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潑天的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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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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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道再次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王都外城旅館房間的天花板。

  鄭道猛地坐起身,腦袋裡一團亂麻。

  自己明明是在女皇的寢宮裡暈過去的。

  怎麼一睜眼,就回到了旅館呢?

  鄭道揉了揉太陽穴,使勁回想。

  能夠想起來的,只有巍峨雪山一抹梅。

  其餘的就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鄭道下床走到桌邊,倒了杯涼水,仰頭灌下。

  涼意順著喉嚨往下淌,人也清醒了大半。

  身上的衣裳整整齊齊,褲腰帶都沒松,身上一點傷也沒有。

  鄭道皺起了眉頭,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沒有頭緒。

  鄭道索性走出房門,外頭日頭已經老高。

  旅館樓下吵吵嚷嚷,圍著一大圈人。

  鄭道扶著欄杆往下看去。

  牛大重正站在旅館大門前。

  兩把斧子往地上一插,雙腳岔開。

  一手叉腰,一手指天。

  「勝利致敬!」

  圍觀的人一片叫好。

  牛大重換了個姿勢,雙臂收在胸前,握拳一頂。

  「巨人之握!」

  又是一片喝彩。

  再一扭腰,雙手一張,肩膀聳起,渾身的疙瘩肉繃得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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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魔之子!」

  「嘩——」

  一枚銀幣,啪地落在地上。

  緊接著,又是一枚。

  牛大重一抱拳,行了個禮,這才慢悠悠地彎腰撿錢。

  鄭道看得眼角直抽。

  一大早的,牛大重居然在旅館門口賣藝。

  「壯士的胸大肌,真是發達!」

  「牛兄,可否願意當我的私教?」

  「哇,這牛看起來好好吃。」

  人群里似乎混進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牛大重一扭頭,看見了樓上的鄭道。

  只見牛大重姿勢一收,斧子往背上一掛,三步並兩步跑上了二樓:「鄭道哥,你終於醒了!」

  「大重,我昏迷了多久?」

  「就一晚上,昨天白天你去見女皇,晚上就被衛兵送回來了。」

  鄭道點了點頭:「衛兵沒說什麼?」

  牛大重一拍腦門:「對了!衛兵說,等你醒了,就去東部城邦找三足金蟾。」

  鄭道心裡一沉:「那我們還等啥,馬上出發!」

  鄭道和牛大重出了旅館,往王都東門而去。

  路上,鄭道暗中盤算。

  東部城邦的謝城被謝家五丁所掌控,想要從他們手中拿走三足金蟾,怕是沒那麼容易。

  此事怎麼做,還得琢磨琢磨。

  鄭道和牛大重來到王都東門。

  王都東門,人來人往。

  鄭道停下腳步。

  只見城門的陰影里停著一輛馬車。

  車廂前站著一人。

  一身黑裙,面戴黑紗,頭上裹著黑頭巾。

  全身上下只露出一雙眼睛,勾魂奪魄。

  鄭道看了兩眼,然後看向前方。

  但忍不住轉過頭又看了黑裙女子兩眼。

  嗯。

  有些東西就算穿得再嚴實也是藏不住的!

  仿佛感應到了鄭道的視線,黑裙女子抬起頭,環視了一圈城門內外的人,深吸了一口氣。

  「諸位。」

  黑裙女子的聲音細細的,還帶著點顫。

  「小女子本來住在東部城邦,幾年前隨父母來王都做生意。」

  「半年前父親病故,上個月母親也不幸離世。」

  「如今家道中落,王都再沒半個親人,小女子想回東部城邦投奔族中親戚。」

  「只是這一路,山高水遠,我一個弱女子,實在不敢獨行。」

  黑裙女子朝四周,深深一福,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話音未落,城門附近就炸了。

  絕戶女子,必有重謝?

  蹲在牆根底下的討口子一下子全站直了。

  往來歇腳的鏢師腳步也慢了下來。

  就連那兩個正跟腳夫討價還價的商人都把脖子轉了過來。

  在這些人眼裡,馬車前站著的不是一位尋親的孤女。

  是一場潑天的富貴!

  眨眼功夫,黑裙女子的馬車旁就圍上了一圈人。

  不過在鄭道看來,這點陣仗比上回黑龍商會在南門招護衛還是差了點意思。

  上次去南部城邦,可是明碼標價,實打實的一個金幣!

  這次護送一位絕戶女子返回東部城邦,到頭來只有一句口頭承諾。

  可就算這樣,人依然不少。

  財帛動人心。

  美色更動人心!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拍著胸脯往前擠:「姑娘!你看我這塊頭!我一人能打十個!」

  一個精瘦漢子清了清嗓子,心思昭然若揭:「姑娘,講規矩,你得先付定金,這一路萬一有個三長兩短……」

  不等那漢子說完,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擠了進來。

  老頭把腰杆挺得筆直:「老夫走南闖北五十年!如今正值壯年!」

  「您老這腿腳,怕是遲早要閃了腰咯!」旁邊有人打趣。

  「我一手刀法出神入化!不論你是要精肉肥肉還是軟骨,我都能做成臊子!」一個屠夫也舉著剔骨刀擠了進來。

  「……這是護送,不是殺豬。」

  「姑娘,我認得去東部城邦的路!」

  「我也認得!」

  「我這有把祖傳的刀,三十年來未開刃,削鐵如泥!」

  黑裙女子被人群這陣勢圍得慌了神,向後退了一步。

  她定了定神,然後端起了架子。

  「承蒙各位抬愛,只是小女子只有一人,這最後的重謝也只能給一個人。」

  圍觀眾男子一下子靜了。

  「所以,護我周全的,只能是小女子的貼身……」

  黑裙女子說到這,故意頓了一下。

  「貼身?!」有人脫口而出。

  「……保鏢。」

  眾人無語。

  「所以,這位保鏢須得符合三個要求。」

  「快說,快說!」人群里一片催促。

  黑裙女子緩緩開口:「一,保鏢的老家不能是王都和東部城邦的!」

  此話一出,人群一下子少了一半。

  人群外鄭道挑了挑眉。

  找人護送,頭一條,先把自己的老家摘出去。

  這是在害怕什麼?

  不過,人群散去大半,鄭道趁此機會往前站了半步。

  黑裙女子頓了頓:「二,保鏢必須父母雙亡,或者父母不在初心大陸。」

  「這……這是咒人的吧?」

  「姑娘,我好端端的爹娘,憑啥……」

  「抱歉。」

  罵聲一片。

  黑裙女子再次朝人群一福:「小女子並無冒犯之意,只是這一條,實在不能改。」

  雙親尚在初心大陸的人離開了馬車。

  馬車前只剩下不到五個人。

  人群外,鄭道把這兩條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這兩條哪裡是在挑保鏢?

  分明是在挑一個無依無靠的人,難道這女子在挑夫婿?

  黑裙女子環視一圈。

  她緩緩開口,說出了第三個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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