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海姆立克急救法
江陽站在台階上，沒跟幾人搭腔。
前世這幾天，他捂著劃傷的手背，站在同樣的位置，看著同樣的一幕。
當時老太太鬧到情緒最激動的時候，手掌亂動，和人拉扯了起來，懷裡的孩子就被糖豆滑進氣管噎住了。
那個年代，海姆立克急救法還沒有普遍推廣，全所上下沒一個人會。
趙建軍沒思考太多，抱著孩子一路狂奔，硬是以衝刺速度跑到紅旗路醫院，但最後還是晚了一步，兩歲多大的小孩死在了他懷裡。
這件事被記者全程記載報導，轟動了整個江城。
媒體蜂擁而至，網上全是罵聲。沒人在乎趙建軍快跑死了，也沒人在乎他眼睜睜看著孩子死在自己懷裡是什麼感受，沒人在乎氣管完全堵塞，短短一會兒就回天乏術，大家就只是罵他。
後來調查組進駐，反覆拉鋸處理意見，趙建軍扛了幾個月之後，被罵到到引咎辭職。
官司拖拖拉拉地打了得有七八年，最終還了趙建軍一個清白，但那個時候他已經脫下警服很多年了。
那個本該進軍市局刑偵支隊的「陽春白雪」前程盡毀，做了一個汽配廠修理工，為養家餬口終日奔波，眼裡也沒有了光。
江陽死死盯著孩子的手，老太太正哭到高處，一巴掌拍在自己腿上，身子跟著一顫。陳淑芬趕忙去扶，懷裡孩子被老太太帶得晃了一下，糖豆就滑了下去。
孩子被噎住了，他的小臉上先是茫然之色，然後小手瘋狂抓自己的脖子，身子開始拼命扭動掙扎，張著嘴卻發不出完整的哭聲，只能發出呵呵的抽泣聲，臉也跟著漲紅了。
老太太被孩子吸引到，哭聲戛然而止，說道：「娃，娃娃，你咋了？」
她慌了神，趕緊揚起手拍孩子的後背，但糖豆是圓的，光溜溜的，越拍後背卡得越深。
孩子拼命掙扎，臉色由紅轉向青紫。
「噎著了，孩子噎著了。」
陳淑芬失聲喊道。
「快去紅旗路醫院，就倆路口，抓緊時間。」
老胡把手裡的水杯往旁邊一扔，就跑了出去，嚷道：「孩子，給我。」
「我跑得快。」
趙建軍也竄了出去，伸出手想要抱住孩子，但江陽比他更快。
江陽三步並作兩步來到老太太面前，雙手接過孩子，說道：「大娘，我會急救。」
他沒有半分猶豫，趕忙單膝跪地，讓孩子背朝自己，然後一隻胳膊從孩子腋下穿過去，另一隻手攥拳抵住肚臍上方兩指位置，迅速向上向內衝擊。
衝擊時候動作力道控制正好，顧及到了孩子的年紀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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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兩下，三下，江陽的動作又穩又准，每一次的力道都控制得正好。
院子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老太太已經完全大腦空白，甚至都忘了哭，就張著嘴癱坐在地上。
趙建軍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怔怔看著江陽。
遠處的記者扛著長槍短炮，死死對著江陽。
7下，8下，10下，12下，孩子的身軀一顫，噗的一聲，黏糊糊的糖豆從嘴裡飛了出去，彈在水泥地上。
小孩兒猛吸一大口氣，然後放聲大哭，哭聲嘹亮，撕心裂肺。
他臉上的青紫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成了紅色，然後慢慢褪成正常的肉色。
哇的一聲，老太太跪在地上哭嚎著爬了過來，兩隻腿已經抖得站不起來了。
「娃，我的娃……」
「沒事兒了，大娘，孩子沒事兒了，卡的東西已經吐出來了，以後可得小心點。別讓孩子吃這種圓糖豆，儘量放在孩子夠不著的地方。」
江陽把孩子抱起來，讓小孩的腦袋靠在自己肩上，一隻手托著屁股，一隻手在孩子背上輕輕地拍打，有節奏地哄著小孩。
「不哭了啊，東西已經吐了，以後別吃了奧……」
孩子的哭聲還是一陣兒一陣兒的。不過這哭聲落在院子裡的民警耳朵里，就跟過年放鞭炮似的，非常喜慶。
剛剛所有人都呆住了，孫守義甚至都已經準備好去辭職了。
他抹了一把，額頭全是汗，後背也被冷汗打濕了。
陳淑芬則是趕忙扶住老太太，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也在發抖。
在台階上面，秦束扶著欄杆，吐出一口氣，驚訝道：「這是海姆立克急救法，我怎麼就沒想起來呢？書上明明看過，但是剛剛腦袋一片空白，給忘記了。太緊張了，太慌了，我還是沒法做到在關鍵時候迅速冷靜下來。」
老馬從旁邊聽得一頭霧水：「啥海客，什麼海什麼客？」
秦束下意識扶了一下眼鏡，說道：「海姆立克急救法是國外一個醫生發明的，專門救氣管異物梗阻，原理就是衝擊上腹部，靠肺里殘留的空氣把異物衝出來，就像是捏氣球，把氣往氣球口排。」
「這法子該全國鋪開，人人都得學會，關鍵時候能救一條命呢。」
「哦哦，國外的先進技術。」
老馬似懂非懂地點了頭，轉頭看向院子門口抱著孩子哄孩子的江陽，由衷地感嘆了一句：「這孩子還會這個，還是你們現在的高材生厲害。」
這話是在夸江陽，但是落在秦束耳朵里，搞得他滿臉通紅，因為他也是高材生，論學校還比江陽的要好的。
這時候院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有路過的，有買菜回來的，有街坊鄰居，還有記者，他們把派出所門口堵了個圈兒。
剛才那一驚魂時刻大家都看在眼裡，當時孩子臉都紫了，但這小伙子幾下就把糖豆頂了出來。
這輩子他們都沒見過，還有這種辦法。
「不錯呀，小伙子，這手法哪裡學的？能教教我不？」
「這是新來的民警吧，我瞅著面生，還沒穿警服呢。」
「剛才那孩子臉都青了，我都以為救不回來了。我有個親戚就是這麼走的，3分鐘不到人就沒了。」
「是啊，被噎住，走的很快，去紅旗路醫院時間絕對不夠的。」
人群的議論聲嘈嘈雜雜。
那幾個蹲了一上午的記者早就忍不住了，他們本來是衝著老人抱孫子找警察哭訴的熱點來的，就一直等著老太太哭出花樣。
結果鏡頭裡劇情突然變了，成了孩子被噎住，千鈞一髮之際，新警察出手，幾秒就救回一條人命。
「快快快，擠過去，擠過去。」
一個背著攝影機的短髮女記者招呼自己的同事，趕忙擠出人群，說道：「同志，同志，留一下。」
「我是江城晚報的，剛才您急救孩子被噎住的過程，我們全都拍下來了，真的是神乎其技，由衷地感謝你救了這個孩子一條生命。我們能問您幾個問題嗎？」
前世這幾天，他捂著劃傷的手背，站在同樣的位置，看著同樣的一幕。
當時老太太鬧到情緒最激動的時候，手掌亂動，和人拉扯了起來，懷裡的孩子就被糖豆滑進氣管噎住了。
那個年代，海姆立克急救法還沒有普遍推廣，全所上下沒一個人會。
趙建軍沒思考太多，抱著孩子一路狂奔，硬是以衝刺速度跑到紅旗路醫院，但最後還是晚了一步，兩歲多大的小孩死在了他懷裡。
這件事被記者全程記載報導，轟動了整個江城。
媒體蜂擁而至，網上全是罵聲。沒人在乎趙建軍快跑死了，也沒人在乎他眼睜睜看著孩子死在自己懷裡是什麼感受，沒人在乎氣管完全堵塞，短短一會兒就回天乏術，大家就只是罵他。
後來調查組進駐，反覆拉鋸處理意見，趙建軍扛了幾個月之後，被罵到到引咎辭職。
官司拖拖拉拉地打了得有七八年，最終還了趙建軍一個清白，但那個時候他已經脫下警服很多年了。
那個本該進軍市局刑偵支隊的「陽春白雪」前程盡毀，做了一個汽配廠修理工，為養家餬口終日奔波，眼裡也沒有了光。
江陽死死盯著孩子的手，老太太正哭到高處，一巴掌拍在自己腿上，身子跟著一顫。陳淑芬趕忙去扶，懷裡孩子被老太太帶得晃了一下，糖豆就滑了下去。
孩子被噎住了，他的小臉上先是茫然之色，然後小手瘋狂抓自己的脖子，身子開始拼命扭動掙扎，張著嘴卻發不出完整的哭聲，只能發出呵呵的抽泣聲，臉也跟著漲紅了。
老太太被孩子吸引到，哭聲戛然而止，說道：「娃，娃娃，你咋了？」
她慌了神，趕緊揚起手拍孩子的後背，但糖豆是圓的，光溜溜的，越拍後背卡得越深。
孩子拼命掙扎，臉色由紅轉向青紫。
「噎著了，孩子噎著了。」
陳淑芬失聲喊道。
「快去紅旗路醫院，就倆路口，抓緊時間。」
老胡把手裡的水杯往旁邊一扔，就跑了出去，嚷道：「孩子，給我。」
「我跑得快。」
趙建軍也竄了出去，伸出手想要抱住孩子，但江陽比他更快。
江陽三步並作兩步來到老太太面前，雙手接過孩子，說道：「大娘，我會急救。」
他沒有半分猶豫，趕忙單膝跪地，讓孩子背朝自己，然後一隻胳膊從孩子腋下穿過去，另一隻手攥拳抵住肚臍上方兩指位置，迅速向上向內衝擊。
衝擊時候動作力道控制正好，顧及到了孩子的年紀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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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兩下，三下，江陽的動作又穩又准，每一次的力道都控制得正好。
院子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老太太已經完全大腦空白，甚至都忘了哭，就張著嘴癱坐在地上。
趙建軍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怔怔看著江陽。
遠處的記者扛著長槍短炮，死死對著江陽。
7下，8下，10下，12下，孩子的身軀一顫，噗的一聲，黏糊糊的糖豆從嘴裡飛了出去，彈在水泥地上。
小孩兒猛吸一大口氣，然後放聲大哭，哭聲嘹亮，撕心裂肺。
他臉上的青紫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成了紅色，然後慢慢褪成正常的肉色。
哇的一聲，老太太跪在地上哭嚎著爬了過來，兩隻腿已經抖得站不起來了。
「娃，我的娃……」
「沒事兒了，大娘，孩子沒事兒了，卡的東西已經吐出來了，以後可得小心點。別讓孩子吃這種圓糖豆，儘量放在孩子夠不著的地方。」
江陽把孩子抱起來，讓小孩的腦袋靠在自己肩上，一隻手托著屁股，一隻手在孩子背上輕輕地拍打，有節奏地哄著小孩。
「不哭了啊，東西已經吐了，以後別吃了奧……」
孩子的哭聲還是一陣兒一陣兒的。不過這哭聲落在院子裡的民警耳朵里，就跟過年放鞭炮似的，非常喜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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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馬從旁邊聽得一頭霧水：「啥海客，什麼海什麼客？」
秦束下意識扶了一下眼鏡，說道：「海姆立克急救法是國外一個醫生發明的，專門救氣管異物梗阻，原理就是衝擊上腹部，靠肺里殘留的空氣把異物衝出來，就像是捏氣球，把氣往氣球口排。」
「這法子該全國鋪開，人人都得學會，關鍵時候能救一條命呢。」
「哦哦，國外的先進技術。」
老馬似懂非懂地點了頭，轉頭看向院子門口抱著孩子哄孩子的江陽，由衷地感嘆了一句：「這孩子還會這個，還是你們現在的高材生厲害。」
這話是在夸江陽，但是落在秦束耳朵里，搞得他滿臉通紅，因為他也是高材生，論學校還比江陽的要好的。
這時候院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有路過的，有買菜回來的，有街坊鄰居，還有記者，他們把派出所門口堵了個圈兒。
剛才那一驚魂時刻大家都看在眼裡，當時孩子臉都紫了，但這小伙子幾下就把糖豆頂了出來。
這輩子他們都沒見過，還有這種辦法。
「不錯呀，小伙子，這手法哪裡學的？能教教我不？」
「這是新來的民警吧，我瞅著面生，還沒穿警服呢。」
「剛才那孩子臉都青了，我都以為救不回來了。我有個親戚就是這麼走的，3分鐘不到人就沒了。」
「是啊，被噎住，走的很快，去紅旗路醫院時間絕對不夠的。」
人群的議論聲嘈嘈雜雜。
那幾個蹲了一上午的記者早就忍不住了，他們本來是衝著老人抱孫子找警察哭訴的熱點來的，就一直等著老太太哭出花樣。
結果鏡頭裡劇情突然變了，成了孩子被噎住，千鈞一髮之際，新警察出手，幾秒就救回一條人命。
「快快快，擠過去，擠過去。」
一個背著攝影機的短髮女記者招呼自己的同事，趕忙擠出人群，說道：「同志，同志，留一下。」
「我是江城晚報的，剛才您急救孩子被噎住的過程，我們全都拍下來了，真的是神乎其技，由衷地感謝你救了這個孩子一條生命。我們能問您幾個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