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陳留太守，本是張良後人
陳留張氏，在漢代是非常有名的大士族。如果對這個大士族還沒什麼概念的話，那就想想……張良。
張良就是陳留張氏的人。
留侯張良的「留」，就是陳留的「留」。
陳留張氏世代顯赫，傳到東漢末年時，也出了兩個厲害人物，分別是陳留太守張邈、廣陵太守張超。
張邈和張超都是張良的後代。
《魏書·武帝紀》記載張邈為「兗州豪族出身，留侯張良後代」，《後漢書·文苑傳》中提到張超時，明確記載其為「留侯張良之後」。
張邈、張超兄弟。
他們可以說是陳留乃至整個兗州的地頭蛇。
董卓控制朝政之後，為了穩定地方，施恩於陳留張氏，任張邈為陳留太守、張超為廣陵太守。兩兄弟當了太守後沒多久，便響應喬瑁的討董矯詔，在酸棗會盟。
而諸侯會盟的酸棗，也不是什麼棗，而是陳留郡所轄的一個縣。
而這一次，陶商要去見的人，就是陳留太守張邈。
張邈，字孟卓，乃是東漢名士，其名聲極大，與度尚、王考、劉儒、胡母班、秦周、蕃向、王章號為「八廚」。又與袁紹、曹操、韓馥、陳宮、許攸、淳于瓊、袁術、劉表、劉岱等人都是好友。
尤其是曹操。
曹操初期起家，幾乎就是張邈一手扶起來的。
諸侯會盟討董時，曹操還只是一個全國通緝犯，沒有官職沒有地盤。後來劉岱殺死東郡太守喬瑁後，東郡太守職位空缺，是張邈向袁紹推薦曹操任東郡太守。
劉岱在與黃巾作戰時戰死後，又是張邈和陳宮遊說兗州各郡太守，共同推舉曹操為兗州牧。
可以說，沒有張邈的托舉，就沒有曹操這個兗州牧。曹操的貴人，就是張邈。
千里馬常有。
而伯樂不常有。
張邈就是發現曹操這匹千里馬的伯樂，到後來，曹操這匹千里馬，又將張邈這個伯樂，一蹄子給踢死了。
……
不過，現在還是194年，張邈還活得好好的。
這天晚上，張邈和張超兩兄弟，正在太守府宴客，宴請的正是知交好友陳宮。
有錢人的宴會，都分為上半場和下半場。
上半場吃飯。
下半場泡妞。
只有你們想不到，沒有他們做不到。
當下半場的唱歌跳舞的娛樂活動進行到一半時，忽有管家過來稟報：「府門外有一人，自稱是主公的故友之子，有要事求見張太守。」
「是哪位故友之子？」張邈放下酒杯，略有不快。
張邈有些奇怪，又問：「那人姓甚名誰？」
「對方也不肯說。」管家道。
若是尋常情況，張邈在宴客之時是不會接見他人的，因為那樣會顯得對客人不太尊重。
不過，今天前來拜訪的人，又說自己是故人之子，又不肯報上名號，還說有要事求見。
這倒是讓張邈有些好奇了。
為了不怠慢故人之子，也為了不耽誤「要事」，張邈遂對管家道：「既是故人之子，那就帶他進來吧！」
……
沒多久，陶商就在管家的帶領下，來到了宴會廳。見到張邈之後，便深深一揖，朗聲說道：「晚輩拜見張世叔！」
仍然沒有表明身份。
張邈仔細看了看，並不認識，遂問道：「不知令尊貴姓？」
「晚輩冒昧。」
陶商道：「因有要事相告，還請世叔屏退眾人。」
張邈點了頭，讓眾人盡皆退下，只留張超和陳宮兩人在身邊，對陶商道：「這兩人是吾弟張超和好友陳宮，不必避諱，你若有事，直說便是。」
「多謝世叔！」
陶商再次對張邈行了一禮，開口說道：「晚輩姓陶，乃徐州陶州牧之子，名叫陶商。奉家父之命，略備薄禮，前來拜見世叔。」
「陶恭祖？」
一聽是陶謙的兒子，張邈的臉色頓時就拉下來了。他與陶謙倒是有些交情，不過，這會兒他的頂頭上司曹操正在調動軍隊，準備攻打徐州呢，他可不想跟陶謙扯上什麼麻煩。
更何況，陶商之前的名聲也不咋的，不值得他去尊重。
想到這裡，便冷冷地說道：
「我說世侄啊，你是來托我勸曹使君罷兵的吧。不過，這一次，你可是求錯人了。看在故人的面子上，我也不會送你去見曹操。
你要是尚未用膳的話，就在世叔這兒吃個晚飯，然後趕緊離開。這兗州地界對世侄來說，可是不太安全，聽世叔一句勸，還是早點離開為好。」
這是下逐客令了。
不過，陶商卻並沒有離開。
而是笑了笑，開口說道：「世叔誤會了，愚侄此來，並非求世叔向曹操求情。而是有一個問題不太明白，想請世叔解惑。」
張邈有些不耐煩。
看了陶商一眼，本想就此將他逐出。
但想到自己終究與陶謙還是有幾份交情，也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絕。看在陶謙的面子上，還是強忍不快，臉色陰沉地問道：「何事？」
「多謝世叔。」
面對張邈的不假聲色，陶商依舊錶現得彬彬有禮，再次抱拳施了一禮，開口說道：
「我聽說昔日諸侯會盟之時，兗州牧劉岱，突然夜襲東郡太守喬瑁的營地，將喬瑁殺死。因此想請問世叔，劉岱為何要殺死喬瑁？」
「這個嘛……」
張邈心中一動，但還是說道：「劉岱軍中缺糧，喬瑁身為下屬，卻不願將糧草奉上。」
陶商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而是接著說道：
「我還聽說，冀州牧韓馥將冀州讓給袁紹之後，並沒有得到袁紹的善待，最後被逼來到世叔的府上，卻被袁紹手下謀士用計恐嚇，乃至於，在世叔府中茅廁，用掾刀自殺身亡。
愚侄想不明白，韓馥已經將冀州讓給袁紹，為何袁紹依舊不肯放過韓馥？」
「這……」
張邈有些發愣，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正要說話時，卻聽陶商又接著說道：
「就在前幾天，我又聽說，長沙太守張羨，聯合荊南四郡造反，共抗荊州牧劉表。世叔可知，張羨為何要反叛劉表？」
張邈的臉色有些凝重。
不過，他卻並沒有正面回答陶商的問題，而是問道：「那麼，世侄又是如何想的？」
「愚侄班門弄斧，若是說得不對，還請世叔斧正。」
陶商先是將姿態放得很低，然後才開口說道：「喬瑁之死，並非劉岱缺糧。當時掌管糧草的乃是袁術，劉岱缺糧自當去找袁術。所以，劉岱殺喬瑁的真正原因，絕不是為了糧草，而是因為喬瑁的聲望蓋過了劉岱。
喬瑁乃是討董矯詔發起之人，矯詔發出之後，十八路諸侯群起響應，喬瑁也因此而名望激增。
然而，他一介太守，聲望遠遠超過了他的上官兗州牧劉岱，這便是他的取死之道。
韓馥為冀州牧時，勤政愛民，使冀州富庶，百姓家中皆有餘糧，州牧府庫存糧達500萬石，因此而頗得冀州民心，雖然將冀州牧讓給袁紹，袁紹還是不太放心。其在百姓中的聲望，就是殺死他自己的利刀。
張羨在荊南多年，歷任零陵、桂陽、長沙三郡太守，勤政愛民，根基深厚，頗得百姓擁護。荊南四郡百姓，只知有張羨，不知有劉表，他若不反，劉表必取他性命。」
略一停頓，陶商又接著說道：
「以上三件大事，都是因為身為下屬之人名望高於上官所致。可是，據我所知，世叔在陳留多年，勤政愛民，陳留百姓盡皆感念世叔恩德，心中只有世叔而無曹操。
更何況，曹操因得世叔之力，才做成兗州州牧。對曹操來說，世叔已是功高蓋主！」
說到這裡，陶商又看向陳宮，說道：「晚輩聽說，當年曹操殺呂伯奢一家時，陳世叔也剛好在場。當時，曹操可有悔意，可有說過什麼？」
「並無悔意！」
陳宮道：「曹操明知誤殺呂伯奢家人，依舊將錯就錯，將他父親的好友呂伯奢殺死。當時陳某心中不忍，責備他不該再殺呂伯奢時，他竟然說……寧教天下人負我，休教我負天下人。」
說到這裡，陶商便停了下來。
再次看向張邈。
嘆了口氣道：「留侯張良後人，何其愚也！」
「……」
張邈無言以對，愣在當場。
……
張良就是陳留張氏的人。
留侯張良的「留」，就是陳留的「留」。
陳留張氏世代顯赫，傳到東漢末年時，也出了兩個厲害人物，分別是陳留太守張邈、廣陵太守張超。
張邈和張超都是張良的後代。
《魏書·武帝紀》記載張邈為「兗州豪族出身，留侯張良後代」，《後漢書·文苑傳》中提到張超時，明確記載其為「留侯張良之後」。
張邈、張超兄弟。
他們可以說是陳留乃至整個兗州的地頭蛇。
董卓控制朝政之後，為了穩定地方，施恩於陳留張氏，任張邈為陳留太守、張超為廣陵太守。兩兄弟當了太守後沒多久，便響應喬瑁的討董矯詔，在酸棗會盟。
而諸侯會盟的酸棗，也不是什麼棗，而是陳留郡所轄的一個縣。
而這一次，陶商要去見的人，就是陳留太守張邈。
張邈，字孟卓，乃是東漢名士，其名聲極大，與度尚、王考、劉儒、胡母班、秦周、蕃向、王章號為「八廚」。又與袁紹、曹操、韓馥、陳宮、許攸、淳于瓊、袁術、劉表、劉岱等人都是好友。
尤其是曹操。
曹操初期起家，幾乎就是張邈一手扶起來的。
諸侯會盟討董時，曹操還只是一個全國通緝犯，沒有官職沒有地盤。後來劉岱殺死東郡太守喬瑁後，東郡太守職位空缺，是張邈向袁紹推薦曹操任東郡太守。
劉岱在與黃巾作戰時戰死後，又是張邈和陳宮遊說兗州各郡太守，共同推舉曹操為兗州牧。
可以說，沒有張邈的托舉，就沒有曹操這個兗州牧。曹操的貴人，就是張邈。
千里馬常有。
而伯樂不常有。
張邈就是發現曹操這匹千里馬的伯樂，到後來，曹操這匹千里馬，又將張邈這個伯樂，一蹄子給踢死了。
……
不過，現在還是194年，張邈還活得好好的。
這天晚上，張邈和張超兩兄弟，正在太守府宴客，宴請的正是知交好友陳宮。
有錢人的宴會，都分為上半場和下半場。
上半場吃飯。
下半場泡妞。
只有你們想不到，沒有他們做不到。
當下半場的唱歌跳舞的娛樂活動進行到一半時，忽有管家過來稟報：「府門外有一人，自稱是主公的故友之子，有要事求見張太守。」
「是哪位故友之子？」張邈放下酒杯，略有不快。
張邈有些奇怪，又問：「那人姓甚名誰？」
「對方也不肯說。」管家道。
若是尋常情況，張邈在宴客之時是不會接見他人的，因為那樣會顯得對客人不太尊重。
不過，今天前來拜訪的人，又說自己是故人之子，又不肯報上名號，還說有要事求見。
這倒是讓張邈有些好奇了。
為了不怠慢故人之子，也為了不耽誤「要事」，張邈遂對管家道：「既是故人之子，那就帶他進來吧！」
……
沒多久，陶商就在管家的帶領下，來到了宴會廳。見到張邈之後，便深深一揖，朗聲說道：「晚輩拜見張世叔！」
仍然沒有表明身份。
張邈仔細看了看，並不認識，遂問道：「不知令尊貴姓？」
「晚輩冒昧。」
陶商道：「因有要事相告，還請世叔屏退眾人。」
張邈點了頭，讓眾人盡皆退下，只留張超和陳宮兩人在身邊，對陶商道：「這兩人是吾弟張超和好友陳宮，不必避諱，你若有事，直說便是。」
「多謝世叔！」
陶商再次對張邈行了一禮，開口說道：「晚輩姓陶，乃徐州陶州牧之子，名叫陶商。奉家父之命，略備薄禮，前來拜見世叔。」
「陶恭祖？」
一聽是陶謙的兒子，張邈的臉色頓時就拉下來了。他與陶謙倒是有些交情，不過，這會兒他的頂頭上司曹操正在調動軍隊，準備攻打徐州呢，他可不想跟陶謙扯上什麼麻煩。
更何況，陶商之前的名聲也不咋的，不值得他去尊重。
想到這裡，便冷冷地說道：
「我說世侄啊，你是來托我勸曹使君罷兵的吧。不過，這一次，你可是求錯人了。看在故人的面子上，我也不會送你去見曹操。
你要是尚未用膳的話，就在世叔這兒吃個晚飯，然後趕緊離開。這兗州地界對世侄來說，可是不太安全，聽世叔一句勸，還是早點離開為好。」
這是下逐客令了。
不過，陶商卻並沒有離開。
而是笑了笑，開口說道：「世叔誤會了，愚侄此來，並非求世叔向曹操求情。而是有一個問題不太明白，想請世叔解惑。」
張邈有些不耐煩。
看了陶商一眼，本想就此將他逐出。
但想到自己終究與陶謙還是有幾份交情，也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絕。看在陶謙的面子上，還是強忍不快，臉色陰沉地問道：「何事？」
「多謝世叔。」
面對張邈的不假聲色，陶商依舊錶現得彬彬有禮，再次抱拳施了一禮，開口說道：
「我聽說昔日諸侯會盟之時，兗州牧劉岱，突然夜襲東郡太守喬瑁的營地，將喬瑁殺死。因此想請問世叔，劉岱為何要殺死喬瑁？」
「這個嘛……」
張邈心中一動，但還是說道：「劉岱軍中缺糧，喬瑁身為下屬，卻不願將糧草奉上。」
陶商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而是接著說道：
「我還聽說，冀州牧韓馥將冀州讓給袁紹之後，並沒有得到袁紹的善待，最後被逼來到世叔的府上，卻被袁紹手下謀士用計恐嚇，乃至於，在世叔府中茅廁，用掾刀自殺身亡。
愚侄想不明白，韓馥已經將冀州讓給袁紹，為何袁紹依舊不肯放過韓馥？」
「這……」
張邈有些發愣，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正要說話時，卻聽陶商又接著說道：
「就在前幾天，我又聽說，長沙太守張羨，聯合荊南四郡造反，共抗荊州牧劉表。世叔可知，張羨為何要反叛劉表？」
張邈的臉色有些凝重。
不過，他卻並沒有正面回答陶商的問題，而是問道：「那麼，世侄又是如何想的？」
「愚侄班門弄斧，若是說得不對，還請世叔斧正。」
陶商先是將姿態放得很低，然後才開口說道：「喬瑁之死，並非劉岱缺糧。當時掌管糧草的乃是袁術，劉岱缺糧自當去找袁術。所以，劉岱殺喬瑁的真正原因，絕不是為了糧草，而是因為喬瑁的聲望蓋過了劉岱。
喬瑁乃是討董矯詔發起之人，矯詔發出之後，十八路諸侯群起響應，喬瑁也因此而名望激增。
然而，他一介太守，聲望遠遠超過了他的上官兗州牧劉岱，這便是他的取死之道。
韓馥為冀州牧時，勤政愛民，使冀州富庶，百姓家中皆有餘糧，州牧府庫存糧達500萬石，因此而頗得冀州民心，雖然將冀州牧讓給袁紹，袁紹還是不太放心。其在百姓中的聲望，就是殺死他自己的利刀。
張羨在荊南多年，歷任零陵、桂陽、長沙三郡太守，勤政愛民，根基深厚，頗得百姓擁護。荊南四郡百姓，只知有張羨，不知有劉表，他若不反，劉表必取他性命。」
略一停頓，陶商又接著說道：
「以上三件大事，都是因為身為下屬之人名望高於上官所致。可是，據我所知，世叔在陳留多年，勤政愛民，陳留百姓盡皆感念世叔恩德，心中只有世叔而無曹操。
更何況，曹操因得世叔之力，才做成兗州州牧。對曹操來說，世叔已是功高蓋主！」
說到這裡，陶商又看向陳宮，說道：「晚輩聽說，當年曹操殺呂伯奢一家時，陳世叔也剛好在場。當時，曹操可有悔意，可有說過什麼？」
「並無悔意！」
陳宮道：「曹操明知誤殺呂伯奢家人，依舊將錯就錯，將他父親的好友呂伯奢殺死。當時陳某心中不忍，責備他不該再殺呂伯奢時，他竟然說……寧教天下人負我，休教我負天下人。」
說到這裡，陶商便停了下來。
再次看向張邈。
嘆了口氣道：「留侯張良後人，何其愚也！」
「……」
張邈無言以對，愣在當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