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抓捕李二歪,江、景搭配,幹活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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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條是主巷,通到底是個死口,得從王家的煤棚邊上繞。」

  她回頭看了江陽一眼,下巴微微揚著:「前頭那個綠鐵皮門,是收廢品老周家,他家狗厲害,咱們貼著對面牆根走。」

  話音沒落,綠鐵皮門裡果然響起狗叫,一條大黃狗扒著門縫往外呲牙。

  景怡帶著江陽貼牆根過去,狗叫了兩聲,沒追出來。

  「怎麼樣?」

  她的語氣里透著得意:「我跟我師父下了小半個月的片區,黃泥崗這片走了四遍。哪家門口有台階,哪家養狗,哪條巷子晚上沒燈,我本子上都記著。你別看這片亂,其實就三條主巷帶七條岔巷,摸清了骨架,閉著眼都迷不了路。」

  「沒白干。」

  江陽點頭:「進步很明顯。」

  「那是。」

  景怡把胸口挺了挺:「社區這一塊,你問我就行。李二歪住最北頭,原來磚窯廠的庫房隔出來的小間,一個人住,房租一個月三十。他這人白天睡覺,下午出門,晚上不著家,這個點過去,八成還在被窩裡。」

  「這些也是你記的?」

  「我師父講的,我記的。」

  景怡從兜里掏出個小本子晃了晃:「重點人員,一人一頁。李二歪,本名李富貴,二十九,前年偷車判了八個月,出來以後沒正經營生。還有一條,這人酒量大,黃泥崗小賣部門口跟人拼酒,兩斤白的下去臉都不紅,贏了七八回,輸家給他記著帳。」

  江陽點頭,又誇了景怡一句。

  前世景怡就是這般,一步步把社區摸透,在很多重要案件中給出了重要信息。

  巷子越走越窄,腳底下的路從水泥變成了黃土,中間踩出一道光溜的印子。

  江陽放慢半步:「趁著還沒到,我跟你說點拿人的門道。」

  景怡的耳朵立馬支棱起來了:「你說。」

  「第一條,拿人挑時辰。」

  江陽道:「最好的鐘點是後半夜到清早,人睡得死,腦子起不來,反應慢半拍。其次是飯點,手裡端著碗,騰不出手。最忌諱的是傍晚,人吃飽了,精神頭足,街上人也多,跑起來有人流掩護。李二歪這種晝伏夜出的,上午過去,正撞他睡得迷糊。」

  「有講究。」

  景怡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第二條,進門之前先看三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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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陽豎起三根手指:「看煙囪,看鍋,看鞋。煙囪冒煙,鍋里有熱氣,人肯定在。門口的鞋要是齊的,人在屋裡,鞋亂著,八成出門了。這三樣看完,敲不敲門,怎麼敲,心裡就有數了。」

  「那怎麼敲?總不能喊警察開門吧。」

  「喊警察,等於告訴他跳窗。」

  江陽道:「敲門的話頭要順著他的日子來。收水電費的,查暫住證的,街道辦登記的,房東催租的,哪個跟他的日子貼,用哪個。李二歪租房住,房東的名頭最好使,欠租的人聽見房東,頭一個念頭是編瞎話,編瞎話就得開門,他不會跑。」

  景怡的筆尖停了停,抬頭看他:「那要是他不開呢?」

  「不開就等。」

  江陽道:「拿人這個事,急的是他,急不得是咱們。屋裡就一個門,他早晚得出來。真要破門,也有破門的講究,這個以後再說。」


  「有,這個最要緊,進了門,眼睛先看手。」

  江陽的聲音沉了些,「人跑不跑,看腿,人傷不傷你,看手。他的手往哪兒伸,往腰裡,往枕頭底下,往灶台,都得盯死。控制住人以後,他要穿衣服,衣服你先摸一遍再遞給他,不能讓他自己翻柜子。多少栽跟頭的,都栽在讓人回屋拿東西這一步上。」

  景怡一筆一筆地記,記完了合上本子,盯著江陽看了好幾秒。

  「這些警校可不教。」

  她說道:「書上有擒拿的圖,有射擊的要領,就是沒有看煙囪看鍋看鞋。」

  「書教的是本事,這些是活。」

  江陽道:「都得有。」

  「你打哪學的這些活?」

  景怡追問了一句,問完自己先擺手:「我知道,實習跟的那個沈師傅,所長跟我們念叨過。」

  她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實打實的服氣:「同樣是實習,你怎麼就能學出這麼多東西。我也實習過,就學會了怎麼給師父打水。」

  江陽笑了笑,沒接這個茬。

  前頭的巷子拐了個彎,風從豁口裡灌進來。

  景怡走著走著,從外套兜里摸出一把糖,攤在掌心裡挑揀。

  錫紙包的圓球糖,橙色的挑出來兩顆,剩下三顆的糖紙泛著紫紅。

  她捏起那三顆,很自然地往旁邊一遞:「荔枝的,給你。」

  江陽順手接了。

  景怡把兩顆橘子味的剝了一顆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我這人,不開心了就愛含塊糖,我爹小時候教我的,所以我身上一直帶著這東西,往後你的糖我包了,反正荔枝的我也不吃,扔了可惜。」

  「行。」

  江陽應得乾脆,神情有些恍惚,不過很快就恢復了老刑警的冷靜。

  巷子到了頭,最北邊一排低矮的紅磚房貼著老磚窯的殘牆,牆頭上長著一蓬蓬的枯草。

  景怡放慢腳步,壓低了聲音:「東數第三間,藍漆木門的那個,就是李二歪的窩。」

  江陽站住,先看了一圈。

  煙囪沒冒煙,這個正常,李二歪一個人住,白天睡覺不生火。

  窗戶上糊著報紙,報紙中間破了個洞,洞裡黑著,屋裡沒點燈。

  門口的黃土地上擺著一雙黑布鞋,鞋跟朝里,擺得歪歪扭扭,旁邊扣著一個搪瓷臉盆,盆底朝天,盆沿上搭著條毛巾,毛巾是潮的。

  「人在。」江陽低聲道:「毛巾是濕的,早起洗過臉又回去躺了。」

  景怡心裡默默把這幾樣記下,看煙囪,看鞋,看毛巾,一樣一樣對上了號。

  「你看那扇窗,窗框上的插銷從裡頭別上了,從這翻不出去,後頭有窗嗎?」

  江陽問。

  「有個小氣窗,一尺見方,人鑽不出去。」

  景怡順著看過去,報紙後頭的窗插銷果然立著,答道:「我上回跟師父來登記暫住證,繞後頭看過。」

  「那就一個口。」

  江陽往門邊走:「你站我側後方,離門軸一步半,他要是開門就往外撞,撞的是我,你從側面兜他的腰。記住,先控制他的手。」

  「明白。」

  景怡有些小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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