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江陽的鼓勵,我一定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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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江陽的鼓勵,我一定捎到

  聽完這些,屋裡陷入一片沉默,沒有了任何聲音。

  日頭往西挪動,窗戶上的光斑已經爬到了桌腿上面。

  遠處不知哪家狗叫了一聲,然後很多狗都跟著叫了起來。

  直到狗叫聲漸漸停止,景怡才抬手擦了擦眼睛。

  她的眼睛已經全紅了,淚水打濕了睫毛。

  付秉毅則重重嘆了一口氣。

  江陽皺著眉頭,前世時候他並不了解這個案件的具體詳情,現在真了解了,才知世間處處都充滿著悲劇。

  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一個被人販子拐賣進山里來的女人,一個曾經的大學生,會說英語,一輩子就這麼毀了,到現在成了個精神病,一個月下來,正常時間都沒幾個小時。

  他把別人的閨女當自己親閨女養,結果閨女出去打工寄回來一張假單子,之後就再沒回來過。

  這女人沒人養,反倒是一個支教留下,後來當了村幹部的大學生和一個山里老民警拿工資一點一點的往裡邊填錢,足足填了兩年。

  老田到現在都沒給自己孩子湊齊買電腦的錢,光填窟窿了。

  而那個真正該來填窟窿的人,該為這件事贖罪的人,此刻還不知道在哪裡過著自己瀟灑的安生日子,享受著人生。

  江陽握了握拳。

  最終還是顧家旺打破了這種沉默。

  他站起身,兩手撐在桌沿上,自光先看向付秉毅,然後略過景怡的臉,最後落在江陽臉上。

  他問道:「幾位同志,我現在將所有事情都交給你們了,可以說是一個字都沒藏。現在該你們告訴我,你們尋春燕家裡人是為什麼了吧?從江城坐火車倒汽車,幾十里山路,你們又是警察,我心裡害怕。是不是春燕在外頭犯了什麼事?」

  說到這裡,顧家旺頓了頓,有些試探性的說道:「春燕要是真犯了事,你們能不能就光跟我說?康嬸現在這個樣子,你們也都看到了,她確實是不知道事了,而且也不能告訴別的村民,我怕有說閒話的刺激到康嬸。」

  聽到顧家旺的話,大家都點了點頭,明白這確實是個很重要的事。

  付秉毅說道:「這個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們會將康嬸的精神健康放在第一位。實在不行,我可以跟你簽保密協議。」

  「這倒是不用。

  顧家旺點頭說道:「警察同志。你們為了一個陌生人跑這麼大老遠,我相信你們。」

  老田也點了點頭,只不過老田心裡有些不妙,因為警察跨省辦案一般可不是什么小案子,絕對是大案子,指不定已經鬧出了人命。

  聽到這話,付秉毅點頭。

  採血得靠人領著,之前的那些舊物也得靠人去找。

  這些事都繞不開顧家旺和田貴生,而且這兩個人確實靠得住,剛剛那聊的一個多鐘頭的話里的信息,就足以說明這些了。

  付秉毅把茶缸往旁邊挪了挪,將手搭在桌上,開口道:「顧幹部,還有老田,我跟你們交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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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零六年十二月三號,在我們江城金水巷北頭的廢棄鍋爐房裡,發現了一具女屍。」

  老田沒說話,嘆了口氣,坐實了他心中那不妙之感。

  「這是一個拾荒老漢進去撿東西才發現的。」

  「發現的時候人已經走了很久了,屍體高度腐敗,身上也沒有證件、飾品之類的,指紋也提取不全。查了一年多,登過認屍啟事,周邊地勢全部協查過。但是沒人認領,這案子就封存了起來。從發現屍體到現在得兩年了,我們稱其為無名女屍案。」

  說到這裡,付秉毅看了一眼江陽,說道:「今年江陽重啟了這個案子。」

  「我們費了很大功夫才查出來死者是石泉縣或是雲台縣人。又在金水巷周圍的郵政所,把所有近兩年來的匯款存根全都翻了一遍,對標地址,這才找到她的名字。原來她叫羅春燕。」

  屋裡安靜了下來。

  顧家旺愣愣的,他急忙道:「同志,你們是不是看錯了?會不會是重名?羅春燕去廣東了。她跟個南方人成家了呢,那單子還是我念給康嬸聽的,匯了五百塊呢。」

  顧家旺聲音急促,語無倫次,難以接受現實。

  付秉毅沒和他爭辯,從包里取出一個檔案袋,解開纏線,把那二十張匯款存根全部擺在了桌面上。

  「你自己看吧,是不是羅春燕匯款的記錄?單子都是你念給康秀英聽的,你應該也記得差不多的時間和匯款金額。」

  顧家旺看完這些單子,陷入長久沉默之中。

  羅春燕真的沒了,她並不是去廣東享福去了,而是被人殺害了,死在了鍋爐房之中,甚至死了很久才被人發現。

  「不對————不對————」

  顧家旺眼圈紅了,說道:「我還怨過她。」

  「我一邊替羅春燕寫信,一邊在心裡罵她。我罵她沒良心,罵她跟個男人跑了,五百塊就把她老娘給打發了。她老娘給她納了半箱子鞋墊呢。」

  「只要匯錢,我就去送給康嬸,送完之後我就罵,在心裡罵,逢年過節去給康嬸包餃子吃,看著她犯病忘事,我也罵。就這樣,我罵了得有兩年。」

  顧家旺的眼淚掉了下來說道:「我是畜生啊,我怎麼能怪她?她沒有不要她娘呀,她是死在外頭了,我罵她的時候,她人都沒了,連個收屍的都沒有啊。」

  他捂著臉哭,明明三十多歲的漢子,卻哭得像個孩子,肩膀一聳一聳,表情都控制不住了。

  微風吹過,窗外坡地上的苞穀苗彎了腰,葉子嘩啦啦作響。

  過了好一會,顧家旺抹了一把臉,看向江陽三人說道:「同志們,往下要怎麼辦?需要什麼東西?查什麼東西?或者是找什麼東西,我都配合。」

  江陽接過了話茬說道:「你的那些要求我們都會答應,而且就算你不提,我們也會這樣做。」

  「康嬸不能知道,我們都是人,人心都是肉長的。」

  「其次,這件事不能在村里傳,兇手還沒有找到,如果這事傳開了,兇手聽到風聲,察覺到警察開始找兇手了,想盡方法一藏,再把他找出來就難了。所以,血樣、舊物,包括今天我們在屋子裡的所有對話,都不能對外有半點泄露。」

  「你的信照寫吧,每個月一封,口氣也別變,錢照給。等案子破了,上面估計會發一些補助,要是不給,我專門去申請。」

  聽到這話,顧家旺連連點頭說道:「那確實是得照寫,這信兒早晚得告訴康嬸啊,閨女早晚得回來安葬。早晚要知道的。先照寫,穩住康嬸吧,這個家不能塌。」

  「行。」

  田貴生補了一句:「我可以擔保,我們兩個絕對不會往外說。」

  江陽繼續問道:「顧幹部,你自己編的那些信不算,就單說羅春燕真寄回來的那些信,你都念過,你知不知道信裡面提沒提過其他人,或者是江城的其他事,哪怕就一個稱呼、甚至只是提一個名字也可以,都有可能成為我們破案的線索。」

  「信都留著了。」

  顧家旺認真說道:「只不過康嬸把它全放到了藍布包里,揣在懷裡誰也不讓碰。我們得想法才能從康嬸手裡拿到這個藍布包,強搶的話怕是得犯病,我想想法。」

  「不急,你先跟我們講講你記住的內容。」

  江陽問道。

  「行,那些信我有的念了好幾遍,不說都能背下來吧,但意思差不多我是記住的。」

  顧家旺閉上眼睛仔細想了想,開口說道:「大多數是報喜不報憂,一個苦字都不提,也就是問她娘有沒有吃藥,天冷有沒有添衣加被子,過年買沒買肉這種的。

  「不過有一封不一樣。」

  顧家旺語氣變得急促,他說道:「零六年年終的時候,我忘記是六月、七月還是幾月了,反正是年終,那封信比之前的都長。就是從那封信出現了後來去廣州結婚的那個男子,而且那天康嬸是清醒的,讓我念了三遍。所以我對這封信的印象比較深。」

  「當時我就想著康嬸清醒時候絕對會關心自己女兒的終身大事。畢竟女兒是要嫁出去的嘛,肯定不會一輩子待在這座大山里,而她這輩子估摸著是走不出這座山了。想到這我還難受了好一陣。這信我不可能記錯,那天印象太深了。」

  江陽三人看著顧家旺,靜靜等待著下文。

  「信上說他遇到一個好心的先生,幫她尋了個新活計,工錢多了很多,娘可以放心買藥。」

  聽完這話,大家都皺起眉來。

  好心的先生,尋了個新活?

  江陽記得羅春燕的匯款單前面是匯款很少的,一次也就二十三十,而到後來匯五十八十甚至一百。

  轉折點估計就在這裡。

  核對了匯款存根,果然如此,是二零零六年六月,匯款數量從三十跳到了一百,往後則是五十八十之類。

  江陽問道:「往後的信里,這個先生還提過沒有?」

  「沒提過了。」

  顧家旺說道:「就這一句,往後又回到老樣子,吃藥、添衣服、買肉吃,關心一下,報報平安,沒別的。

  "

  「符合她的性子。」

  江陽拿著筆記本,將對話一字一句記了下來,又開口問道:「新活計是什麼?在哪干?她一個字都沒說,可能是怕她娘惦記。也有可能,這夥計不好說,納鞋墊,估摸賺不到這麼多錢。」

  聽到這話,景怡和付秉毅都若有所思。

  「還有個問題。」

  江陽繼續問道:「羅春燕的文化程度怎麼樣?」

  「沒正經念過幾年書的。」

  顧家旺說道:「首先是因為家裡窮,再就是她小時候村里沒學校,村裡的學校是我到之前一年建的。她在縣裡念到三年級就不念了,下地幹活,認字也不是說不認字,但認得不多,寫字錯別字很多。」

  「羅春燕出村前一天還專門到村小找我來著。問我以後賺了錢往家匯款的話,去哪匯?怎麼匯?怎麼寫?我還專門給她寫了個條子,讓她揣兜里走的。」

  江陽點了點頭。

  顧家旺說的這些和他現在已經拿到的物證能對得上。

  存根上面確實有很多錯別字,而且字寫得不太好。

  「好,沒有問題了。」

  江陽點頭。

  付秉毅也站了起來說道:「行,那今天就先這樣吧。明天我們得拿到藍布包,看看原始信件里到底有什麼內容,再找一找蛛絲馬跡。」

  「這個我想法子。」

  顧家旺拍胸脯保證,紅著眼問道:「同志,那兇手是誰?你們知道嗎?

  江陽推開門,回頭望了一眼山丘。

  不少村民的家裡已經陸陸續續冒起了炊煙。

  「現在還不知道,但我們長途跋涉來這一趟,就是為了找到羅春燕的來處,再找到她的去處。」

  「我們會盡全力找到兇手,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

  「好!」

  顧家旺重重點頭:「同志,有需要您就講,村委會那邊我給您收拾屋子。」

  當晚,江陽、景怡、付秉毅三人就在村委會住下了。

  一共收拾了兩個屋出來,顧家旺抱了兩床被子,江陽和付秉毅蓋一床,景怡自己單獨一屋,單獨一床被子。

  第二天的安排,今晚睡前就商議好了。

  吃過早飯之後,大家先去了羅家的老屋。

  康秀英有個雷打不動的習慣,天一亮就去村口的核桃樹底下坐著,等羅春燕或者送信的人回來,一直坐到晌午才會回家。

  藍布包她就帶在身上,眾人也不能在村口跟康秀英拉扯說話,萬一被別人知道,消息走漏,難抓兇手,所以就打算先去羅家老屋看看有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看完羅家老屋就去找羅家其他人採血,然後再等康秀英回來的時候,試試看能不能拿到藍布包里的原始信函。

  顧家旺算準了時間,領著三個人從後坡進了院子。

  老屋一共兩間土坯房,還有一間院牆塌了一半,看出來許久沒有人修繕。

  堂屋的條几上供著羅有田的遺像。

  西屋是羅春燕住過的,炕席乾乾淨淨,被子疊的也整齊。

  炕頭還擺著一個籮筐,裡面放著剪子、頂針、搓好的麻線、沒納完的鞋墊。

  江陽瞥了一眼,那鞋墊正是他們之前看到過的那個圖案。

  「康嬸平時不讓我們進這屋,她自己會隔天打掃一遍,然後原樣擺好,跟我們說,春燕認家。」

  顧家旺低聲說道。

  付秉毅點了點頭,他戴上手套,拉開舊柜子,江陽和景怡也都照做翻找起來。

  沒一會,眾人翻出一個記帳本,頭一頁寫著爹看病的帳,底下有很多數字和人名。

  什麼張三橋三百、李玉若一百,鄉信用社八百塊。

  還有幾道帳目被劃了。

  顧家旺湊過來說道:「這是羅春燕之前記帳的本,前面劃了那幾道是她走之前賣豬換的錢。」

  「後邊劃了的那幾道是我給拿工資里往外填的,就是我拿錢給康嬸,康嬸再拿錢給我去還帳。她精神狀態不正常了,就只記得等閨女、問人、還帳、收拾屋子,而且老是忘,每天都得問我一遍,帳劃到哪了。

  ,江陽點頭,繼續翻了翻帳本。

  「這個本子我們要依程序提取,這是羅春燕的親筆字,是筆跡對比的基線樣本。」

  江陽說道:「也就是我們得拿走,還得你們兩個簽字。」

  顧家旺點頭說道:「康嬸從不動櫃底,看不出來。而且她不記事了,這屋子裡只要不動床上的羅春燕留下的東西,其他隨便拿。」

  江陽、付秉毅幾人又翻了翻,沒有什麼其他有價值的物品,乾脆就離了院。

  從老屋出來之後,第二件事是採血。

  田貴生把羅有田的胞弟羅有弟、堂兄羅有貴都叫到了村委會。

  兩個莊稼漢一進屋看見四個警察,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田貴生沒說實情,只是隨便編了個疾病檢測之類的由頭,說要採血。

  兩個黑瘦的漢子聽完之後如蒙大赦,寬心了不少,十分配合。

  之後就按照鄭磊教過的流程採血,然後採血人簽字,見證人簽字。

  采完血,兩個黑瘦漢子就走了。

  景怡問道:「江陽,叔叔和堂哥的血能頂用嗎?」

  「旁邊比對不如父母子女直接,但也沒辦法。」

  江陽搖了搖頭:「單靠這個定不了案。最後認定身份還得靠存根、鞋帶、牙齒、衣物,以及大量的筆錄,還有行兇者的口供,最主要是行兇者口供。」

  采完血之後,幾人就在村委會等著。

  顧家旺關起門來寫了一封信,還是模仿羅春燕的口氣,大概就是說廣東天熱,活現在很順,掙錢不少,娘得按時吃藥之類的。

  等到天色擦黑時候,顧家旺揣著信去了康秀英家裡,江陽三人就遠遠跟在後頭,沒讓康秀英發現。

  很快,院裡就傳出顧家旺念信的聲音。

  念完之後,他話鋒一轉問道:「嬸子,這幾天返潮,我看你包里的信都有點潮了。我拿回去給你壓一壓,晾一晾。」

  說到這兒,康秀英抱緊了自己的藍布包,眼神充滿警惕。

  「康嬸,要是潮壞了,字就沒了。」

  院子裡安靜了一下,緊接著康秀英的聲音傳出:「不行,那是俺閨女的字,不能沒」」

  。

  然後是窸窸窣窣的聲響,是康秀英在數藍布包里信的數量,數完之後又包上,這才把藍布包給顧家旺。

  當天夜裡,村委會關好門窗,桌上鋪開白紙,藍布包里的二十幾封信,還有一匯款單據,全都擺在了桌子上。

  眾人按照規矩戴著手套,一封一封拍照固定。

  景怡在旁邊打著手電,付秉毅則用手在筆記本上記編號,田貴生和顧家旺時不時簽個字,充當見證人的角色。

  江陽一封封翻著信,翻到零六年年終那一封的時候停住了。

  這張信紙是從作業本上撕的,上面還有大量的條紋,一看就能看出來。

  而字跡歪歪扭扭,一行里就有三個錯別字。

  活計寫成了活記,工錢的錢少了一撇。

  「遇著個好心的先生,幫我尋了新活記,工錢多了,娘多買點藥。」

  江陽把這封信和記帳本並排比對,仔細看了看字跡。

  「確實是同一個人的字。」

  江陽下了定論:「信和匯款單都是她親手寫的。」

  再往下是二忽忽六年十一月十號的匯款附言聯原件。

  那是模仿的字跡。

  江陽把所有信函都收進了證物袋裡,貼上了封條,說道:「這二十張原始信函依程序處理,隨案封存。兩位簽字,我們都得拿走。」

  「我今晚按照記憶謄寫一份,明天給康嬸吧,康嬸腦子不正常,就只會數數,信換了她不知道的。」

  顧家旺說道。

  第二天一早,顧家旺把藍布包還了回去。

  江陽、景怡和付秉毅則是已經準備動身回往江城,立刻開始調查兇手身份。

  到了早午,從村委會吃了飯,三人動身,顧家旺和田貴生送他們到村口。

  康秀英依舊坐在老核桃樹下邊,翹首望著遠方。

  見到江陽、景怡和付秉毅三人,康秀英很是激動,迎上前來。

  她倒沒問廣東的事,而是拿出一雙鞋墊塞到景怡手裡。

  「閨女,你們是要回廣東了吧?幫忙把這個捎給俺閨女吧,我怕她走路硌腳。俺閨女腳三十六的,從小就秀氣。你可得跟她帶個話,這鞋墊別擱太陽底下曬太久,曬太久了硬,穿著不舒服了。」

  聽到這話,顧家旺解釋道:「每回有外人要走,康嬸都這樣,別在意,別往心裡去,就跟每回有外人來,康嬸都上去問一樣的。」

  景怡沒說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清清楚楚地看著那新納的鞋墊是並蒂蓮盤腳的,針腳密密實實。

  景怡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捎鞋墊和帶話的事。

  這時候江陽拍了拍景怡的肩膀,對著前面努了努嘴。

  不知怎的,有了江陽的鼓勵,景怡心裡堅定了不少。

  她紅著眼上前一步,接過那雙鞋墊,說道:「嬸子,您放心,一定捎到。」

  「好閨女好閨女。」

  康秀英笑了,也不攔路,自己退到路邊跟他們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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