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暗線窺伺
紅沙卷過殘破工事，八級獵殺機的殘骸橫在哨塔門前，冷卻油在沙土裡慢慢滲開。
遠程炮台徹底啞了。炮管熔融變形，原本穩定的諧振迴路，在剛才過載脈衝之後直接燒毀，只剩下金屬外殼還在散發餘熱。
顧辰靠在掩體上，快速清點彈藥。彈匣磕在頭盔側面，發出清脆輕響。
「諧振彈剩最後七匣，手雷只有四枚。再扛一波，咱們就得拿近戰刃硬拼。」
哨塔內部，艾拉盯著探測屏。屏幕時不時閃過雪花，磁場亂流依舊籠罩整片荒原。
「磁場強度沒降，主節點還在維持場域。它依舊沒有推進，停在原來的位置。新一批七級已經進入兩公里範圍，大概三分鐘接觸防線。」
沈硯蹲在八級機械殘骸旁，指尖撫過外殼上的蝕刻線路。沙塵落在鏡片上，他隨手擦了一把。
「量產獵殺機，線路都是標準化刻印。但它們接收指令的信號編碼，和之前遇到的超智集群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林野問。他抬手，摸了摸胸甲上那道裂縫。岩骨裝甲的內置晶核溫度偏高，關節轉動時，隱約帶著一絲焦糊氣息。
「普通超智集群，指令只包含進攻路線、破防點位、能耗分配。」沈硯指尖點在殘骸晶片倉位置，「這一批傳回的數據包里，多了大量額外採樣欄位。像是附帶觀測記錄，同步回傳給後方主節點。」
林野心頭一動。
又是觀測。
從窪地遭遇凌鳶開始，再到這一場哨塔攻防。那台藏在集群深處的十級機體，從頭到尾都不像要拼命奪下中繼哨塔。比起占領能源節點，它更在意收集數據。
他下意識抬眼，望向暗紅的天穹。
凌鳶依舊懸在雲層邊緣。銀灰薄翼靜靜展開，傳感陣列一刻不停，視線牢牢鎖死林野身上這套岩骨裝甲。戰場其他機械單位，反倒只是次要觀測目標。
「它還在盯著我。」林野低聲開口。
「凌鳶的鏈路沒斷。」沈硯站起身，望向遠處紅霧，「只要你沒有陷入必死絕境，介入指令就不會激活。它就像一個掛在天上的記錄儀。」
「硬守不是長久之計。」林野思索片刻，頭盔內的汗水順著下頜滑落，「炮台報廢，我們沒有遠程大範圍殺傷。繼續被動挨打，彈藥遲早耗盡。我們得想辦法干擾它的信號採集，打亂觀測樣本。」
艾拉的聲音從耳機傳來：「想干擾信號，只能近距離切入集群。磁場亂流會削弱我們的探測，貿然突進很容易被包圍。」
「不用全員過去。」林野搖頭，「沈硯和我兩個人潛行繞側，從丘陵窪地切入，嘗試干擾主節點的信號接收。顧辰留守工事，艾拉在塔內持續標記敵方單位，給我們提供方位指引。」
「風險太高。」沈硯皺眉，「那是十級深藍V8，就算它只開磁場紊亂，集群里大量七級會充當警戒哨兵。一旦暴露，我們兩個會被直接圍死。」
「但這是唯一能打破僵局的辦法。」林野活動裝甲關節，「一直被它慢慢消耗，最後還是守不住哨塔。主動出擊，至少能逼它改變戰術。」
短暫沉默。
遠處荒原，細碎的金屬摩擦聲響，順著風沙隱隱傳過來。下一批七級獵殺機，越來越近。
「行。」沈硯點頭，「我們走窪地那條溝壑，紅沙能遮擋機身反光。顧辰，一旦正面開戰，全力牽制，別讓敵人分出兵力包抄我們側翼。」
「明白。你們小心。」顧辰把最後幾顆諧振手雷檢查一遍，守在工事缺口，目光緊盯前方沙塵。
林野把岩骨裝甲的待機功耗調到最低。裝甲表層的被動緩衝層持續抵禦磁場干擾，這一點優勢，鴻蒙制式裝備根本做不到。那個老兵的身影，在腦海一閃而過。當年重傷瀕死，在前線撿到這套裝備，只說是特殊復刻品。
到底是誰復刻的？又是用什麼技術做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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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問一閃，他迅速壓下思緒。眼下不是琢磨這件事的時候。
兩人壓低身形，鑽入工事側面那條狹長紅土溝壑。溝壑不深，剛好遮蔽上半身。漫天紅沙飛揚，掩蓋他們行進的動靜。
高空，凌鳶捕捉到兩人移動軌跡。傳感模塊重點記錄岩骨裝甲在低功耗潛行狀態下，諧振接收陣列的能量波動。所有數據打包加密，源源不斷傳給後方陰影里的十級主節點。
集群深處。
深藍V8默默接收數據流，持續推演兩人的潛行路線。它預判到林野打算繞後干擾信號，卻沒有立刻調動大批機械合圍。僅僅派出六台七級獵殺機，悄悄移動到溝壑出口，埋伏待命。
依舊是試探。依舊是採集。
它想看看，這套親手復刻的裝甲，在隱蔽滲透、遭遇伏擊時，極限在哪裡。
「艾拉，我們已經進入溝壑中段。有沒有新增目標信號？」林野輕聲通訊。
「溝壑出口檢測到微弱信號，六台七級，疑似埋伏。」艾拉快速回應，「它們沒有主動衝鋒，保持靜默待機。」
沈硯停下腳步，透過溝壑邊緣的沙塵望向遠處：「在出口設伏。主節點算到我們會走這條路。」
「它沒有調動更多兵力。」林野思索，「如果想直接擊殺我們，至少會配上八級。只放六台七級，更像一次攔截測試。」
話音未落。
溝壑出口的紅沙猛地炸開！六台七級獵殺機同時竄出，四肢抓撓紅土，蒼蠅級的反應速度，瞬間封鎖整條溝壑出口。諧振護罩亮起淡淡的藍光，直撲溝壑之內。
「動手！」沈硯抬手甩出一枚諧振手雷。
手雷落地，波紋炸開。兩台七級護罩瞬間崩裂。林野全速突進，裝甲震盪刃出鞘，迎面直撲最近的一台獵殺機。
哐！
金鐵碰撞，火星飛濺。狹小溝壑內沒有閃避空間，纏鬥瞬間爆發。七級機體動作細碎敏捷，不斷尋找裝甲縫隙。林野依靠岩骨裝甲的形變優勢，不斷格擋。可磁場干擾還在持續，伺服時不時卡頓一瞬，每一次對抗，都在消耗晶核儲備。
沈硯在側面遊走，精準射擊晶片倉，接連廢掉兩台。剩下四台依舊死纏不放，輪番進攻，不給兩人突圍機會。
高空。凌鳶持續記錄這場伏擊戰的數據。林野裝甲在狹窄地形下的能耗、格擋受力、關節負荷，全部被捕捉。
後方的十級主節點靜靜觀察，沒有增派援軍。
它還在等。等林野被逼到更危險的境地，看這套裝甲還能撐到哪一步。
林野一記橫斬，劈碎一台七級的主控倉。可另一台抓住空隙，猛地撲向他裝甲後腰薄弱處。速度太快，林野來不及完全轉身。
「小心身後！」沈硯大喊，開槍干擾這台獵殺機的瞄準。
子彈擦過機體，稍稍偏移了它的攻擊軌跡。震盪爪狠狠刮過裝甲背板，劃出一道深長劃痕。岩骨背包模塊劇烈震顫，內置諧振通道短暫不穩。
林野借這個間隙回身，震盪刃刺入機體側面。又一台七級倒地。
還剩兩台。
溝壑里到處都是揚起的紅沙，空氣里瀰漫機械電路灼燒的味道。林野的晶核消耗速度，比預想更快。
「不能久拖。」沈硯喘著氣，「再耗下去，我們還沒摸到主節點，晶核先耗盡。」
林野點頭，目光穿透前方沙塵。遠處，隱約能看見大量機械集群的輪廓。主節點，就在那片陰影之中。
但那兩台殘存的七級死死堵住出口。
荒原上，正面防線那邊傳來槍聲轟鳴。顧辰已經和新一批七級交火，正面壓力驟增。
艾拉急促的聲音在頻道響起：「正面大量七級突擊！顧辰快撐不住了！你們那邊戰況如何？」
林野咬緊牙關。
一邊是近在咫尺的主節點信號源，一邊是岌岌可危的哨塔防線。
一個抉擇擺在眼前。
繼續突進，有可能摸到主節點，但顧辰和艾拉大概率守不住哨塔；折返支援，就放棄這次繞後偷襲的機會，敵人的觀測計劃，會繼續穩步推進。
紅沙呼嘯，溝壑之內，兩台七級獵殺機壓低軀體，準備發起新一輪衝鋒。
遠程炮台徹底啞了。炮管熔融變形，原本穩定的諧振迴路，在剛才過載脈衝之後直接燒毀，只剩下金屬外殼還在散發餘熱。
顧辰靠在掩體上，快速清點彈藥。彈匣磕在頭盔側面，發出清脆輕響。
「諧振彈剩最後七匣，手雷只有四枚。再扛一波，咱們就得拿近戰刃硬拼。」
哨塔內部，艾拉盯著探測屏。屏幕時不時閃過雪花，磁場亂流依舊籠罩整片荒原。
「磁場強度沒降，主節點還在維持場域。它依舊沒有推進，停在原來的位置。新一批七級已經進入兩公里範圍，大概三分鐘接觸防線。」
沈硯蹲在八級機械殘骸旁，指尖撫過外殼上的蝕刻線路。沙塵落在鏡片上，他隨手擦了一把。
「量產獵殺機，線路都是標準化刻印。但它們接收指令的信號編碼，和之前遇到的超智集群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林野問。他抬手，摸了摸胸甲上那道裂縫。岩骨裝甲的內置晶核溫度偏高，關節轉動時，隱約帶著一絲焦糊氣息。
「普通超智集群，指令只包含進攻路線、破防點位、能耗分配。」沈硯指尖點在殘骸晶片倉位置，「這一批傳回的數據包里，多了大量額外採樣欄位。像是附帶觀測記錄，同步回傳給後方主節點。」
林野心頭一動。
又是觀測。
從窪地遭遇凌鳶開始，再到這一場哨塔攻防。那台藏在集群深處的十級機體，從頭到尾都不像要拼命奪下中繼哨塔。比起占領能源節點，它更在意收集數據。
他下意識抬眼，望向暗紅的天穹。
凌鳶依舊懸在雲層邊緣。銀灰薄翼靜靜展開，傳感陣列一刻不停，視線牢牢鎖死林野身上這套岩骨裝甲。戰場其他機械單位，反倒只是次要觀測目標。
「它還在盯著我。」林野低聲開口。
「凌鳶的鏈路沒斷。」沈硯站起身，望向遠處紅霧，「只要你沒有陷入必死絕境，介入指令就不會激活。它就像一個掛在天上的記錄儀。」
「硬守不是長久之計。」林野思索片刻，頭盔內的汗水順著下頜滑落，「炮台報廢，我們沒有遠程大範圍殺傷。繼續被動挨打，彈藥遲早耗盡。我們得想辦法干擾它的信號採集，打亂觀測樣本。」
艾拉的聲音從耳機傳來：「想干擾信號，只能近距離切入集群。磁場亂流會削弱我們的探測，貿然突進很容易被包圍。」
「不用全員過去。」林野搖頭，「沈硯和我兩個人潛行繞側，從丘陵窪地切入，嘗試干擾主節點的信號接收。顧辰留守工事，艾拉在塔內持續標記敵方單位，給我們提供方位指引。」
「風險太高。」沈硯皺眉，「那是十級深藍V8，就算它只開磁場紊亂，集群里大量七級會充當警戒哨兵。一旦暴露，我們兩個會被直接圍死。」
「但這是唯一能打破僵局的辦法。」林野活動裝甲關節，「一直被它慢慢消耗，最後還是守不住哨塔。主動出擊，至少能逼它改變戰術。」
短暫沉默。
遠處荒原，細碎的金屬摩擦聲響，順著風沙隱隱傳過來。下一批七級獵殺機，越來越近。
「行。」沈硯點頭，「我們走窪地那條溝壑，紅沙能遮擋機身反光。顧辰，一旦正面開戰，全力牽制，別讓敵人分出兵力包抄我們側翼。」
「明白。你們小心。」顧辰把最後幾顆諧振手雷檢查一遍，守在工事缺口，目光緊盯前方沙塵。
林野把岩骨裝甲的待機功耗調到最低。裝甲表層的被動緩衝層持續抵禦磁場干擾，這一點優勢，鴻蒙制式裝備根本做不到。那個老兵的身影，在腦海一閃而過。當年重傷瀕死，在前線撿到這套裝備，只說是特殊復刻品。
到底是誰復刻的？又是用什麼技術做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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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問一閃，他迅速壓下思緒。眼下不是琢磨這件事的時候。
兩人壓低身形，鑽入工事側面那條狹長紅土溝壑。溝壑不深，剛好遮蔽上半身。漫天紅沙飛揚，掩蓋他們行進的動靜。
高空，凌鳶捕捉到兩人移動軌跡。傳感模塊重點記錄岩骨裝甲在低功耗潛行狀態下，諧振接收陣列的能量波動。所有數據打包加密，源源不斷傳給後方陰影里的十級主節點。
集群深處。
深藍V8默默接收數據流，持續推演兩人的潛行路線。它預判到林野打算繞後干擾信號，卻沒有立刻調動大批機械合圍。僅僅派出六台七級獵殺機，悄悄移動到溝壑出口，埋伏待命。
依舊是試探。依舊是採集。
它想看看，這套親手復刻的裝甲，在隱蔽滲透、遭遇伏擊時，極限在哪裡。
「艾拉，我們已經進入溝壑中段。有沒有新增目標信號？」林野輕聲通訊。
「溝壑出口檢測到微弱信號，六台七級，疑似埋伏。」艾拉快速回應，「它們沒有主動衝鋒，保持靜默待機。」
沈硯停下腳步，透過溝壑邊緣的沙塵望向遠處：「在出口設伏。主節點算到我們會走這條路。」
「它沒有調動更多兵力。」林野思索，「如果想直接擊殺我們，至少會配上八級。只放六台七級，更像一次攔截測試。」
話音未落。
溝壑出口的紅沙猛地炸開！六台七級獵殺機同時竄出，四肢抓撓紅土，蒼蠅級的反應速度，瞬間封鎖整條溝壑出口。諧振護罩亮起淡淡的藍光，直撲溝壑之內。
「動手！」沈硯抬手甩出一枚諧振手雷。
手雷落地，波紋炸開。兩台七級護罩瞬間崩裂。林野全速突進，裝甲震盪刃出鞘，迎面直撲最近的一台獵殺機。
哐！
金鐵碰撞，火星飛濺。狹小溝壑內沒有閃避空間，纏鬥瞬間爆發。七級機體動作細碎敏捷，不斷尋找裝甲縫隙。林野依靠岩骨裝甲的形變優勢，不斷格擋。可磁場干擾還在持續，伺服時不時卡頓一瞬，每一次對抗，都在消耗晶核儲備。
沈硯在側面遊走，精準射擊晶片倉，接連廢掉兩台。剩下四台依舊死纏不放，輪番進攻，不給兩人突圍機會。
高空。凌鳶持續記錄這場伏擊戰的數據。林野裝甲在狹窄地形下的能耗、格擋受力、關節負荷，全部被捕捉。
後方的十級主節點靜靜觀察，沒有增派援軍。
它還在等。等林野被逼到更危險的境地，看這套裝甲還能撐到哪一步。
林野一記橫斬，劈碎一台七級的主控倉。可另一台抓住空隙，猛地撲向他裝甲後腰薄弱處。速度太快，林野來不及完全轉身。
「小心身後！」沈硯大喊，開槍干擾這台獵殺機的瞄準。
子彈擦過機體，稍稍偏移了它的攻擊軌跡。震盪爪狠狠刮過裝甲背板，劃出一道深長劃痕。岩骨背包模塊劇烈震顫，內置諧振通道短暫不穩。
林野借這個間隙回身，震盪刃刺入機體側面。又一台七級倒地。
還剩兩台。
溝壑里到處都是揚起的紅沙，空氣里瀰漫機械電路灼燒的味道。林野的晶核消耗速度，比預想更快。
「不能久拖。」沈硯喘著氣，「再耗下去，我們還沒摸到主節點，晶核先耗盡。」
林野點頭，目光穿透前方沙塵。遠處，隱約能看見大量機械集群的輪廓。主節點，就在那片陰影之中。
但那兩台殘存的七級死死堵住出口。
荒原上，正面防線那邊傳來槍聲轟鳴。顧辰已經和新一批七級交火，正面壓力驟增。
艾拉急促的聲音在頻道響起：「正面大量七級突擊！顧辰快撐不住了！你們那邊戰況如何？」
林野咬緊牙關。
一邊是近在咫尺的主節點信號源，一邊是岌岌可危的哨塔防線。
一個抉擇擺在眼前。
繼續突進，有可能摸到主節點，但顧辰和艾拉大概率守不住哨塔；折返支援，就放棄這次繞後偷襲的機會，敵人的觀測計劃，會繼續穩步推進。
紅沙呼嘯，溝壑之內，兩台七級獵殺機壓低軀體，準備發起新一輪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