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榮門專案
總共來了四個人，鄭雷領頭，身後跟著兩個刑警，還有一個穿便衣的警察。
那個便衣往院子裡一站，就很吸引人的目光。
老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這人30來歲，留著寸頭，左邊眉毛上有一道疤。
身上穿著夾克，嘴裡叼著牙籤，往牆根兒一靠，怎麼看怎麼不像是個好人，倒像是個混社會收保護費的。
老侯看向鄭雷問道：「這位是？」
「這是我們大隊的，姓雷，叫雷剛。」
鄭磊忍不住笑了，說道：「專幹這活的。他的形象往賭大門口一站，看場子都以為他是同行呢。我記得啥時候來著？上個月，好像是上個月，他端一個窩點進去蹲了三天，人家還想發展他入伙呢。」
雷剛把牙籤從嘴裡拿出來，衝著幾人笑了笑，看起來竟然還有些靦腆，著實是讓眾人開了眼。
出發前大家碰了個頭，江陽又把暗號對了一遍，說道：「進門問師傅，28大梁有貨嗎？他要是回大梁沒有，有26的就是能收。對上暗號之後談價錢，見貨點頭，外頭收網。」
雷剛說道：「記下了，車呢？」
所里剛調了一輛電動車過來，鑰匙遞給雷剛。
周志剛把部署又過了一遍，大概流程就是雷剛推車進去，其餘人分三處等候。
鄭磊帶著一人堵著後門，防止犯罪嫌疑人從後門逃竄。
周志剛帶江陽、付秉毅在斜對面的早餐攤兒守住正面，老侯帶景怡從路口收住外圍。
周志剛又說道：「一定要聽我哨，等人贓並獲再行動，不然早一步都算是白忙活了。」
大家紛紛點頭。
……
城西舊貨市場後頭那條街上，8點來鍾是最熱鬧的時候。
賣早點的支著攤子，炸油條在鍋里呲啦作響，蒸籠一掀開就冒出一屜白氣。
收舊家電的三輪車沿街吆喝，喇叭里錄好的聲音一遍一遍的放。
修車鋪就在街尾，捲簾門拉起了一半，門口還擺著兩個打氣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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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剛要了三碗餛飩，之後三個人圍著矮桌坐下，眼睛都在看著斜對面。
到了鋪子門口，雷剛把車支好，沖裡頭喊了一嗓子。
隔著一條街，江陽聽不出話，但是江陽能看到鋪子裡頭走出來一個圍著帆布裙的男人。
他臉上滿是麻子，手裡還攥著個扳手。
是崔麻子，兩個人在門口說了會話。
崔麻子先是擺手，雷剛不願意走，又叼著牙籤補充了幾句。
緊接著，崔麻子在街頭張望四周，然後把扳手別在圍裙袋子上，說了句什麼。
付秉義見狀，吃了一個餛飩，說道：「對上了。看他剛才那一眼沒有？買賣人兒不四處張望，只有做賊的才看街。」
很快，雷剛推著車進了鋪子，捲簾門沒落下。
周志剛掏出口哨含在嘴裡，緊盯著門口，隨時準備吹響。
一分鐘兩分鐘過去，鋪子裡頭雷剛伸出手沖外面補了，比了個數錢的手勢。
嗡！
哨聲一響，三面一起動。
周志剛帶頭衝進鋪子，崔麻子正從一個鐵皮櫃裡往外邊數錢，扳手還別在圍裙上。
看到警察，他的手裡的錢撒了一地，轉身就從後門跑，但後門推開，鄭磊已經堵在了門口。
「崔師傅。」
雷剛一口把牙籤吐了，從懷裡掏出證件說道，「28的大梁沒有，26的也沒有，手銬倒是有一副。」
聽到這話，崔麻子癱在輪胎堆上。
大家先控制住了崔麻子，然後一起搜查這個鋪子，在後頭發現一個小院，院裡有石棉瓦搭的棚子，裡頭東西讓人看直了眼，那是大大小小的電動車、自行車足足20多輛。
靠牆的一排是拆到一半的，車座、牌照全都摳了，車架號還拿銼刀銼過。
牆角的紙箱裡滿是剛剛卸下來的電瓶，另一個箱子裡則是各色各樣被剪斷的車鎖。
「好傢夥。」
老侯背著手從棚子裡轉了一圈，嘖嘖稱奇：「拆了改改賣到縣裡面，李二歪還真沒說瞎話。」
景怡挨個登記車輛，登記到中間一個紅色電動車的時候，她喊了江陽一聲，說道：「江陽，你過來看看。」
江陽過去瞥了一眼那輛車的牌照已經被摳掉了，但是車架號還沒被搓花。
景怡把隨身帶的案件材料翻開，比對了一下車架號，對上了號。
「是紡織廠宿舍那輛。」
景怡笑著說道，「報案人說一千八買的，騎了不到半年就是這個。」
江陽說道：「這得通知人家過來領，這案子就是從這輛車起的頭。」
失主是紡織廠的一個擋車女工，40來歲。
接電話不到10分鐘，就騎著一輛舊自行車過來了。
工裝套袖還戴在胳膊上呢，都沒來得及換。
等失主辦完手續，江陽把車推到她跟前。
只見她圍車轉了兩圈，伸手把車座上的土撣了撣，又捏了捏閘。
她說道：「就是這輛，閘線是我家那口子親自換的，別家沒有這個綠皮的閘線。」
登記的時候，她又開口說道：「這車是給俺閨女買的，她在城南上高中，每天來回得一個小時呢。車丟了這些天，俺閨女只能坐廠車去，趕不上就走著去。我也沒敢跟閨女說車找不回來了，就光說放修車鋪修著呢，這下不用編了。」
失主推著車跟每個警察都點了點頭，走到門口又回身說道：「同志，我們廠里丟車的不少，都說丟了就丟了，只能認栽，報案也是白報，警察根本不管。回頭我得給他們說說，得報，警察是真給找。」
說完她推車走了，還能聽到她按喇叭鳴笛的聲音。
景怡用胳膊肘懟了江陽一下，說道：「熬這麼久，值了。」
……
很快，崔麻子和帳本一起被移交到了分局手上。後頭的事就輪不到紅旗路派出所去管了。
只是聽說崔麻子進去當天就撂了，把縣城裡的下家咬出來好幾個。
順著帳本往上捋了捋，連二先生常去的落腳點也摸清了。
分局那邊好像連著好幾天都燈火通明，具體進展就不知道了，所里只知道案子越滾越大。
最新消息傳來是在三天後的上午，分局的桑塔納開進所里，吳振海跟鄭磊下車，孫守義趕忙迎出來。
吳振海擺了擺手，頭一句話就問江陽在不在。
很快，人在會議室湊齊了。
吳振海敲了敲桌面說道：「我先說結果，帳本一文已經核對完成，對上了已經立案的積案29個。崔麻子咬出三個下家，二先生昨晚在馬家酒館落網。這案子到現在摸排出涉案人員摸排出40多個，扒竊、銷贓、窩贓全乎的，幹啥都有，分工明確。專業程度遠超以往的任何一個案子，超出了我們的想像。」
老侯咂了咂嘴，暗自感嘆。
「市局裡掛了號，已經批了專案組，代號叫榮門專案。」
吳振海繼續說道：「這個專案是分局牽頭，市局督辦，往下還得深挖，瓢把子到現在還沒露頭。」
說到這裡，吳振海頓了頓，看向孫守義，繼續說道：「老孫，人情我先還你。這案子從頭到尾都是你們分局從一個小電動車失竊案審出來的，移交的時候手續很乾淨，材料把案件來龍去脈寫得很清楚，非常方便後續同志展開工作。」
孫守義眯著眼睛笑了笑，說道：「都是為了工作嘛。」
吳振海點頭說道：「為了工作，我也得開這個口。」
然後他轉身看向江陽：「專案組點名要人，帳本是你江陽議的，李二歪也是你江陽審的。我準備借調你進專案組。」
「這回的案子是你弄出來的，分局上下都記著呢，功勞少不了你的。」
那個便衣往院子裡一站，就很吸引人的目光。
老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這人30來歲，留著寸頭，左邊眉毛上有一道疤。
身上穿著夾克，嘴裡叼著牙籤，往牆根兒一靠，怎麼看怎麼不像是個好人，倒像是個混社會收保護費的。
老侯看向鄭雷問道：「這位是？」
「這是我們大隊的，姓雷，叫雷剛。」
鄭磊忍不住笑了，說道：「專幹這活的。他的形象往賭大門口一站，看場子都以為他是同行呢。我記得啥時候來著？上個月，好像是上個月，他端一個窩點進去蹲了三天，人家還想發展他入伙呢。」
雷剛把牙籤從嘴裡拿出來，衝著幾人笑了笑，看起來竟然還有些靦腆，著實是讓眾人開了眼。
出發前大家碰了個頭，江陽又把暗號對了一遍，說道：「進門問師傅，28大梁有貨嗎？他要是回大梁沒有，有26的就是能收。對上暗號之後談價錢，見貨點頭，外頭收網。」
雷剛說道：「記下了，車呢？」
所里剛調了一輛電動車過來，鑰匙遞給雷剛。
周志剛把部署又過了一遍，大概流程就是雷剛推車進去，其餘人分三處等候。
鄭磊帶著一人堵著後門，防止犯罪嫌疑人從後門逃竄。
周志剛帶江陽、付秉毅在斜對面的早餐攤兒守住正面，老侯帶景怡從路口收住外圍。
周志剛又說道：「一定要聽我哨，等人贓並獲再行動，不然早一步都算是白忙活了。」
大家紛紛點頭。
……
城西舊貨市場後頭那條街上，8點來鍾是最熱鬧的時候。
賣早點的支著攤子，炸油條在鍋里呲啦作響，蒸籠一掀開就冒出一屜白氣。
收舊家電的三輪車沿街吆喝，喇叭里錄好的聲音一遍一遍的放。
修車鋪就在街尾，捲簾門拉起了一半，門口還擺著兩個打氣筒。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周志剛要了三碗餛飩，之後三個人圍著矮桌坐下，眼睛都在看著斜對面。
到了鋪子門口，雷剛把車支好，沖裡頭喊了一嗓子。
隔著一條街，江陽聽不出話，但是江陽能看到鋪子裡頭走出來一個圍著帆布裙的男人。
他臉上滿是麻子，手裡還攥著個扳手。
是崔麻子，兩個人在門口說了會話。
崔麻子先是擺手，雷剛不願意走，又叼著牙籤補充了幾句。
緊接著，崔麻子在街頭張望四周，然後把扳手別在圍裙袋子上，說了句什麼。
付秉義見狀，吃了一個餛飩，說道：「對上了。看他剛才那一眼沒有？買賣人兒不四處張望，只有做賊的才看街。」
很快，雷剛推著車進了鋪子，捲簾門沒落下。
周志剛掏出口哨含在嘴裡，緊盯著門口，隨時準備吹響。
一分鐘兩分鐘過去，鋪子裡頭雷剛伸出手沖外面補了，比了個數錢的手勢。
嗡！
哨聲一響，三面一起動。
周志剛帶頭衝進鋪子，崔麻子正從一個鐵皮櫃裡往外邊數錢，扳手還別在圍裙上。
看到警察，他的手裡的錢撒了一地，轉身就從後門跑，但後門推開，鄭磊已經堵在了門口。
「崔師傅。」
雷剛一口把牙籤吐了，從懷裡掏出證件說道，「28的大梁沒有，26的也沒有，手銬倒是有一副。」
聽到這話，崔麻子癱在輪胎堆上。
大家先控制住了崔麻子，然後一起搜查這個鋪子，在後頭發現一個小院，院裡有石棉瓦搭的棚子，裡頭東西讓人看直了眼，那是大大小小的電動車、自行車足足20多輛。
靠牆的一排是拆到一半的，車座、牌照全都摳了，車架號還拿銼刀銼過。
牆角的紙箱裡滿是剛剛卸下來的電瓶，另一個箱子裡則是各色各樣被剪斷的車鎖。
「好傢夥。」
老侯背著手從棚子裡轉了一圈，嘖嘖稱奇：「拆了改改賣到縣裡面，李二歪還真沒說瞎話。」
景怡挨個登記車輛，登記到中間一個紅色電動車的時候，她喊了江陽一聲，說道：「江陽，你過來看看。」
江陽過去瞥了一眼那輛車的牌照已經被摳掉了，但是車架號還沒被搓花。
景怡把隨身帶的案件材料翻開，比對了一下車架號，對上了號。
「是紡織廠宿舍那輛。」
景怡笑著說道，「報案人說一千八買的，騎了不到半年就是這個。」
江陽說道：「這得通知人家過來領，這案子就是從這輛車起的頭。」
失主是紡織廠的一個擋車女工，40來歲。
接電話不到10分鐘，就騎著一輛舊自行車過來了。
工裝套袖還戴在胳膊上呢，都沒來得及換。
等失主辦完手續，江陽把車推到她跟前。
只見她圍車轉了兩圈，伸手把車座上的土撣了撣，又捏了捏閘。
她說道：「就是這輛，閘線是我家那口子親自換的，別家沒有這個綠皮的閘線。」
登記的時候，她又開口說道：「這車是給俺閨女買的，她在城南上高中，每天來回得一個小時呢。車丟了這些天，俺閨女只能坐廠車去，趕不上就走著去。我也沒敢跟閨女說車找不回來了，就光說放修車鋪修著呢，這下不用編了。」
失主推著車跟每個警察都點了點頭，走到門口又回身說道：「同志，我們廠里丟車的不少，都說丟了就丟了，只能認栽，報案也是白報，警察根本不管。回頭我得給他們說說，得報，警察是真給找。」
說完她推車走了，還能聽到她按喇叭鳴笛的聲音。
景怡用胳膊肘懟了江陽一下，說道：「熬這麼久，值了。」
……
很快，崔麻子和帳本一起被移交到了分局手上。後頭的事就輪不到紅旗路派出所去管了。
只是聽說崔麻子進去當天就撂了，把縣城裡的下家咬出來好幾個。
順著帳本往上捋了捋，連二先生常去的落腳點也摸清了。
分局那邊好像連著好幾天都燈火通明，具體進展就不知道了，所里只知道案子越滾越大。
最新消息傳來是在三天後的上午，分局的桑塔納開進所里，吳振海跟鄭磊下車，孫守義趕忙迎出來。
吳振海擺了擺手，頭一句話就問江陽在不在。
很快，人在會議室湊齊了。
吳振海敲了敲桌面說道：「我先說結果，帳本一文已經核對完成，對上了已經立案的積案29個。崔麻子咬出三個下家，二先生昨晚在馬家酒館落網。這案子到現在摸排出涉案人員摸排出40多個，扒竊、銷贓、窩贓全乎的，幹啥都有，分工明確。專業程度遠超以往的任何一個案子，超出了我們的想像。」
老侯咂了咂嘴，暗自感嘆。
「市局裡掛了號，已經批了專案組，代號叫榮門專案。」
吳振海繼續說道：「這個專案是分局牽頭，市局督辦，往下還得深挖，瓢把子到現在還沒露頭。」
說到這裡，吳振海頓了頓，看向孫守義，繼續說道：「老孫，人情我先還你。這案子從頭到尾都是你們分局從一個小電動車失竊案審出來的，移交的時候手續很乾淨，材料把案件來龍去脈寫得很清楚，非常方便後續同志展開工作。」
孫守義眯著眼睛笑了笑，說道：「都是為了工作嘛。」
吳振海點頭說道：「為了工作，我也得開這個口。」
然後他轉身看向江陽：「專案組點名要人，帳本是你江陽議的，李二歪也是你江陽審的。我準備借調你進專案組。」
「這回的案子是你弄出來的，分局上下都記著呢，功勞少不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