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聲東擊西
初秋的漢中依然烈日高照，將南鄭官道上的青石曬得發燙。經過兩個多月的跋山涉水，爨習率領的五千精銳南中士卒終於抵達南鄭。他們行走時，彎著脊背，重心壓低，走在青石道上聽不到腳步聲，身上背的除了兵器，還有竹製短弩和藤牌，弩臂上刻著各自部族的圖騰紋樣。看不出這是一支連續走了兩個多月的兵馬。
劉封站在南鄭城門外等候，親自迎接這支遠道而來的援兵。他一身輕便戎裝，望著列陣而來的南中兵馬，嘴角微微一動。
爨習騎著一匹矮腳馬走在隊伍前頭。他身材不高，肩寬腰緊。到了城門口，他翻身下馬，走上前去，正猶豫如何稱謂，身披輕甲的劉封已率先開口：「爨將軍一路辛苦。我是劉封。」
爨習當即抱拳行禮：「征北將軍，南中五千兵馬，一個不少。」
劉封抬手回禮：「爨將軍遠道而來，營地已在城南備好，糧草由劉敏調撥。」
爨習點頭，沒有多問。他轉身對身後的隊伍揮了一下手，五千士卒列陣而行，進入城南營區。這些人行軍時腳步輕，說話少，到營地後不用人指揮便自行分工，搭帳篷、埋鍋灶、放哨，井然有序。他們不在高處放哨，而在營地四周的灌木叢或溝坎中。
兩日後的正午，一匹快馬衝破南鄭街道的熱鬧，成都朝堂議定北伐的詔令到達漢中。
漢中府衙內，所有屬官都出來迎接詔書。劉封接過詔書，仔細閱讀，看完後遞給法正。
此前，吳懿前往陳倉道各隘口完成布防。得知詔書到，他趕回漢中，與劉封、法正、劉敏一同進入府衙正堂議事廳。
劉封抬手，雙手展開案上的關中輿圖，道：「成都詔令，八月進行北伐，如今馬岱、馬秉正在河西奪取敦煌，不日將有消息。待河西全境安穩後，我隴右再無後顧之憂，正是出兵進取關中的時機。」
「此次北伐，我們的主要對手依舊是司馬懿，根據斥候來報，司馬懿在郿縣駐紮一萬士卒，其餘兵馬分別駐紮在武功、長安等地。此人用兵沉穩謹慎，深諳防守，我軍若正面強攻，必損重兵，難有勝算。諸位可有穩妥破局之法？」
一旁的法正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目光在輿圖上移動，聞言緩緩接話：「子遠想法與我一致，聲東擊西，虛攻關中，實取安定。」
劉封頷首，示意法正詳細述說。
法正抬手指向輿圖陳倉、褒斜道：「東線為虛，主打牽制。令魏延、張嶷兩部，大造北伐聲勢。魏延坐鎮陳倉要塞，整軍列陣、修繕器械、囤積旌旗，擺出全軍即將出陳倉、直撲郿縣的姿態；子遠你部日夜轉運糧草，囤積於陳倉，故意讓魏軍斥候看見動靜，做出我軍主力東出的假象。」
「駐守褒斜道的張嶷，遣小股精銳輪番出山，襲擾郿縣近郊、拔除魏軍前沿哨點，虛虛實實，擾敵心神。拖住司馬懿主力，使其不敢分兵西進馳援隴右。」
吳懿聞言抱拳：「此法穩妥！東線主守虛攻、以虛擾實，定能將司馬懿主力牢牢鎖在郿縣，使其無暇西顧。」
敲定東線牽制之策，法正話鋒一轉，指尖落向西側隴右、安定一線：「西線方為真正進攻點，是此番北伐的破局關鍵。」
劉封俯身，目光緊緊落在安定。
「待馬岱平定敦煌，河西徹底安穩，馬超便可統領隴右精銳北上。」
「以一萬五千涼州兵馬正面列陣，逼近安定城外，鎖死郭淮城中守軍，使其不敢出援、不敢分兵，牢牢牽制安定全境魏軍主力。」
「正面有馬超主力震懾，郭淮必不敢動。」
「再撥五千兵馬，逼近臨涇隘口南側，做出正面強攻的態勢，牽制隘口守軍，令其不敢分兵回援安定。」
「臨涇隘口是關中前往安定的必經之路，此地地勢險峻、易守難攻，正面強攻損耗極大。唯有山林迂迴，方能出奇制勝。」
法正手指點在隘口兩側的山脊上，緩緩劃出兩道弧線：「南中士卒自幼穿行山林，最擅攀山越嶺、險地迂迴。以五千南中精銳繞行兩側無人山林小路，悄無聲息迂迴敵後，突襲臨涇隘口。」
劉封插話道：「也就是說，馬超一萬五千主力牽制安定，五千兵馬正面牽制隘口，南中五千精銳繞行山後突襲。三路齊動，隘口可奪？」
「正是。隘口奪下之後，南中兵據險固守。馬超主力繼續圍安定，圍而不攻，斷糧斷援，等郭淮自己撐不住。」
吳懿點了點頭：「此計絕妙！不耗主力精銳攻堅，以奇兵奪隘口，事半功倍！」
法正繼續道：「隘口一旦到手，不必急於強攻安定城池。命南中士卒就地駐守，加固工事、布防設哨，死死守住臨涇山道，徹底切斷安定與關中的糧道、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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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時，安定外無援兵、內缺糧草，徹底淪為孤城。」
「馬超主力只需合圍城外，圍而不攻、困而不戰。任憑郭淮堅守城池，無糧無援之下，軍心必潰、士氣必竭，不出月余，安定可不戰自破。」
劉封指尖順著陳倉、隴右、安定一線緩緩划過，仔細消化法正的戰術。聲東以惑敵，擊西以破局，以最小傷亡博取最大戰果，先穩妥拿下安定、穩固涼州，為日後進取關中築牢根基。
「此法甚好。」劉封沉聲定論，「我即刻傳信前線，令諸將嚴守部署，東線穩守造勢、西線伺機破局，靜待河西大捷，便全線啟動北伐。」
劉封命親衛前往城南營區，將爨習召入議事廳。
「爨將軍，」劉封從案上拿起一塊令牌，遞過去，「令你率領麾下兵馬前往天水，抵達天水後，聽驃騎將軍馬超調遣。」
爨習雙手接過令牌，揣進懷裡。
「將軍放心。」他只說了四個字。
劉封站在南鄭城門外等候，親自迎接這支遠道而來的援兵。他一身輕便戎裝，望著列陣而來的南中兵馬，嘴角微微一動。
爨習騎著一匹矮腳馬走在隊伍前頭。他身材不高，肩寬腰緊。到了城門口，他翻身下馬，走上前去，正猶豫如何稱謂，身披輕甲的劉封已率先開口：「爨將軍一路辛苦。我是劉封。」
爨習當即抱拳行禮：「征北將軍，南中五千兵馬，一個不少。」
劉封抬手回禮：「爨將軍遠道而來，營地已在城南備好，糧草由劉敏調撥。」
爨習點頭，沒有多問。他轉身對身後的隊伍揮了一下手，五千士卒列陣而行，進入城南營區。這些人行軍時腳步輕，說話少，到營地後不用人指揮便自行分工，搭帳篷、埋鍋灶、放哨，井然有序。他們不在高處放哨，而在營地四周的灌木叢或溝坎中。
兩日後的正午，一匹快馬衝破南鄭街道的熱鬧，成都朝堂議定北伐的詔令到達漢中。
漢中府衙內，所有屬官都出來迎接詔書。劉封接過詔書，仔細閱讀，看完後遞給法正。
此前，吳懿前往陳倉道各隘口完成布防。得知詔書到，他趕回漢中，與劉封、法正、劉敏一同進入府衙正堂議事廳。
劉封抬手，雙手展開案上的關中輿圖，道：「成都詔令，八月進行北伐，如今馬岱、馬秉正在河西奪取敦煌，不日將有消息。待河西全境安穩後，我隴右再無後顧之憂，正是出兵進取關中的時機。」
「此次北伐，我們的主要對手依舊是司馬懿，根據斥候來報，司馬懿在郿縣駐紮一萬士卒，其餘兵馬分別駐紮在武功、長安等地。此人用兵沉穩謹慎，深諳防守，我軍若正面強攻，必損重兵，難有勝算。諸位可有穩妥破局之法？」
一旁的法正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目光在輿圖上移動，聞言緩緩接話：「子遠想法與我一致，聲東擊西，虛攻關中，實取安定。」
劉封頷首，示意法正詳細述說。
法正抬手指向輿圖陳倉、褒斜道：「東線為虛，主打牽制。令魏延、張嶷兩部，大造北伐聲勢。魏延坐鎮陳倉要塞，整軍列陣、修繕器械、囤積旌旗，擺出全軍即將出陳倉、直撲郿縣的姿態；子遠你部日夜轉運糧草，囤積於陳倉，故意讓魏軍斥候看見動靜，做出我軍主力東出的假象。」
「駐守褒斜道的張嶷，遣小股精銳輪番出山，襲擾郿縣近郊、拔除魏軍前沿哨點，虛虛實實，擾敵心神。拖住司馬懿主力，使其不敢分兵西進馳援隴右。」
吳懿聞言抱拳：「此法穩妥！東線主守虛攻、以虛擾實，定能將司馬懿主力牢牢鎖在郿縣，使其無暇西顧。」
敲定東線牽制之策，法正話鋒一轉，指尖落向西側隴右、安定一線：「西線方為真正進攻點，是此番北伐的破局關鍵。」
劉封俯身，目光緊緊落在安定。
「待馬岱平定敦煌，河西徹底安穩，馬超便可統領隴右精銳北上。」
「以一萬五千涼州兵馬正面列陣，逼近安定城外，鎖死郭淮城中守軍，使其不敢出援、不敢分兵，牢牢牽制安定全境魏軍主力。」
「正面有馬超主力震懾，郭淮必不敢動。」
「再撥五千兵馬，逼近臨涇隘口南側，做出正面強攻的態勢，牽制隘口守軍，令其不敢分兵回援安定。」
「臨涇隘口是關中前往安定的必經之路，此地地勢險峻、易守難攻，正面強攻損耗極大。唯有山林迂迴，方能出奇制勝。」
法正手指點在隘口兩側的山脊上，緩緩劃出兩道弧線：「南中士卒自幼穿行山林，最擅攀山越嶺、險地迂迴。以五千南中精銳繞行兩側無人山林小路，悄無聲息迂迴敵後，突襲臨涇隘口。」
劉封插話道：「也就是說，馬超一萬五千主力牽制安定，五千兵馬正面牽制隘口，南中五千精銳繞行山後突襲。三路齊動，隘口可奪？」
「正是。隘口奪下之後，南中兵據險固守。馬超主力繼續圍安定，圍而不攻，斷糧斷援，等郭淮自己撐不住。」
吳懿點了點頭：「此計絕妙！不耗主力精銳攻堅，以奇兵奪隘口，事半功倍！」
法正繼續道：「隘口一旦到手，不必急於強攻安定城池。命南中士卒就地駐守，加固工事、布防設哨，死死守住臨涇山道，徹底切斷安定與關中的糧道、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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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封指尖順著陳倉、隴右、安定一線緩緩划過，仔細消化法正的戰術。聲東以惑敵，擊西以破局，以最小傷亡博取最大戰果，先穩妥拿下安定、穩固涼州，為日後進取關中築牢根基。
「此法甚好。」劉封沉聲定論，「我即刻傳信前線，令諸將嚴守部署，東線穩守造勢、西線伺機破局，靜待河西大捷，便全線啟動北伐。」
劉封命親衛前往城南營區，將爨習召入議事廳。
「爨將軍，」劉封從案上拿起一塊令牌，遞過去，「令你率領麾下兵馬前往天水，抵達天水後，聽驃騎將軍馬超調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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