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乾淨的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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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騙我。」

  這四個字,江陽在心裡來回過了一遍,才抬起頭問老闆:「她到底聽見自己被騙了什麼,你當時聽清楚了嗎?」

  老闆直接搖了搖頭,說當時店裡還放著歌,他根本沒聽清具體內容,只記得石小雨把這一句喊了出來。

  景怡趕忙追問:「然後呢,後來又怎麼樣了?」

  老闆就接著回憶:「那丫頭哭著跑出去了,江有志也追了出去,差不多追了半個多小時才回來,而且還是他一個人回來的,坐在門口台階上抽菸,一根接著一根,我問江有志怎麼回事,江有志只說是小孩子鬧脾氣,過兩天就好了而已。」

  江陽馬上問:「那過兩天她還來了嗎?」

  老闆搖頭說沒有,從那一天起,石小雨就再也沒進過他這個門了。

  至於江有志呢,老闆想了想,說江有志還是會來,只是來得少了,人也一下子蔫了,以前他一進門就跟那幫學生聊磁帶,聊誰的新專輯好聽,後來卻只會自己搬個小馬扎,坐在後院門口,一坐就是一下午,誰跟他說話,他也只是嗯嗯啊啊地應付過去。

  老侯在旁邊把話接了過來:「那他最後一次來,具體是什麼時候呢?」

  老闆低頭想了半天,說道:「應該是開春吧,大概就在二月底三月初,那時候天還冷著,江有志穿著一件舊夾克進來,沒買任何東西,只在店裡坐了一會兒,臨走時還跟他說了一句生意興隆,可從那以後,人就徹底沒影了。」

  江陽又問他平時跟什麼人來往、有沒有見過,老闆說根本沒有,他就是騎著一輛黑色摩托車過來,停在門口那棵樹底下,跟學生倒是很熟,可跟大人,他壓根沒見過江有志跟誰一起走過。

  「那他是做什麼工作的?」  江陽繼續問。

  老闆說自己也問過,可江有志根本不說,只說是混口飯吃,不過他看江有志手裡並不缺錢,請學生喝汽水從來都不含糊,一請就是一圈呢。

  景怡把這些話一條一條全記了下來,然後又追問摩托車的樣子,老闆只記得那車是黑色的,車把上纏著膠布,至於有沒有車牌,他平時根本沒注意過。

  江陽把本子合了起來,直接說道:「那就帶我們到後院去看看吧。」

  老闆應了一聲,趕忙掀開櫃檯邊上的布簾,領著三個人穿過一條窄過道,後院就在後面,不大,十來個平方的樣子,水泥地上堆著空紙箱和汽水瓶,牆角還拉著一根晾衣繩,繩子從這頭一直拉到那頭,上面搭著兩條毛巾。

  後院最裡面有一間小房間,磚牆,木門,門上還掛著一把鎖。

  老侯的目光一下子落到了鎖上,開口問:「這把鎖是新換的吧?」

  老闆一邊掏鑰匙一邊解釋:「是上個月才換的,前一陣丟了兩箱貨,琢磨著還是鎖起來更保險。」

  老侯接著問:「以前不鎖的嗎?」

  老闆說道:「以前只是虛掩著,學生過來了自己推門就進,他在前頭看店,根本顧不上管後院這邊。」

  門被打開以後,裡面那股悶了很久的熱氣直接涌了出來。

  屋裡擺著一張舊雙人沙發,彈簧已經塌了一邊,沙發前面放著兩個小馬扎,旁邊的木箱上擺著一台雙卡錄音機,牆上貼著任賢齊和F4的舊海報,海報邊角也都捲起來了。  地上散著菸頭、瓜子皮和汽水瓶蓋,景怡從包里取出手電遞給江陽,江陽蹲下身,側著光貼著地面掃了一遍,果不其然,地面上的鞋印一層壓著一層,運動鞋紋、皮鞋紋、涼鞋紋全都有,大小和新舊全混在了一起。

  江陽看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說道:「進出這裡的人實在太多了,地面根本分不出先後層次,所以單獨提哪一枚鞋印出來,都說明不了問題。」

  老侯點了點頭:「學生來來去去兩三年,這個屋子說白了就跟公共場所差不多了。」

  江陽走到錄音機前,按下出倉鍵,倉門「啪」的一聲彈開,裡面卡著一盤磁帶,他用鑷子把磁帶夾了出來,標籤上用原子筆寫著「合輯」兩個字,但是看不出到底是誰的筆跡。

  「登記,裝袋。」

  江陽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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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怡趕忙取出物證袋,先寫好編號,接著把菸頭揀了七八個,又把汽水瓶蓋收了一把,全都分袋封好了。

  牆皮上還有刻痕,刻著名字、日期和半句歌詞,刻痕有深有淺,新的舊的也都混在一起,景怡舉著相機逐條拍下來,然後又抄進本子裡。

  江陽說道:「這些東西帶回去以後,要跟學生名單一一對照,只要能對上名字,就挨個問一遍,牆上的刻字也不能直接放過。」

  老闆站在門口,嘟囔著說:「不就是個讓學生聽歌的破屋子嗎,能有什麼呀。」

  沒人接他這句話,屋裡的這些東西眼下根本還到不了證據那一步,能做的只是先把它們固定下來而已。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回到前屋以後,老侯突然開口,說道:「還要例行登記,把營業執照和進貨帳本拿出來看看。」

  老闆明顯猶豫了一下,不過最後還是從抽屜里翻出來遞了過去。

  老侯把帳本一頁一頁地翻著,翻到中間時停了兩秒,但是隨後又照常往後翻,最後合上帳本還給老闆,說:「行了,先這樣吧。」

  三個人出了店門,沿著街往回走,天已經擦黑了,路口的路燈也都亮了起來。

  老侯一邊走一邊壓低聲音,一邊說道:「有兩件事得先記住,第一,後院那把鎖是新的,老闆說是因為丟貨才換的,但是後院那牆頭才一人高,要是真怕丟貨,光換把鎖根本攔不住人。第二,他那本帳里每個月都有幾筆整數進帳,有二百的,也有三百的,可都沒寫名目。」

  景怡想了想,問道:「會不會是賣盜版碟的錢,因為不敢往帳上寫。」

  老侯回答道:「有可能,也可能是別的,反正先存著,暫時不要點破,現在真把話點破,老闆就能往盜版上一推,他們反倒問不出其他東西來了。」

  江陽點了點頭,說道:「這個老闆一開始明明說不認識江有志,後來卻什麼都記得,這就說明他心裡肯定藏著害怕的東西,只是他怕的到底是盜版,還是別的事,眼下還不能下結論。」

  三個人走到路口以後,各自又把今天拿到的材料在心裡過了一遍。

  與此同時,城南那邊的光明手機店裡,捲簾門只拉起來一半,趙偉貓著腰從門底下鑽了出來,懷裡抱著最後一箱舊手機零件,後背上的襯衫已經全濕透了。

  店鋪前前後後勘查了兩天,今天總算算是收尾,櫃檯、維修台、零件櫃,甚至連吊頂上面也都翻過了,帳本記得規規矩矩,停業前幾天就斷了,幾張維修單壓在玻璃板底下,沒人來取,抽屜里有零錢和進貨單,唯獨根本沒有一封信,也沒有一句留給別人的話。

  付秉毅靠在門框上喝水,楚陽蹲在台階上拿本子扇風。  趙建軍抹了一把汗,直接問:「師父,店裡全翻完了,什麼都沒翻出來嗎?」

  付秉毅把水杯擰了起來,說道:「店裡沒有,就趕緊去家裡找,因為人總要睡覺。問題也馬上跟著來了,於光明戶籍上登記的地址是西關的平房,可那片房子前年就拆了,至於他這兩年到底租住在哪兒,隔壁幾家店主誰都說不準,有人說在城北,有人說在橋頭那一片。」

  秦束提議:「可以去查居委會,查房屋中介,然後再問問抄電錶的,只要租了房子,就總得交水電費。」

  付秉毅點頭說道:「明天分兩組,趙偉跟我跑城北,建軍帶楚陽去橋頭,咱們挨家挨戶地問,反正要把他的窩給我刨出來。」

  到了晚上,紅旗路派出所值班室里,江陽剛把磁帶店的材料歸完檔,桌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打來的是付秉毅。

  付秉毅的聲音聽著有點啞:「店裡已經結了,什麼都沒有,這個人把店收拾得整整齊齊,就是根本不給他們留一句話。」

  江陽也把磁帶店這邊的情況說了:「師父,我這邊兩個號碼全都停機,人從開春起就斷了蹤。」

  兩邊說完以後,電話兩頭都沉默了一會兒。

  付秉毅忽然說道:「你有沒有發現,咱們兩邊追的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乾淨呢?一個大活人在這個城市裡晃了好幾年,咱們想抓點他的痕跡,手這麼一伸出去,結果根本全是空的。」

  江陽握著話筒,看著桌上那頁寫著「江有志」三個字的紙,半天都沒有接話,說實話,他也正在想這件事到底代表著什麼。

  第二天一早,大家開始查江有志。

  戶籍科的民警先在電腦里敲進這個名字,然後又把卡片櫃翻了出來,全市叫江有志的一共三個,一個六十二歲,是退休工人,一個九歲,是小學生,還有一個四十五歲,前年已經遷去了外省,這三個人的年齡根本全都對不上。  江陽讓戶籍科把二十到三十歲的江姓男性照片調出一批,挑了十來張外貌接近的,再混進其他人的照片裡,送去給杜曉梅那幾個學生辨認。

  老侯跑了城南城北四個派出所,把暫住人口登記冊從頭到尾翻了一遍,裡面根本沒有江有志。

  景怡去了營業廳,調出了兩個停機號碼的購卡底單,登記名都寫著江有志,但是身份證號一欄,一個只寫了前六位,另一個倒是寫滿了十八位,拿去核對以後,編碼規則卻對不上,是假號。

  營業員說得很直白:「那兩年買卡登記就是走個形式,寫孫悟空我們也照樣賣啊。」

  車管所那邊也查過了,那輛黑色摩托車沒牌沒號,根本就查不動。

  到了下午碰頭會,白板中間寫著「江有志」三個字,外面畫了一個圈,圈外又伸出去一條條線,可每條線的盡頭全都只有一個叉,這說明這條路暫時走不通了。

  老侯把筆直接往桌上一扔,說道:「假名。」

  景怡翻著記錄補充道:「學生辨認的那批照片也已經回來了,杜曉梅看了兩遍,一張都沒有認出來。」

  屋裡一下子靜了下來,孫守義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他看著白板說道:「你們先別把自己釘死在這一個名字上,名字是假的不假,但是摩托是真的,磁帶是真的,他在學生堆里泡了兩三年也是真的,所以總有真的東西吧。」

  江陽盯著白板,緩緩說道:「名字是假的,人卻是真的,他花了那麼多工夫在學生身上,總得有個目的,而這個目的是真的。」

  話雖然是這麼說,可眼下線索已經走到這裡就斷了,案子也就這樣直接陷進了困局。

  傍晚時分,桌上的電話又響了起來,江陽趕忙抓起聽筒,那頭是華振聲。  老法醫的聲音不緊不慢:「DNA已經出來了,比中了,箱子裡那個人就是於光明,跟他老家哥哥的血樣比對上了,正式報告明天送到他們那兒。」

  江陽握緊話筒,說:「謝謝華老。」

  華振聲說道:「不用謝,該做的而已,身份已經落了地,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電話掛斷以後,江陽馬上撥給付秉毅。

  付秉毅正在城北的街上,聽筒里還透著呼呼風聲:「知道了,這下更得把於光明住的地方刨出來,人既然已經有名有姓了,家總不能藏到天上去吧。」

  第二天傍晚,江陽交完班,在院裡推自行車,景怡也從值班室走了出來,兩個人碰上以後,景怡問:「回家嗎?」

  江陽點頭:「嗯,我答應過我媽,這個禮拜要天天回家。」

  景怡就說道:「那我送你,正好順路。」

  其實這條路一點都不順路,江陽家在國棉廠家屬院,橋東卻在城市另一頭,不過江陽看了她一眼,沒有把這個事拆穿。

  兩個人沿著街往前走,江陽推著自行車,車輪的輻條一圈一圈地轉,傍晚的風有點涼,梧桐樹影里知了還在叫,街口那塊奧運倒計時牌也亮著,上面的數字又小了一天。

  路過小賣部的時候,江陽停了下來,從冰櫃裡拿出兩根老冰棍,一根五毛錢。

  景怡接過去咬了一口,先把話說在前頭:「案子的事,今天就不說了啊。」  江陽趕忙答應:「不說。」

  景怡又問:「那咱們說點什麼呢?」

  江陽想了想,說:「說說教材吧,翟朗過兩天要到江城,三十七條意見我已經改完了三十一條,剩下六條得跟他當面吵。」

  景怡聽了就問:「還要吵啊?」

  江陽解釋說,翟朗非說第四章那個「必然」得改成「傾向於」,而他認為現場條件已經寫全了,就能用「必然」,翟朗就是不同意,這種事電話里根本說不清楚,只有見面拍桌子才有效率。

  景怡一下子笑出了聲:「你還會拍桌子呢?」

  江陽一本正經地說:「文明地拍而已。」

  景怡又問省廳是不是還要來人,江陽說省廳派了一個技術組來支援專案,順便給教材收現場案例。

  說話之間,兩個人就到了橋東家屬院。

  樓下大樹底下坐著一片乘涼的人,蒲扇一直搖著,誰家窗台上的收音機正在播奧運新聞。

  江陽媽坐在小馬紮上擇豆角,一抬頭看見他們兩個,馬上站了起來,江陽先叫了一聲「媽」,景怡也跟著叫「阿姨」。

  江陽媽上下打量了江陽一遍,目光在那輛自行車上停了停,直接問:「都送到家門口了?」  景怡笑道:「順路。」

  ……

  第三天上午,江陽正在所里核對磁帶店的物證清單,桌上的電話又響了起來,這回是付秉毅打來的,而且語速比平時快得多:「找著了,於光明租的房子在城北曙光里,是紡織廠的老家屬樓,三樓,一室一廳,房東剛把門打開。」

  江陽趕忙問:「有發現嗎?」

  付秉說道:「有,但是這個發現在電話里根本說不清楚,你馬上過來,親眼看一看。」

  江陽追問到底什麼情況,付秉毅只說:「這屋裡不對勁,我幹了半輩子,進過的屋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可根本沒見過這樣的,你趕緊來。」

  江陽放下電話,直接就走了。

  曙光里是七十年代蓋的紅磚樓,一共五層,樓道又窄又暗,牆上還留著多年前刷過的標語印子。

  三樓東戶門口,趙建軍守著登記進出的人,見江陽上來以後,趕忙遞給他一副鞋套。

  屋裡的人不少,付秉毅站在客廳中間,沈明輝正在跟兩名省廳技術員低聲交代什麼,勘查箱敞開擺在門邊,翟朗則站在門口內側,白襯衫扎在褲腰裡,手裡還捏著一個小本子。

  翟朗先看見了江陽,開口叫道:「江總編。」

  江陽看了看他,問:「怎麼也在這兒?」  沈明輝回過頭來,說道:「現在人手緊,你可算來了,老付說你眼睛毒,大家都在等你。」

  付秉毅先把外圍情況交代了一遍。

  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婦女,就住在前頭那棟樓,於光明在這裡住了兩年多,房租半年一交,今年上半年的也已經交清了,平時見面就是點個頭,沒吵過架,也根本沒見他帶人回來過。

  鑰匙一共兩把,房東手裡一把,於光明自己手裡一把,房東那把一直掛在自家門後,今天還是頭一回拿出來用,門鎖完好,鎖芯和門框上全都沒有撬壓痕跡。

  江陽站在門口,先把屋裡的整體情況看了一遍。

  一室一廳,家具全是舊的,裡面有一張方桌、兩把椅子,靠牆擺著一個大衣櫃,裡屋放著一張床,被子疊成方塊,枕巾也鋪得平平整整。

  廚房裡的碗筷洗乾淨後控在架子上,灶台上沒有,油花衛生間的毛巾已經干硬了,牙刷毛也是乾的,第一眼給人的感覺就是兩個字,乾淨,而且是乾淨得過了頭的那種呢。

  省廳技術員開始匯報,說道:「門把手、開關面板、桌面、椅背、衣櫃門、暖氣管和水龍頭,全都已經用磁性粉刷過了,結果根本一枚指紋都沒有。」

  江陽皺眉問:「一枚都沒有嗎?」

  技術員把手裡的顯現紙翻給他看,紙面上是一片空白:「正常人家隨手一刷就是一片指紋,可這屋裡連戶主自己的指紋都沒有。」

  「地面根本沒有可用的足跡,燈座、門框上沿、陽台晾衣杆和暖氣立管也都挨個查過了,沒有繩索承重和摩擦的痕跡,天花板是預製板,既沒有梁,也沒有鉤。」

  「屋裡各處還做了血跡初篩,結果全都是陰性,垃圾桶是空的,連一個垃圾袋都沒有。」  付秉毅看著江陽,把聲音壓得很低,說:「你現在明白我為什麼讓你來了吧?若是第一現場,那這可太乾淨了。」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落到了江陽身上,翟朗握著筆,同樣停下來等著看他,江陽的本事在場的人全都見過。

  江陽沒有說話,而是換了一副新鞋套,從門口開始重新看。

  他讓人把窗簾拉開,自己蹲下身,側著光看地板,地板的反光很均勻,連拖把留下的水印都根本看不出來。

  然後他又順著踢腳線看過去,伸手往床底下抹了一把,指尖收回來時還是乾淨的。

  接著他搬了一把椅子踩上去看衣櫃頂,那裡同樣很乾淨,拉開衣櫃以後,幾件衣服疊放得整整齊齊,他把每個口袋都翻了出來,裡面全是空的。

  抽屜里有一個針線盒,還有一沓水電費單據,按月份碼得整整齊齊,廚房的米缸半滿,他拿筷子直接插到底攪了一圈,裡面沒有埋著東西。

  窗台外沿積著一層灰,里沿卻是乾淨的,方桌桌面上落著一層薄薄的浮灰,他用手電斜著照過去,浮灰分布得很均勻,下面沒有壓著任何印子,這就說明屋子被徹底擦過以後,根本再沒人進來過,這層浮灰只是這些日子自己落下來的而已。

  門後、床頭縫、鞋架上那兩雙擺放整齊的鞋,他也全都看了,鞋底是乾燥的,紋縫裡乾淨得連一點土都摳不出多少。

  差不多過了半個多小時,江陽才把整套屋子看完,慢慢直起身,站到了屋子中間。所有人都看著他。

  翟朗小聲問:「江總編,你看出什麼來了嗎?」

  江陽搖了搖頭,可他又把屋裡環視了一圈,目光從桌面掃到床鋪,再從灶台掃到窗台,最後停在門口那兩雙鞋上。  他低聲說道:「太乾淨了,一個人在自己家裡住了兩年多,不可能一枚指紋都不留下,也不可能連一根頭髮都找不著,這屋子乾淨得實在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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