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溫馨的傍晚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打仗也好，治國也好，很多時候不是非要真刀真槍拼個你死我活。
你讓對方知道你準備好了，比真打起來更管用。這叫『不戰而屈人之兵』。」
曹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那雙眼睛在日光下亮晶晶的，像是在心裡把這句話反覆嚼了好幾遍。
曹叡看著他這副認真的模樣，直起身來伸手在他發頂揉了揉：「行了，今天你做得不錯。回去吧，該跟著你母后練武了。」
「是！」曹啟咧嘴笑了，轉身朝昭陽宮的方向跑去，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朝曹叡揮了揮手，然後繼續跑遠了。
曹叡站在原地望著他那道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宮牆拐角處，這才轉身繼續往偏殿的方向走去。
「辟邪，你覺不覺得這小子有幾分像朕小時候？」他邊走邊偏頭問了一句。
辟邪跟在他身後，聞言想了想：「陛下小時候可沒太子殿下這麼調皮。」
曹叡腳步頓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朕小時候老沉？」
辟邪沒有答話，只是低頭咳了一聲，嘴角卻分明壓著一絲笑意。
午後，曹叡批完最後幾卷奏疏，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
他剛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就看見馬雲祿從殿門外探進半個身子來。
「忙完了？」
「差不多了。」曹叡放下茶盞站起身來，「怎麼，今日沒去練箭？」
馬雲祿走進來，一身利落的窄袖短襦，腰間束著一條革帶，髮髻高高紮起，看上去比朝堂上那些官員們精神得多。
「練過了。啟兒今日下朝回來練了一下午，我讓他歇歇。」
她在旁邊的矮榻上坐下，順手拿起曹叡案上那捲奏疏翻了兩頁又放下：「對了，方才憲英讓人傳話，今晚她親自下廚，問你去不去吃。」
曹叡的眼睛微微一亮：「憲英下廚可不常見，那得去嘗嘗。」
夕陽西斜時，曹叡和馬雲祿帶著曹啟和王元姬一前一後走進徽音殿。
辛憲英正從灶房裡端著一隻陶鍋走出來，熱氣從鍋蓋邊緣氤氳成一片白霧，羊肉湯的濃香混著蘆菔的清甜氣息瞬間漫了滿屋。
曹淑跟在母親腳邊，已經三歲多了，扎著兩個小揪揪，手心裡攥著一小塊還沒啃完的排骨，嘴角還沾著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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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母后！」曹淑一看見他們就扔了排骨跑過來，張開短短的手臂一下子撲進馬雲祿懷裡，又仰起頭朝曹叡咯咯笑，露出一排小米牙。
曹叡彎腰把她抱起來舉高高轉了一圈，小丫頭被轉得笑個不停，揪住他衣領不肯鬆手。
一家人圍著小案坐下。陶鍋擺在正中央，白汽裊裊地升起來，在燈光下氤氳成一片暖融融的霧。
曹啟坐在曹叡左手邊，規規矩矩地等著開飯，可目光一直在那鍋湯上打轉。
辛憲英給各人盛了湯，又夾了幾塊燉得酥爛的羊肉放到曹淑的小碗裡。
小丫頭用勺子舀了一塊，吹了兩下就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裡，燙得直哈氣又不肯吐出來。
「慢點吃。」馬雲祿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又沒人跟你搶。」
「可是香嘛……」曹淑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繼續低頭對付碗裡的羊肉。
曹叡喝了一口湯，暖意從喉嚨一路滑下去，在胃裡慢慢鋪開。
他放下碗，望向辛憲英：「憲英，朕記得你上次下廚還是過年的時候。怎麼今日忽然想起燉湯了？」
辛憲英端著碗，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才開口：「臣妾聽說啟兒今日第一次上朝表現非常好，又聽他念叨想吃臣妾做的羊肉燉蘆菔湯，所以乾脆就做一頓獎勵他。」
「那看來今日朕是沾了啟兒的光了，來來來，大家都動筷，再不吃，肉全被啟兒一個人吃完了。」
晚膳過後，曹叡沒有急著走。曹淑已經趴在馬雲祿懷裡睡著了，小臉上還掛著一點湯漬，呼吸綿長而均勻。
辛憲英輕手輕腳地把她抱到內室的榻上蓋好被子，又走回來坐下。
「陛下今晚好像有心事。」辛憲英在燈下坐定，重新端起茶盞，語氣平靜卻敏銳。
曹叡端著茶盞望著窗外被夜風吹動的梧桐葉，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朕近日聽永寧宮那邊的人說，母后這幾日胃口不太好，人也悶悶的，總是一個人坐在廊下發呆。」
馬雲祿聞言直起身來，臉上的笑意也收了幾分：「我也聽說了。母后身邊的大宮女說，她這幾日也不怎麼去御花園走動了，連那盆她最愛的蘭草都沒怎麼打理。」
「朕想著，母后素來是個閒不住的人，如今倒閒下來了，反而有些空落落的。」
曹叡放下茶盞，「得想個法子讓她熱鬧熱鬧。可她畢竟年歲大了，經不起大操大辦，得找個不折騰人又能讓她開心的事。」
他低頭想了想，忽然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你們說，要是有一種遊戲，三四個人都能玩，又不費什麼力氣，還能動動腦子，母后會不會喜歡？」
馬雲祿和辛憲英對視了一眼。馬雲祿率先開口：「你說的這種東西，世上哪有？」
曹叡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那輪漸圓的月亮，眼前卻浮現出另一幅畫面。
一張方桌，四人圍坐，手邊碼著整齊的牌牆，骰子在碗中骨碌碌滾動之後被一一翻開。
「朕來琢磨琢磨。」他放下茶盞，目光裡帶著一絲被點燃的興味，「你們等著瞧，過幾天朕給母后一個驚喜。」
接下來兩天，曹叡除了正常上朝批奏疏，其餘時間都把自己關在偏殿裡。
辟邪進出送茶時看見曹叡案上堆滿了裁好的竹片和寫滿草圖的帛紙，還有幾塊被磨得光滑的木塊散落在案角。
「陛下，您這是……」辟邪端著一盞新茶走進去，看了一眼滿案的竹片木塊，忍不住問了一句。
曹叡頭也沒抬，手裡的刻刀正仔細地在某塊竹片邊緣刻著什麼：「朕在搗鼓一件新玩意兒。你去把左民尚書叫來，就說朕要雕一批小木塊。」
你讓對方知道你準備好了，比真打起來更管用。這叫『不戰而屈人之兵』。」
曹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那雙眼睛在日光下亮晶晶的，像是在心裡把這句話反覆嚼了好幾遍。
曹叡看著他這副認真的模樣，直起身來伸手在他發頂揉了揉：「行了，今天你做得不錯。回去吧，該跟著你母后練武了。」
「是！」曹啟咧嘴笑了，轉身朝昭陽宮的方向跑去，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朝曹叡揮了揮手，然後繼續跑遠了。
曹叡站在原地望著他那道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宮牆拐角處，這才轉身繼續往偏殿的方向走去。
「辟邪，你覺不覺得這小子有幾分像朕小時候？」他邊走邊偏頭問了一句。
辟邪跟在他身後，聞言想了想：「陛下小時候可沒太子殿下這麼調皮。」
曹叡腳步頓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朕小時候老沉？」
辟邪沒有答話，只是低頭咳了一聲，嘴角卻分明壓著一絲笑意。
午後，曹叡批完最後幾卷奏疏，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
他剛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就看見馬雲祿從殿門外探進半個身子來。
「忙完了？」
「差不多了。」曹叡放下茶盞站起身來，「怎麼，今日沒去練箭？」
馬雲祿走進來，一身利落的窄袖短襦，腰間束著一條革帶，髮髻高高紮起，看上去比朝堂上那些官員們精神得多。
「練過了。啟兒今日下朝回來練了一下午，我讓他歇歇。」
她在旁邊的矮榻上坐下，順手拿起曹叡案上那捲奏疏翻了兩頁又放下：「對了，方才憲英讓人傳話，今晚她親自下廚，問你去不去吃。」
曹叡的眼睛微微一亮：「憲英下廚可不常見，那得去嘗嘗。」
夕陽西斜時，曹叡和馬雲祿帶著曹啟和王元姬一前一後走進徽音殿。
辛憲英正從灶房裡端著一隻陶鍋走出來，熱氣從鍋蓋邊緣氤氳成一片白霧，羊肉湯的濃香混著蘆菔的清甜氣息瞬間漫了滿屋。
曹淑跟在母親腳邊，已經三歲多了，扎著兩個小揪揪，手心裡攥著一小塊還沒啃完的排骨，嘴角還沾著油光。
本書首發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父皇！母后！」曹淑一看見他們就扔了排骨跑過來，張開短短的手臂一下子撲進馬雲祿懷裡，又仰起頭朝曹叡咯咯笑，露出一排小米牙。
曹叡彎腰把她抱起來舉高高轉了一圈，小丫頭被轉得笑個不停，揪住他衣領不肯鬆手。
一家人圍著小案坐下。陶鍋擺在正中央，白汽裊裊地升起來，在燈光下氤氳成一片暖融融的霧。
曹啟坐在曹叡左手邊，規規矩矩地等著開飯，可目光一直在那鍋湯上打轉。
辛憲英給各人盛了湯，又夾了幾塊燉得酥爛的羊肉放到曹淑的小碗裡。
小丫頭用勺子舀了一塊，吹了兩下就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裡，燙得直哈氣又不肯吐出來。
「慢點吃。」馬雲祿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又沒人跟你搶。」
「可是香嘛……」曹淑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繼續低頭對付碗裡的羊肉。
曹叡喝了一口湯，暖意從喉嚨一路滑下去，在胃裡慢慢鋪開。
他放下碗，望向辛憲英：「憲英，朕記得你上次下廚還是過年的時候。怎麼今日忽然想起燉湯了？」
辛憲英端著碗，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才開口：「臣妾聽說啟兒今日第一次上朝表現非常好，又聽他念叨想吃臣妾做的羊肉燉蘆菔湯，所以乾脆就做一頓獎勵他。」
「那看來今日朕是沾了啟兒的光了，來來來，大家都動筷，再不吃，肉全被啟兒一個人吃完了。」
晚膳過後，曹叡沒有急著走。曹淑已經趴在馬雲祿懷裡睡著了，小臉上還掛著一點湯漬，呼吸綿長而均勻。
辛憲英輕手輕腳地把她抱到內室的榻上蓋好被子，又走回來坐下。
「陛下今晚好像有心事。」辛憲英在燈下坐定，重新端起茶盞，語氣平靜卻敏銳。
曹叡端著茶盞望著窗外被夜風吹動的梧桐葉，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朕近日聽永寧宮那邊的人說，母后這幾日胃口不太好，人也悶悶的，總是一個人坐在廊下發呆。」
馬雲祿聞言直起身來，臉上的笑意也收了幾分：「我也聽說了。母后身邊的大宮女說，她這幾日也不怎麼去御花園走動了，連那盆她最愛的蘭草都沒怎麼打理。」
「朕想著，母后素來是個閒不住的人，如今倒閒下來了，反而有些空落落的。」
曹叡放下茶盞，「得想個法子讓她熱鬧熱鬧。可她畢竟年歲大了，經不起大操大辦，得找個不折騰人又能讓她開心的事。」
他低頭想了想，忽然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你們說，要是有一種遊戲，三四個人都能玩，又不費什麼力氣，還能動動腦子，母后會不會喜歡？」
馬雲祿和辛憲英對視了一眼。馬雲祿率先開口：「你說的這種東西，世上哪有？」
曹叡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那輪漸圓的月亮，眼前卻浮現出另一幅畫面。
一張方桌，四人圍坐，手邊碼著整齊的牌牆，骰子在碗中骨碌碌滾動之後被一一翻開。
「朕來琢磨琢磨。」他放下茶盞，目光裡帶著一絲被點燃的興味，「你們等著瞧，過幾天朕給母后一個驚喜。」
接下來兩天，曹叡除了正常上朝批奏疏，其餘時間都把自己關在偏殿裡。
辟邪進出送茶時看見曹叡案上堆滿了裁好的竹片和寫滿草圖的帛紙，還有幾塊被磨得光滑的木塊散落在案角。
「陛下，您這是……」辟邪端著一盞新茶走進去，看了一眼滿案的竹片木塊，忍不住問了一句。
曹叡頭也沒抬，手裡的刻刀正仔細地在某塊竹片邊緣刻著什麼：「朕在搗鼓一件新玩意兒。你去把左民尚書叫來，就說朕要雕一批小木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