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祭血親，本初顯雄姿
夜色沉沉，聯營百里燈火零星，晚風蕭瑟，裹挾著邊關的涼意，吹得聯軍大營旗幡獵獵作響。
汜水關大勝的喜氣尚未徹底散盡，一樁滔天噩耗，便如驚雷墜地，轟然炸碎了整座聯營的平靜。
洛陽方向，一支西涼鐵騎快馬奔襲、衝破夜色，直抵聯軍轅門之外，不帶戰書、不做挑釁，只將一方漆黑木盒狠狠擲於營前空地，旋即撥馬回撤，絕塵而去。
片刻之後，消息瘋傳聯營——董卓暴怒屠盡洛陽袁氏宗族，汝南袁氏四世三公、當朝太傅袁隗滿門老小，盡數遇害！首級連夜傳至陣前！
中軍大帳之外，氣氛瞬間死寂。
袁紹方才還在帳中復盤汜水戰事，心中暗藏得意，連日沉浸在破關大捷、盟主聲威暴漲、即將名震天下的虛妄盛名之中，眉宇間儘是志得意滿、順風驕矜。
可當那方染血木盒被小心翼翼打開，一顆鬚髮花白、死不瞑目的頭顱靜靜陳列其中時，袁紹周身所有的傲氣、自得、浮華、虛妄，在這一刻盡數崩塌、蕩然無存！
那是他的親叔父，當朝太傅，袁氏頂樑柱——袁隗！
叔父自幼撫育他長大、提攜他仕途、撐起袁氏百年門楣，是他袁紹半生依仗、最大靠山！
昔日權傾朝野、風光無限的太傅，如今只剩一顆冰冷頭顱、血染鬚髮、慘死異鄉！
「叔父……」
袁紹渾身劇震、身軀一軟，堂堂十八路諸侯盟主，再也撐不住一身威嚴傲骨，雙膝重重砸落地面，塵土飛揚。
他顫抖著伸出雙手，小心翼翼、極盡悲戚地捧起那顆冰冷頭顱，指尖觸到刺骨冰涼的血污，眼眶瞬間赤紅，壓抑多日的情緒徹底崩裂，一聲悲愴長嘯，撕裂沉沉夜幕！
「叔父啊——！！」
一聲哭喊，痛徹心扉、悲憤欲絕，響徹中軍大營！
半生尊榮、一朝覆滅、宗族盡滅、親人慘死！
先前的驕矜自滿、虛名浮華，在宗族血海深仇面前，卑微得可笑、廉價得可憐！
帳外眾人聞聲肅立、無人敢言，滿營只剩袁紹撕心裂肺的悲慟之聲。
就在此時，一道倉促身影瘋沖而來，步履踉蹌、神色慘白，正是後趕而來的袁術！
他一路聽聞族人盡滅、叔父慘死的噩耗，心中已然大亂，剛沖入帳中，目光第一眼便死死鎖定在袁紹懷中那顆蒼老頭顱之上。
那熟悉的眉眼、熟悉的面容，縱使血染斑駁、死狀悽慘，依舊一眼可辨！
轟！
袁術渾身氣血瞬間逆流，腦中一片空白，雙腿一軟，直直癱坐於地，渾身脫力、雙目失神，往日裡的驕橫跋扈，盡數煙消雲散。
他嘴唇顫抖、面色慘白如紙，帶著濃濃的哭腔，聲細如蚊、破碎不堪：
「叔……叔父……」
叔父二字，道盡無盡悲涼、無盡絕望。
兄弟二人，一跪一坐，一悲嚎、一失神，滿帳悽然、天地同悲。
良久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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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術一動不動、呆坐原地，如同被抽走魂魄、斷了生機的木偶，一雙眸子空洞無神、黯淡死寂，再無半分光彩。
隨後，他僵硬四肢、緩緩撐地起身，脊背挺直、面無表情，渾身沒有一絲人氣，如同提線木偶一般，不言不語、不悲不怒，轉身便朝著自己的袁術大營方向，一步步木然走去。
步伐僵硬、背影蕭瑟，似要奔赴死戰、不顧一切。
一旁沉浸悲痛的袁紹，此刻竟奇蹟般地褪去了所有悲慟、所有浮躁。
短短片刻血海深仇，徹底打碎了他連日來的虛榮幻想、順風驕矜。
那個沉溺虛名、好大喜功、優柔寡斷的袁本初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沉澱、冷靜、沉凝、銳利，眼底翻湧著滔天恨意、無盡冷厲的亂世梟雄！
袁紹目光沉沉，看著木然離去的袁術，沉聲開口喝問：
「公路！你幹什麼去？！」
袁術腳步未停、頭也不回，聲音空洞沙啞、不帶一絲情緒，冷然答道：
「我去為叔父報仇。」
簡單一句話，決絕無比，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瘋狂！
袁紹見狀，眉頭驟皺、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拉住袁術臂膀，厲聲低喝：
「站住！」
被驟然阻攔，本就心神崩碎、滿心悲憤的袁術，瞬間徹底爆發！
他猛地回身，蓄積全身力氣，一掌狠狠拍飛袁紹拉扯的手臂！
力道剛猛、猝不及防，袁紹竟被震得後退半步！
袁術雙目赤紅、目眥欲裂，死死盯著袁紹，聲音沙啞刺骨、滿是怨懟：
「袁本初！你貪生怕死、畏首畏尾！你自己不敢為叔父報仇，我敢！」
「今日你若再攔我，休怪我袁術，不念半點同族兄弟情面！！」
悲憤、絕望、不甘、怨恨，盡數傾瀉而出！
他恨董卓殘暴、恨宗族慘死，更恨自家兄長身居盟主之位、手握數十萬大軍，卻隱忍不發、按兵不動！
面對弟弟的歇斯底里、玉石俱焚，袁紹沒有暴怒、沒有斥責，反而眼神愈發冷靜、愈發沉穩。
下一瞬！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響徹整座大帳！
袁紹含怒出手，一記耳光狠狠扇在袁術臉上！
力道極重、毫不留情！
袁術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瞬間紅腫火辣，整個人瞬間被打懵在地！
袁紹目光凜冽、聲色俱厲、字字鏗鏘、怒聲喝罵：
「你以為我不想報仇嗎？！」
「你此刻一時衝動、孤身領部、貿然沖關，與白白送死，有什麼區別！！」
「董卓坐擁西涼鐵騎、并州狼騎、呂布無敵猛將、徐榮百戰精兵！虎牢關重兵鎮守、壁壘森嚴！」
「你僅憑一腔血氣、一時悲憤，貿然送死，除了多添一具袁氏死屍、讓董賊多一分笑柄、讓宗族白死之外，毫無用處！！」
一句句、一聲聲，通透清醒、直擊要害！
悲憤無用、衝動無用、血性無用！亂世爭霸、血海深仇，唯冷靜、唯布局、唯實力、唯勝算！
罵醒癲狂的袁術，袁紹不再理會失態的弟弟，轉頭厲聲對著帳外喊道：
「紀靈！」
一身甲冑的紀靈聞聲快步入帳，單膝跪地：「末將在！」
袁紹沉聲下令，果決幹練、毫無拖泥帶水：
「帶你家主公回去！嚴守大營、寸步不離！死死看好他！不許他踏出營門半步，絕不可讓他意氣用事、做出送死傻事！」
「喏！」紀靈不敢遲疑，連忙起身，強行扶起失魂落魄的袁術，躬身帶離帳中。
帳外各路諸侯見狀，紛紛上前拱手勸慰，接連開口：
「本初公節哀！」
「董賊殘暴無道，屠戮忠良，天人共憤！」
「盟主保重身體，我等必隨盟主共討董賊、報此血仇！」
此起彼伏的勸慰聲中，袁紹緩緩直起身形。
此刻的他，洗盡浮華、褪去驕矜、拋卻虛妄、沉凝如山。
連日順風滋生的自負浮躁盡數消散，逆風絕境之下，一代梟雄本色，徹底展露無遺！
他目光掃過滿堂諸侯，眼神銳利、氣場全開、不怒自威！
一道道軍令，條理清晰、主次分明、雷厲風行！
「傳我第一道令！快馬奔赴渤海，即刻調顏良、文丑，星夜馳援聯軍大營！」
眾人聞言心中一凜！
顏良文丑，乃是袁紹麾下頂級上將、百戰猛將、河北雙壁，素來鎮守渤海根基，極少輕動！如今緊急調至前線，可見袁紹已然決意死戰、全力破董！
袁紹目光一轉，看向身側的冀州牧韓馥，肅然下令：
「文節！」
「董賊帳下李儒，算無遺策、智計通天、深諳兵道！」
「你麾下沮授，智略超群、素有急智、善斷軍機！即刻調沮授入中軍幕府，隨我參贊軍務、對峙李儒算計！」
韓馥不敢有半分遲疑，躬身領命：「喏！」
緊接著，袁紹目光鎖定江東猛虎孫堅：
「文台！你乃聯軍先鋒！今夜即刻領本部江東精銳，連夜潛行、探查虎牢關全境！」
「關內兵力排布、守將調度、糧草囤積、壁壘布防、軍馬虛實，盡數探查清楚！明日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完整軍情細報！可能辦到？」
孫堅雙目一亮、抱拳鏗鏘：「堅！定不負盟主所託！今夜必查盡虎牢虛實！」
隨後，袁紹看向曹操，沉聲吩咐：
「孟德！清點聯軍所有糧草、輜重、軍械、物資！明日清晨，當眾匯報全軍物資狀況！」
曹操躬身肅立、沉穩領命：「喏！」
最後，袁紹環視剩餘各路諸侯，威嚴下令：
「其餘諸位諸侯！各歸本營、嚴守營地！加派巡哨、增設崗卡、晝夜輪守！謹防董卓深夜遣軍劫營偷寨！」
滿堂諸侯齊齊躬身，齊聲應命，聲震營帳：「喏！！」
一連串軍令，層層分明、統籌全局、知人善任、攻防兼備、滴水不漏！
末了，袁紹雙拳緊握，當眾厲喝出聲：
「明日清晨，召開全軍諸侯大會！齊聚幕府、共議軍機！」
「我要一戰定虎牢！踏平關西、覆滅董賊、血債血償！！」
「諾！！！」
眾聲齊應、氣勢如虹、軍心大振！
整座中軍大營，被袁紹一人氣場徹底鎮服！
一旁人群末尾，羅瀟靜靜佇立、全程旁觀、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震撼無比！
後世戲言——袁紹順風浪、逆風王！順風奢靡自負、昏招頻出，逆風之下、絕境爆發、梟雄盡顯！
今日親眼所見，依舊心驚震撼！
此刻的袁本初，沉著冷靜、殺伐果斷、調度有方、氣場震懾在場群雄！
一舉一動儘是霸主氣度，一言一行皆是君王格局！
若是袁紹自始至終，都維持此刻的逆風梟雄姿態，不驕不躁、沉穩果斷、清醒布局、知人善任！
那漢末亂世、天下棋局，哪裡還有曹劉孫三家崛起的機會？
天下群雄，盡數俯首便是！
亂世爭霸，根本無需相爭！
軍令下達，諸侯散去、各歸本營。
歸途夜色微涼，羅瀟跟隨劉備、快步返程。
一路上，羅瀟頻頻側頭，左看看、右看看，目光始終落在劉備身上，打量不停、若有所思。
劉備被看得心生好奇，溫聲笑問：
「繼業何故一直盯著備打量？可是備身上有何不妥？」
羅瀟回過神，由衷感慨：
「沒什麼。只是心中好奇，何時主公方能展露袁盟主今日這般氣魄！」
「方才袁盟主虎軀一震、霸氣側漏、群雄拜服，當真梟雄之姿！」
劉備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淡然失笑：
「繼業莫要打趣備了。」
「本初公出身四世三公、根基深厚、名滿天下、身居盟主大位，自有鎮服群雄的霸主氣度。」
「備不過一介落魄宗親、無根無基，如何能與袁盟主這般天下望族、亂世梟雄相比？」
羅瀟看著眼前溫潤仁德、內斂守拙的劉備，再回想方才霸氣蓋世、鋒芒畢露的袁紹，心中暗暗搖頭。
袁紹的梟雄之氣，只在絕境逆風；
劉備的仁德之骨，貫於一生顛沛！
今夜袁紹驚艷全場、震懾諸侯，看似碾壓群雄。
可亂世長路、漫漫天下，究竟誰能笑到最後，猶未可知！
汜水關大勝的喜氣尚未徹底散盡，一樁滔天噩耗，便如驚雷墜地，轟然炸碎了整座聯營的平靜。
洛陽方向，一支西涼鐵騎快馬奔襲、衝破夜色，直抵聯軍轅門之外，不帶戰書、不做挑釁，只將一方漆黑木盒狠狠擲於營前空地，旋即撥馬回撤，絕塵而去。
片刻之後，消息瘋傳聯營——董卓暴怒屠盡洛陽袁氏宗族，汝南袁氏四世三公、當朝太傅袁隗滿門老小，盡數遇害！首級連夜傳至陣前！
中軍大帳之外，氣氛瞬間死寂。
袁紹方才還在帳中復盤汜水戰事，心中暗藏得意，連日沉浸在破關大捷、盟主聲威暴漲、即將名震天下的虛妄盛名之中，眉宇間儘是志得意滿、順風驕矜。
可當那方染血木盒被小心翼翼打開，一顆鬚髮花白、死不瞑目的頭顱靜靜陳列其中時，袁紹周身所有的傲氣、自得、浮華、虛妄，在這一刻盡數崩塌、蕩然無存！
那是他的親叔父，當朝太傅，袁氏頂樑柱——袁隗！
叔父自幼撫育他長大、提攜他仕途、撐起袁氏百年門楣，是他袁紹半生依仗、最大靠山！
昔日權傾朝野、風光無限的太傅，如今只剩一顆冰冷頭顱、血染鬚髮、慘死異鄉！
「叔父……」
袁紹渾身劇震、身軀一軟，堂堂十八路諸侯盟主，再也撐不住一身威嚴傲骨，雙膝重重砸落地面，塵土飛揚。
他顫抖著伸出雙手，小心翼翼、極盡悲戚地捧起那顆冰冷頭顱，指尖觸到刺骨冰涼的血污，眼眶瞬間赤紅，壓抑多日的情緒徹底崩裂，一聲悲愴長嘯，撕裂沉沉夜幕！
「叔父啊——！！」
一聲哭喊，痛徹心扉、悲憤欲絕，響徹中軍大營！
半生尊榮、一朝覆滅、宗族盡滅、親人慘死！
先前的驕矜自滿、虛名浮華，在宗族血海深仇面前，卑微得可笑、廉價得可憐！
帳外眾人聞聲肅立、無人敢言，滿營只剩袁紹撕心裂肺的悲慟之聲。
就在此時，一道倉促身影瘋沖而來，步履踉蹌、神色慘白，正是後趕而來的袁術！
他一路聽聞族人盡滅、叔父慘死的噩耗，心中已然大亂，剛沖入帳中，目光第一眼便死死鎖定在袁紹懷中那顆蒼老頭顱之上。
那熟悉的眉眼、熟悉的面容，縱使血染斑駁、死狀悽慘，依舊一眼可辨！
轟！
袁術渾身氣血瞬間逆流，腦中一片空白，雙腿一軟，直直癱坐於地，渾身脫力、雙目失神，往日裡的驕橫跋扈，盡數煙消雲散。
他嘴唇顫抖、面色慘白如紙，帶著濃濃的哭腔，聲細如蚊、破碎不堪：
「叔……叔父……」
叔父二字，道盡無盡悲涼、無盡絕望。
兄弟二人，一跪一坐，一悲嚎、一失神，滿帳悽然、天地同悲。
良久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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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術一動不動、呆坐原地，如同被抽走魂魄、斷了生機的木偶，一雙眸子空洞無神、黯淡死寂，再無半分光彩。
隨後，他僵硬四肢、緩緩撐地起身，脊背挺直、面無表情，渾身沒有一絲人氣，如同提線木偶一般，不言不語、不悲不怒，轉身便朝著自己的袁術大營方向，一步步木然走去。
步伐僵硬、背影蕭瑟，似要奔赴死戰、不顧一切。
一旁沉浸悲痛的袁紹，此刻竟奇蹟般地褪去了所有悲慟、所有浮躁。
短短片刻血海深仇，徹底打碎了他連日來的虛榮幻想、順風驕矜。
那個沉溺虛名、好大喜功、優柔寡斷的袁本初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沉澱、冷靜、沉凝、銳利，眼底翻湧著滔天恨意、無盡冷厲的亂世梟雄！
袁紹目光沉沉，看著木然離去的袁術，沉聲開口喝問：
「公路！你幹什麼去？！」
袁術腳步未停、頭也不回，聲音空洞沙啞、不帶一絲情緒，冷然答道：
「我去為叔父報仇。」
簡單一句話，決絕無比，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瘋狂！
袁紹見狀，眉頭驟皺、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拉住袁術臂膀，厲聲低喝：
「站住！」
被驟然阻攔，本就心神崩碎、滿心悲憤的袁術，瞬間徹底爆發！
他猛地回身，蓄積全身力氣，一掌狠狠拍飛袁紹拉扯的手臂！
力道剛猛、猝不及防，袁紹竟被震得後退半步！
袁術雙目赤紅、目眥欲裂，死死盯著袁紹，聲音沙啞刺骨、滿是怨懟：
「袁本初！你貪生怕死、畏首畏尾！你自己不敢為叔父報仇，我敢！」
「今日你若再攔我，休怪我袁術，不念半點同族兄弟情面！！」
悲憤、絕望、不甘、怨恨，盡數傾瀉而出！
他恨董卓殘暴、恨宗族慘死，更恨自家兄長身居盟主之位、手握數十萬大軍，卻隱忍不發、按兵不動！
面對弟弟的歇斯底里、玉石俱焚，袁紹沒有暴怒、沒有斥責，反而眼神愈發冷靜、愈發沉穩。
下一瞬！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響徹整座大帳！
袁紹含怒出手，一記耳光狠狠扇在袁術臉上！
力道極重、毫不留情！
袁術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瞬間紅腫火辣，整個人瞬間被打懵在地！
袁紹目光凜冽、聲色俱厲、字字鏗鏘、怒聲喝罵：
「你以為我不想報仇嗎？！」
「你此刻一時衝動、孤身領部、貿然沖關，與白白送死，有什麼區別！！」
「董卓坐擁西涼鐵騎、并州狼騎、呂布無敵猛將、徐榮百戰精兵！虎牢關重兵鎮守、壁壘森嚴！」
「你僅憑一腔血氣、一時悲憤，貿然送死，除了多添一具袁氏死屍、讓董賊多一分笑柄、讓宗族白死之外，毫無用處！！」
一句句、一聲聲，通透清醒、直擊要害！
悲憤無用、衝動無用、血性無用！亂世爭霸、血海深仇，唯冷靜、唯布局、唯實力、唯勝算！
罵醒癲狂的袁術，袁紹不再理會失態的弟弟，轉頭厲聲對著帳外喊道：
「紀靈！」
一身甲冑的紀靈聞聲快步入帳，單膝跪地：「末將在！」
袁紹沉聲下令，果決幹練、毫無拖泥帶水：
「帶你家主公回去！嚴守大營、寸步不離！死死看好他！不許他踏出營門半步，絕不可讓他意氣用事、做出送死傻事！」
「喏！」紀靈不敢遲疑，連忙起身，強行扶起失魂落魄的袁術，躬身帶離帳中。
帳外各路諸侯見狀，紛紛上前拱手勸慰，接連開口：
「本初公節哀！」
「董賊殘暴無道，屠戮忠良，天人共憤！」
「盟主保重身體，我等必隨盟主共討董賊、報此血仇！」
此起彼伏的勸慰聲中，袁紹緩緩直起身形。
此刻的他，洗盡浮華、褪去驕矜、拋卻虛妄、沉凝如山。
連日順風滋生的自負浮躁盡數消散，逆風絕境之下，一代梟雄本色，徹底展露無遺！
他目光掃過滿堂諸侯，眼神銳利、氣場全開、不怒自威！
一道道軍令，條理清晰、主次分明、雷厲風行！
「傳我第一道令！快馬奔赴渤海，即刻調顏良、文丑，星夜馳援聯軍大營！」
眾人聞言心中一凜！
顏良文丑，乃是袁紹麾下頂級上將、百戰猛將、河北雙壁，素來鎮守渤海根基，極少輕動！如今緊急調至前線，可見袁紹已然決意死戰、全力破董！
袁紹目光一轉，看向身側的冀州牧韓馥，肅然下令：
「文節！」
「董賊帳下李儒，算無遺策、智計通天、深諳兵道！」
「你麾下沮授，智略超群、素有急智、善斷軍機！即刻調沮授入中軍幕府，隨我參贊軍務、對峙李儒算計！」
韓馥不敢有半分遲疑，躬身領命：「喏！」
緊接著，袁紹目光鎖定江東猛虎孫堅：
「文台！你乃聯軍先鋒！今夜即刻領本部江東精銳，連夜潛行、探查虎牢關全境！」
「關內兵力排布、守將調度、糧草囤積、壁壘布防、軍馬虛實，盡數探查清楚！明日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完整軍情細報！可能辦到？」
孫堅雙目一亮、抱拳鏗鏘：「堅！定不負盟主所託！今夜必查盡虎牢虛實！」
隨後，袁紹看向曹操，沉聲吩咐：
「孟德！清點聯軍所有糧草、輜重、軍械、物資！明日清晨，當眾匯報全軍物資狀況！」
曹操躬身肅立、沉穩領命：「喏！」
最後，袁紹環視剩餘各路諸侯，威嚴下令：
「其餘諸位諸侯！各歸本營、嚴守營地！加派巡哨、增設崗卡、晝夜輪守！謹防董卓深夜遣軍劫營偷寨！」
滿堂諸侯齊齊躬身，齊聲應命，聲震營帳：「喏！！」
一連串軍令，層層分明、統籌全局、知人善任、攻防兼備、滴水不漏！
末了，袁紹雙拳緊握，當眾厲喝出聲：
「明日清晨，召開全軍諸侯大會！齊聚幕府、共議軍機！」
「我要一戰定虎牢！踏平關西、覆滅董賊、血債血償！！」
「諾！！！」
眾聲齊應、氣勢如虹、軍心大振！
整座中軍大營，被袁紹一人氣場徹底鎮服！
一旁人群末尾，羅瀟靜靜佇立、全程旁觀、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震撼無比！
後世戲言——袁紹順風浪、逆風王！順風奢靡自負、昏招頻出，逆風之下、絕境爆發、梟雄盡顯！
今日親眼所見，依舊心驚震撼！
此刻的袁本初，沉著冷靜、殺伐果斷、調度有方、氣場震懾在場群雄！
一舉一動儘是霸主氣度，一言一行皆是君王格局！
若是袁紹自始至終，都維持此刻的逆風梟雄姿態，不驕不躁、沉穩果斷、清醒布局、知人善任！
那漢末亂世、天下棋局，哪裡還有曹劉孫三家崛起的機會？
天下群雄，盡數俯首便是！
亂世爭霸，根本無需相爭！
軍令下達，諸侯散去、各歸本營。
歸途夜色微涼，羅瀟跟隨劉備、快步返程。
一路上，羅瀟頻頻側頭，左看看、右看看，目光始終落在劉備身上，打量不停、若有所思。
劉備被看得心生好奇，溫聲笑問：
「繼業何故一直盯著備打量？可是備身上有何不妥？」
羅瀟回過神，由衷感慨：
「沒什麼。只是心中好奇，何時主公方能展露袁盟主今日這般氣魄！」
「方才袁盟主虎軀一震、霸氣側漏、群雄拜服，當真梟雄之姿！」
劉備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淡然失笑：
「繼業莫要打趣備了。」
「本初公出身四世三公、根基深厚、名滿天下、身居盟主大位，自有鎮服群雄的霸主氣度。」
「備不過一介落魄宗親、無根無基，如何能與袁盟主這般天下望族、亂世梟雄相比？」
羅瀟看著眼前溫潤仁德、內斂守拙的劉備，再回想方才霸氣蓋世、鋒芒畢露的袁紹，心中暗暗搖頭。
袁紹的梟雄之氣，只在絕境逆風；
劉備的仁德之骨，貫於一生顛沛！
今夜袁紹驚艷全場、震懾諸侯，看似碾壓群雄。
可亂世長路、漫漫天下，究竟誰能笑到最後，猶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