第三章 甦醒，初識劉玄德
顛簸輕柔，暖意融融。
羅瀟的意識從無邊黑暗中緩緩抽離，如同浮上浮沉的溺水之人，終於扒住了一方安穩的浮木。
沒有烈日灼身的滾燙，沒有土路磨骨的劇痛，更沒有烏鴉啄舐傷口的陰冷刺痛。
取而代之的，是身下柔軟厚實的麻布軟墊，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草藥清香，混雜著軍旅塵土的質樸氣息，安穩又溫暖。
渙散的思緒一點點收攏，破碎的感官緩緩復甦。
首先回歸的是聽覺。
耳邊不再是荒野死寂的風聲、悽厲的鴉鳴，只剩馬車軲轆碾壓土路的平緩顛簸聲，還有車外隱約傳來的士卒輕語、甲葉輕響，井然有序，平和安穩。
緊接著，麻木的軀體漸漸恢復感知。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渾身的髒污血漬已被擦拭乾淨，潰爛的傷口敷上了清涼的草藥，層層布條仔細纏繞包裹，乾裂的嘴唇也被溫水潤濕。
絕境之中，他真的被救了。
羅瀟的心頭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慶幸，三天煉獄般的折磨、瀕臨死亡的絕望、任由鴉啄的屈辱，盡數在這安穩的暖意中煙消雲散。
他緩緩積攢力氣，艱難地顫動了一下沉重的眼皮。
一絲微弱的光線透過馬車簾的縫隙透入，柔和不刺眼。數次嘗試過後，他終於緩緩掀開眼眸，模糊的視線慢慢聚焦。
古樸簡陋的馬車車廂映入眼帘，木質車廂打磨得樸實無華，沒有精緻裝飾，處處透著軍旅出行的簡約粗獷。
他平躺在車廂中央的軟墊上，四肢舒展，被妥善安置，沒有半分被棄之不顧的狼狽。
就在這時，馬車簾被輕輕掀開兩道縫隙，兩道身影俯身探了進來，擋住了外頭透入的天光。
為首一人身形溫厚，身著青色粗布戎袍，眉眼溫潤儒雅，面容謙和端正，雖一身行伍簡裝，卻自帶長者仁厚之風，目光柔和，帶著一絲關切的打量。
其身側立著一道魁梧雄壯的身影，身形遠比常人高大魁梧，一身貼身皮甲勾勒出賁張結實的筋骨，豹頭環眼，燕頷虎鬚，一雙銅鈴大眼炯炯有神，眼神直率坦蕩，帶著幾分粗爽豪邁。
兩人正低聲說著話，目光牢牢落在剛剛睜眼的羅瀟身上。
那魁梧壯漢眼神驟然一亮，瞬間收起低聲話語，粗聲粗氣卻帶著幾分欣喜，轉頭對著身旁溫厚之人高聲喊道：「大哥！這小子終於醒過來了！」
聲音洪亮卻不刺耳，透著沙場武人的爽朗，在安靜的車廂中緩緩迴蕩。
這一聲呼喊，讓一旁的劉備眼中瞬間漾起溫和笑意，眉宇間的擔憂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寬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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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趕路，他們將重傷瀕死的羅瀟帶回軍中，隨軍軍醫連夜為其清創包紮、餵藥餵水，所有人都以為這少年生機渺茫，能否撐過來全看天意，沒想到他竟真的挺了過來。
羅瀟望著眼前二人，大腦緩緩運轉，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
救命之恩，無論何時何地，都該躬身致謝，這是刻在骨子裡的禮儀。
可他稍稍發力，渾身酸軟無力的疲憊感瞬間席捲全身，四肢如同灌了千斤軟泥，根本不受使喚。雙腿傷口更是牽扯劇痛，稍一挪動便渾身發顫。
幾番掙扎，他終究只能乖乖躺回軟墊之上，根本無法起身。
無奈之下，他只能微微仰頭，目光誠懇恭敬，仔細打量著兩人的衣著裝扮。
古樸的漢服制式，束髮戴巾，布衣皮甲，沒有半點現代痕跡，一言一行、一衣一物，皆是純正的古風氣韻。
羅瀟定了定心神，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努力模仿記憶中古人謙遜恭謹的腔調，聲音沙啞乾澀，帶著剛甦醒的虛弱，一字一句鄭重開口：
「多謝二位將軍救命之恩！在下絕境瀕死，若非二位出手相救，瀟早已曝屍荒野，淪為鳥獸吃食。
不知二位將軍姓甚名誰？此番活命大恩，瀟銘記於心，他日必有厚報！」
他的語氣誠懇真摯，眼底滿是感激，雖身體虛弱、聲音微弱，卻禮數周全，姿態恭敬。
一旁的張飛聞言，環眼微微一瞪，咧嘴露出豪爽笑意：「哈哈！小子不必多禮！俺叫張飛，字翼德！」
說著，他抬手側身，指了指身旁溫厚儒雅的劉備，語氣帶著十足的敬重與驕傲：「這是俺的結義大哥，劉備，字玄德！」
轟——
短短兩句話，如同驚雷一般，驟然在羅瀟腦海中炸響！
張飛，張翼德！劉備，劉玄德！
這兩個響徹千古的名字，瞬間擊碎了羅瀟心中所有的模糊猜測，讓他整個人徹底僵在榻上，瞳孔驟然收縮，大腦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瞬間停滯。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溫厚謙和的劉備，看著身旁威猛豪邁的張飛，呼吸瞬間凝滯，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原來如此！
他不是穿越普通古代亂世，不是架空王朝，而是——東漢末年，三國亂世！
那個群雄逐鹿、英雄輩出，卻也戰火連綿、民不聊生的大爭之世！
巨大的錯愕與恍惚席捲全身，讓羅瀟失神片刻，良久才勉強穩住震盪的心神。
他迅速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收斂所有失態，再次恭謹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幾分沉穩莊重：「原來竟是玄德公與翼德將軍！失敬，失敬！」
「在下羅瀟，表字繼業。此番蒙二位將軍搭救，得以死裡逃生，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亂世之中，有名有字者，多為讀書士人。
羅瀟知曉三國大勢，為貼合時代身份，思索間，自己定下表字繼業，寓意承繼初心、立業亂世，此刻道出，恰到好處。
劉備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之色。
眼前少年雖衣衫破損、身受重傷，卻談吐有禮、舉止有度，絕非山野粗鄙流民可比，分明是讀過書、明禮儀的士人子弟。
他語氣溫和，柔聲寬慰：「繼業無需掛懷，亂世之中，救人危難，乃是本分。天下蒼生流離，我輩志士，當心存悲憫。你且安心休養，不必拘謹。」
稍作停頓，劉備看著少年虛弱的模樣，輕聲問道：「不知繼業家住何方？為何孤身一人，重傷倒臥荒野古道之中？」
這是劉備心中的疑惑，荒郊古道渺無人煙，少年看似讀書人，不該孤身流落此地、重傷瀕死。
羅瀟腦海飛速運轉，他沒有這具身體的記憶，根本無法解釋來歷，只能暫時含糊帶過。
順勢問道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以此轉移話題：
「瀟乃益州人氏，外出遊學，遇山寇作亂，囚於暗牢之內，不知天日。趁群匪疏於防備，這才僥倖脫身。」
話音一轉，他目光懇切，認真問道：「不知玄德公，今夕已至何年？」
這是他當下最迫切想知道的答案，知曉年份，便能摸清所有大勢，知曉自己身處三國哪個節點。
劉備聞言，並未多疑，坦然回道：「今年乃是中平六年。」
中平六年！
羅瀟腦海中瞬間閃過記憶中《三國演義》的劇情脈絡。
中平六年，羅瀟十八路諸侯討董，好像便是在這一年！
而這，正是三國亂世真正拉開帷幕的起點，是群雄逐鹿的開端，是天下大亂的伊始！
壓下心中的震撼，羅瀟眼神一凝，看向劉備，語氣篤定出聲：「如此說來，玄德公此行，是奔赴酸棗，討伐國賊董卓？」
劉備聞言，眼中精光一閃，重重點頭，語氣堅定肅穆：「正是！董卓亂漢，狼子野心，殘害忠良、荼毒百姓，社稷傾頹，天下動盪。我輩身為漢臣，自當舉義討賊，匡扶社稷，還天下百姓太平！」
簡單數語，字字赤誠，滿是心懷天下的弘毅之志。
馬車依舊穩步前行，輕輕顛簸。
羅瀟靜靜躺臥在軟墊之上，看著眼前千古流傳的仁德之主、猛將張飛，感受著真實滾燙的三國亂世。
他熬過了必死的絕境，遇上了亂世最初的英雄。
前路狼煙四起，戰火無邊，危機重重，卻也機遇無限。
屬於他羅瀟的三國亂世征程，自此，真正啟程。
羅瀟的意識從無邊黑暗中緩緩抽離，如同浮上浮沉的溺水之人，終於扒住了一方安穩的浮木。
沒有烈日灼身的滾燙，沒有土路磨骨的劇痛，更沒有烏鴉啄舐傷口的陰冷刺痛。
取而代之的，是身下柔軟厚實的麻布軟墊，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草藥清香，混雜著軍旅塵土的質樸氣息，安穩又溫暖。
渙散的思緒一點點收攏，破碎的感官緩緩復甦。
首先回歸的是聽覺。
耳邊不再是荒野死寂的風聲、悽厲的鴉鳴，只剩馬車軲轆碾壓土路的平緩顛簸聲，還有車外隱約傳來的士卒輕語、甲葉輕響，井然有序，平和安穩。
緊接著，麻木的軀體漸漸恢復感知。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渾身的髒污血漬已被擦拭乾淨，潰爛的傷口敷上了清涼的草藥，層層布條仔細纏繞包裹，乾裂的嘴唇也被溫水潤濕。
絕境之中，他真的被救了。
羅瀟的心頭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慶幸，三天煉獄般的折磨、瀕臨死亡的絕望、任由鴉啄的屈辱，盡數在這安穩的暖意中煙消雲散。
他緩緩積攢力氣，艱難地顫動了一下沉重的眼皮。
一絲微弱的光線透過馬車簾的縫隙透入，柔和不刺眼。數次嘗試過後，他終於緩緩掀開眼眸，模糊的視線慢慢聚焦。
古樸簡陋的馬車車廂映入眼帘，木質車廂打磨得樸實無華，沒有精緻裝飾，處處透著軍旅出行的簡約粗獷。
他平躺在車廂中央的軟墊上，四肢舒展，被妥善安置，沒有半分被棄之不顧的狼狽。
就在這時，馬車簾被輕輕掀開兩道縫隙，兩道身影俯身探了進來，擋住了外頭透入的天光。
為首一人身形溫厚，身著青色粗布戎袍，眉眼溫潤儒雅，面容謙和端正，雖一身行伍簡裝，卻自帶長者仁厚之風，目光柔和，帶著一絲關切的打量。
其身側立著一道魁梧雄壯的身影，身形遠比常人高大魁梧，一身貼身皮甲勾勒出賁張結實的筋骨，豹頭環眼，燕頷虎鬚，一雙銅鈴大眼炯炯有神，眼神直率坦蕩，帶著幾分粗爽豪邁。
兩人正低聲說著話，目光牢牢落在剛剛睜眼的羅瀟身上。
那魁梧壯漢眼神驟然一亮，瞬間收起低聲話語，粗聲粗氣卻帶著幾分欣喜，轉頭對著身旁溫厚之人高聲喊道：「大哥！這小子終於醒過來了！」
聲音洪亮卻不刺耳，透著沙場武人的爽朗，在安靜的車廂中緩緩迴蕩。
這一聲呼喊，讓一旁的劉備眼中瞬間漾起溫和笑意，眉宇間的擔憂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寬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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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瀟望著眼前二人，大腦緩緩運轉，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
救命之恩，無論何時何地，都該躬身致謝，這是刻在骨子裡的禮儀。
可他稍稍發力，渾身酸軟無力的疲憊感瞬間席捲全身，四肢如同灌了千斤軟泥，根本不受使喚。雙腿傷口更是牽扯劇痛，稍一挪動便渾身發顫。
幾番掙扎，他終究只能乖乖躺回軟墊之上，根本無法起身。
無奈之下，他只能微微仰頭，目光誠懇恭敬，仔細打量著兩人的衣著裝扮。
古樸的漢服制式，束髮戴巾，布衣皮甲，沒有半點現代痕跡，一言一行、一衣一物，皆是純正的古風氣韻。
羅瀟定了定心神，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努力模仿記憶中古人謙遜恭謹的腔調，聲音沙啞乾澀，帶著剛甦醒的虛弱，一字一句鄭重開口：
「多謝二位將軍救命之恩！在下絕境瀕死，若非二位出手相救，瀟早已曝屍荒野，淪為鳥獸吃食。
不知二位將軍姓甚名誰？此番活命大恩，瀟銘記於心，他日必有厚報！」
他的語氣誠懇真摯，眼底滿是感激，雖身體虛弱、聲音微弱，卻禮數周全，姿態恭敬。
一旁的張飛聞言，環眼微微一瞪，咧嘴露出豪爽笑意：「哈哈！小子不必多禮！俺叫張飛，字翼德！」
說著，他抬手側身，指了指身旁溫厚儒雅的劉備，語氣帶著十足的敬重與驕傲：「這是俺的結義大哥，劉備，字玄德！」
轟——
短短兩句話，如同驚雷一般，驟然在羅瀟腦海中炸響！
張飛，張翼德！劉備，劉玄德！
這兩個響徹千古的名字，瞬間擊碎了羅瀟心中所有的模糊猜測，讓他整個人徹底僵在榻上，瞳孔驟然收縮，大腦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瞬間停滯。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溫厚謙和的劉備，看著身旁威猛豪邁的張飛，呼吸瞬間凝滯，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原來如此！
他不是穿越普通古代亂世，不是架空王朝，而是——東漢末年，三國亂世！
那個群雄逐鹿、英雄輩出，卻也戰火連綿、民不聊生的大爭之世！
巨大的錯愕與恍惚席捲全身，讓羅瀟失神片刻，良久才勉強穩住震盪的心神。
他迅速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收斂所有失態，再次恭謹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幾分沉穩莊重：「原來竟是玄德公與翼德將軍！失敬，失敬！」
「在下羅瀟，表字繼業。此番蒙二位將軍搭救，得以死裡逃生，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亂世之中，有名有字者，多為讀書士人。
羅瀟知曉三國大勢，為貼合時代身份，思索間，自己定下表字繼業，寓意承繼初心、立業亂世，此刻道出，恰到好處。
劉備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之色。
眼前少年雖衣衫破損、身受重傷，卻談吐有禮、舉止有度，絕非山野粗鄙流民可比，分明是讀過書、明禮儀的士人子弟。
他語氣溫和，柔聲寬慰：「繼業無需掛懷，亂世之中，救人危難，乃是本分。天下蒼生流離，我輩志士，當心存悲憫。你且安心休養，不必拘謹。」
稍作停頓，劉備看著少年虛弱的模樣，輕聲問道：「不知繼業家住何方？為何孤身一人，重傷倒臥荒野古道之中？」
這是劉備心中的疑惑，荒郊古道渺無人煙，少年看似讀書人，不該孤身流落此地、重傷瀕死。
羅瀟腦海飛速運轉，他沒有這具身體的記憶，根本無法解釋來歷，只能暫時含糊帶過。
順勢問道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以此轉移話題：
「瀟乃益州人氏，外出遊學，遇山寇作亂，囚於暗牢之內，不知天日。趁群匪疏於防備，這才僥倖脫身。」
話音一轉，他目光懇切，認真問道：「不知玄德公，今夕已至何年？」
這是他當下最迫切想知道的答案，知曉年份，便能摸清所有大勢，知曉自己身處三國哪個節點。
劉備聞言，並未多疑，坦然回道：「今年乃是中平六年。」
中平六年！
羅瀟腦海中瞬間閃過記憶中《三國演義》的劇情脈絡。
中平六年，羅瀟十八路諸侯討董，好像便是在這一年！
而這，正是三國亂世真正拉開帷幕的起點，是群雄逐鹿的開端，是天下大亂的伊始！
壓下心中的震撼，羅瀟眼神一凝，看向劉備，語氣篤定出聲：「如此說來，玄德公此行，是奔赴酸棗，討伐國賊董卓？」
劉備聞言，眼中精光一閃，重重點頭，語氣堅定肅穆：「正是！董卓亂漢，狼子野心，殘害忠良、荼毒百姓，社稷傾頹，天下動盪。我輩身為漢臣，自當舉義討賊，匡扶社稷，還天下百姓太平！」
簡單數語，字字赤誠，滿是心懷天下的弘毅之志。
馬車依舊穩步前行，輕輕顛簸。
羅瀟靜靜躺臥在軟墊之上，看著眼前千古流傳的仁德之主、猛將張飛，感受著真實滾燙的三國亂世。
他熬過了必死的絕境，遇上了亂世最初的英雄。
前路狼煙四起，戰火無邊，危機重重，卻也機遇無限。
屬於他羅瀟的三國亂世征程，自此，真正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