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爭吵
兩人來到膠南酒館。
可能因為現在是白天，膠南酒館的門口門可羅雀，毫無以前的人氣可言。
鄭道剛走進酒館，就感到了一絲陌生。
那股嗆人的汗臭味和劣質酒精味居然消失不見了。
他下意識吸了吸鼻子，酒館裡的空氣淡淡的、有股清新的味道。
吧檯鋥亮，桌椅擺得整整齊齊。
從前擠滿水手、鶯鶯燕燕的大堂，此刻空蕩蕩的。
鄭道一時有點恍惚。
「怎麼樣，大變樣了吧？」薇婭得意地一挺胸。
鄭道點點頭：「是大變樣了。之前那些酒托，都安置好了吧？」
「早安置好了！」
薇婭撇撇嘴：「那些姐姐，有的坐船回了老家，有的留在這兒當服務員……」
鄭道往吧檯後面一望。
一個熟悉的身影背對門口，正踮著腳將酒架最上面一層的酒瓶拿下。
是瑪琪諾！
她聽見背後的響動，轉過身來。
鄭道一愣，上次他看見瑪琪諾時，她還臥床不起，臉色蒼白。
今日一見，瑪琪諾氣色卻是好了不少，臉上有了血色，人也精神多了。
更讓鄭道感到意外的是，她竟然在酒館裡，干起了酒保的活。
「鄭道，你來了。」
瑪琪諾笑了笑，笑容溫和：「薇婭說你今天會去看她練兵，昨晚激動地在屋裡鬧到很晚才睡。「
「媽！」薇婭趕忙制止，再讓母親說下去，自己的臉往哪擱。
「阿姨，你身子……」鄭道沒接那話茬。
「好了很多了，醫生以前就說我是心病。薇婭這些天活潑了不少，我看在眼裡，也覺得身上輕快了許多。」
說到薇婭，瑪琪諾的目光落在女兒身上，滿是憐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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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道心下瞭然，不再詢問瑪琪諾的病情。
「阿姨，現在這酒館，是你一個人在打理？」
「哪能呢，先前身子不好的時候，我把經營權轉給了麥克，現在麥克走了……唉，我都幾年沒幹酒保這活了，手都生了！」
「那這酒館，還需要人手幫忙嗎？」鄭道擔心酒館經營不下去。
瑪琪諾搖搖頭：「白天還好，沒什麼客人，晚上薇婭下訓了也會來搭把手，還有服務員幫襯……倒也忙得過來！」
她頓了頓，指了指牆上新掛的酒水價目表：「而且我把價目表也改了，酒館現在做正經買賣，也發不出那麼多人的工資。」
鄭道抬頭看了一眼。
價格比之前麥克經營酒館的時候，公道多了。
「好事！這樣酒館才算回到了正軌。」
薇婭湊過來，抓起吧檯上一個杯子，有模有樣地比劃了一下：「那鄭道哥你以後可多得來捧場，以後想喝酒了，就到這兒來，我給你打折！」
「打折？你口氣倒不小。」鄭道失笑。
薇婭一揚下巴：「那是！我現在可是酒館的小老闆！」
瑪琪諾在吧檯後頭笑出了聲。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吹牛了，跟你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三人落座，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對了，阿姨，薇婭，晚上到我那兒吃飯吧。」
瑪琪諾和薇婭對視一眼，幾乎異口同聲。
「好啊！」
答應得這麼爽快，倒把鄭道弄愣了。
「那……晚上見？」
「晚上見！」
薇婭搶著說：「我可從沒吃過考姐做的飯，這次得好好嘗嘗！」
「行，那我先回去，讓考多備幾個菜。」
……
鄭道走出酒館，太陽已經偏西。
身後，薇婭從酒館窗戶探出半個腦袋，沖他喊了一句：「鄭道哥，記得多備點點心！」
「知道了！」
鄭道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路上，鄭道腳步猛地一頓。
壞了！
瑪琪諾是皮卡總督的女兒，薇婭是皮卡總督的孫女，這娘倆以前，肯定沒少去總督府。
皮卡總督剛被海盜殺死沒多久，這個節骨眼上，請她們到總督府吃飯......
鄭道拍了下自己的腦袋：都怪自己，怎麼沒早點想到這一層呢，這一頓家庭便飯，怕是要吃出什麼問題。
…
傍晚，瑪琪諾和薇婭準時來到了總督府。
鄭道站在門口，還沒開口說幾句客套話，薇婭就已經蹦蹦跳跳地竄進了院子。
「考姐！我聞著香味了！」薇婭熟門熟路地拐進後廚，跟進自己家似的。
瑪琪諾走在後面，腳步卻不由慢了下來。
她站在院子當中，抬頭望著正屋的房檐，好半天沒動。
「這房子……還是老樣子。」瑪琪諾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鄭道心裡直發苦。
糊塗啊！
請人家母女倆來總督府吃飯，這不是往人家傷口上撒鹽嗎？
鄭道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瑪琪諾卻先開了口：「進去吧，薇婭那丫頭該等急了。」
她沖鄭道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釋然。
鄭道鬆了口氣，忙側身讓路。
......
鄭道在下午回到總督府後，就吩咐考說，今晚有客人來，讓她準備飯菜。
考不愧是負責過整個牧場伙食的人，出餐速度沒的說。
三人進屋時，餐桌上已經擺滿了美味佳肴。
鄭道、瑪琪諾、薇婭依次入座，考站在一旁，時不時給三人添飯添水。
「考，你站著幹嘛，坐下來吃啊！」鄭道朝考招了招手。
薇婭吃得最歡，腮幫子塞得鼓鼓的，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誇讚：「考姐……你這手藝……絕了……」
考抿著嘴笑，又往薇婭碗裡夾了塊肉：「好吃就多吃點！」
瑪琪諾吃得很慢，目光幾次落在房間裡的老家具上，又很快移開。
鄭道裝作沒看見，埋頭扒飯。
這一頓飯，吃得還算比較和諧。
直到鄭道放下筷子。
「薇婭。」
「嗯？」薇婭抬頭，嘴角還沾著飯粒。
「今天操練的時候，你能當眾敲打那些衛兵，很有衛兵隊長的風範！」鄭道斟酌著開口。
薇婭眼睛一亮，剛要得意，鄭道話鋒一轉：「不過往後，你可要換個法子，當眾把人罵得下不來台，容易寒了衛兵們的心。」
薇婭明顯不服，放下筷子：「我那是為他們好！不罵狠點，他們不長記性！」
鄭道點點頭：「我知道你是為他們好，劍術、體能，我都看在眼裡，這些天衛兵們進步很大，你操練得不錯！」
薇婭的臉色這才緩了緩。
鄭道接著說：「可你想過沒有，你教的是近身搏殺的路子，到時候衛兵們真跟海盜碰上，近身肉搏，衛兵們的傷亡會很大。」
薇婭吐了吐舌頭：「那不然呢？衛兵隊不就是要上陣拼命的嗎？怕死還當什麼衛兵！」
鄭道的聲音重了幾分。
「拼命歸拼命，可命不能白拼，膠南城就這二十來個青壯，死一個少一個，你不能拿他們的生命開玩笑！」
「我……」
薇婭被堵了一下，梗著脖子：「我教的是我爹的劍法，厲害著呢！」
「我知道你厲害，可他們呢？才練了幾天？」鄭道嘆了口氣。
「多練幾天不就會了！」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聲音越來越大。
屋內局勢，火速升溫！
鄭道和薇婭都站了起來，隔著餐桌面對著面，眼裡都似有火光。
眼看兩人就要上手。
可能因為現在是白天，膠南酒館的門口門可羅雀，毫無以前的人氣可言。
鄭道剛走進酒館，就感到了一絲陌生。
那股嗆人的汗臭味和劣質酒精味居然消失不見了。
他下意識吸了吸鼻子，酒館裡的空氣淡淡的、有股清新的味道。
吧檯鋥亮，桌椅擺得整整齊齊。
從前擠滿水手、鶯鶯燕燕的大堂，此刻空蕩蕩的。
鄭道一時有點恍惚。
「怎麼樣，大變樣了吧？」薇婭得意地一挺胸。
鄭道點點頭：「是大變樣了。之前那些酒托，都安置好了吧？」
「早安置好了！」
薇婭撇撇嘴：「那些姐姐，有的坐船回了老家，有的留在這兒當服務員……」
鄭道往吧檯後面一望。
一個熟悉的身影背對門口，正踮著腳將酒架最上面一層的酒瓶拿下。
是瑪琪諾！
她聽見背後的響動，轉過身來。
鄭道一愣，上次他看見瑪琪諾時，她還臥床不起，臉色蒼白。
今日一見，瑪琪諾氣色卻是好了不少，臉上有了血色，人也精神多了。
更讓鄭道感到意外的是，她竟然在酒館裡，干起了酒保的活。
「鄭道，你來了。」
瑪琪諾笑了笑，笑容溫和：「薇婭說你今天會去看她練兵，昨晚激動地在屋裡鬧到很晚才睡。「
「媽！」薇婭趕忙制止，再讓母親說下去，自己的臉往哪擱。
「阿姨，你身子……」鄭道沒接那話茬。
「好了很多了，醫生以前就說我是心病。薇婭這些天活潑了不少，我看在眼裡，也覺得身上輕快了許多。」
說到薇婭，瑪琪諾的目光落在女兒身上，滿是憐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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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道心下瞭然，不再詢問瑪琪諾的病情。
「阿姨，現在這酒館，是你一個人在打理？」
「哪能呢，先前身子不好的時候，我把經營權轉給了麥克，現在麥克走了……唉，我都幾年沒幹酒保這活了，手都生了！」
「那這酒館，還需要人手幫忙嗎？」鄭道擔心酒館經營不下去。
瑪琪諾搖搖頭：「白天還好，沒什麼客人，晚上薇婭下訓了也會來搭把手，還有服務員幫襯……倒也忙得過來！」
她頓了頓，指了指牆上新掛的酒水價目表：「而且我把價目表也改了，酒館現在做正經買賣，也發不出那麼多人的工資。」
鄭道抬頭看了一眼。
價格比之前麥克經營酒館的時候，公道多了。
「好事！這樣酒館才算回到了正軌。」
薇婭湊過來，抓起吧檯上一個杯子，有模有樣地比劃了一下：「那鄭道哥你以後可多得來捧場，以後想喝酒了，就到這兒來，我給你打折！」
「打折？你口氣倒不小。」鄭道失笑。
薇婭一揚下巴：「那是！我現在可是酒館的小老闆！」
瑪琪諾在吧檯後頭笑出了聲。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吹牛了，跟你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三人落座，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對了，阿姨，薇婭，晚上到我那兒吃飯吧。」
瑪琪諾和薇婭對視一眼，幾乎異口同聲。
「好啊！」
答應得這麼爽快，倒把鄭道弄愣了。
「那……晚上見？」
「晚上見！」
薇婭搶著說：「我可從沒吃過考姐做的飯，這次得好好嘗嘗！」
「行，那我先回去，讓考多備幾個菜。」
……
鄭道走出酒館，太陽已經偏西。
身後，薇婭從酒館窗戶探出半個腦袋，沖他喊了一句：「鄭道哥，記得多備點點心！」
「知道了！」
鄭道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路上，鄭道腳步猛地一頓。
壞了！
瑪琪諾是皮卡總督的女兒，薇婭是皮卡總督的孫女，這娘倆以前，肯定沒少去總督府。
皮卡總督剛被海盜殺死沒多久，這個節骨眼上，請她們到總督府吃飯......
鄭道拍了下自己的腦袋：都怪自己，怎麼沒早點想到這一層呢，這一頓家庭便飯，怕是要吃出什麼問題。
…
傍晚，瑪琪諾和薇婭準時來到了總督府。
鄭道站在門口，還沒開口說幾句客套話，薇婭就已經蹦蹦跳跳地竄進了院子。
「考姐！我聞著香味了！」薇婭熟門熟路地拐進後廚，跟進自己家似的。
瑪琪諾走在後面，腳步卻不由慢了下來。
她站在院子當中，抬頭望著正屋的房檐，好半天沒動。
「這房子……還是老樣子。」瑪琪諾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鄭道心裡直發苦。
糊塗啊！
請人家母女倆來總督府吃飯，這不是往人家傷口上撒鹽嗎？
鄭道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瑪琪諾卻先開了口：「進去吧，薇婭那丫頭該等急了。」
她沖鄭道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釋然。
鄭道鬆了口氣，忙側身讓路。
......
鄭道在下午回到總督府後，就吩咐考說，今晚有客人來，讓她準備飯菜。
考不愧是負責過整個牧場伙食的人，出餐速度沒的說。
三人進屋時，餐桌上已經擺滿了美味佳肴。
鄭道、瑪琪諾、薇婭依次入座，考站在一旁，時不時給三人添飯添水。
「考，你站著幹嘛，坐下來吃啊！」鄭道朝考招了招手。
薇婭吃得最歡，腮幫子塞得鼓鼓的，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誇讚：「考姐……你這手藝……絕了……」
考抿著嘴笑，又往薇婭碗裡夾了塊肉：「好吃就多吃點！」
瑪琪諾吃得很慢，目光幾次落在房間裡的老家具上，又很快移開。
鄭道裝作沒看見，埋頭扒飯。
這一頓飯，吃得還算比較和諧。
直到鄭道放下筷子。
「薇婭。」
「嗯？」薇婭抬頭，嘴角還沾著飯粒。
「今天操練的時候，你能當眾敲打那些衛兵，很有衛兵隊長的風範！」鄭道斟酌著開口。
薇婭眼睛一亮，剛要得意，鄭道話鋒一轉：「不過往後，你可要換個法子，當眾把人罵得下不來台，容易寒了衛兵們的心。」
薇婭明顯不服，放下筷子：「我那是為他們好！不罵狠點，他們不長記性！」
鄭道點點頭：「我知道你是為他們好，劍術、體能，我都看在眼裡，這些天衛兵們進步很大，你操練得不錯！」
薇婭的臉色這才緩了緩。
鄭道接著說：「可你想過沒有，你教的是近身搏殺的路子，到時候衛兵們真跟海盜碰上，近身肉搏，衛兵們的傷亡會很大。」
薇婭吐了吐舌頭：「那不然呢？衛兵隊不就是要上陣拼命的嗎？怕死還當什麼衛兵！」
鄭道的聲音重了幾分。
「拼命歸拼命，可命不能白拼，膠南城就這二十來個青壯，死一個少一個，你不能拿他們的生命開玩笑！」
「我……」
薇婭被堵了一下，梗著脖子：「我教的是我爹的劍法，厲害著呢！」
「我知道你厲害，可他們呢？才練了幾天？」鄭道嘆了口氣。
「多練幾天不就會了！」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聲音越來越大。
屋內局勢，火速升溫！
鄭道和薇婭都站了起來，隔著餐桌面對著面，眼裡都似有火光。
眼看兩人就要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