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提劍登堂...步履入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稍早些時日。

  偃師往洛陽的官道上,數萬兵馬正銜枚疾走。

  大軍前陣。

  孫堅縱馬行於其間,

  借慘澹月色卻瞥見並轡而行的曹操與公孫瓚二人皆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孟德兄,伯圭兄。」

  「大軍已逼近洛京,討賊建功便在眼前,二位何故面帶憂慮?」

  公孫瓚執長槊,嘆息道,

  「文台啊,我自是憂心玄德安危,亦憂慮你我此次大事。」

  「洛京城精兵十數萬,玄德縱有千般手段,孤身入城...兵行險著,

  「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你我幾家兵馬深陷此地,進退維谷,

  「豈不要全軍覆沒?」

  他此番可是將幽州的老底白馬義從都帶上了,起初不過是想借那大耳賊老同學一些兵卒,

  怎想啊....一念之差之間,身家性命全押在這場豪賭里了!

  曹操聞言,亦撫須長嘆一聲,

  「伯圭所言,正中操之心病。」

  「兵法雲,奇正相生,然玄德此番籌謀,全憑奇法,

  念叨到此處,

  那曹孟德卻是忽而長笑一聲,

  「天下皆賴一人之成敗,卻怎能不憂?」

  「既憂...孟德何故發笑?」公孫伯圭不解。

  曹操便搖頭握韁含笑道,

  「玄德勇烈,我等盡隨,豈不痛快?」


  公孫瓚與孫堅對視一眼,

  片刻後竟也露出暢快之色,齊齊縱笑道,

  「卻是如此!」

  「當是如此啊!」

  豪氣膽魄一念而往,不曾畏畏縮縮,可謂當世英雄所向也!

  ...

  另一邊,前軍陣中。

  關羽與張飛並騎而行,

  自打與主公分別,這兩位素來氣概凌人的熊虎之將,

  竟一路寡言少語...

  張遼隨在身側,見二人這般模樣,

  心中自是明了他們在擔憂什麼。

  夜風微涼,

  張文遠握著腰間刀柄,心頭不由湧起難言愧疚...

  「二位將軍...」

  「若是遼早先明曉大義,識破那董賊面目...虎牢關早可兵不血刃而下。」

  「也無需拖延這許多時日,更無需主公今日如此涉險,孤身去蹚那洛陽的刀山火海。」

  「此皆遼之過也...」

  而關羽聞言卻是不滿道,

  「文遠休要作此想。」

  「兄長既信你,委你鎮軍統兵之重任,便是將我等後背託付。」

  「過往之事已如雲煙,你我如今同帳為將,切不可妄自菲薄,反倒負了大哥的期許!」

  張飛在旁聽得二人言語,卻是忽而咧嘴笑了,縱舞長矛,

  「文遠!你有空在這兒深思自責婆婆媽媽的,倒不如留點力氣!」

  「稍後舉兵討洛京,

  「咱們不若比比看,誰的兵刃痛飲的西涼賊血更多!」

  「若是你殺得少了,俺老張可要笑話你一輩子!」

  張遼聞言怔愣,

  見著那撫須傲然的關雲長,豪氣干雲的張翼德...

  再念及那劉玄德..

  兄弟三人...當真是磊落豪傑!

  「好!屆時遼便與翼德將軍比試一番!」

  ...

  大軍又行數里,已至洛陽外圍隱蔽之地。

  前方探馬回報,地勢已至。

  「全軍停駐!」

  曹操立於陣前,舉起馬鞭,號令三軍,

  而後環視諸將,神色冷厲高聲道,

  「諸位!

  「玄德公為救天下,已孤身涉險境而為之,

  「操今日便代行其軍策!」

  「洛陽八關,周遭地勢錯綜。

  「我等今日之戰,在於聲東擊西,使敵疲於奔命無心顧應內外!」

  「此後,全軍分作三線,襲擾洛陽外圍。

  「切記玄德公軍策,

  「一不可戀戰,不可深入!擾敵出戰、一擊即走,便如狼群咬虎!」

  隨後又轉頭看向公孫瓚,凜聲道,

  「伯圭兄!

  「你親率幽州白馬義從往北線而去,直逼孟津渡口!

  「孟津乃黃河天險,董賊若欲逃竄或轉運糧草,必經此地。

  「你部皆是輕騎,只管放火燒營、射殺哨探!」

  公孫瓚執槊抱拳,應聲道,

  「定不辱命!」

  曹操又看向孫堅,

  「文台兄!

  「你與程老將軍且領兵往南線大谷關!大谷關山勢險峻,你部多樹旗幟,多設疑兵,

  「務必讓那守軍以為我關東數十萬主力皆在南線!」

  孫堅虎目生輝,抱拳凜然道,

  「大谷關若無動靜,孫堅提頭來見!」

  曹操頷首,而後望向自己身後將士,

  「至於中線洛陽東門,

  「操與元讓、子孝親率本部精銳與其襲擾!」

  三線軍略分派完畢之後

  曹操調轉馬頭,目光灼灼地落在了關張遼三人身上,

  「雲長、翼德、文遠!」

  「在!」

  「你三人自領玄德公軍陣而去!」

  「此為第四線!不拘泥於一地,

  「遊走於三線之間,隨時觀望洛陽城中之勢。

  「韓元嗣此刻應已隨玄德公隱於城外周遭。待城中火號一衝天,城門洞開之時....」

  曹操豁然拔出腰間長劍,劍鋒直指洛京蒼穹,

  「你三人便同元嗣合兵一處,化作鋒矢,直插洛陽,去接應玄德公!」

  「喏!」

  眾將齊聲轟諾。

  夜風肅殺之間,大軍就此散作四股洪流而往。

  ...

  翌日,

  洛陽..相國府之中,

  探馬一撥接一撥急入堂中,

  「報!北線孟津渡口驚現大股白馬輕騎,敵軍放火燒了外圍連營,切斷了水路哨卡!」

  「報!南線大谷關外旌旗蔽日,江東孫文台領兵叩關,虛實難辨!」

  「報!東城門外三十里,曹操親率鐵騎游弋襲擾,我軍出城哨探盡數被斬!」

  董卓原本正摟著姬妾飲酒,

  聽聞這三路急報直接甩開酒杯推開姬妾,錯愕道,

  「怎會如此?」

  竟直接打到臉上來了?!

  而且這三路兵馬既然能越虎牢到達如今三線位置,

  那說明什麼?

  說明虎牢關和偃師...如今已經丟了!

  虎牢雄關...還有數萬守軍竟就這般沒了!

  想來是那張遼真反了?

  董卓念及至此,

  便覺得怒火就夾雜著恐慌而起,又驚又怒,

  只覺自從那劉玄德冒出來之後,

  自己就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

  董卓拍案怒道,

  「查清楚沒!」

  「到底來了多少兵馬?可是關東幾十萬主力全壓上來了?!」

  探馬伏在地上急忙答道,

  「回相國,看旗號煙塵,

  「這三路兵馬皆不算多...每處至多不過萬餘人馬,皆是輕騎銳士。」

  「不過萬餘?」

  董卓聞言,

  眼底懼色稍褪,隨之不禁怒起,

  區區幾萬兵馬也敢分兵三路來捋他董仲穎的虎鬚?

  簡直欺人太甚!

  「點兵!傳令李傕郭汜,盡起城中西涼鐵騎!」

  董卓咬牙切齒下令,

  「某要親自出城,把曹孟德和孫文台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豎子盡數梟首懸於東門之上!

  「給死去的弟兄們報仇!」

  「相國不可!」

  李儒適才趕到,急急出聲阻攔。

  「相國息怒,此恐是敵軍誘敵深入之計!」

  「關東聯軍號稱數十萬,

  「袁紹豈會只派這區區幾萬人來攻打洛陽?

  「曹操孫堅等輩分兵襲擾,定然不過為餌!

  「袁本初的大軍主力,此刻還在那三路其後,

  「相國若是一怒之下率主力出城迎戰,一旦戰線拉長,落入敵軍重圍,

  「洛陽空虛,屆時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董卓聽罷,怒火慢慢消散,

  「文優所言極是...那依你之見,如今該當如何?」

  李儒拱手道,

  「敵軍既用疑兵,我等只需緊閉城門,死守不出。

  「洛陽城高池深,憑他幾萬輕騎能奈我何?

  「眼下當務之急,仍是加快搜刮城中輜重財帛。

  「待諸事齊備,一把大火焚了洛京,

  「我等退守長安。

  「屆時縱袁紹有幾十萬大軍也只能望火興嘆,不戰自潰!」

  董卓重重點頭,心下稍安。

  又屏退了左右甲士與婢女,只留二人密議。

  「文優,你前幾日對老子說,近來天象微變,老子將有一場天命奇遇,可保我大業無虞....此事當真?」

  李儒躬身頜首道,

  「儒連日觀星,又卜筮數回。天道冥冥,確有異象顯現於洛陽周邊。

  「此乃天命歸於相國之兆,絕無虛假。」

  董卓則頓了頓,道,

  「我昨夜卻是做了一個古怪的夢。」

  李儒抬起頭,

  「哦?相國夢見了甚麼?」

  「夢中只見洛陽滿城血紅,而吾縱馬至皇陵之前,卻見破土而出一件金紅光芒之神物,

  「助我誅殺逆賊,逆轉乾坤命數爾。

  說罷,董卓一拳錘在肉掌上,肥臉因為激動而泛起潮紅,

  「文優!你說這夢,莫不就是你說的『奇遇』?!」

  李儒聞言心中驚愕,

  他此前說的所謂推演天象...

  不過是順著董卓遷都的心思,借神怪之說安定軍心。

  可董卓這夢境描繪得如此詳盡,

  倒真與他心中冥冥似乎察覺到的什麼變化...不謀而合?

  李儒立於一側,眼底精光微閃,順勢進言道,

  「相國既然夢得神物,想來定是應在了北邙山的皇陵之中。這幾日奉先將軍陸陸續續送回洛陽不少物件,相國不若先去府庫查驗一番?看是否有夢中所見之寶。」

  「另則,當遣心腹快馬傳令奉先將軍。皇陵之中若再有何奇異遺物出土,不可妄動分毫,只需原物封存,護送回相國府便可。」

  董卓聞言深以為然,欣然依計,

  「好!文優此言,深得吾心!」

  ...

  董卓前去查看了許多物件,

  而卻見歸來入府之時,似是兩手空空而回?

  李儒久侯於此,卻也沒有多問,只告退了。

  素來伴虎心術,莫過於此。

  而後董卓長驅入院。

  行至中庭時,忽而想起什麼,轉頭對身側侍從吩咐道,

  「將方才挑出的那幾件玉器,好生擇兩件送去宮中,獻予陛下把玩。」

  「切莫怠慢了陛下。」

  言語之間好似多恭敬一般,可卻是猖狂無比,

  漢室皇陵怎成賊寇私物?

  把你劉家祖宗墳里的陪葬品刨出來,再當做人情賞給你這大漢天子。

  這等殺人誅心罔顧人倫的羞辱,古往今來,也就董仲穎幹得出來。

  然步入後院深深,董卓忽覺有些不對勁。

  這後院平日裡灑掃的婢女、值守的家丁,少說也有二三十人,

  可如今放眼望去,庭院空蕩蕩的,只余幾片枯葉被風卷著打轉。

  「人呢?」

  董卓皺起眉頭,肥臉上的褶子擠成一團,

  「怎的少了這許多?」

  跟隨的侍從也是一臉茫然,四下張望了一圈,

  原本在院中當值的幾名家丁面面相覷,其中一人硬著頭皮上前答道,

  「回相國,小人也不知....許是被管事支去採買了?」

  旁邊另一人也補了句,

  「這兩日西遷在即,府中上下都在搬運器物、搜羅財帛,興許是被調去別處辦事了。」

  董卓「唔」了一聲。

  這幾日府里確實亂得很,人手來回調派也是常事。

  便未再多想,抬腳就要往內堂去。

  可才走出十幾步。

  卻見一名僕從從廊下奔來,急聲呼喚道,

  「相....相國!後....後堂有人來訪!」

  董卓腳步一頓,疑惑道,

  「卻是何人?」

  但見眼前僕從一直低著頭,

  「不知,是一位白袍郎君....頭系黃巾,

  「提劍登堂...步履入室,」

  「他還說....」

  「說甚麼!」董卓厲聲喝道。

  「他說,他乃相國故人。」

  「讓相國您....滾去見他。」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