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百工開物，天祿傳薪
第148章 百工開物，天祿傳薪
「報——！」
一聲長喝，自堂外傳來。
堂內眾人皆是一驚，循聲望去。
只見兩道身影，一身風塵，大步入堂。
為首一人，一身青衫，正是楚夜。
其後，白袍銀甲，正是趙雲。
二人入堂，視滿堂官吏士紳如無物，徑直走到劉備案前，單膝跪地。
「主公！幸不辱命！」
「國賊董卓，已於日前授首！」
「長安之危已解，天子聖躬安康！」
「我二人，奉詔歸來！」
一番話，擲地有聲！
滿堂，譁然！
董卓死了？！
那個權傾朝野，廢立天子如兒戲的國賊董卓，竟然死了？！
還是死在這位劉使君麾下謀主與將軍的謀劃與見證之下？！
此事駭人聽聞，足以震動天下！
崔均等人，更是面如死灰。
他們方才還在質疑劉備的功績，質疑他的名分。
轉眼間，這誅殺國賊的不世之功，便如一座大山，狠狠壓在了他們頭頂！
楚夜緩緩起身。
他轉身，掃過堂下眾人，臉上無喜無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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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最終，落在了崔均身上。
「方才，楚某在堂外，似乎聽到，有人在質疑我家主公之名分？」
楚夜的聲音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有人，在質疑天子詔書之真偽？」
他從懷中，緩緩取出一卷明黃絹布，高高舉起。
「陛下親筆！」
楚夜再自懷中，取出一卷血字衣帶，緩緩展開。
那上面字字血淚，觸目驚心。
「陛下血詔！」
楚夜將兩樣信物，置於堂上，再環視眾人，聲如寒鐵，一步一步，走向崔均。
「誅董賊，匡漢室，此乃不世之功！我家主公不居，反被爾等質疑！」
「奉天子詔，牧守一方，此乃君王之命！竟被爾等斥為「名不正，言不順」！」
楚夜走到崔均面前，幾乎是貼著他的臉，冷冷道：「敢問崔公！」
噹！噹！噹！
回答他的，非為言語。
而是堂外，玄甲衛手中長戟，重重頓地的聲音。
整齊劃一，如死神心跳。
正堂大門，轟然關閉。
數十名身披重甲的玄甲衛，如鐵塔般，將所有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堂內，瞬間暗了下來。
唯有那兩份詔書，在燭火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崔均等人，亡魂皆冒，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反了！反了！」
「劉備！你這是要造反嗎！」
楚夜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
他緩緩退回劉備案前，對身旁侍立的一名黑衣女子，點了點頭。
那女子，正是貂蟬。
她緩步而出，手中捧著一卷竹簡，聲音清冷，迴蕩在死寂的大堂。
「安平崔氏家主崔均，半月之內，私下與袁紹長史郭圖，互通書信七封。言：劉備名為漢臣，實為漢賊，竊據冀州，民怨沸騰。望本初公早日興王師，均，必為內應，開城以待！」
「此乃，物證！」
貂蟬將一摞蠟封書信，擲於堂前。
「另有崔氏信使，已被影閣拿獲，可為憑據，證其狼狽！」
貂蟬話音方落。
兩名甲士便將一人拖入堂內。
此人面如土色，褲襠濕透，正是崔氏信使。
崔均見了書信，聞罷供詞，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貂蟬卻未停下。
「河間張氏家主張顯————」
「常山王氏————」
一個又一個名字，自她口中吐出。
每念一個，便有一摞書信，被擲於堂中。
堂下，跪倒一片，哭嚎求饒之聲，此起彼伏。
這哪裡是拜詔大典。
這分明是一場，審判！
劉備緩緩起身，走下高階。
他撿起一封崔均所寫的「降書」，看了一眼，隨手扔進火盆。
他沒有看那些搖尾乞憐的士族。
而是走到堂中，對著那堵刻著陣亡將士姓名的牆壁，深深一揖。
「備，有負諸君。」
他緩緩轉身，語氣再無半分溫和，只剩徹骨冰寒。
「備待爾等，以誠。爾等，卻視備為仇寇。」
「備予爾等，生路。爾等，卻欲斷我袍澤之歸途。」
劉備緩緩拔出腰間雙股劍，劍指跪地眾人。
「食漢祿，不知報漢恩！」
「生於斯，不知護斯土！」
「既如此————」
劉備眼中，殺機爆射：
」
—留爾等何用！」
「來人！」
「凡名列簿中，罪證確鑿者，一概拿下！」
「主謀，斬！全家，流放遼東！」
「從犯，抄沒半數家產，充入軍資，以作撫恤！」
玄甲衛如狼似虎，上前拖人。
哭喊聲，咒罵聲，求饒聲，響成一片。
一時之間，堂上堂下，竟如森羅之殿。
一直冷眼旁觀的沮授、審配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主公，終是亮劍了！
一個只知仁德的劉備，可為仁主，卻不足以爭天下。
一個善用雷霆手段，行霹靂之舉的仁主，方為真正雄主！
【叮！因宿主劉備，於冀州行令如雷霆、殺伐果決，肅清內患，正式確立牧守之基。
其治下一方之業，鐵腕之王者氣象初顯！】
【特性：仁望Lv3，成功進階為—天命所歸Lv1！】
【天命所歸Lv1】：身為漢室正朔，行仁義王道。治下民心凝聚速度提升，招攬忠義之士成功率提升，對漢室宗親、忠臣良將，具有額外吸引力！
鄴城肅清逆黨，已過三日。
州牧府內，再開議事。
階前血跡雖已浣盡沖刷，然樑柱之間寒意未消。
劉備自堂上渡下，未言一字。
行至階前，忽對階下文武，長身一揖及地。
——
堂中諸將謀臣，無不錯愕。
劉備起身，環視階下文武，從沮授、審配，至牽招、鄭姜，一一望過。
那目光之中，無有欣慰，亦無有驕矜，唯余沉沉之重。
「自涿縣至今，累諸君肝膽塗地，方有此立錐之地。」
「備每念及此，食不甘味，夜不成寐。心有戚戚，愧不敢當！」
沮授、審配面色動容，率眾回拜：「此乃主公仁德所至，天命所歸也！」
劉備倏然轉身，面向那幅巨大堪輿圖。
圖上山河萬里，盡皆墨色。
「今天子詔命雖至，然內有百廢待興，外有虎狼環伺。」
「基業初創，譬如此城。諸君試言」
「憑此孤城—可安天下否？」
堂中倏然一靜。
眾人皆知劉備所指乃「基業」二字。
沮授正欲出列，楚夜卻已上前一步。
「主公。」楚夜沉聲道，「無鋒之劍，不可平賊寇。無魂之城，不足以安萬民。」
劉備緩緩轉身，目光如炬，掃過堂下眾人。
「然庫府初定，兵甲未足。備手上————既無神兵，亦無重器。」
他從案上拿起兩卷空白竹簡，高舉於眾將面前。
「備今日便以此空文兩卷，問計於諸位。」
「此堂中，誰能為備，鑄不世之鋒？誰又能為我大漢，重立傳世之魂？」
堂內針落可聞。
眾人皆知，此乃千鈞之擔，非常人所能應。
忽有人高聲應諾，一步踏出。
正是那滿身油污，兩鬢斑白的蒲玄。
楚夜不等他開口，搶先一步道：「郿塢圖譜，皆為前朝孤本，機巧艱澀，非常理能及。先生，可有把握否？」
此非質疑，乃是激將。
蒲玄那雙老眼，陡然迸出火光。
他看也未看劉備，只死死盯著楚夜。
「老朽只問軍師一句！」
「主公之錢糧調度，可任我支取否？」
「主公之神兵匠作，可任我調遣否？」
劉備按劍，聲若洪鐘：「盡數與你！」
「——好！」蒲玄鬚髮皆張，自案上取過一卷空白竹簡，轉身對劉備納頭便拜。
「主公！老臣此去，若不能為我大漢鑄出一支橫掃天下之神兵頭顱在此，任憑取之！」
劉備朗聲大笑，正欲上前。
忽見人影一閃，一身玄衣的凌雲已然出列。
她未看劉備，亦未看楚夜，目光只落在那第二卷空白竹簡之上。
其聲清冷，卻讓千軍辟易。
「敢問主公，此魂————欲立於何處？」
劉備答曰：「立於鄴城之央，聚天下典籍，為學宮，為要塞！」
凌雲再問：「敢問主公，此魂————欲傳之何人？」
劉備再答：「傳於萬民！傳於後世！使聖賢之道，不絕於此亂世！」
凌雲聞言，一言不發，徑直取過那捲空白竹簡，轉身單膝跪地，聲如佩玉相擊。
「凌雲領命！」
"
三月之內，若基石未起，願受軍法！」
"
四月之內，若高閣不成，請斬吾頭！」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此時，一直默立的盧植再也按捺不住。
他顫巍巍走出，對劉備與楚夜深躬及地，老淚縱橫。
「主公！軍師！既有此不世之心————」
「老朽敢請，為此閣祭酒！願以殘軀為薪柴，為我大道，燃盡此生！」
劉備虎目含淚，快步上前，親自將授業恩師扶起。
「恩師！」
堂下，關羽、張飛、趙雲、沮授————
凡在列者，盡皆出列，對御座之上長揖及地。
齊聲喝道：「願為主公，死戰！」
聲震梁瓦，久久不絕。
自此，冀州之三足鼎立之基，非由劉備說出，已然鑄於眾人之心。
系統提示音則響徹楚夜腦海。
【叮！史詩級軍團任務：劍指長安，龍吟天下，最終階段「潛龍歸海」已完成！】
【綜合評定：甲上（蓋世無雙）！】
【評語：潛龍入海，攪動風雲。劍鋒所指，國賊授首。以一人之力，撬動天下棋局。
君非棋子，乃弈手也！】
【獎勵】
獎勵一：氣運點3000！【當前氣運點餘額：5000】
獎勵二：因宿主劉備得天子詔命，新增勢力特性【漢室正朔】！
漢室正朔：對陣偽漢、逆賊勢力時，全軍初始士氣+10，戰力小幅提升。對忠漢將領、士族，具有極高說服與招攬成功率。
州牧府，議事堂。
喧囂散盡，堂上燈影幢幢，唯余劉備兄弟四人。
氣氛，卻因一名黑衣女子的悄然步入，而遽然凝重。
貂蟬一揖，將事關江東的密報消息呈上：孫堅死後，孫策困守壽春，袁術已派人前去「弔唁」，實則意在吞併。
聽罷孫策困頓、袁術奪權之消息，劉備眉頭緊鎖，憂心忡忡。
他起身渡步至輿圖前，手指那片代表江東的區域，語帶凝重：「文台生前所率那支淮泗百戰之師，悍不畏死，天下聞名。如今雖遭重創，然其骨幹尚存。若此精銳之師盡為袁術所得，則其勢大漲，於我等，於天下，皆是大害！」
他轉向楚夜，正式問計：「玄明，以你之見，孫伯符此局，可還有破解之法？我等，又當如何應對此變局？」
楚夜並未直接回答，微微一笑，反問道：「大哥，你方才可曾聽清報文中，袁術最為看重，且已催逼數次之物是何？」
一旁，張飛聞言一愣，「何物？」
楚夜緩緩吐出八字：「洛陽廢墟，傳國玉璽。」
「啊張飛猛然醒悟，隨即一拍大腿，急聲道：「是那鳥玉璽！俺怎把這茬給忘了！袁術那廝派人逼著侄兒交他爹留下來的東西！」
他話未說完，關羽那雙微閉的丹鳳眼已緩緩睜開，沉聲道：「四弟之意，是那玉璽，反倒成了孫策的生機？」
楚夜頷首：「二哥所言正是！」
「孫策年少，卻有雄主之姿，非久居人下之輩。困於壽春，如猛虎囚於籠中。傳國玉璽於他，此刻正是那把打開囚籠的鑰匙。」
「袁術貪婪短視，玉璽於他而言，遠重於兵權。孫策只需舍此催命之符，換取脫身之兵馬，渡江東去。屆時，方是龍歸大海，於我等而言，亦是去一強敵，多一盟友。」
聞言，劉備眉頭緊鎖，搖頭嘆道：「袁術此人，性情暴虐，志大才疏。如今得了孫文台數萬精銳，又握住了玉璽這等大義名分」————」
「大哥。」
楚夜提起案上酒罈，緩步上前，親自為劉備續滿一杯溫酒，動作不疾不徐。
「區區頑石，何足掛齒。」
劉備聞言，抬眼看向他，眼中猶有疑慮。
楚夜將酒杯遞到劉備手中，目光掃過那片輿圖上的淮南之地，冷笑道。
「此物於大哥，不過錦上添花。」
「於袁術，卻是————催其自取滅亡的催命之符。」
關羽撫髯，似有所悟。
「四弟之意，是要借袁術之手，為我等引天下敵火？」
「二哥明鑑。」楚夜點頭。
他又看向劉備與張飛，問道：「大哥，三哥，袁公路此人，性情若何？」
張飛哼了一聲，一語中的：「好大喜功，志大才疏，色厲內荏！」
楚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此等性情之人，一旦得了他自以為的「天命之兆」，又當如何行事？」
這一次，不待楚夜揭曉，劉備已然明了。
他緩步走到輿圖之前，目光落在中原之地，緩緩道出其中關節：「他必然迫不及待，昭告天下，僭越稱帝。」
「屆時，國賊之名鐵證已定，必將成天下公敵。」
關羽亦是頷首，接過話鋒：「洛陽城外，那西征討賊之人，正缺一個大義之名。」
「大哥、二哥明見！」楚夜眼中讚許之色一閃而過。
他接過劉備未說完的話，一語道破天機：「曹操為虎，孫策為蛟。玉璽，便是投於山林深潭中的一塊血肉。」
「我等要做的，不是與虎蛟爭食。」
話未說完，楚夜行至輿圖之前，將手中酒杯緩緩傾倒。
酒液如線，自幽州而下，浸過渤海，終將冀州全境，盡數染濕。
他放下空杯，聲如金石。
「而是，靜待他們互噬之際————助大哥，盡取河北！」
劉備聽罷，心中豁然開朗。
他看著那錯綜複雜的輿圖，久久不語。
許久，他才發出一聲感慨：「玄明此計，竟是以天下為棋盤，以諸侯為棋子————堂堂正正，卻又無從破解！
他轉身，走到楚夜面前，親手為其斟滿一杯酒，鄭重一揖。
「備今日方知，何為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有軍師在此，真乃漢室之幸，亦是備之大幸！」
楚夜連忙扶住劉備，躬身回禮。
「大哥言重，夜不過借勢而為。」
「真正落子之人，乃大哥之仁德，與二位兄長之神威也。」
他轉身，望向靜立於陰影中的貂蟬。
貂蟬欠身：「先生有何吩咐？」
「遣人南下，緊盯兩處。」
楚夜伸出兩根手指。
「其一，看那重器」何時易主。其二，觀壽春何時僭號。」
「余者，不必多報。」
「蟬，明白。」
貂蟬一揖，身形悄然隱入黑暗，再無半點聲息。
望著那空無一人的暗處，張飛心中依舊激盪不已。
他抓起案上酒杯一飲而盡，大笑道：「哈哈哈！聽四弟一席話，真他娘的痛快！俺現在倒盼著那袁術，早點把皇帝袍子穿身上了！」
「報——！」
一聲長喝，自堂外傳來。
堂內眾人皆是一驚，循聲望去。
只見兩道身影，一身風塵，大步入堂。
為首一人，一身青衫，正是楚夜。
其後，白袍銀甲，正是趙雲。
二人入堂，視滿堂官吏士紳如無物，徑直走到劉備案前，單膝跪地。
「主公！幸不辱命！」
「國賊董卓，已於日前授首！」
「長安之危已解，天子聖躬安康！」
「我二人，奉詔歸來！」
一番話，擲地有聲！
滿堂，譁然！
董卓死了？！
那個權傾朝野，廢立天子如兒戲的國賊董卓，竟然死了？！
還是死在這位劉使君麾下謀主與將軍的謀劃與見證之下？！
此事駭人聽聞，足以震動天下！
崔均等人，更是面如死灰。
他們方才還在質疑劉備的功績，質疑他的名分。
轉眼間，這誅殺國賊的不世之功，便如一座大山，狠狠壓在了他們頭頂！
楚夜緩緩起身。
他轉身，掃過堂下眾人，臉上無喜無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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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最終，落在了崔均身上。
「方才，楚某在堂外，似乎聽到，有人在質疑我家主公之名分？」
楚夜的聲音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有人，在質疑天子詔書之真偽？」
他從懷中，緩緩取出一卷明黃絹布，高高舉起。
「陛下親筆！」
楚夜再自懷中，取出一卷血字衣帶，緩緩展開。
那上面字字血淚，觸目驚心。
「陛下血詔！」
楚夜將兩樣信物，置於堂上，再環視眾人，聲如寒鐵，一步一步，走向崔均。
「誅董賊，匡漢室，此乃不世之功！我家主公不居，反被爾等質疑！」
「奉天子詔，牧守一方，此乃君王之命！竟被爾等斥為「名不正，言不順」！」
楚夜走到崔均面前，幾乎是貼著他的臉，冷冷道：「敢問崔公！」
噹！噹！噹！
回答他的，非為言語。
而是堂外，玄甲衛手中長戟，重重頓地的聲音。
整齊劃一，如死神心跳。
正堂大門，轟然關閉。
數十名身披重甲的玄甲衛，如鐵塔般，將所有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堂內，瞬間暗了下來。
唯有那兩份詔書，在燭火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崔均等人，亡魂皆冒，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反了！反了！」
「劉備！你這是要造反嗎！」
楚夜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
他緩緩退回劉備案前，對身旁侍立的一名黑衣女子，點了點頭。
那女子，正是貂蟬。
她緩步而出，手中捧著一卷竹簡，聲音清冷，迴蕩在死寂的大堂。
「安平崔氏家主崔均，半月之內，私下與袁紹長史郭圖，互通書信七封。言：劉備名為漢臣，實為漢賊，竊據冀州，民怨沸騰。望本初公早日興王師，均，必為內應，開城以待！」
「此乃，物證！」
貂蟬將一摞蠟封書信，擲於堂前。
「另有崔氏信使，已被影閣拿獲，可為憑據，證其狼狽！」
貂蟬話音方落。
兩名甲士便將一人拖入堂內。
此人面如土色，褲襠濕透，正是崔氏信使。
崔均見了書信，聞罷供詞，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貂蟬卻未停下。
「河間張氏家主張顯————」
「常山王氏————」
一個又一個名字，自她口中吐出。
每念一個，便有一摞書信，被擲於堂中。
堂下，跪倒一片，哭嚎求饒之聲，此起彼伏。
這哪裡是拜詔大典。
這分明是一場，審判！
劉備緩緩起身，走下高階。
他撿起一封崔均所寫的「降書」，看了一眼，隨手扔進火盆。
他沒有看那些搖尾乞憐的士族。
而是走到堂中，對著那堵刻著陣亡將士姓名的牆壁，深深一揖。
「備，有負諸君。」
他緩緩轉身，語氣再無半分溫和，只剩徹骨冰寒。
「備待爾等，以誠。爾等，卻視備為仇寇。」
「備予爾等，生路。爾等，卻欲斷我袍澤之歸途。」
劉備緩緩拔出腰間雙股劍，劍指跪地眾人。
「食漢祿，不知報漢恩！」
「生於斯，不知護斯土！」
「既如此————」
劉備眼中，殺機爆射：
」
—留爾等何用！」
「來人！」
「凡名列簿中，罪證確鑿者，一概拿下！」
「主謀，斬！全家，流放遼東！」
「從犯，抄沒半數家產，充入軍資，以作撫恤！」
玄甲衛如狼似虎，上前拖人。
哭喊聲，咒罵聲，求饒聲，響成一片。
一時之間，堂上堂下，竟如森羅之殿。
一直冷眼旁觀的沮授、審配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主公，終是亮劍了！
一個只知仁德的劉備，可為仁主，卻不足以爭天下。
一個善用雷霆手段，行霹靂之舉的仁主，方為真正雄主！
【叮！因宿主劉備，於冀州行令如雷霆、殺伐果決，肅清內患，正式確立牧守之基。
其治下一方之業，鐵腕之王者氣象初顯！】
【特性：仁望Lv3，成功進階為—天命所歸Lv1！】
【天命所歸Lv1】：身為漢室正朔，行仁義王道。治下民心凝聚速度提升，招攬忠義之士成功率提升，對漢室宗親、忠臣良將，具有額外吸引力！
鄴城肅清逆黨，已過三日。
州牧府內，再開議事。
階前血跡雖已浣盡沖刷，然樑柱之間寒意未消。
劉備自堂上渡下，未言一字。
行至階前，忽對階下文武，長身一揖及地。
——
堂中諸將謀臣，無不錯愕。
劉備起身，環視階下文武，從沮授、審配，至牽招、鄭姜，一一望過。
那目光之中，無有欣慰，亦無有驕矜，唯余沉沉之重。
「自涿縣至今，累諸君肝膽塗地，方有此立錐之地。」
「備每念及此，食不甘味，夜不成寐。心有戚戚，愧不敢當！」
沮授、審配面色動容，率眾回拜：「此乃主公仁德所至，天命所歸也！」
劉備倏然轉身，面向那幅巨大堪輿圖。
圖上山河萬里，盡皆墨色。
「今天子詔命雖至，然內有百廢待興，外有虎狼環伺。」
「基業初創，譬如此城。諸君試言」
「憑此孤城—可安天下否？」
堂中倏然一靜。
眾人皆知劉備所指乃「基業」二字。
沮授正欲出列，楚夜卻已上前一步。
「主公。」楚夜沉聲道，「無鋒之劍，不可平賊寇。無魂之城，不足以安萬民。」
劉備緩緩轉身，目光如炬，掃過堂下眾人。
「然庫府初定，兵甲未足。備手上————既無神兵，亦無重器。」
他從案上拿起兩卷空白竹簡，高舉於眾將面前。
「備今日便以此空文兩卷，問計於諸位。」
「此堂中，誰能為備，鑄不世之鋒？誰又能為我大漢，重立傳世之魂？」
堂內針落可聞。
眾人皆知，此乃千鈞之擔，非常人所能應。
忽有人高聲應諾，一步踏出。
正是那滿身油污，兩鬢斑白的蒲玄。
楚夜不等他開口，搶先一步道：「郿塢圖譜，皆為前朝孤本，機巧艱澀，非常理能及。先生，可有把握否？」
此非質疑，乃是激將。
蒲玄那雙老眼，陡然迸出火光。
他看也未看劉備，只死死盯著楚夜。
「老朽只問軍師一句！」
「主公之錢糧調度，可任我支取否？」
「主公之神兵匠作，可任我調遣否？」
劉備按劍，聲若洪鐘：「盡數與你！」
「——好！」蒲玄鬚髮皆張，自案上取過一卷空白竹簡，轉身對劉備納頭便拜。
「主公！老臣此去，若不能為我大漢鑄出一支橫掃天下之神兵頭顱在此，任憑取之！」
劉備朗聲大笑，正欲上前。
忽見人影一閃，一身玄衣的凌雲已然出列。
她未看劉備，亦未看楚夜，目光只落在那第二卷空白竹簡之上。
其聲清冷，卻讓千軍辟易。
「敢問主公，此魂————欲立於何處？」
劉備答曰：「立於鄴城之央，聚天下典籍，為學宮，為要塞！」
凌雲再問：「敢問主公，此魂————欲傳之何人？」
劉備再答：「傳於萬民！傳於後世！使聖賢之道，不絕於此亂世！」
凌雲聞言，一言不發，徑直取過那捲空白竹簡，轉身單膝跪地，聲如佩玉相擊。
「凌雲領命！」
"
三月之內，若基石未起，願受軍法！」
"
四月之內，若高閣不成，請斬吾頭！」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此時，一直默立的盧植再也按捺不住。
他顫巍巍走出，對劉備與楚夜深躬及地，老淚縱橫。
「主公！軍師！既有此不世之心————」
「老朽敢請，為此閣祭酒！願以殘軀為薪柴，為我大道，燃盡此生！」
劉備虎目含淚，快步上前，親自將授業恩師扶起。
「恩師！」
堂下，關羽、張飛、趙雲、沮授————
凡在列者，盡皆出列，對御座之上長揖及地。
齊聲喝道：「願為主公，死戰！」
聲震梁瓦，久久不絕。
自此，冀州之三足鼎立之基，非由劉備說出，已然鑄於眾人之心。
系統提示音則響徹楚夜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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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牧府，議事堂。
喧囂散盡，堂上燈影幢幢，唯余劉備兄弟四人。
氣氛，卻因一名黑衣女子的悄然步入，而遽然凝重。
貂蟬一揖，將事關江東的密報消息呈上：孫堅死後，孫策困守壽春，袁術已派人前去「弔唁」，實則意在吞併。
聽罷孫策困頓、袁術奪權之消息，劉備眉頭緊鎖，憂心忡忡。
他起身渡步至輿圖前，手指那片代表江東的區域，語帶凝重：「文台生前所率那支淮泗百戰之師，悍不畏死，天下聞名。如今雖遭重創，然其骨幹尚存。若此精銳之師盡為袁術所得，則其勢大漲，於我等，於天下，皆是大害！」
他轉向楚夜，正式問計：「玄明，以你之見，孫伯符此局，可還有破解之法？我等，又當如何應對此變局？」
楚夜並未直接回答，微微一笑，反問道：「大哥，你方才可曾聽清報文中，袁術最為看重，且已催逼數次之物是何？」
一旁，張飛聞言一愣，「何物？」
楚夜緩緩吐出八字：「洛陽廢墟，傳國玉璽。」
「啊張飛猛然醒悟，隨即一拍大腿，急聲道：「是那鳥玉璽！俺怎把這茬給忘了！袁術那廝派人逼著侄兒交他爹留下來的東西！」
他話未說完，關羽那雙微閉的丹鳳眼已緩緩睜開，沉聲道：「四弟之意，是那玉璽，反倒成了孫策的生機？」
楚夜頷首：「二哥所言正是！」
「孫策年少，卻有雄主之姿，非久居人下之輩。困於壽春，如猛虎囚於籠中。傳國玉璽於他，此刻正是那把打開囚籠的鑰匙。」
「袁術貪婪短視，玉璽於他而言，遠重於兵權。孫策只需舍此催命之符，換取脫身之兵馬，渡江東去。屆時，方是龍歸大海，於我等而言，亦是去一強敵，多一盟友。」
聞言，劉備眉頭緊鎖，搖頭嘆道：「袁術此人，性情暴虐，志大才疏。如今得了孫文台數萬精銳，又握住了玉璽這等大義名分」————」
「大哥。」
楚夜提起案上酒罈，緩步上前，親自為劉備續滿一杯溫酒，動作不疾不徐。
「區區頑石，何足掛齒。」
劉備聞言，抬眼看向他，眼中猶有疑慮。
楚夜將酒杯遞到劉備手中，目光掃過那片輿圖上的淮南之地，冷笑道。
「此物於大哥，不過錦上添花。」
「於袁術，卻是————催其自取滅亡的催命之符。」
關羽撫髯，似有所悟。
「四弟之意，是要借袁術之手，為我等引天下敵火？」
「二哥明鑑。」楚夜點頭。
他又看向劉備與張飛，問道：「大哥，三哥，袁公路此人，性情若何？」
張飛哼了一聲，一語中的：「好大喜功，志大才疏，色厲內荏！」
楚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此等性情之人，一旦得了他自以為的「天命之兆」，又當如何行事？」
這一次，不待楚夜揭曉，劉備已然明了。
他緩步走到輿圖之前，目光落在中原之地，緩緩道出其中關節：「他必然迫不及待，昭告天下，僭越稱帝。」
「屆時，國賊之名鐵證已定，必將成天下公敵。」
關羽亦是頷首，接過話鋒：「洛陽城外，那西征討賊之人，正缺一個大義之名。」
「大哥、二哥明見！」楚夜眼中讚許之色一閃而過。
他接過劉備未說完的話，一語道破天機：「曹操為虎，孫策為蛟。玉璽，便是投於山林深潭中的一塊血肉。」
「我等要做的，不是與虎蛟爭食。」
話未說完，楚夜行至輿圖之前，將手中酒杯緩緩傾倒。
酒液如線，自幽州而下，浸過渤海，終將冀州全境，盡數染濕。
他放下空杯，聲如金石。
「而是，靜待他們互噬之際————助大哥，盡取河北！」
劉備聽罷，心中豁然開朗。
他看著那錯綜複雜的輿圖，久久不語。
許久，他才發出一聲感慨：「玄明此計，竟是以天下為棋盤，以諸侯為棋子————堂堂正正，卻又無從破解！
他轉身，走到楚夜面前，親手為其斟滿一杯酒，鄭重一揖。
「備今日方知，何為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有軍師在此，真乃漢室之幸，亦是備之大幸！」
楚夜連忙扶住劉備，躬身回禮。
「大哥言重，夜不過借勢而為。」
「真正落子之人，乃大哥之仁德，與二位兄長之神威也。」
他轉身，望向靜立於陰影中的貂蟬。
貂蟬欠身：「先生有何吩咐？」
「遣人南下，緊盯兩處。」
楚夜伸出兩根手指。
「其一，看那重器」何時易主。其二，觀壽春何時僭號。」
「余者，不必多報。」
「蟬，明白。」
貂蟬一揖，身形悄然隱入黑暗，再無半點聲息。
望著那空無一人的暗處，張飛心中依舊激盪不已。
他抓起案上酒杯一飲而盡，大笑道：「哈哈哈！聽四弟一席話，真他娘的痛快！俺現在倒盼著那袁術，早點把皇帝袍子穿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