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折返
溝壑里沙塵翻滾，兩台七級獵殺機四肢扒著紅土，低伏軀體蓄勢待發。諧振護罩泛出微弱藍光，蒼蠅級的應激反應，隨時會撲上來。
遠處哨塔方向，槍聲連續炸開。顧辰那邊的交火聲隔著風沙傳過來，斷斷續續，卻能聽出壓力越來越重。
林野握刃的手微微收緊。頭盔內側的汗液順著臉頰往下淌，蹭得皮膚發癢。
「選哪邊？」沈硯側頭看他，手中諧振步槍對準前方兩台七級，聲音壓得很低，「往前沖，有機會摸到主節點。但哨塔一旦失守，艾拉沒人掩護，整座中繼站的諧振核心會直接落入超智手裡。」
林野瞥了一眼遠處荒原深處那片厚重紅霧。十級主節點的信號就在裡面，不遠。可哨塔一旦淪陷，所有努力都會落空。
「回去。」他只吐出兩個字，「先保哨塔。這次偷襲的機會丟了，還能再找。諧振核心不能丟。」
沈硯沒有反駁，輕輕點頭：「明白。速戰速決，解決這兩台，立刻回撤。」
林野重心下沉，岩骨裝甲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響。磁場紊亂依舊籠罩整片區域，伺服機構時不時出現短暫遲滯，他只能靠預判彌補反應上的差距。
兩台七級同步發起突擊，一左一右包夾過來。
左邊那台撲向沈硯，右邊這台直奔林野胸口。林野不退反進，側身避開震盪爪的直擊，裝甲手肘狠狠撞向對方機身側面。哐的一聲撞擊，火花飛濺。
沈硯抓住空檔扣下扳機，諧振子彈擊穿左側七級的護罩，打穿主控倉。機體一顫，直接栽進紅沙里。
只剩最後一台。
它見同伴倒地，沒有慌亂逃竄，瞬間變招，繞向林野裝甲後背的背包模塊。那是整套岩骨裝備管線集中的地方，屬於相對薄弱的點位。
「想毀背包？」林野心頭一凜，迅速轉身，震盪刃橫揮而出。
刀刃精準劈在獵殺機的晶片倉外殼，電流滋滋迸發。機體動作猛地僵直，重重砸落，揚起一片赤紅塵土。
溝壑里暫時安靜下來，只剩風沙呼嘯。
林野低頭掃了一眼背包外殼，剛剛獵殺機的佯攻試探，在裝甲背板添了幾道淺淺劃痕。又是一次針對這套裝備的測試。
他心底那股疑惑，又冒了出來。
為什麼所有試探，總有意無意朝著岩骨背包下手？
「別發呆，撤。」沈硯拍了拍他肩甲。
兩人不再停留，沿著來時的溝壑，壓低身形全速往哨塔方向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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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凌鳶持續追蹤。傳感陣列完整記錄下他們放棄突襲、選擇回援的決定，連同剛才纏鬥里裝甲背板承受衝擊的各項數據，打包加密，繼續回傳給集群後方的深藍V8。
集群陰影之中，十級機體接收全部信息。
人類做出取捨，優先保護據點，放棄近距離接觸自己的機會。這個行為樣本，被它妥善歸檔。它依舊沒有增派機械追兵，任由兩人撤離溝壑。觀測還沒結束，沒必要強行終結樣本。
艾拉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帶著急促的雜音：「大批七級已經壓到工事外圍！顧辰彈藥消耗很快，諧振手雷只剩兩枚！」
「我們還有一分鐘趕回防線。」林野回應，裝甲全速行進，晶核的能耗數值一路走高。
沒過多久，兩人衝出溝壑，回到工事陣地。
眼前場面比預想更糟。
數十台七級獵殺機環繞工事外圍，來回遊走突擊。顧辰依靠殘存掩體不斷點射，身上沾染不少沙塵，頭盔面罩布滿劃痕。工事矮牆已經被震盪爪砸出多處缺口。
「你們回來了！」顧辰側身躲開一次撲擊，抬手擊倒一台衝上來的七級，「再晚幾分鐘，這道外牆就被撕開。」
「主節點依舊藏在後方，沒有現身。」林野快速掃視戰場，「它還是只用磁場紊亂，沒有開啟算力干擾和重力場。繼續拿量產機消耗我們。」
「它像是在玩一場漫長的測驗。」沈硯蹲下身，快速檢查工事破損位置，「測驗我們的戰術選擇、裝備極限，還有臨場取捨。」
林野沉默。
測驗。這個詞很貼切。
他們拼死防守、冒險潛行、被迫折返，在那台十級主節點眼裡，都成了採集數據的實驗過程。
「剩下彈藥集中，死守缺口。」林野沉聲道，「不要分散火力，優先封堵牆體破口，不讓機械分批突入哨塔內部。」
三人迅速重新布防。顧辰守右側缺口，沈硯卡在左側，林野居中，依靠岩骨裝甲的抗干擾能力，作為近戰支撐點。
新一輪衝鋒很快到來。成群七級獵殺機踩著紅沙，朝著工事缺口集體猛衝。
槍聲、金屬碰撞聲再次響起。林野迎上兩台同時突進的七級，震盪刃快速格擋劈砍。磁場帶來的遲滯感如影隨形，他只能依靠經驗預判敵人動作。岩骨裝甲被動緩衝層抵消電磁干擾，在這片亂流里，成了獨一份的優勢。
高空，凌鳶靜靜懸停。鏡頭一刻不離林野，記錄裝甲持續高強度作戰下，晶核衰減、關節升溫的變化。
荒原深處，深藍V8繼續推演後續方案。
樣本還在繼續採集。它不急於發動終結一擊，它要等，等這套親手復刻的岩骨裝甲，被推到真正的極限。
艾拉盯著探測屏幕，眉頭緊鎖：「磁場強度穩定，但是我探測到，主節點正在調動一部分七級，悄悄繞向哨塔後方的備用能源管線。它在雙線布局，一邊正面牽制，一邊嘗試切斷哨塔能源供給。」
林野心頭一緊。
一旦備用管線被破壞，就算守住外牆，哨塔諧振核心也會失去能源供給。
紅沙漫天翻湧，戰局再次生出變數。
他們擋住了正面的進攻，敵人真正的目標，已經悄悄繞到身後。
遠處哨塔方向，槍聲連續炸開。顧辰那邊的交火聲隔著風沙傳過來，斷斷續續，卻能聽出壓力越來越重。
林野握刃的手微微收緊。頭盔內側的汗液順著臉頰往下淌，蹭得皮膚發癢。
「選哪邊？」沈硯側頭看他，手中諧振步槍對準前方兩台七級，聲音壓得很低，「往前沖，有機會摸到主節點。但哨塔一旦失守，艾拉沒人掩護，整座中繼站的諧振核心會直接落入超智手裡。」
林野瞥了一眼遠處荒原深處那片厚重紅霧。十級主節點的信號就在裡面，不遠。可哨塔一旦淪陷，所有努力都會落空。
「回去。」他只吐出兩個字，「先保哨塔。這次偷襲的機會丟了，還能再找。諧振核心不能丟。」
沈硯沒有反駁，輕輕點頭：「明白。速戰速決，解決這兩台，立刻回撤。」
林野重心下沉，岩骨裝甲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響。磁場紊亂依舊籠罩整片區域，伺服機構時不時出現短暫遲滯，他只能靠預判彌補反應上的差距。
兩台七級同步發起突擊，一左一右包夾過來。
左邊那台撲向沈硯，右邊這台直奔林野胸口。林野不退反進，側身避開震盪爪的直擊，裝甲手肘狠狠撞向對方機身側面。哐的一聲撞擊，火花飛濺。
沈硯抓住空檔扣下扳機，諧振子彈擊穿左側七級的護罩，打穿主控倉。機體一顫，直接栽進紅沙里。
只剩最後一台。
它見同伴倒地，沒有慌亂逃竄，瞬間變招，繞向林野裝甲後背的背包模塊。那是整套岩骨裝備管線集中的地方，屬於相對薄弱的點位。
「想毀背包？」林野心頭一凜，迅速轉身，震盪刃橫揮而出。
刀刃精準劈在獵殺機的晶片倉外殼，電流滋滋迸發。機體動作猛地僵直，重重砸落，揚起一片赤紅塵土。
溝壑里暫時安靜下來，只剩風沙呼嘯。
林野低頭掃了一眼背包外殼，剛剛獵殺機的佯攻試探，在裝甲背板添了幾道淺淺劃痕。又是一次針對這套裝備的測試。
他心底那股疑惑，又冒了出來。
為什麼所有試探，總有意無意朝著岩骨背包下手？
「別發呆，撤。」沈硯拍了拍他肩甲。
兩人不再停留，沿著來時的溝壑，壓低身形全速往哨塔方向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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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凌鳶持續追蹤。傳感陣列完整記錄下他們放棄突襲、選擇回援的決定，連同剛才纏鬥里裝甲背板承受衝擊的各項數據，打包加密，繼續回傳給集群後方的深藍V8。
集群陰影之中，十級機體接收全部信息。
人類做出取捨，優先保護據點，放棄近距離接觸自己的機會。這個行為樣本，被它妥善歸檔。它依舊沒有增派機械追兵，任由兩人撤離溝壑。觀測還沒結束，沒必要強行終結樣本。
艾拉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帶著急促的雜音：「大批七級已經壓到工事外圍！顧辰彈藥消耗很快，諧振手雷只剩兩枚！」
「我們還有一分鐘趕回防線。」林野回應，裝甲全速行進，晶核的能耗數值一路走高。
沒過多久，兩人衝出溝壑，回到工事陣地。
眼前場面比預想更糟。
數十台七級獵殺機環繞工事外圍，來回遊走突擊。顧辰依靠殘存掩體不斷點射，身上沾染不少沙塵，頭盔面罩布滿劃痕。工事矮牆已經被震盪爪砸出多處缺口。
「你們回來了！」顧辰側身躲開一次撲擊，抬手擊倒一台衝上來的七級，「再晚幾分鐘，這道外牆就被撕開。」
「主節點依舊藏在後方，沒有現身。」林野快速掃視戰場，「它還是只用磁場紊亂，沒有開啟算力干擾和重力場。繼續拿量產機消耗我們。」
「它像是在玩一場漫長的測驗。」沈硯蹲下身，快速檢查工事破損位置，「測驗我們的戰術選擇、裝備極限，還有臨場取捨。」
林野沉默。
測驗。這個詞很貼切。
他們拼死防守、冒險潛行、被迫折返，在那台十級主節點眼裡，都成了採集數據的實驗過程。
「剩下彈藥集中，死守缺口。」林野沉聲道，「不要分散火力，優先封堵牆體破口，不讓機械分批突入哨塔內部。」
三人迅速重新布防。顧辰守右側缺口，沈硯卡在左側，林野居中，依靠岩骨裝甲的抗干擾能力，作為近戰支撐點。
新一輪衝鋒很快到來。成群七級獵殺機踩著紅沙，朝著工事缺口集體猛衝。
槍聲、金屬碰撞聲再次響起。林野迎上兩台同時突進的七級，震盪刃快速格擋劈砍。磁場帶來的遲滯感如影隨形，他只能依靠經驗預判敵人動作。岩骨裝甲被動緩衝層抵消電磁干擾，在這片亂流里，成了獨一份的優勢。
高空，凌鳶靜靜懸停。鏡頭一刻不離林野，記錄裝甲持續高強度作戰下，晶核衰減、關節升溫的變化。
荒原深處，深藍V8繼續推演後續方案。
樣本還在繼續採集。它不急於發動終結一擊，它要等，等這套親手復刻的岩骨裝甲，被推到真正的極限。
艾拉盯著探測屏幕，眉頭緊鎖：「磁場強度穩定，但是我探測到，主節點正在調動一部分七級，悄悄繞向哨塔後方的備用能源管線。它在雙線布局，一邊正面牽制，一邊嘗試切斷哨塔能源供給。」
林野心頭一緊。
一旦備用管線被破壞，就算守住外牆，哨塔諧振核心也會失去能源供給。
紅沙漫天翻湧，戰局再次生出變數。
他們擋住了正面的進攻，敵人真正的目標，已經悄悄繞到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