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失街亭
蜀漢建興四年，公元226年八月，荊州一帶降水充沛，水位高漲，水面煙波浩渺。
東吳三路進攻曹魏。孫權親率主力攻江夏，魏江夏太守文聘據城死守，吳軍久攻不下。諸葛瑾一路攻襄陽，又被司馬懿、曹真合兵擊退。東吳別將張霸攻尋陽，被曹真擊破，張霸兵敗身死。
東吳三路北伐前後不過二十日，江東便草草收兵，全線敗退。
東線戰事塵埃落定，曹魏再無後顧之憂。
十二月，曹睿詔命下達，征東大將軍曹真交卸東線軍務，率五萬關中精兵西入隴右。
消息傳至天水，此時馬超正坐鎮郡府，整肅三郡降卒、安撫地方豪強。聽聞曹真親提五萬大軍來犯，他當即召集眾將升帳議事。
議事廳內，輿圖平鋪於案上。馬超身著戎裝立於案前，指尖重重按在街亭的位置，沉聲道：「曹真此來，必走隴山隘口。街亭乃隴右北大門，一旦有失，魏軍便可長驅直入天水腹地。我軍新得三郡，人心未附，眼下首要之務，是收編降眾、安定郡縣，再圖隴西、廣魏二郡。只要街亭能拖住魏軍一月時間，待我穩固隴右五郡，便可揮師北上，與曹真決戰。」
話音未落，帳下一人跨步出列，拱手高聲道：「將軍！末將願往街亭，必保隘口不失！」正是參軍馬謖。此時的馬謖腰杆挺得筆直，眼中閃爍著熾熱光芒。
馬超抬眼看向他。馬謖素以兵略著稱，在成都時深得丞相器重。但從未獨當一面，派他去，馬超有些猶豫。
馬超收回目光，看向輿圖上的街亭，緩緩道：「街亭得失直接影響這次北伐隴右的成敗。馬參軍臨陣經驗尚淺......」
「願立軍令狀，只要我在，街亭就在。」馬謖臉色泛紅，疾聲道。
馬超沉默片刻，問：「你需要多少人馬？」
「一萬，足矣。」
馬超點頭，對馬謖道：「我給你精兵一萬，王平為副將，同往街亭。到街亭後，務必當道下寨，構築堅固的營壘、壕溝和鹿角等防禦工事。你們只需擋住曹魏就行。」
馬謖微微一笑：「將軍放心。謖通曉兵法，知道如何依山布陣。」
三日後，馬謖率軍抵達街亭。
馬謖、王平沿谷口巡視一圈。王平即刻向馬謖進言：「谷口當道地勢平坦，正可下寨築壘，扼住隘口。」
馬謖騎在馬上，抬頭望了望南側山嶺，搖頭道：「王平將軍此言差矣。兵法云：居高臨下，勢如破竹。我將大軍置於山上，待魏軍一來，我軍自高而下，必能大破之。豈是坐守谷口，被動挨打可比？」
「參軍！」王平上前一步，語氣懇切，「山上無水源，士卒飲水皆靠山下溪澗。一旦魏軍繞後斷水，我軍不戰自潰！」
「我隨丞相學習兵法多年，今日正是用兵之時。王將軍若膽小，可自帶本部留於山下，看我如何破敵。」馬謖面帶不屑。
王平咬了咬牙，跪地道：「參軍三思！街亭若失，三郡皆危！」
馬謖不再看他，撥轉馬頭，冷聲傳令：「我素讀兵書，丞相遇事亦常問我計，你休要多言。我意已決，拔營上山！」
王平見馬謖剛愎自用，只得躬身道：「既如此，末將願率本部千餘人，於山下當道紮營，以為掎角之勢。若有變故，也可接應。」
馬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自去便是。」
二月，張郃率魏軍先鋒抵達街亭。抬眼望見蜀軍舍了谷口要塞，竟將主力屯於南山之上，張郃輕蔑一笑：「蜀人舍水上山，自取死地。」
他果斷派出重兵扼守山下各處取水道路，切斷蜀軍水源。同時在山下築好堅固的營壘，扼守山下各主要道口，切斷了蜀軍下山突圍的通道。
山上馬謖本想居高臨下大破魏軍，不料魏軍根本不接戰，反倒斷了水道。兩日之後，山上營中缺水，士卒口渴難忍，軍心大亂。不少士卒偷偷下山取水，被魏軍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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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謖幾番率部沖陣突圍，都被魏軍強弩射回，非但未能撕開生路，反而死傷慘重。馬謖知道大勢已去，他帶著幾名親兵從後山小路逃出，棄大軍而去。
主帥一逃，山上蜀軍徹底絕望。
張郃看準時機，果斷下令發起總攻。蜀軍士卒四散奔逃，丟盔棄甲，死傷慘重。
王平在山下看著漫山潰逃的蜀軍。他手握長槍，對身邊的千餘士卒喊道：「不要慌！把戰鼓給我擂響！」
蜀軍千餘人列成陣勢，戰鼓如雷。張郃見王平鼓聲不亂，又見四周山林幽深，疑心蜀軍伏兵，不敢貿然進逼，只是遠遠觀望。
王平一面命人鳴鼓，一面派人四處收攏逃下來的潰兵，待聚攏了數千殘卒，王平帶領這支重新集結的軍隊，不慌不忙地向後撤退。
回到天水時，王平身邊有四千多人。馬謖已經先一步逃了回來，蓬頭垢面，坐在馬超帳外不敢進去。
馬超從帳中走出，手握馬鞭。他一步步走到馬謖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馬謖豎子！棄當道要隘，上山自陷絕地，喪我一萬大軍，壞我大局！」他臉色鐵青，怒目圓睜，厲聲喝道，「來人！將馬謖推出去，按軍法處斬！」
身後甲士應聲而動，便要拿人。
「將軍且慢！」王平快步上前，躬身阻攔，「將軍息怒。馬謖罪該萬死，然他乃丞相府參軍，受丞相親遣來此。將軍雖假節，然擅殺丞相屬官，恐失朝廷之望。依末將之見，不如將馬謖檻送成都，交由陛下與丞相定奪。」
馬超胸膛劇烈起伏，怒視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馬謖，胸中怒火翻湧。他甩開王平，把馬鞭狠狠砸在地上，怒聲道：「街亭一失，攻取隴右機會喪失，我有何面目回成都？」
馬謖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馬超閉了閉眼，然後他緊咬牙關，從齒縫間漏出低沉而森冷的聲音：「來人，把他綁了。押回成都，交陛下處置。」
甲士上前，將馬謖押了下去。
馬超轉身，大步走向帳中。走幾步，忽然停下，回頭對王平道：「你能把人帶回來，是條漢子。」
王平抱拳，沒有說話。
當夜，馬超召眾將議事。他站在輿圖前，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街亭一失，曹真不日即到。三郡新降，不可久留。」
他抬頭看向帳中眾將，一字一句道：「棄了天水、南安、安定，回下辨。」
帳中一片死寂。王平低聲問：「將軍，是否可以遷走三郡軍民？」
「是個好想法！」馬超目光一亮，打量著王平，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讚許，「明日去各郡動員軍民，願隨我軍回蜀的，一併帶走。」
東吳三路進攻曹魏。孫權親率主力攻江夏，魏江夏太守文聘據城死守，吳軍久攻不下。諸葛瑾一路攻襄陽，又被司馬懿、曹真合兵擊退。東吳別將張霸攻尋陽，被曹真擊破，張霸兵敗身死。
東吳三路北伐前後不過二十日，江東便草草收兵，全線敗退。
東線戰事塵埃落定，曹魏再無後顧之憂。
十二月，曹睿詔命下達，征東大將軍曹真交卸東線軍務，率五萬關中精兵西入隴右。
消息傳至天水，此時馬超正坐鎮郡府，整肅三郡降卒、安撫地方豪強。聽聞曹真親提五萬大軍來犯，他當即召集眾將升帳議事。
議事廳內，輿圖平鋪於案上。馬超身著戎裝立於案前，指尖重重按在街亭的位置，沉聲道：「曹真此來，必走隴山隘口。街亭乃隴右北大門，一旦有失，魏軍便可長驅直入天水腹地。我軍新得三郡，人心未附，眼下首要之務，是收編降眾、安定郡縣，再圖隴西、廣魏二郡。只要街亭能拖住魏軍一月時間，待我穩固隴右五郡，便可揮師北上，與曹真決戰。」
話音未落，帳下一人跨步出列，拱手高聲道：「將軍！末將願往街亭，必保隘口不失！」正是參軍馬謖。此時的馬謖腰杆挺得筆直，眼中閃爍著熾熱光芒。
馬超抬眼看向他。馬謖素以兵略著稱，在成都時深得丞相器重。但從未獨當一面，派他去，馬超有些猶豫。
馬超收回目光，看向輿圖上的街亭，緩緩道：「街亭得失直接影響這次北伐隴右的成敗。馬參軍臨陣經驗尚淺......」
「願立軍令狀，只要我在，街亭就在。」馬謖臉色泛紅，疾聲道。
馬超沉默片刻，問：「你需要多少人馬？」
「一萬，足矣。」
馬超點頭，對馬謖道：「我給你精兵一萬，王平為副將，同往街亭。到街亭後，務必當道下寨，構築堅固的營壘、壕溝和鹿角等防禦工事。你們只需擋住曹魏就行。」
馬謖微微一笑：「將軍放心。謖通曉兵法，知道如何依山布陣。」
三日後，馬謖率軍抵達街亭。
馬謖、王平沿谷口巡視一圈。王平即刻向馬謖進言：「谷口當道地勢平坦，正可下寨築壘，扼住隘口。」
馬謖騎在馬上，抬頭望了望南側山嶺，搖頭道：「王平將軍此言差矣。兵法云：居高臨下，勢如破竹。我將大軍置於山上，待魏軍一來，我軍自高而下，必能大破之。豈是坐守谷口，被動挨打可比？」
「參軍！」王平上前一步，語氣懇切，「山上無水源，士卒飲水皆靠山下溪澗。一旦魏軍繞後斷水，我軍不戰自潰！」
「我隨丞相學習兵法多年，今日正是用兵之時。王將軍若膽小，可自帶本部留於山下，看我如何破敵。」馬謖面帶不屑。
王平咬了咬牙，跪地道：「參軍三思！街亭若失，三郡皆危！」
馬謖不再看他，撥轉馬頭，冷聲傳令：「我素讀兵書，丞相遇事亦常問我計，你休要多言。我意已決，拔營上山！」
王平見馬謖剛愎自用，只得躬身道：「既如此，末將願率本部千餘人，於山下當道紮營，以為掎角之勢。若有變故，也可接應。」
馬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自去便是。」
二月，張郃率魏軍先鋒抵達街亭。抬眼望見蜀軍舍了谷口要塞，竟將主力屯於南山之上，張郃輕蔑一笑：「蜀人舍水上山，自取死地。」
他果斷派出重兵扼守山下各處取水道路，切斷蜀軍水源。同時在山下築好堅固的營壘，扼守山下各主要道口，切斷了蜀軍下山突圍的通道。
山上馬謖本想居高臨下大破魏軍，不料魏軍根本不接戰，反倒斷了水道。兩日之後，山上營中缺水，士卒口渴難忍，軍心大亂。不少士卒偷偷下山取水，被魏軍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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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帥一逃，山上蜀軍徹底絕望。
張郃看準時機，果斷下令發起總攻。蜀軍士卒四散奔逃，丟盔棄甲，死傷慘重。
王平在山下看著漫山潰逃的蜀軍。他手握長槍，對身邊的千餘士卒喊道：「不要慌！把戰鼓給我擂響！」
蜀軍千餘人列成陣勢，戰鼓如雷。張郃見王平鼓聲不亂，又見四周山林幽深，疑心蜀軍伏兵，不敢貿然進逼，只是遠遠觀望。
王平一面命人鳴鼓，一面派人四處收攏逃下來的潰兵，待聚攏了數千殘卒，王平帶領這支重新集結的軍隊，不慌不忙地向後撤退。
回到天水時，王平身邊有四千多人。馬謖已經先一步逃了回來，蓬頭垢面，坐在馬超帳外不敢進去。
馬超從帳中走出，手握馬鞭。他一步步走到馬謖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馬謖豎子！棄當道要隘，上山自陷絕地，喪我一萬大軍，壞我大局！」他臉色鐵青，怒目圓睜，厲聲喝道，「來人！將馬謖推出去，按軍法處斬！」
身後甲士應聲而動，便要拿人。
「將軍且慢！」王平快步上前，躬身阻攔，「將軍息怒。馬謖罪該萬死，然他乃丞相府參軍，受丞相親遣來此。將軍雖假節，然擅殺丞相屬官，恐失朝廷之望。依末將之見，不如將馬謖檻送成都，交由陛下與丞相定奪。」
馬超胸膛劇烈起伏，怒視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馬謖，胸中怒火翻湧。他甩開王平，把馬鞭狠狠砸在地上，怒聲道：「街亭一失，攻取隴右機會喪失，我有何面目回成都？」
馬謖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馬超閉了閉眼，然後他緊咬牙關，從齒縫間漏出低沉而森冷的聲音：「來人，把他綁了。押回成都，交陛下處置。」
甲士上前，將馬謖押了下去。
馬超轉身，大步走向帳中。走幾步，忽然停下，回頭對王平道：「你能把人帶回來，是條漢子。」
王平抱拳，沒有說話。
當夜，馬超召眾將議事。他站在輿圖前，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街亭一失，曹真不日即到。三郡新降，不可久留。」
他抬頭看向帳中眾將，一字一句道：「棄了天水、南安、安定，回下辨。」
帳中一片死寂。王平低聲問：「將軍，是否可以遷走三郡軍民？」
「是個好想法！」馬超目光一亮，打量著王平，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讚許，「明日去各郡動員軍民，願隨我軍回蜀的，一併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