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重甲無雙，先登末日
第180章 重甲無雙，先登末日
淮水北岸，百里平川如砥。
北風獵獵，然對面明黃旌旗如林，紋絲不動。
袁術曾虎踞江淮，其十萬之眾雖非精銳，然陣仗頗為浩大。
正中一座金頂涼蓬，高逾兩丈。袁術身披繡龍金甲，高踞其上，極目北望。
左右戰鼓擂動，聲勢浩大，旌旗上一色的「仲」字，在這蒼茫天地間顯得格外扎眼。
「楊弘。」
袁術一指北方劉備赤紅陣列，冷笑道：「劉備織席販履之輩，果然陣仗寒酸。」
「這便是那傳說中橫掃河北的五萬精銳？怎的到了淮南，一個個縮手縮腳，連戰鼓都擂不響？」
「朕擁兵十萬，御林都衛五千，背靠淮水大寨，天命在身！」
「漢祚已終，天命在我。他劉備不過一介織席之夫，安敢逆天而行？」
丞相楊弘今日換了一身嶄新的朝服，躬身媚笑：「陛下乃真龍天子，自有百神相助。」
「古語云，王氣在淮泗。那劉玄德偏安河北，已是北地之囚，豈敢與陛下爭輝？臣觀其陣列不整，前軍不過數百騎逡巡不前，想必是被陛下天威所懾，正欲退兵！」
「哈————哈哈哈哈！」
袁術仰天狂笑，手中天子劍虛劈半空。
「紀靈何在！」
金盔金甲的大將軍紀靈策馬而出，手中一口重達五十斤的三尖兩刃刀，寒光凜凜。
「臣在！」
「朕命你率御林都衛」五千，去給朕——踏碎劉備的前陣！」
袁術手指對方中軍大，目露凶光：「取那大耳賊首級來！朕要以其顱為爵，大宴三軍！」
「遵旨！」
「末將此去，必獻劉備首級，為陛下稱賀！」
「斬劉備者，封萬戶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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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
隨著一聲令下，五千身著鮮亮鎧甲，裝備極其精良的御林精騎如潮水般湧出。
此五千人雖未經血戰，然皆是袁術耗費巨資所養，甲冑精良，衝鋒之勢，亦頗為駭人。
紀靈倒提五十斤三尖兩刃刀，招呼本部五千御林重騎，直撲漢軍大陣。
袁術十萬諸軍，尾隨其後，塵土漫天。
劉備本陣中軍，俱是肅然無聲。
唯趙雲、太史慈二將，率三千輕騎，自兩翼策馬而出。
未及白刃接戰。
距袁軍百步，三千騎忽勒馬，張弓便是三輪強射。
紀靈前鋒受阻，戰馬人立，後隊卻在貪功緊追，五千騎陣首尾脫節，中腹處頓時露出一箭寬的空門。
高地之上。
楚夜手鬆馬韁，低聲道：「開閘。」
遮在中陣前的一排盾牆，譁然倒地。
煙塵中，現出五百尊全副馬鎧的玄鐵騎兵。
從陣後五十步便開始加速，至此空當處，衝力正如山傾。
其速其距，正扼御林軍進退兩難之際。
咚。
鐵蹄撼地。
五百浮屠，以楔形陣直撞入袁軍腰肋最軟處。
「這————豈有此理！」
紀靈雙目充血，眼見御林衛陣列崩潰，殘肢斷臂遍地，不由得肝膽俱裂。
若此時退，他或可活命，然主公之霸業亦休矣。
「鼠輩安敢！！」
紀靈怒吼一聲，全身力氣灌注雙手。
他胯下一匹千里龍駒人立而起，手中三尖兩刃刀倒卷寒光，對準了沖在最當先的一名浮屠騎兵，如雷霆般迎頭劈下！
這一刀，借馬勢，挾怒氣，開山裂石之威！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
那刀鋒確確實實砍在了對方的肩甲上，竟斬入半寸有餘！
但也僅此而余。
千鈞沖勢如山傾。
浮屠騎士未動長矛，僅策馬直撞。巨力順刀杆回撞，紀靈只覺虎口劇痛，雙臂瞬間失去知覺。
他欲撤刀，卻發覺刀刃深陷敵甲，紋絲不動！
「完了————」
此念方起，眼前黑影已遮蔽天日。
一根粗重鐵槊，徑直當胸搗來，其勢迅猛，避無可避。
砰！
護心鏡粉碎。
五十斤重的三尖兩刃刀崩飛上天。
紀靈身軀離鞍而起，在空中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血團，直直飛出兩丈開外，重重砸進己方的亂軍人堆里。
胸膛塌陷，七竅流血。
這位淮南名將，一身武藝未及施展，便被這般以力破巧，生生撞死於陣前。
一代上將，殞命於此。
「大將軍————大將軍亡了！」
「天神！是天神下凡！」
主將一死，左軍奔散，右軍受驚，十萬大軍之中樞，當即被豁開一道血路。
時機已至，劉備劍指中路。
「全軍，壓上！」
劉備令旗一揮，左右兩翼鼓聲大作。
楚夜於高崗之上，遙指袁術中軍「仲」字帥旗，對身側一人斷喝：「翼德！」
張飛聞令，豹眼圓睜，早已按捺不住，虎吼一聲：「四弟放心，看俺取來！」
他丈八蛇矛一挺，並不隨大軍衝殺，而是率本部一千精騎，自中軍斜刺里殺出。
袁術軍中雖亂，尚有悍將樂就、李豐等人率親兵結陣，欲死保中軍。
樂就見一黑臉猛將殺來，揮刀便砍：「來將通名！」
「燕人張翼德在此！」
話音未落，蛇矛已至，其勢如龍，只一合，便將樂就刺於馬下。
李豐大駭，欲催馬回護。
張飛大喝一聲，聲如霹靂，李豐心膽俱裂，竟撥馬欲逃。
張飛反手擲矛，那蛇矛如黑龍出洞，正中李豐後心，透甲而出。
轉瞬之間，連斬二將！
張飛殺透重圍，直逼中軍帥旗之下。
守旗牙將大驚，挺槍來刺。
張飛不避不讓，於馬背之上猿臂輕舒，竟一把抓住刺來的槍桿，大喝一聲，將那牙將連人帶槍，生生從馬背上拖拽下來，擲於馬前。
他再無阻攔，飛身上前，手起矛落，只一划，便將那杆高逾三丈、繡著「仲」字的帥旗攔腰截斷！
轟然一聲，大旗墜地，捲起塵土無數。
關羽與後續三萬甲士，恰於此時自豁口狂涌而入。
見帥旗已倒，漢軍呼聲震天，士氣更盛。
雖四萬對十萬，勝負卻無半分懸念。
這淮南平原，終成屠場。
前軍一潰，三軍奪氣。
前排崩潰，後排踐踏。
原本排成密集陣型準備邀功領上的五千御林軍，在折損不過千人的瞬間，便徹底炸營了。
眾人皆扔了兵器，乃至扔了盔甲，哭嚎著撥轉馬峰，急忙向自家本陣奔命。
彼輩何曾見過此等刀槍不入之陣，何曾見過僅憑衝撞便能碎骨斷筋之敵。
此非人力，乃鬼神也！
遠處金頂蓬內，袁術癱坐於地，面白如紙，口中喃喃：「此非真，此非真也————」
「朕乃天子！朕有十萬大軍！怎麼會敗？怎麼可能敗得這般快？！」
這才多久？
不過半個時辰，他手中最精銳的兵馬便已折損殆盡？
楊弘上下牙關相擊，指北而戰慄道：「陛、陛下！那玄鐵之軍————正向此來！」
雖已撞碎紀靈，然那鐵浮屠未嘗稍歇。
前方潰兵如潮，五百鐵騎仍以均速推進，所過之處，人馬皆碎。
其勢雖緩，卻步步緊逼，鋒指中軍金頂大帳，比之奔襲，更令人心寒。
——
便在此時，身後漢軍大陣，赤色大旗猛然前傾。
「殺賊！！」
「活捉偽帝袁術！！」
喝聲震天。
左有關羽，右有張飛，趙雲、太史慈繼後，無數幽燕鐵騎自鐵浮屠沖開的血路殺入，如決堤之水，肆意掩殺。
袁術見之聞之，已是雙膝一軟，委頓於地。
那身金繡龍袍，此刻觀之，只覺芒刺在背。
他口中喃喃：「朕————非朕矣？」
楊弘等一班文臣早已失了儀態，狼狽上前扶起：「陛下速走！中軍已破！」
「再遲一步，便為鐵蹄下之肉泥矣！」
「走————不錯，回壽春！朕尚有堅城！」
袁術竟是被幾個近侍七手八腳，架上馬背，懷中玉璽寶盒亦險些脫手，慌忙死死抱住。
往日威嚴，此刻蕩然無存，只余倉皇。
大軍一潰千里，再無人鳴金。
中軍龍旗一倒，後方數萬烏合之眾，更是轟然四散，不復成軍。
兵法有云：勢可奪人。
今日鐵浮屠一出，天下方知，於此等鐵陣之前，縱萬人敵亦如蚍蜉撼樹！
而偌大淮南，所謂仲氏王朝，皆在一場不過半個時辰的衝鋒里，碎為齏粉。
日移中天，淮水盡赤。
未及布陣，勝負已分。
所謂的十萬雄兵、御林精衛，在這五百「浮屠」輪番碾壓之下，正如熱湯沃雪，毫無還手餘力。
勝負，只在須臾。
戰場側畔，張翼德按轡長嘆。
他指著那班徐徐歸陣、渾身浴血的五百鐵騎，問向雲長：「二哥！往日俺只道戰陣之上，憑的是俺手中這杆矛。今日方知，這勢」之一字，更甚刀槍！」
「不較武藝，不比智謀。單就是這千斤之軀，平推而沒縱有百萬軍，遇此物，亦與草芥無異！」
雲長默然，微捋長髯，丹鳳眼底精光乍現。
他凝神細觀，只見陣中戰馬多已口吐白沫，鼻中滲血，此乃力竭之兆。
子龍從旁嘆氣：「二哥看明白了？此是搏命的打法。」
「人撐著，馬撐著。撞過去了是功成名就若撞不透，這五百匹千里名馬，立時便是五百俱風乾的屍骸。」
關羽長刀一豎，丹鳳眼微闔：「玄明用兵，一向如此。此等神兵，用之在威，不在殺。今日一戰，名為屠賊，實為懾虎。天下諸侯見此陣，方知我主兵鋒，不敢再有妄動之心。
「」
正言間，忽有兩騎縱馬奔至。
卻是校尉陳到手提長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稟道：「稟主公！稟軍師！」
「賊將紀靈已被陣斬，袁軍望風而潰！」
「此役俘敵三萬，餘眾皆往壽春奔逃，我軍先鋒已銜其尾，袁術親衛不足千人！」
劉備聞言，面上波瀾不驚，只在馬上微微直身。
此勝局，自百工坊中煉成第一副玄甲，便已在掌握之中。
「傳我將令，三軍止步。」劉備緩緩道，「窮寇莫追。」
聞聽此令，滿軍譁然。
賊首在即，唾手可得，為何收兵？
太史慈更是匆匆下馬，拜倒劉備、楚夜二人坐騎之前。
其眉宇間儘是欽服，卻還夾雜著幾分不解：「主公，軍師，慈在東萊，從未見過此等摧枯拉朽之神威。但末將有所不解，如今賊勢已去，我軍氣勢如虹，此天賜良機，壽春城亦是旦夕可下，偽命袁術就在眼前，為何————為何鳴金收兵？」
「若是縱虎歸山，豈不————遺患無窮？」
此問，亦是三萬將士心中所想。
劉備未語，而是將目光投向身側玄衫軍師。
楚夜微微一笑，指向那荒野盡頭：「子義將軍，我且問你：一刀斷其頭，與令其眾叛親離、自食惡果而絕，其威何如？」
他起身指點江山，語若金石：「攻城，必多殺傷，塗炭生靈，非仁者所為。」
「吾之所謀，非僅一城一池之得失。而是欲要以此戰，懾天下之奸。」
楚夜目光掃過眾將，語聲轉冷：「袁術竊國，乃是以萬民之膏血，築其一人之偽都。
我主奉天討逆，便是以雷霆之威，正天下之綱常！」
「此戰，非為一城一地，乃為正名。」
他迎著北風，話音微冷：「不以此雷霆手段斷其根，不造此不可敵之勢震其膽。四方虎狼，誰肯收爪？」
「此戰，正要令天下人畏懼。如此，方不負皇叔之仁義！」
楚夜一番宏論，震得舊將悚然。
言辭冷峻，卻蘊藏著經緯天下的格局。
太史慈聞言，悚然動容，再不敢多言半字，唯有伏地拜服：「先生之謀，非吾等武夫所能揣度，慈，拜服！」
楚夜並不著意受此大禮，只側身避過，目光投向身側一直靜默的主公。
劉備目視虛空，卻如洞若觀火：「袁術性多猜忌，更好虛名。今喪師辱國，顏面掃地，必不敢回壽春舊都，蓋因城中多有欲獻其首級以求富貴者也。」
袁術惜命，雖壽春城固，於他而言，亦是龍潭虎穴。
楚夜淡然一笑，接過了話頭。
「大哥明見萬里。」
「不止如此。子龍的游騎，早在一炷香前，就已燒了通往壽春的浮橋。留給那位假天子的陽關大道，只一條往江亭廢驛的死路。」
楚夜淡然一笑：「鐵浮屠已破敵膽，自當回鞘。餘下之事，非在爭戰，而在收心。」
「走吧。」
言罷，楚夜調轉馬頭，長鞭西指：「備一杯薄酒，去江亭，為那位不可一世的袁公路，送行！」
淮水北岸，百里平川如砥。
北風獵獵，然對面明黃旌旗如林，紋絲不動。
袁術曾虎踞江淮，其十萬之眾雖非精銳，然陣仗頗為浩大。
正中一座金頂涼蓬，高逾兩丈。袁術身披繡龍金甲，高踞其上，極目北望。
左右戰鼓擂動，聲勢浩大，旌旗上一色的「仲」字，在這蒼茫天地間顯得格外扎眼。
「楊弘。」
袁術一指北方劉備赤紅陣列，冷笑道：「劉備織席販履之輩，果然陣仗寒酸。」
「這便是那傳說中橫掃河北的五萬精銳？怎的到了淮南，一個個縮手縮腳，連戰鼓都擂不響？」
「朕擁兵十萬，御林都衛五千，背靠淮水大寨，天命在身！」
「漢祚已終，天命在我。他劉備不過一介織席之夫，安敢逆天而行？」
丞相楊弘今日換了一身嶄新的朝服，躬身媚笑：「陛下乃真龍天子，自有百神相助。」
「古語云，王氣在淮泗。那劉玄德偏安河北，已是北地之囚，豈敢與陛下爭輝？臣觀其陣列不整，前軍不過數百騎逡巡不前，想必是被陛下天威所懾，正欲退兵！」
「哈————哈哈哈哈！」
袁術仰天狂笑，手中天子劍虛劈半空。
「紀靈何在！」
金盔金甲的大將軍紀靈策馬而出，手中一口重達五十斤的三尖兩刃刀，寒光凜凜。
「臣在！」
「朕命你率御林都衛」五千，去給朕——踏碎劉備的前陣！」
袁術手指對方中軍大，目露凶光：「取那大耳賊首級來！朕要以其顱為爵，大宴三軍！」
「遵旨！」
「末將此去，必獻劉備首級，為陛下稱賀！」
「斬劉備者，封萬戶侯！」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殺—！！」
隨著一聲令下，五千身著鮮亮鎧甲，裝備極其精良的御林精騎如潮水般湧出。
此五千人雖未經血戰，然皆是袁術耗費巨資所養，甲冑精良，衝鋒之勢，亦頗為駭人。
紀靈倒提五十斤三尖兩刃刀，招呼本部五千御林重騎，直撲漢軍大陣。
袁術十萬諸軍，尾隨其後，塵土漫天。
劉備本陣中軍，俱是肅然無聲。
唯趙雲、太史慈二將，率三千輕騎，自兩翼策馬而出。
未及白刃接戰。
距袁軍百步，三千騎忽勒馬，張弓便是三輪強射。
紀靈前鋒受阻，戰馬人立，後隊卻在貪功緊追，五千騎陣首尾脫節，中腹處頓時露出一箭寬的空門。
高地之上。
楚夜手鬆馬韁，低聲道：「開閘。」
遮在中陣前的一排盾牆，譁然倒地。
煙塵中，現出五百尊全副馬鎧的玄鐵騎兵。
從陣後五十步便開始加速，至此空當處，衝力正如山傾。
其速其距，正扼御林軍進退兩難之際。
咚。
鐵蹄撼地。
五百浮屠，以楔形陣直撞入袁軍腰肋最軟處。
「這————豈有此理！」
紀靈雙目充血，眼見御林衛陣列崩潰，殘肢斷臂遍地，不由得肝膽俱裂。
若此時退，他或可活命，然主公之霸業亦休矣。
「鼠輩安敢！！」
紀靈怒吼一聲，全身力氣灌注雙手。
他胯下一匹千里龍駒人立而起，手中三尖兩刃刀倒卷寒光，對準了沖在最當先的一名浮屠騎兵，如雷霆般迎頭劈下！
這一刀，借馬勢，挾怒氣，開山裂石之威！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
那刀鋒確確實實砍在了對方的肩甲上，竟斬入半寸有餘！
但也僅此而余。
千鈞沖勢如山傾。
浮屠騎士未動長矛，僅策馬直撞。巨力順刀杆回撞，紀靈只覺虎口劇痛，雙臂瞬間失去知覺。
他欲撤刀，卻發覺刀刃深陷敵甲，紋絲不動！
「完了————」
此念方起，眼前黑影已遮蔽天日。
一根粗重鐵槊，徑直當胸搗來，其勢迅猛，避無可避。
砰！
護心鏡粉碎。
五十斤重的三尖兩刃刀崩飛上天。
紀靈身軀離鞍而起，在空中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血團，直直飛出兩丈開外，重重砸進己方的亂軍人堆里。
胸膛塌陷，七竅流血。
這位淮南名將，一身武藝未及施展，便被這般以力破巧，生生撞死於陣前。
一代上將，殞命於此。
「大將軍————大將軍亡了！」
「天神！是天神下凡！」
主將一死，左軍奔散，右軍受驚，十萬大軍之中樞，當即被豁開一道血路。
時機已至，劉備劍指中路。
「全軍，壓上！」
劉備令旗一揮，左右兩翼鼓聲大作。
楚夜於高崗之上，遙指袁術中軍「仲」字帥旗，對身側一人斷喝：「翼德！」
張飛聞令，豹眼圓睜，早已按捺不住，虎吼一聲：「四弟放心，看俺取來！」
他丈八蛇矛一挺，並不隨大軍衝殺，而是率本部一千精騎，自中軍斜刺里殺出。
袁術軍中雖亂，尚有悍將樂就、李豐等人率親兵結陣，欲死保中軍。
樂就見一黑臉猛將殺來，揮刀便砍：「來將通名！」
「燕人張翼德在此！」
話音未落，蛇矛已至，其勢如龍，只一合，便將樂就刺於馬下。
李豐大駭，欲催馬回護。
張飛大喝一聲，聲如霹靂，李豐心膽俱裂，竟撥馬欲逃。
張飛反手擲矛，那蛇矛如黑龍出洞，正中李豐後心，透甲而出。
轉瞬之間，連斬二將！
張飛殺透重圍，直逼中軍帥旗之下。
守旗牙將大驚，挺槍來刺。
張飛不避不讓，於馬背之上猿臂輕舒，竟一把抓住刺來的槍桿，大喝一聲，將那牙將連人帶槍，生生從馬背上拖拽下來，擲於馬前。
他再無阻攔，飛身上前，手起矛落，只一划，便將那杆高逾三丈、繡著「仲」字的帥旗攔腰截斷！
轟然一聲，大旗墜地，捲起塵土無數。
關羽與後續三萬甲士，恰於此時自豁口狂涌而入。
見帥旗已倒，漢軍呼聲震天，士氣更盛。
雖四萬對十萬，勝負卻無半分懸念。
這淮南平原，終成屠場。
前軍一潰，三軍奪氣。
前排崩潰，後排踐踏。
原本排成密集陣型準備邀功領上的五千御林軍，在折損不過千人的瞬間，便徹底炸營了。
眾人皆扔了兵器，乃至扔了盔甲，哭嚎著撥轉馬峰，急忙向自家本陣奔命。
彼輩何曾見過此等刀槍不入之陣，何曾見過僅憑衝撞便能碎骨斷筋之敵。
此非人力，乃鬼神也！
遠處金頂蓬內，袁術癱坐於地，面白如紙，口中喃喃：「此非真，此非真也————」
「朕乃天子！朕有十萬大軍！怎麼會敗？怎麼可能敗得這般快？！」
這才多久？
不過半個時辰，他手中最精銳的兵馬便已折損殆盡？
楊弘上下牙關相擊，指北而戰慄道：「陛、陛下！那玄鐵之軍————正向此來！」
雖已撞碎紀靈，然那鐵浮屠未嘗稍歇。
前方潰兵如潮，五百鐵騎仍以均速推進，所過之處，人馬皆碎。
其勢雖緩，卻步步緊逼，鋒指中軍金頂大帳，比之奔襲，更令人心寒。
——
便在此時，身後漢軍大陣，赤色大旗猛然前傾。
「殺賊！！」
「活捉偽帝袁術！！」
喝聲震天。
左有關羽，右有張飛，趙雲、太史慈繼後，無數幽燕鐵騎自鐵浮屠沖開的血路殺入，如決堤之水，肆意掩殺。
袁術見之聞之，已是雙膝一軟，委頓於地。
那身金繡龍袍，此刻觀之，只覺芒刺在背。
他口中喃喃：「朕————非朕矣？」
楊弘等一班文臣早已失了儀態，狼狽上前扶起：「陛下速走！中軍已破！」
「再遲一步，便為鐵蹄下之肉泥矣！」
「走————不錯，回壽春！朕尚有堅城！」
袁術竟是被幾個近侍七手八腳，架上馬背，懷中玉璽寶盒亦險些脫手，慌忙死死抱住。
往日威嚴，此刻蕩然無存，只余倉皇。
大軍一潰千里，再無人鳴金。
中軍龍旗一倒，後方數萬烏合之眾，更是轟然四散，不復成軍。
兵法有云：勢可奪人。
今日鐵浮屠一出，天下方知，於此等鐵陣之前，縱萬人敵亦如蚍蜉撼樹！
而偌大淮南，所謂仲氏王朝，皆在一場不過半個時辰的衝鋒里，碎為齏粉。
日移中天，淮水盡赤。
未及布陣，勝負已分。
所謂的十萬雄兵、御林精衛，在這五百「浮屠」輪番碾壓之下，正如熱湯沃雪，毫無還手餘力。
勝負，只在須臾。
戰場側畔，張翼德按轡長嘆。
他指著那班徐徐歸陣、渾身浴血的五百鐵騎，問向雲長：「二哥！往日俺只道戰陣之上，憑的是俺手中這杆矛。今日方知，這勢」之一字，更甚刀槍！」
「不較武藝，不比智謀。單就是這千斤之軀，平推而沒縱有百萬軍，遇此物，亦與草芥無異！」
雲長默然，微捋長髯，丹鳳眼底精光乍現。
他凝神細觀，只見陣中戰馬多已口吐白沫，鼻中滲血，此乃力竭之兆。
子龍從旁嘆氣：「二哥看明白了？此是搏命的打法。」
「人撐著，馬撐著。撞過去了是功成名就若撞不透，這五百匹千里名馬，立時便是五百俱風乾的屍骸。」
關羽長刀一豎，丹鳳眼微闔：「玄明用兵，一向如此。此等神兵，用之在威，不在殺。今日一戰，名為屠賊，實為懾虎。天下諸侯見此陣，方知我主兵鋒，不敢再有妄動之心。
「」
正言間，忽有兩騎縱馬奔至。
卻是校尉陳到手提長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稟道：「稟主公！稟軍師！」
「賊將紀靈已被陣斬，袁軍望風而潰！」
「此役俘敵三萬，餘眾皆往壽春奔逃，我軍先鋒已銜其尾，袁術親衛不足千人！」
劉備聞言，面上波瀾不驚，只在馬上微微直身。
此勝局，自百工坊中煉成第一副玄甲，便已在掌握之中。
「傳我將令，三軍止步。」劉備緩緩道，「窮寇莫追。」
聞聽此令，滿軍譁然。
賊首在即，唾手可得，為何收兵？
太史慈更是匆匆下馬，拜倒劉備、楚夜二人坐騎之前。
其眉宇間儘是欽服，卻還夾雜著幾分不解：「主公，軍師，慈在東萊，從未見過此等摧枯拉朽之神威。但末將有所不解，如今賊勢已去，我軍氣勢如虹，此天賜良機，壽春城亦是旦夕可下，偽命袁術就在眼前，為何————為何鳴金收兵？」
「若是縱虎歸山，豈不————遺患無窮？」
此問，亦是三萬將士心中所想。
劉備未語，而是將目光投向身側玄衫軍師。
楚夜微微一笑，指向那荒野盡頭：「子義將軍，我且問你：一刀斷其頭，與令其眾叛親離、自食惡果而絕，其威何如？」
他起身指點江山，語若金石：「攻城，必多殺傷，塗炭生靈，非仁者所為。」
「吾之所謀，非僅一城一池之得失。而是欲要以此戰，懾天下之奸。」
楚夜目光掃過眾將，語聲轉冷：「袁術竊國，乃是以萬民之膏血，築其一人之偽都。
我主奉天討逆，便是以雷霆之威，正天下之綱常！」
「此戰，非為一城一地，乃為正名。」
他迎著北風，話音微冷：「不以此雷霆手段斷其根，不造此不可敵之勢震其膽。四方虎狼，誰肯收爪？」
「此戰，正要令天下人畏懼。如此，方不負皇叔之仁義！」
楚夜一番宏論，震得舊將悚然。
言辭冷峻，卻蘊藏著經緯天下的格局。
太史慈聞言，悚然動容，再不敢多言半字，唯有伏地拜服：「先生之謀，非吾等武夫所能揣度，慈，拜服！」
楚夜並不著意受此大禮，只側身避過，目光投向身側一直靜默的主公。
劉備目視虛空，卻如洞若觀火：「袁術性多猜忌，更好虛名。今喪師辱國，顏面掃地，必不敢回壽春舊都，蓋因城中多有欲獻其首級以求富貴者也。」
袁術惜命，雖壽春城固，於他而言，亦是龍潭虎穴。
楚夜淡然一笑，接過了話頭。
「大哥明見萬里。」
「不止如此。子龍的游騎，早在一炷香前，就已燒了通往壽春的浮橋。留給那位假天子的陽關大道，只一條往江亭廢驛的死路。」
楚夜淡然一笑：「鐵浮屠已破敵膽，自當回鞘。餘下之事，非在爭戰，而在收心。」
「走吧。」
言罷，楚夜調轉馬頭，長鞭西指：「備一杯薄酒，去江亭，為那位不可一世的袁公路，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