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功臣回家，一鍋八個雞蛋
第71章 功臣回家，一鍋八個雞蛋
院裡只剩下一盞燈還亮著，老槐樹下停放著幾輛自行車。
江陽推了一輛，景怡也把自己的自行車推了出來。
「走吧，送你回家。」
「我自己認得路。」
「順路。」
「你家在城西，我家在橋東，哪門子的順路？」
「今天順路。」
景怡聽見這句熟悉的話，抿著嘴笑了笑，沒再拒絕江陽。
兩人一起騎著自行車出了所門。
8點多的街面還熱鬧著，音像店的捲簾門拉下一半，喇叭里正放《北京歡迎你》。冷飲攤旁圍著幾個學生，冰箱柜上貼著綠色的雪糕廣告。
騎到橋東以後，路上的人漸漸少了。
兩輛自行車並排行著，車鈴偶爾響一聲。
「江陽。」
「嗯？」
「明天去省廳，用我陪你嗎？」
「你陪我去幹什麼？替我和老專家吵架？」
「也不是不行。」
景怡抬起頭說道：「誰要是說你的技術不管用，我第一個把羅春燕案的11本卷宗拍他桌子上。」
江陽笑著說道：「那估計答辯結束後，我倆都得寫檢查。」
「寫就寫，又不是沒寫過。」
「你倒是挺有經驗的。」
景怡笑了一會，又認真說道：「好了，不和你鬧了，我得看著轄區呢，你不要有壓力呀，教材批不批都不影響你已經做過的事。你讓無名女屍有名字了，也讓她回家了，這就已經足夠好了。」
「我知道。」
江陽點了點頭說道：「不過教材我還是得努力爭取，技術早一點推廣，積案或許就能
早一天有進展。」
「行，那你就放心去講，我相信你能講得好。」
景怡看著前面的路繼續說道：「所里的事我幫你盯著，楠楠的補課我明天就去問，等你回來給你一個準信。」
「好。」
到了景怡家樓下，她支好自行車，站在單元門口，沒有急著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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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確認都帶齊了嗎？」
「都帶齊了。」
「身份證、介紹信、車票呢？」
「指導員明天給。」
「換洗衣服呢？」
「兩天用不著帶很多。」
「不用帶很多，你也可別穿著今天這件去，袖口都沾灰了。省廳那麼大的地方，得收拾精神一點。」
「知道了。」
江陽笑道：「你怎麼跟我媽一樣？」
「我才沒有！」
景怡又臉紅了，轉身就往樓道里走：「到省城記得給我打電話，省得所里的人都惦記你。」
「是所里人惦記，還是你惦記？」
景怡腳步一停，回頭瞪了他一眼，說道：「都惦記行了吧。」
說完，她騰騰騰的上了樓。
江陽站在樓下，聽見樓道里的腳步聲，直到看見樓上的燈亮了起來，才騎車離開。
回到國棉廠家屬院的時候，已經9點多了。
天氣熱，院裡還熱鬧著。
一群孩子在甬道上玩著蛇形板，腳下的輪子閃著紅綠光。幾個年紀更小的就趴在井蓋邊，把圓形卡片兒往地上摔，誰能把對方的卡片先打翻，卡片就歸誰。
球場邊上的路燈下坐著一排老人。
有人搖著蒲扇，有人下著象棋，還有人端著大茶缸聊天。草叢裡、樹上傳出蟲鳴，居民樓的窗戶開著，電視播放的聲音從不同方向傳出來。
王秀娥正坐在公園邊的馬紮上，手裡也搖著一把蒲扇，跟王姨、李嬸幾個老姐妹正在閒聊。
「我兒子那案子啊，報紙上寫的不全。光去外省山里找人，來回就坐了兩天車，還走了十幾里山路呢————」
江陽聽見母親的聲音，推著自行車走了過去。
王姨第一個看到他，抬手招呼道：「陽陽回來了，正說著你呢！」
幾位大媽同時轉過頭。
「哎呦，咱們江警官回來了。」
「現在可不能叫陽陽了，得叫江神探。」
「我今天在菜市場都聽人說了，紅旗路派出所那個新來的警察，三個月就破了兩年都沒破的命案。」
李嬸拿起放在膝蓋上的《江城晚報》，把頭版新聞的下半頁展開。
上面的標題很醒目。
《入警不足三月，紅旗路民警偵破兩年無名女屍案》
配圖沒有屍體，也沒有嫌疑人，只拍到了紅旗路派出所的院門和一摞裝訂好的案卷。
正文裡則提到了足跡分析、牙齒職業磨耗和跨省尋親，但涉及到偵查細節的部分都做了模糊處理。
「陽陽，你跟嬸子說說。」
王姨好奇問道：「到底是誰被殺了？兇手跟人家有什麼關係？報紙上寫的含含糊糊的，光說跨省抓人了。」
「是不是情殺啊？」
「那個兇手藏了整整兩年，怎麼找出來的？」
幾個問題一起拋過來。
江陽停好自行車，無奈地笑了笑。
「姨，嬸子，這案子還沒開庭呢，有些情況不能往外說。報紙上能登的就是能公開讓你們知道的，剩下的得等法院審判。」
「那我們就問一個，報紙上寫你15天破案，這個是真的假的？」
「時間差不多。
江陽點頭說道：「不過這事也不能只算我一個人的功勞。當年辦案的老刑偵下了很多力氣，現場照片拍的很全，屍檢材料也保存的很完整，所有能查的地方都查了。」
「只不過那時候技術有限，跨省查人也不方便，所以案子才壓下來。要是沒有老同事留下的案卷和證據，我們後來想查也沒有地方下手。」
「我做的事情，也只是順著他們留下的東西繼續查。」
「聽聽，陽陽現在說話多穩當。」
李嬸拍了拍王秀娥的手，說道：「這麼大的功勞，半點都不往自己身上攬。」
「這就叫有本事還不張揚。」
王姨連連點頭：「你們看人家這一表人才的，光是站在這就精神。秀娥，你以後可享福嘍。」
王秀娥笑得合不攏嘴，拿蒲扇輕輕拍了江陽一下。
「他現在忙的一天到晚不沾家，我以後能享什麼福？」
說到這裡，她又想起一件事。
「對了，陽陽，曉露他們都放假了。你二姨和二姨夫今天還跟我商量呢，說哪天把三家人都叫過來，給你慶祝慶祝。」
「你剛進派出所就干出那麼多的大事，所里總該給你這個功臣放兩天假吧？你什麼時候能歇班？」
「近期估計歇不了。」
江陽說道：「明天下午還得出差。」
「剛從外省回來，又要去哪？」
「省城。」
「那也有案子嗎？」
「這次不是抓人，是去匯報工作。」
周圍幾位大媽聽了，又是一陣感慨。
「能人就是多幹事。」
「這所里估計離了江陽怕是轉不開了。」
「剛回來就又去省城，這得是多大的領導找他。」
江陽沒繼續解釋，而是幫母親把馬扎拎了起來。
「媽，回家吧，都9點多了。」
王秀娥拍了拍大腿說道：「都9點多了。對了，媽得回家給你弄點吃的。」
王秀娥跟幾個老姐妹擺了擺手，娘倆並肩往19號樓走。
身後的議論聲還在繼續。
有人說江陽小時候還在院裡跑呢，轉眼就成了登報紙的警察。有人說往後有事去紅旗路派出所，提江陽的名字肯定好使。
王秀娥聽著身後的話，走路都比平時輕快些。
回到家後，她從鍋里端出一碗綠豆湯，又拿出白天蒸的包子，問道：「晚上吃飯了沒有？」
「在食堂吃過了，喝點綠豆湯就行。」
江陽坐到飯桌邊，端起碗喝了一口。
王秀娥坐在對面，咬著手裡的蒲扇。
「外頭人多，案件詳細情況你不能說。現在到家了，跟媽說說唄。」
「也不能說的太細。」
江陽笑道：「我就簡單給你講講。」
他把羅春燕案的主要經過說了一遍。
大概就是一個從山裡進城打工的姑娘，兩年後成了無名女屍。大家從牙齒的磨損上看出她常年做針線活，又從鞋墊花樣找到她來自哪個地方，最後翻郵政存根找到了她的姓名和家人。
之後又順著她在江城的工作和社會關係找到了兇手，又趕到外地把人抓了回來。
江陽說的很簡略，很多偵查細節一帶而過。
當他說到康秀英每天坐在村口核桃樹下等著閨女，又說到顧家旺替羅春燕寫了兩年信，田貴生從自己工資里拿錢照顧村里困難戶時，王秀娥感動得眼淚掉了下來。
「這都是大好人啊。」
王秀娥拿圍裙擦了擦眼睛說道：「田貴生是好人，顧家旺是好人，羅春燕這孩子更是好人，自己一個人在外頭受苦，掙點錢全寄給娘買藥。」
「可惜啊，這老天爺對好人就是不好，怎麼能專讓好人吃苦呢？」
「沒事，媽。」江陽笑了笑說道：「以後老天爺只對好人好，對壞人不好。」
「對對，壞人都得抓起來。」
王秀娥又擦了擦眼睛，緩了一會才問道：「你明天去省城到底是匯報什麼？」
「省公安廳要聽羅春燕案的匯報，還要審我寫的那本足跡分析教材。」
「省公安廳？」
王秀娥一下坐直了：「就是你上回說的那個省廳？」
「是啊。」
「我說什麼來著！」
王秀娥激動的一拍大腿說道：「我上回就說，你去分局吃4個雞蛋，往後去了省廳就得吃8個，現在真讓媽說中了！」
「媽，那是句玩笑話。」
「什麼玩笑話，說去的話就得算數。」
王秀娥起身直奔廚房。
江陽趕忙問道：「媽！這麼晚了，你去廚房幹什麼？」
「煮雞蛋！」
廚房裡很快傳出鍋蓋碰動的聲音。
王秀娥拿著雞蛋一個個往鍋里放，嘴裡還在數數。
「一、二、三、四————」
數到八以後，她又重新數了一遍，確認一個不少，才往鍋里添水。
「媽，我一頓吃8個蛋，胃受不了。」
「誰讓你一頓吃完了？」
王秀娥從廚房探出頭說道：「早上吃兩個，路上吃兩個，到了省城餓了再吃，剩下的可以留著回來吃，八個一個不能少，這叫好兆頭。」
「行，都聽你的。」
江陽沒有再勸。
鍋里的水燒開以後，王秀娥把火關掉，用鍋蓋燜著雞蛋，站在灶台邊看了十分鐘。雞蛋燜好後，她又撈出來放進涼水裡，過完涼水又拿毛巾一個一個擦乾淨。
最後八個雞蛋整整齊齊的裝進了布兜里。
「明天不准忘記拿了。」
「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江陽剛洗漱完，王秀娥就把布兜塞進他包里。
「八個，都在裡頭。」
她又拿出兩張烙餅放進去，說道：「去省廳也得把肚子先填飽，領導聽你講課，又不管你的早飯。」
「媽，省廳有食堂。」
「食堂是食堂，媽做的是媽做的。」
江陽笑著背上包說道：「行，我都給帶著。」
到紅旗路派出所後，他剛進院門，孫守義就站在樓梯口向他招手。
「江陽，來辦公室。」
所長室里，陳淑芬也在。
桌面上擺著車票、介紹信和一張省廳接站人員的聯繫方式，旁邊還有一份行程單，寫著下午3：40發車，晚上7：25抵達省城。
孫守義開口問道：「材料準備的怎麼樣了？」
「都準備好了。」
江陽把隨身帶的清單遞過去，說道：「11本案卷、3份教材樣稿、3000組驗證數據原始表、4個實案附件、匯報提綱，還有省廳要求的個人履歷和技術說明，一樣都不少。」
「昨天晚上又過了一遍？」
「對，跟景怡一起過的，附件頁碼也全核對了。」
孫守義接過清單，從頭看到尾，這才放下心。
「行，準備齊了就好。到了省廳別怯場，底下歲數大的，老資歷的肯定多，人家問你什麼，你先聽清楚了再回答。」
陳淑芬坐在沙發上笑著接了一句，說道：「所長，你這話多餘了。小江這孩子從來只有讓別人怯場的份。我看啊，這回審計又有不少老專家要吃癟了。」
「哈哈哈。」
孫守義先笑了。
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圍了好幾個人，聽見這話也都跟著笑。
老馬扒著門框說道：「指導員說的對啊，分局那個魏工幹了22年，最後還不是給小江敬禮了。省廳的專家要是不服，也得先稱稱自己的斤兩。」
「別瞎說。」
江陽哭笑不得，說道：「我是去匯報答辯的，不是去跟老專家較勁的。」
「行了，都別起鬨。」孫守義擺了擺手，說道：「上午小江就在所里整理資料，其他的什麼事也別干，出警不要叫他，電話也別往他桌上轉，讓他安安穩穩的準備。」
說到這裡，他掃了一眼門口的人。
「那個景怡，你去幫著江陽整理。」
辦公室里先靜了一下，緊接著響起一片拖長了調子的起鬨聲。
「哦————」
「所長這安排合適。」
「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老馬，你小點聲，小心讓小景聽見。」
「她都站門口了，還能聽不見？」
景怡剛從值班室里過來，手裡還抱著片區登記冊。
聽到最後一句話，她的臉唰一下就紅了。
她瞪了一眼老馬，又看向了孫守義，說道：「所長，那社區的事————」
老侯端著缸子從人群後頭冒頭出來說道：「上午沒什麼要緊的，你去吧。該走的幾戶我都替你走了。省廳材料關係到教材審批，得仔細檢查。」
景怡這才點了點頭。
「那我就跟江陽去。」
這句話一說完，眾人的笑聲更大了。
景怡反應過來自己說的有點不對，趕忙補充道：「我是說跟江陽一起去檔案室整理材料，你們別亂想。」
「沒人亂想。」
趙建軍一本正經的說道：「我們都想的一樣，非常整齊。」
「趙前輩，你怎麼也跟著他們起鬨？」
景怡臉紅得更厲害了，抱著登記冊轉身就走。
江陽笑著跟了出去。
檔案室的門一關，外頭的笑聲總算小了。
上午主要做的是最後一次裝箱。
省廳要求帶原始案卷，但原始證物不能隨意出庫，所以牙齒、鞋墊、匯款存根都只能帶經鑑定部門蓋章的高清相片和提取記錄。
兩個人對著清單一樣一樣的裝進牛皮檔案袋，再把袋子碼進一個黑色公文箱裡。
「這個別放最底下。」
景怡拿起裝著鞋墊測光照片的檔案袋，說道：「照片容易折，放最上頭。」
「行，聽你的。」
「那份驗證數據也別橫著塞，紙邊都卷了。」
「聽你的。」
「鋼筆要帶兩支，萬一有一支突然沒水了。」
「聽你的。」
景怡聽到第三遍，氣鼓鼓的抬頭看他：「你就會說這三個字？」
「景警官安排的什麼都對，我還能說什麼？」
「油嘴滑舌。」
景怡嘴上嫌棄江陽，手底下卻沒停下。
她從自己抽屜里拿出一個新的筆記本，放進江陽的公文箱。
「這個給你，省廳專家提的問題你可以記下來，回來咱們一起改教材。」
「好。」
她又摸出幾顆糖，橘子味和荔枝味的各有幾顆。
橘子味的留下一顆，剩下的全都塞進公文箱側兜里。
江陽看著她問道：「怎麼連橘子味的也給我了？」
「你去的那麼久，萬一荔枝味的吃完了呢？」
「我可以吃橘子味了？」
「暫時批准。」
景怡說完，目光落在他的背包上問道：「阿姨真給你煮了8個雞蛋？」
「一個不少。」
江陽拉開包給她看了看。
8個雞蛋裝在布兜里，旁邊還有兩張烙餅和一瓶涼白開。
景怡笑得彎下了腰。
「阿姨也太實在了吧，說8個就8個。」
「是啊，去分局4個，去省廳8個。我以後要是去公安部，她估計得給我裝16個。」
「那你得準備個筐放著了。」
兩人說笑著，把全部東西都整理妥當了。
中午在食堂吃過飯，所里的人一直把江陽送到院門口。
下午2點半，分局派了輛桑塔納送江陽去火車站。
孫守義沒有跟著，只是在院門口拍了拍江陽的肩膀。
「到了省城先給所里來個電話，講話記得穩一點，別搶，也別讓。」
「記住了。」
陳淑芬替他理了理警服領口說道：「介紹信和車票都在公文箱夾層里，別弄丟了。」
「好。」
老猴笑著說道：「回來可得跟我們講講省廳食堂吃什麼，是不是也有紅燒肉。」
「您就惦記這個？」
「人活著總得吃飯。」
趙偉和秦束站在後頭，眼裡滿是羨慕。
「江陽，好好講。」
「等你回來，材料借我看兩天。」秦束說道。
「沒問題。」
景怡站在人群邊上，沒跟大家一樣反覆交代。
直到江陽要上車的時候，她才上前移兩步，壓低聲音說道：「到省城記得來電話。」
「知道了。」
「別只給所里打。」
江陽看著她，笑著點頭說道：「明白。」
桑塔納發動，慢慢開出院門。
江陽隔著車窗回頭看了一眼。
孫守義、陳淑芬和所里的同事都還站在老槐樹下，景怡站到了最前面，抬手沖他擺了擺。
火車站裡人很多。
候車室的吊扇開足了檔，廣播裡，一遍遍播著車次信息。電視機里播放著奧運火炬傳遞的新聞，牆上貼著「迎奧運、講文明、樹新風」的宣傳畫。
3：20開始檢票。
江陽抱著公文箱，跟著人流進了站台。
這趟去省城的是綠皮火車，硬座車廂，車窗開著，座位上鋪著藍色的椅套，行李架上很快就塞滿了各種編織袋和旅行包。
江陽找到自己的位置，沒有往行李架上擱，而是把公文箱放在了腿上。
這麼重要的東西，還是抱在自己手裡踏實。
火車剛啟動，兜里的諾基亞就響了。
江陽按下接聽。
「師父。」
「上車了？」
「剛開。」
「材料都帶齊了嗎？」
「都帶齊了，景怡也幫我過了兩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付秉毅開口說道：「我不跟你去，你也別覺得心裡沒底。那套東西我知道你比我懂，羅春燕案從頭到尾都是你帶著大家辦的。」
「專家要是問到我那幾起舊案，你就照實說，哪裡是我當年想到的，哪裡是你後來補全的，一字不要藏，也別給我留面子。」
「師父，您放心。」
「還有，省廳的老專家資歷就算再深也得講證據。你手裡有11本案卷擺著，誰有疑問就當場跟他們講清楚。」
付秉毅頓了頓，聲音里多了幾分認真說道：「加把勁，別給紅旗路丟人，也別給我這個掛名師傅丟人。」
「是。」
江陽笑著說道：「等教材批下來，我拿第一本回來給您。」
「成，我等著。」
院裡只剩下一盞燈還亮著，老槐樹下停放著幾輛自行車。
江陽推了一輛，景怡也把自己的自行車推了出來。
「走吧，送你回家。」
「我自己認得路。」
「順路。」
「你家在城西，我家在橋東，哪門子的順路？」
「今天順路。」
景怡聽見這句熟悉的話，抿著嘴笑了笑，沒再拒絕江陽。
兩人一起騎著自行車出了所門。
8點多的街面還熱鬧著，音像店的捲簾門拉下一半，喇叭里正放《北京歡迎你》。冷飲攤旁圍著幾個學生，冰箱柜上貼著綠色的雪糕廣告。
騎到橋東以後，路上的人漸漸少了。
兩輛自行車並排行著，車鈴偶爾響一聲。
「江陽。」
「嗯？」
「明天去省廳，用我陪你嗎？」
「你陪我去幹什麼？替我和老專家吵架？」
「也不是不行。」
景怡抬起頭說道：「誰要是說你的技術不管用，我第一個把羅春燕案的11本卷宗拍他桌子上。」
江陽笑著說道：「那估計答辯結束後，我倆都得寫檢查。」
「寫就寫，又不是沒寫過。」
「你倒是挺有經驗的。」
景怡笑了一會，又認真說道：「好了，不和你鬧了，我得看著轄區呢，你不要有壓力呀，教材批不批都不影響你已經做過的事。你讓無名女屍有名字了，也讓她回家了，這就已經足夠好了。」
「我知道。」
江陽點了點頭說道：「不過教材我還是得努力爭取，技術早一點推廣，積案或許就能
早一天有進展。」
「行，那你就放心去講，我相信你能講得好。」
景怡看著前面的路繼續說道：「所里的事我幫你盯著，楠楠的補課我明天就去問，等你回來給你一個準信。」
「好。」
到了景怡家樓下，她支好自行車，站在單元門口，沒有急著進去。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材料確認都帶齊了嗎？」
「都帶齊了。」
「身份證、介紹信、車票呢？」
「指導員明天給。」
「換洗衣服呢？」
「兩天用不著帶很多。」
「不用帶很多，你也可別穿著今天這件去，袖口都沾灰了。省廳那麼大的地方，得收拾精神一點。」
「知道了。」
江陽笑道：「你怎麼跟我媽一樣？」
「我才沒有！」
景怡又臉紅了，轉身就往樓道里走：「到省城記得給我打電話，省得所里的人都惦記你。」
「是所里人惦記，還是你惦記？」
景怡腳步一停，回頭瞪了他一眼，說道：「都惦記行了吧。」
說完，她騰騰騰的上了樓。
江陽站在樓下，聽見樓道里的腳步聲，直到看見樓上的燈亮了起來，才騎車離開。
回到國棉廠家屬院的時候，已經9點多了。
天氣熱，院裡還熱鬧著。
一群孩子在甬道上玩著蛇形板，腳下的輪子閃著紅綠光。幾個年紀更小的就趴在井蓋邊，把圓形卡片兒往地上摔，誰能把對方的卡片先打翻，卡片就歸誰。
球場邊上的路燈下坐著一排老人。
有人搖著蒲扇，有人下著象棋，還有人端著大茶缸聊天。草叢裡、樹上傳出蟲鳴，居民樓的窗戶開著，電視播放的聲音從不同方向傳出來。
王秀娥正坐在公園邊的馬紮上，手裡也搖著一把蒲扇，跟王姨、李嬸幾個老姐妹正在閒聊。
「我兒子那案子啊，報紙上寫的不全。光去外省山里找人，來回就坐了兩天車，還走了十幾里山路呢————」
江陽聽見母親的聲音，推著自行車走了過去。
王姨第一個看到他，抬手招呼道：「陽陽回來了，正說著你呢！」
幾位大媽同時轉過頭。
「哎呦，咱們江警官回來了。」
「現在可不能叫陽陽了，得叫江神探。」
「我今天在菜市場都聽人說了，紅旗路派出所那個新來的警察，三個月就破了兩年都沒破的命案。」
李嬸拿起放在膝蓋上的《江城晚報》，把頭版新聞的下半頁展開。
上面的標題很醒目。
《入警不足三月，紅旗路民警偵破兩年無名女屍案》
配圖沒有屍體，也沒有嫌疑人，只拍到了紅旗路派出所的院門和一摞裝訂好的案卷。
正文裡則提到了足跡分析、牙齒職業磨耗和跨省尋親，但涉及到偵查細節的部分都做了模糊處理。
「陽陽，你跟嬸子說說。」
王姨好奇問道：「到底是誰被殺了？兇手跟人家有什麼關係？報紙上寫的含含糊糊的，光說跨省抓人了。」
「是不是情殺啊？」
「那個兇手藏了整整兩年，怎麼找出來的？」
幾個問題一起拋過來。
江陽停好自行車，無奈地笑了笑。
「姨，嬸子，這案子還沒開庭呢，有些情況不能往外說。報紙上能登的就是能公開讓你們知道的，剩下的得等法院審判。」
「那我們就問一個，報紙上寫你15天破案，這個是真的假的？」
「時間差不多。
江陽點頭說道：「不過這事也不能只算我一個人的功勞。當年辦案的老刑偵下了很多力氣，現場照片拍的很全，屍檢材料也保存的很完整，所有能查的地方都查了。」
「只不過那時候技術有限，跨省查人也不方便，所以案子才壓下來。要是沒有老同事留下的案卷和證據，我們後來想查也沒有地方下手。」
「我做的事情，也只是順著他們留下的東西繼續查。」
「聽聽，陽陽現在說話多穩當。」
李嬸拍了拍王秀娥的手，說道：「這麼大的功勞，半點都不往自己身上攬。」
「這就叫有本事還不張揚。」
王姨連連點頭：「你們看人家這一表人才的，光是站在這就精神。秀娥，你以後可享福嘍。」
王秀娥笑得合不攏嘴，拿蒲扇輕輕拍了江陽一下。
「他現在忙的一天到晚不沾家，我以後能享什麼福？」
說到這裡，她又想起一件事。
「對了，陽陽，曉露他們都放假了。你二姨和二姨夫今天還跟我商量呢，說哪天把三家人都叫過來，給你慶祝慶祝。」
「你剛進派出所就干出那麼多的大事，所里總該給你這個功臣放兩天假吧？你什麼時候能歇班？」
「近期估計歇不了。」
江陽說道：「明天下午還得出差。」
「剛從外省回來，又要去哪？」
「省城。」
「那也有案子嗎？」
「這次不是抓人，是去匯報工作。」
周圍幾位大媽聽了，又是一陣感慨。
「能人就是多幹事。」
「這所里估計離了江陽怕是轉不開了。」
「剛回來就又去省城，這得是多大的領導找他。」
江陽沒繼續解釋，而是幫母親把馬扎拎了起來。
「媽，回家吧，都9點多了。」
王秀娥拍了拍大腿說道：「都9點多了。對了，媽得回家給你弄點吃的。」
王秀娥跟幾個老姐妹擺了擺手，娘倆並肩往19號樓走。
身後的議論聲還在繼續。
有人說江陽小時候還在院裡跑呢，轉眼就成了登報紙的警察。有人說往後有事去紅旗路派出所，提江陽的名字肯定好使。
王秀娥聽著身後的話，走路都比平時輕快些。
回到家後，她從鍋里端出一碗綠豆湯，又拿出白天蒸的包子，問道：「晚上吃飯了沒有？」
「在食堂吃過了，喝點綠豆湯就行。」
江陽坐到飯桌邊，端起碗喝了一口。
王秀娥坐在對面，咬著手裡的蒲扇。
「外頭人多，案件詳細情況你不能說。現在到家了，跟媽說說唄。」
「也不能說的太細。」
江陽笑道：「我就簡單給你講講。」
他把羅春燕案的主要經過說了一遍。
大概就是一個從山裡進城打工的姑娘，兩年後成了無名女屍。大家從牙齒的磨損上看出她常年做針線活，又從鞋墊花樣找到她來自哪個地方，最後翻郵政存根找到了她的姓名和家人。
之後又順著她在江城的工作和社會關係找到了兇手，又趕到外地把人抓了回來。
江陽說的很簡略，很多偵查細節一帶而過。
當他說到康秀英每天坐在村口核桃樹下等著閨女，又說到顧家旺替羅春燕寫了兩年信，田貴生從自己工資里拿錢照顧村里困難戶時，王秀娥感動得眼淚掉了下來。
「這都是大好人啊。」
王秀娥拿圍裙擦了擦眼睛說道：「田貴生是好人，顧家旺是好人，羅春燕這孩子更是好人，自己一個人在外頭受苦，掙點錢全寄給娘買藥。」
「可惜啊，這老天爺對好人就是不好，怎麼能專讓好人吃苦呢？」
「沒事，媽。」江陽笑了笑說道：「以後老天爺只對好人好，對壞人不好。」
「對對，壞人都得抓起來。」
王秀娥又擦了擦眼睛，緩了一會才問道：「你明天去省城到底是匯報什麼？」
「省公安廳要聽羅春燕案的匯報，還要審我寫的那本足跡分析教材。」
「省公安廳？」
王秀娥一下坐直了：「就是你上回說的那個省廳？」
「是啊。」
「我說什麼來著！」
王秀娥激動的一拍大腿說道：「我上回就說，你去分局吃4個雞蛋，往後去了省廳就得吃8個，現在真讓媽說中了！」
「媽，那是句玩笑話。」
「什麼玩笑話，說去的話就得算數。」
王秀娥起身直奔廚房。
江陽趕忙問道：「媽！這麼晚了，你去廚房幹什麼？」
「煮雞蛋！」
廚房裡很快傳出鍋蓋碰動的聲音。
王秀娥拿著雞蛋一個個往鍋里放，嘴裡還在數數。
「一、二、三、四————」
數到八以後，她又重新數了一遍，確認一個不少，才往鍋里添水。
「媽，我一頓吃8個蛋，胃受不了。」
「誰讓你一頓吃完了？」
王秀娥從廚房探出頭說道：「早上吃兩個，路上吃兩個，到了省城餓了再吃，剩下的可以留著回來吃，八個一個不能少，這叫好兆頭。」
「行，都聽你的。」
江陽沒有再勸。
鍋里的水燒開以後，王秀娥把火關掉，用鍋蓋燜著雞蛋，站在灶台邊看了十分鐘。雞蛋燜好後，她又撈出來放進涼水裡，過完涼水又拿毛巾一個一個擦乾淨。
最後八個雞蛋整整齊齊的裝進了布兜里。
「明天不准忘記拿了。」
「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江陽剛洗漱完，王秀娥就把布兜塞進他包里。
「八個，都在裡頭。」
她又拿出兩張烙餅放進去，說道：「去省廳也得把肚子先填飽，領導聽你講課，又不管你的早飯。」
「媽，省廳有食堂。」
「食堂是食堂，媽做的是媽做的。」
江陽笑著背上包說道：「行，我都給帶著。」
到紅旗路派出所後，他剛進院門，孫守義就站在樓梯口向他招手。
「江陽，來辦公室。」
所長室里，陳淑芬也在。
桌面上擺著車票、介紹信和一張省廳接站人員的聯繫方式，旁邊還有一份行程單，寫著下午3：40發車，晚上7：25抵達省城。
孫守義開口問道：「材料準備的怎麼樣了？」
「都準備好了。」
江陽把隨身帶的清單遞過去，說道：「11本案卷、3份教材樣稿、3000組驗證數據原始表、4個實案附件、匯報提綱，還有省廳要求的個人履歷和技術說明，一樣都不少。」
「昨天晚上又過了一遍？」
「對，跟景怡一起過的，附件頁碼也全核對了。」
孫守義接過清單，從頭看到尾，這才放下心。
「行，準備齊了就好。到了省廳別怯場，底下歲數大的，老資歷的肯定多，人家問你什麼，你先聽清楚了再回答。」
陳淑芬坐在沙發上笑著接了一句，說道：「所長，你這話多餘了。小江這孩子從來只有讓別人怯場的份。我看啊，這回審計又有不少老專家要吃癟了。」
「哈哈哈。」
孫守義先笑了。
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圍了好幾個人，聽見這話也都跟著笑。
老馬扒著門框說道：「指導員說的對啊，分局那個魏工幹了22年，最後還不是給小江敬禮了。省廳的專家要是不服，也得先稱稱自己的斤兩。」
「別瞎說。」
江陽哭笑不得，說道：「我是去匯報答辯的，不是去跟老專家較勁的。」
「行了，都別起鬨。」孫守義擺了擺手，說道：「上午小江就在所里整理資料，其他的什麼事也別干，出警不要叫他，電話也別往他桌上轉，讓他安安穩穩的準備。」
說到這裡，他掃了一眼門口的人。
「那個景怡，你去幫著江陽整理。」
辦公室里先靜了一下，緊接著響起一片拖長了調子的起鬨聲。
「哦————」
「所長這安排合適。」
「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老馬，你小點聲，小心讓小景聽見。」
「她都站門口了，還能聽不見？」
景怡剛從值班室里過來，手裡還抱著片區登記冊。
聽到最後一句話，她的臉唰一下就紅了。
她瞪了一眼老馬，又看向了孫守義，說道：「所長，那社區的事————」
老侯端著缸子從人群後頭冒頭出來說道：「上午沒什麼要緊的，你去吧。該走的幾戶我都替你走了。省廳材料關係到教材審批，得仔細檢查。」
景怡這才點了點頭。
「那我就跟江陽去。」
這句話一說完，眾人的笑聲更大了。
景怡反應過來自己說的有點不對，趕忙補充道：「我是說跟江陽一起去檔案室整理材料，你們別亂想。」
「沒人亂想。」
趙建軍一本正經的說道：「我們都想的一樣，非常整齊。」
「趙前輩，你怎麼也跟著他們起鬨？」
景怡臉紅得更厲害了，抱著登記冊轉身就走。
江陽笑著跟了出去。
檔案室的門一關，外頭的笑聲總算小了。
上午主要做的是最後一次裝箱。
省廳要求帶原始案卷，但原始證物不能隨意出庫，所以牙齒、鞋墊、匯款存根都只能帶經鑑定部門蓋章的高清相片和提取記錄。
兩個人對著清單一樣一樣的裝進牛皮檔案袋，再把袋子碼進一個黑色公文箱裡。
「這個別放最底下。」
景怡拿起裝著鞋墊測光照片的檔案袋，說道：「照片容易折，放最上頭。」
「行，聽你的。」
「那份驗證數據也別橫著塞，紙邊都卷了。」
「聽你的。」
「鋼筆要帶兩支，萬一有一支突然沒水了。」
「聽你的。」
景怡聽到第三遍，氣鼓鼓的抬頭看他：「你就會說這三個字？」
「景警官安排的什麼都對，我還能說什麼？」
「油嘴滑舌。」
景怡嘴上嫌棄江陽，手底下卻沒停下。
她從自己抽屜里拿出一個新的筆記本，放進江陽的公文箱。
「這個給你，省廳專家提的問題你可以記下來，回來咱們一起改教材。」
「好。」
她又摸出幾顆糖，橘子味和荔枝味的各有幾顆。
橘子味的留下一顆，剩下的全都塞進公文箱側兜里。
江陽看著她問道：「怎麼連橘子味的也給我了？」
「你去的那麼久，萬一荔枝味的吃完了呢？」
「我可以吃橘子味了？」
「暫時批准。」
景怡說完，目光落在他的背包上問道：「阿姨真給你煮了8個雞蛋？」
「一個不少。」
江陽拉開包給她看了看。
8個雞蛋裝在布兜里，旁邊還有兩張烙餅和一瓶涼白開。
景怡笑得彎下了腰。
「阿姨也太實在了吧，說8個就8個。」
「是啊，去分局4個，去省廳8個。我以後要是去公安部，她估計得給我裝16個。」
「那你得準備個筐放著了。」
兩人說笑著，把全部東西都整理妥當了。
中午在食堂吃過飯，所里的人一直把江陽送到院門口。
下午2點半，分局派了輛桑塔納送江陽去火車站。
孫守義沒有跟著，只是在院門口拍了拍江陽的肩膀。
「到了省城先給所里來個電話，講話記得穩一點，別搶，也別讓。」
「記住了。」
陳淑芬替他理了理警服領口說道：「介紹信和車票都在公文箱夾層里，別弄丟了。」
「好。」
老猴笑著說道：「回來可得跟我們講講省廳食堂吃什麼，是不是也有紅燒肉。」
「您就惦記這個？」
「人活著總得吃飯。」
趙偉和秦束站在後頭，眼裡滿是羨慕。
「江陽，好好講。」
「等你回來，材料借我看兩天。」秦束說道。
「沒問題。」
景怡站在人群邊上，沒跟大家一樣反覆交代。
直到江陽要上車的時候，她才上前移兩步，壓低聲音說道：「到省城記得來電話。」
「知道了。」
「別只給所里打。」
江陽看著她，笑著點頭說道：「明白。」
桑塔納發動，慢慢開出院門。
江陽隔著車窗回頭看了一眼。
孫守義、陳淑芬和所里的同事都還站在老槐樹下，景怡站到了最前面，抬手沖他擺了擺。
火車站裡人很多。
候車室的吊扇開足了檔，廣播裡，一遍遍播著車次信息。電視機里播放著奧運火炬傳遞的新聞，牆上貼著「迎奧運、講文明、樹新風」的宣傳畫。
3：20開始檢票。
江陽抱著公文箱，跟著人流進了站台。
這趟去省城的是綠皮火車，硬座車廂，車窗開著，座位上鋪著藍色的椅套，行李架上很快就塞滿了各種編織袋和旅行包。
江陽找到自己的位置，沒有往行李架上擱，而是把公文箱放在了腿上。
這麼重要的東西，還是抱在自己手裡踏實。
火車剛啟動，兜里的諾基亞就響了。
江陽按下接聽。
「師父。」
「上車了？」
「剛開。」
「材料都帶齊了嗎？」
「都帶齊了，景怡也幫我過了兩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付秉毅開口說道：「我不跟你去，你也別覺得心裡沒底。那套東西我知道你比我懂，羅春燕案從頭到尾都是你帶著大家辦的。」
「專家要是問到我那幾起舊案，你就照實說，哪裡是我當年想到的，哪裡是你後來補全的，一字不要藏，也別給我留面子。」
「師父，您放心。」
「還有，省廳的老專家資歷就算再深也得講證據。你手裡有11本案卷擺著，誰有疑問就當場跟他們講清楚。」
付秉毅頓了頓，聲音里多了幾分認真說道：「加把勁，別給紅旗路丟人，也別給我這個掛名師傅丟人。」
「是。」
江陽笑著說道：「等教材批下來，我拿第一本回來給您。」
「成，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