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難得休假
孫守義並沒有馬上接話，而是端起眼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悠悠開口道：「老吳，人是好人，案是好案，但是醜話我得說在前頭。」
「你說。」
「第一點，借調，不辦正式調動。江陽的編制還在我們紅旗路，等專案辦完了，人得囫圇個兒還回來。」
這話給吳振海氣笑了。
但孫守義還沒說完，他又伸出一根手指說道：「第二，他師傅帶徒弟帶到一半，業務上的傳幫帶不能斷。專案組不忙時候，人得讓他回所里幹活。」
吳鎮海忍不住了，拍了拍桌子問道：「老孫，你這是嫁閨女還是借人？」
孫守義板著臉說道：「差不多，我們所今年就指著這幾個好苗子了，萬一被你坑去了，我怎麼辦？」
「行，都依你的。」
吳振海無奈搖了搖頭，說道：「那就列席專案組，編制不動，手續我回去就辦，下禮拜一讓他到分局報到。」
兩邊的話都定了下來，吳振海站起身告辭，走之前拍了拍江陽的肩膀說道：「小伙子，專案組裡都是各所抽調的尖子，還有各個分局的能人，市局也派了人下來。別給你們所長丟人。」
「明白。」
江陽回答。
很快，分局的車就開走了，會議室的人散了出來。
院子裡日頭剛好，不曬也不熱。
老侯湊到付秉毅旁邊，胳膊肘搗了搗付秉毅，小聲道：「聽見沒有，市局都派人下來了，你徒弟這是要飛高枝嘍。」
「飛唄。」
付秉毅笑了笑，說道：「幹這行有天賦的，最後不都得去市局嗎？鷹就沒有圈在窩裡養的，總要飛一飛。」
……
周五下午4點多鐘。
紅旗路派出所。
辦公室里四個新人各自伏在桌上。趙偉在抄接警登記，秦束在謄寫月度簡報，景怡則整理片區日誌。
江陽則是在準備下周三的演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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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門口進來三個人，趙建軍打頭，楚陽和侯長根跟在後頭。
趙建軍手裡拿著排班表，他進門先掃了一圈，說道：「都在呢，正好我跟你們說個事。看看排班表，明天你們四個都歇班。我看從報導到現在，你們還是頭一回湊齊的休假。」
趙偉抬頭問道：「師父，明天有活嗎？」
「沒活！就知道幹活？」
趙建軍把排班表捲成卷，敲了敲趙偉的頭說道：「明天晚上你們四個湊一塊吃個飯去。」
聽到這話，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秦束放下筆，疑惑道：「師父，你們要去嗎？」
「我們明天全在班上，走不開。」
楚陽接過話茬說道：「你們自己去吃。」
聽聞此言，秦束表情有些為難，他斟酌著開口道：「那要不改天吧，等師父們都歇班了再一起……」
「改什麼天？不改。」
趙建軍把排班表展開說道：「就明天，讓你們自己吃就是讓你們自己吃，你們四個自己私下聚一聚。」
趙偉撓了撓頭，小聲嘀咕道：「我們四個天天見面，有啥好私下聚的呀？低頭不見抬頭見。」
聽到這話，老侯笑了。
他慢慢悠悠踱步到桌邊，說道：「上班見是上班見，私下見是私下見，確實不一樣。師傅教你們本事，同批的陪你們往前走，這條路長著呢，往後遇到多大的坎，你們都得互相扶持著。」
楚陽點了點頭，接過話茬說道：「我們這撥人再有20年就退了，你們四個要是各顧各的，這個所的底氣就散了，估計用不了多久，所都得被拆。」
「行了！」
趙建軍嚴厲了一點，說道：「今天我就來個一言堂，都別跟我討價還價，這是命令。飯錢各掏各的，誰也不允許充大方。地方我們給，我給你指定一個。橋東向陽飯館離一中兩條街，乾淨地道，菜量也大。」
景怡合上了自己的片區日誌，笑道：「行呀，我家就在橋東。」
秦束見到推不掉，也點了點頭。
至於趙偉，聽到飯館菜量大就已經快流口水了。
江陽則是從頭到尾都沒說啥，只應了一聲好。
前世時候也有過差不多的一頓飯，也是師傅們攛掇他們在一起聚的。
那頓飯上說什麼，江陽也記不得了，只是記得散場時候幾人站在馬路牙子邊上談天說地說了得有一個鐘頭，具體說了什麼，江陽也不記得了。
趙偉又想起什麼，開口問道：「對了，江陽他師傅呢？明天也值班嗎？」
趙建軍瞪了瞪眼：「請假了，別胡亂打聽，吃你們的飯去。」
趙偉縮了縮脖子，趕忙閉嘴。
……
下班之後，江陽依舊坐36路車回家。
車過橋洞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六點二十了。
廣電廠家屬院的球場上音樂早就響了起來，這幾天換了曲子，從月亮之上換成了兩隻蝴蝶。
音箱功率一如既往的大，聲音半個院子都能聽見。
王秀娥依舊在頭排最左邊領舞，穿著一身藕褐色的外套。
江陽經過傳達室的時候，老康頭扒著窗戶沖他招手說道：「陽陽，來來來。」
江陽好奇過去，只見老康頭從傳達室里掛了兩張簡報。一張是頭一天上班救孩子那個頭版，另一張是新剪的，是頭版下半版，標題印著三年28起積案告破。
簡報邊緣裁得很整齊，橫平豎直，能看得出來是用尺子比劃著名裁的。
「這是你媽前天送過來的，說給我也留一份。」
老康頭笑道，「我這幾天給好多人都念了，你猜怎麼著？他們都不信，說什麼看腳印就能把賊的高矮胖瘦，甚至幹什麼營生全都說出來，那不比算命的還神嗎？我說人家這叫科學。他們非說是神學。」
這話給江陽聽笑了：「康爺爺那是琢磨出來的笨功夫，沒有傳的那麼神。」
「你這孩子比小時候謙虛太多了。」
很快音樂停了，跳舞的人散場。王秀娥一眼就看見了自己兒子，帶著幾個老鄰居快步走過來。
李嬸拎著買菜兜，張叔推著自行車，還有11號樓的退休鉗工劉大爺。
「陽陽，大娘問你個正經事。」
李嬸開口問道：「報紙上寫的，你看腳印就知道那賊多高多重，是幹啥的？這是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李嬸。腳印里有信息，就看你會不會讀，我正好了解一些。」
「哎呀！」
李嬸驚訝，跟王秀娥感慨道：「你說這孩子腦袋是怎麼長的？怎麼這麼厲害？你是怎麼教的？回頭也教教我，我家那也快畢業了，現在還不知道幹啥呢。」
王秀娥嘴上謙虛說都是江陽自己下的功夫，實際上笑意都快壓不住了。
這幾天，王秀娥把報導來來回回念了不下十遍。
28起案子，三年，金戒指，哪一段在報紙第幾行，她都知道。
李嬸起了頭，他就接著講，講到失主拿著婆婆傳的金戒指哭的時候，幾個老鄰居都跟著嘆氣。
等講完之後，劉大爺才往前湊了半步，小心翼翼的開口：「陽陽，大爺也問你個事行不行？」
江陽扶了扶劉大爺的胳膊說道：「大爺您儘管問。」
「我那電動車就停在車棚，上禮拜讓人給推走了。去派出所登記，人家說盡力查。可是咱們這一片也沒個監控，你說這還有指望不？」
江陽微微皺眉，沉吟道：「大爺，我跟您說實話，沒監控很難查，但是您把車架號和發票都收好了，登記給警察。以後警察破了案，萬一找著您的車子就能還給您。這事不能著急，只能等等看了。」
「哎，也只能這樣了。」
劉大爺嘆了口氣說道：「我攢了小半年的，花了一千六百多塊錢。」
江陽嘴上只能說到這。
同時心裡在琢磨著小區監控的事。
眼下整個江城街面上只都只有稀稀拉拉的探頭，家屬院裡更是少見。
廠子效益不行，讓廠里掏錢難。
但是車棚和大門口裝兩個監控攝像頭也花不了多少錢，實在不行回頭找居委會和廠辦公處提一提。
這東西裝上了，偷車的賊得先掂量掂量，考慮考慮風險。
還有就是榮門專案正在深挖。
崔麻子的棚子裡起出來20多輛贓物車，帳本上走水的道也還沒有完全挖掘好，往後的贓物只會越來越多，指不定劉大爺的車就在哪個下家那藏著呢。
不過案子在辦，紀律和保密條例擺在那，這話跟誰都講不了。
回到家裡，王秀娥一邊給兒子盛粥，一邊交代：「陽陽啊，明天中午你可哪都別去了，你三姨二姨兩家子人都過來，中午在咱家吃。」
「行，我中午在家，但是我晚上有事。」
江陽說道：「晚上我有個飯局，是師父們安排的，把我們同批四個同事弄在一起湊一頓。」
王秀娥點了點頭說道：「同事啊，那飯是得去吃，是正事。」
說到這裡，王秀娥眯了眯眼睛，又問道：「兒子，同批的同事都有誰啊？有女娃不？」
「倆男的一女的。」
「哦。」
王秀娥若有所思，沒往下問，低頭繼續喝粥。
「你說。」
「第一點，借調，不辦正式調動。江陽的編制還在我們紅旗路，等專案辦完了，人得囫圇個兒還回來。」
這話給吳振海氣笑了。
但孫守義還沒說完，他又伸出一根手指說道：「第二，他師傅帶徒弟帶到一半，業務上的傳幫帶不能斷。專案組不忙時候，人得讓他回所里幹活。」
吳鎮海忍不住了，拍了拍桌子問道：「老孫，你這是嫁閨女還是借人？」
孫守義板著臉說道：「差不多，我們所今年就指著這幾個好苗子了，萬一被你坑去了，我怎麼辦？」
「行，都依你的。」
吳振海無奈搖了搖頭，說道：「那就列席專案組，編制不動，手續我回去就辦，下禮拜一讓他到分局報到。」
兩邊的話都定了下來，吳振海站起身告辭，走之前拍了拍江陽的肩膀說道：「小伙子，專案組裡都是各所抽調的尖子，還有各個分局的能人，市局也派了人下來。別給你們所長丟人。」
「明白。」
江陽回答。
很快，分局的車就開走了，會議室的人散了出來。
院子裡日頭剛好，不曬也不熱。
老侯湊到付秉毅旁邊，胳膊肘搗了搗付秉毅，小聲道：「聽見沒有，市局都派人下來了，你徒弟這是要飛高枝嘍。」
「飛唄。」
付秉毅笑了笑，說道：「幹這行有天賦的，最後不都得去市局嗎？鷹就沒有圈在窩裡養的，總要飛一飛。」
……
周五下午4點多鐘。
紅旗路派出所。
辦公室里四個新人各自伏在桌上。趙偉在抄接警登記，秦束在謄寫月度簡報，景怡則整理片區日誌。
江陽則是在準備下周三的演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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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門口進來三個人，趙建軍打頭，楚陽和侯長根跟在後頭。
趙建軍手裡拿著排班表，他進門先掃了一圈，說道：「都在呢，正好我跟你們說個事。看看排班表，明天你們四個都歇班。我看從報導到現在，你們還是頭一回湊齊的休假。」
趙偉抬頭問道：「師父，明天有活嗎？」
「沒活！就知道幹活？」
趙建軍把排班表捲成卷，敲了敲趙偉的頭說道：「明天晚上你們四個湊一塊吃個飯去。」
聽到這話，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秦束放下筆，疑惑道：「師父，你們要去嗎？」
「我們明天全在班上，走不開。」
楚陽接過話茬說道：「你們自己去吃。」
聽聞此言，秦束表情有些為難，他斟酌著開口道：「那要不改天吧，等師父們都歇班了再一起……」
「改什麼天？不改。」
趙建軍把排班表展開說道：「就明天，讓你們自己吃就是讓你們自己吃，你們四個自己私下聚一聚。」
趙偉撓了撓頭，小聲嘀咕道：「我們四個天天見面，有啥好私下聚的呀？低頭不見抬頭見。」
聽到這話，老侯笑了。
他慢慢悠悠踱步到桌邊，說道：「上班見是上班見，私下見是私下見，確實不一樣。師傅教你們本事，同批的陪你們往前走，這條路長著呢，往後遇到多大的坎，你們都得互相扶持著。」
楚陽點了點頭，接過話茬說道：「我們這撥人再有20年就退了，你們四個要是各顧各的，這個所的底氣就散了，估計用不了多久，所都得被拆。」
「行了！」
趙建軍嚴厲了一點，說道：「今天我就來個一言堂，都別跟我討價還價，這是命令。飯錢各掏各的，誰也不允許充大方。地方我們給，我給你指定一個。橋東向陽飯館離一中兩條街，乾淨地道，菜量也大。」
景怡合上了自己的片區日誌，笑道：「行呀，我家就在橋東。」
秦束見到推不掉，也點了點頭。
至於趙偉，聽到飯館菜量大就已經快流口水了。
江陽則是從頭到尾都沒說啥，只應了一聲好。
前世時候也有過差不多的一頓飯，也是師傅們攛掇他們在一起聚的。
那頓飯上說什麼，江陽也記不得了，只是記得散場時候幾人站在馬路牙子邊上談天說地說了得有一個鐘頭，具體說了什麼，江陽也不記得了。
趙偉又想起什麼，開口問道：「對了，江陽他師傅呢？明天也值班嗎？」
趙建軍瞪了瞪眼：「請假了，別胡亂打聽，吃你們的飯去。」
趙偉縮了縮脖子，趕忙閉嘴。
……
下班之後，江陽依舊坐36路車回家。
車過橋洞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六點二十了。
廣電廠家屬院的球場上音樂早就響了起來，這幾天換了曲子，從月亮之上換成了兩隻蝴蝶。
音箱功率一如既往的大，聲音半個院子都能聽見。
王秀娥依舊在頭排最左邊領舞，穿著一身藕褐色的外套。
江陽經過傳達室的時候，老康頭扒著窗戶沖他招手說道：「陽陽，來來來。」
江陽好奇過去，只見老康頭從傳達室里掛了兩張簡報。一張是頭一天上班救孩子那個頭版，另一張是新剪的，是頭版下半版，標題印著三年28起積案告破。
簡報邊緣裁得很整齊，橫平豎直，能看得出來是用尺子比劃著名裁的。
「這是你媽前天送過來的，說給我也留一份。」
老康頭笑道，「我這幾天給好多人都念了，你猜怎麼著？他們都不信，說什麼看腳印就能把賊的高矮胖瘦，甚至幹什麼營生全都說出來，那不比算命的還神嗎？我說人家這叫科學。他們非說是神學。」
這話給江陽聽笑了：「康爺爺那是琢磨出來的笨功夫，沒有傳的那麼神。」
「你這孩子比小時候謙虛太多了。」
很快音樂停了，跳舞的人散場。王秀娥一眼就看見了自己兒子，帶著幾個老鄰居快步走過來。
李嬸拎著買菜兜，張叔推著自行車，還有11號樓的退休鉗工劉大爺。
「陽陽，大娘問你個正經事。」
李嬸開口問道：「報紙上寫的，你看腳印就知道那賊多高多重，是幹啥的？這是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李嬸。腳印里有信息，就看你會不會讀，我正好了解一些。」
「哎呀！」
李嬸驚訝，跟王秀娥感慨道：「你說這孩子腦袋是怎麼長的？怎麼這麼厲害？你是怎麼教的？回頭也教教我，我家那也快畢業了，現在還不知道幹啥呢。」
王秀娥嘴上謙虛說都是江陽自己下的功夫，實際上笑意都快壓不住了。
這幾天，王秀娥把報導來來回回念了不下十遍。
28起案子，三年，金戒指，哪一段在報紙第幾行，她都知道。
李嬸起了頭，他就接著講，講到失主拿著婆婆傳的金戒指哭的時候，幾個老鄰居都跟著嘆氣。
等講完之後，劉大爺才往前湊了半步，小心翼翼的開口：「陽陽，大爺也問你個事行不行？」
江陽扶了扶劉大爺的胳膊說道：「大爺您儘管問。」
「我那電動車就停在車棚，上禮拜讓人給推走了。去派出所登記，人家說盡力查。可是咱們這一片也沒個監控，你說這還有指望不？」
江陽微微皺眉，沉吟道：「大爺，我跟您說實話，沒監控很難查，但是您把車架號和發票都收好了，登記給警察。以後警察破了案，萬一找著您的車子就能還給您。這事不能著急，只能等等看了。」
「哎，也只能這樣了。」
劉大爺嘆了口氣說道：「我攢了小半年的，花了一千六百多塊錢。」
江陽嘴上只能說到這。
同時心裡在琢磨著小區監控的事。
眼下整個江城街面上只都只有稀稀拉拉的探頭，家屬院裡更是少見。
廠子效益不行，讓廠里掏錢難。
但是車棚和大門口裝兩個監控攝像頭也花不了多少錢，實在不行回頭找居委會和廠辦公處提一提。
這東西裝上了，偷車的賊得先掂量掂量，考慮考慮風險。
還有就是榮門專案正在深挖。
崔麻子的棚子裡起出來20多輛贓物車，帳本上走水的道也還沒有完全挖掘好，往後的贓物只會越來越多，指不定劉大爺的車就在哪個下家那藏著呢。
不過案子在辦，紀律和保密條例擺在那，這話跟誰都講不了。
回到家裡，王秀娥一邊給兒子盛粥，一邊交代：「陽陽啊，明天中午你可哪都別去了，你三姨二姨兩家子人都過來，中午在咱家吃。」
「行，我中午在家，但是我晚上有事。」
江陽說道：「晚上我有個飯局，是師父們安排的，把我們同批四個同事弄在一起湊一頓。」
王秀娥點了點頭說道：「同事啊，那飯是得去吃，是正事。」
說到這裡，王秀娥眯了眯眼睛，又問道：「兒子，同批的同事都有誰啊？有女娃不？」
「倆男的一女的。」
「哦。」
王秀娥若有所思，沒往下問，低頭繼續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