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蘇小暖的從軍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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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點整,七個人全部回到了老宅。

  堂屋裡擺好了飯菜,蘇寒坐在石榴樹下,手裡拿著個本子,面前攤著七部手機。

  "作業都交上來了。"蘇寒翻著手機里的照片,"阿潮拍了茶館的棋局、聊天的老頭、還有棋盤特寫。"

  "兔子拍了校門口的螞蟻、教室里的課堂、操場上的體育課。"

  "青芽拍了菜攤、魚攤、集市的人群。"

  "阿九拍了戲台、看戲的老太太們、還有那個胖老太太的特寫。"

  "阿生盲杖在路上的照片。"

  "李知舟拍了書店的書架、聊天的學生。"

  "雷豹拍了村委會的院子。"

  蘇寒看完,把手機放下:"作業都合格了。但細節問題還是不少。"

  他看向阿潮:"你跟下棋的老頭聊天的時候,是不是用手指點了三下桌面?"

  阿潮一愣:"點了,但是很小的動作......"

  "老人不會用這種方式強調觀點。"蘇寒道,"老人的手指動作幅度大但頻率低,你那個動作太年輕了,頻率快。"

  他又看向兔子:"你蹲著看螞蟻的時候,膝蓋是不是彎得太標準了?小孩蹲著不會那麼穩,會晃,會換腳。"

  兔子想了想,點點頭:"確實是。"

  "青芽,你砍價的時候,眼睛太亮了,像在算計什麼,中年人砍價時眼神應該更隨意一些。"

  "阿九,你坐在老太太堆里,腿是不是並得太攏了?老年人不會這樣坐,會分得開一點。"

  "阿生,你盲杖點地的節奏太均勻,真正盲人點地的節奏會受地形影響,有快有慢。"

  "李知舟,你跟學生聊天的時候,眼神太專注,學生說話時眼神會飄,會看別處。"

  "雷豹,你端茶杯的時候,手指太穩,普通人在聊天時會轉杯子、摸杯沿,你太規矩了。"

  一條條精準的點評說出來,七個少年都低下了頭。

  他們覺得自己已經演得很好了,可到了教官眼裡,還是到處都是破綻。

  "記住,偽裝的核心不是模仿,是融入。"

  蘇寒站起來,"你們現在還是在'演',是在執行任務。什麼時候你們不覺得自己在演了,什麼時候才真正入門。"

  "下午繼續。換身份,換性別,換年齡,換環境。去鎮上、去隔壁村、去更遠的地方。晚上回來交總結。"

  "是!"

  七個人吃完飯,又各自鑽進西廂房,重新化妝、換裝。

  一個下午,七個少年在蘇家村周邊的鄉鎮裡來回穿梭,不斷變換身份,不斷適應陌生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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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六點,夕陽把青石板路染成金黃色,七個人陸陸續續回到老宅。

  這一次,他們的臉上少了上午的興奮,多了些沉穩。

  又經歷了一整天的實戰淬鍊,每個人都清楚了自己的短板在哪,也知道該往哪個方向練。

  晚飯的時候,小不點趴在桌上聽他們講今天的經歷,聽得眼睛亮晶晶的:"太爺爺,我長大了也要學這個!"

  蘇寒夾了塊紅燒肉放到她碗裡:"你先把書讀好再說。"

  "哼,小瞧我。"小不點噘著嘴,"我今天也學了新東西!我在學校演了只小兔子,老師還誇我演得最像呢!"

  眾人一陣笑。

  蘇小暖是三天後回來的。

  推開老宅大門的瞬間,她站在門檻邊愣了兩秒。

  院子裡太熱鬧了。

  石榴樹下,七個少年正圍成一圈,蘇寒站在中間,手裡拿著一把假鬍鬚,正在給兔子貼。

  旁邊的小不點趴在石桌上,聚精會神地看著,手裡還捧著一碗冰鎮綠豆湯。

  看到蘇小暖,七個少年都是一怔。

  「你們是……」

  這時,蘇寒走了出來,「他們是我的兵,暫時住在家裡幾天。」

  然後沖七個少年道:「她是我妹妹,叫蘇小暖。」

  七個少年趕緊站起來,恭敬的喊道:「小暖姐好。」

  蘇小暖有些拘謹的微笑道:「你們好你們好!你們也是當兵的?這麼年輕?」

  七人下意識的看向蘇寒。

  蘇寒沖蘇小暖道:「不該問的不要問。」

  蘇小暖沖蘇寒吐了吐舌頭,然後好奇的問道:

  "你們這是在......化妝?"

  "偽裝課。"

  蘇寒問道:"怎麼今天回來了?不是要干到月底嗎?"

  "提前辭了。"蘇小暖把書包放在石凳上,"家裡有點事想跟你們商量,我就提前回來了。"

  "什麼事這麼急?"

  蘇小暖坐下,猶豫了片刻後,才開口道:"大伯,哥,我們學校前兩天來徵兵辦的宣傳了。"

  "我想去當兵。"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了。

  小不點放下綠豆湯,瞪大了眼睛。七個少年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齊刷刷看向蘇小暖。

  蘇博文端著的茶杯停在半空,眉頭皺了起來:"當兵?你今年才多大?才上大一,不好好讀書去當什麼兵?"

  "徵兵辦說大學生也能入伍的,保留學籍,退伍了還能繼續讀。"

  蘇小暖顯然是做了功課的,"我今年十九歲,剛好符合年齡條件。"

  蘇博文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胡鬧!你好不容易考上了省重點大學,讀得好好的,跑去當什麼兵?女孩子家家的,軍營里風吹日曬的,多苦啊。"

  "我不怕苦。"蘇小暖看向蘇寒,目光認真,"哥,大伯,我是認真的。我想跟你一樣,穿那身軍裝。"

  蘇寒看著她。

  "當兵很苦。"

  "不是你們在電視上看到的那種帥。五公里負重越野跑到腿抽筋,半夜緊急集合眼皮都睜不開,野外訓練被蚊子咬一身包,下大雨淋著跑,訓練場上摔得渾身青紫。"

  "你以為你知道,其實你不知道。"

  蘇小暖抿了抿嘴,道:"我知道苦。初中開始你每次休假回來,我都問你在部隊怎麼樣,你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我能看出來。」

  「你身上的疤,你冬天回來的時候手上裂的口子,你偶爾睡著的時候眉頭還皺著。"

  "我都看見了。可我還是想當兵。"

  "你不是想當兵。"蘇寒看著她,"你是想追著哥走。"

  蘇小暖被說中心事,臉微微紅了,卻梗著脖子道:"是又怎麼樣?你走的路我也想走一遍。這有什麼不對?"

  "不對的地方在於,當兵不是追星。"蘇寒沉聲道:"你崇拜我,那是你的自由。但你不能因為崇拜一個人就去當兵。當兵是因為你想守護什麼,不是因為你想成為誰。"

  蘇小暖張了張嘴,沒反駁出來。

  旁邊的周海濤一直聽著,這時也開口勸道:"小暖,三爺爺說得對。當兵真不是鬧著玩的。」

  「我當了十幾年兵,新兵連的時候哭過的、想跑的、半夜偷偷抹眼淚的,有的是。"

  "你看著三爺爺風光,立功受獎上新聞。可他受的傷你沒看見。他肩膀上的舊傷,他腰上的傷疤,他抗洪時候差點沒命的那些年。"

  "當兵不是只有榮譽,還有血和汗,還有你想像不到的苦。你一個女孩子,本來就嬌貴,何必去吃這份苦?"

  蘇小暖抬起頭,看著周海濤:"你覺得我嬌氣?"

  周海濤被她問得一愣:"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蘇小暖有些委屈道,"我在火鍋店打工,一天站十幾個小時,端幾十個鍋底,我喊過累嗎?我被流氓騷擾,我自己動手把四個大男人打了,我喊過怕嗎?"

  "你們都覺得我是小姑娘,讀書好就好好讀書,畢業找個安穩工作嫁人就行了。可我不是那樣的人。"

  她說著說著眼眶有點紅了:"哥,你知道我為什麼從初中就那麼崇拜你嗎?不是因為你立了多少功,是因為你讓我看到了另一種活法。"

  "當兵,是我從十二歲就開始想的事。"

  院子裡安靜了很久。

  七個少年都沉默著,沒人插嘴。小不點乖乖坐在凳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蘇小暖。

  蘇寒看著妹妹泛紅的眼眶,良久,輕輕嘆了口氣。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蘇小暖擦了一下眼角,用力點頭,"哥,我不怕苦。我這些年一直有努力練蘇家拳,身體底子不差。文化課我也沒落下,我有信心能當好一個兵。"

  "你要是同意,我就報名。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我就等你同意了再報名。"

  蘇寒微微一嘆,「想去,你就去吧。」

  「我有點累了,先回去躺一會兒。」

  說完,蘇寒便是回到了房間。

  蘇小暖看著蘇寒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

  但她還是一咬牙,跟了上去。

  房間內。

  "哥,我是不是讓你失望了?"

  蘇寒:"為什麼這麼問?"

  "大伯不想讓我去當兵。海濤哥也覺得我是一時衝動。"蘇小暖低著頭,"你雖然沒明說,但你也覺得我太年輕了,對吧?"

  蘇寒卻是一笑:"年輕是好事。年輕才能折騰。"

  "那你支持我?"

  "我支持你走自己的路。"蘇寒道,"但不支持你盲目走。"

  蘇小暖抬起頭,看著他:"你是怕我去了部隊受不了苦,哭著跑回來?"

  "不。"蘇寒搖搖頭,"我怕你為了追我的影子,忘了你自己想幹什麼。"

  蘇小暖沉默了一會兒,小聲道:"哥,我其實知道自己的路。你當了兵,做了那麼多事,保護了那麼多人。我從小看著你,我就想,要是我也能做點什麼就好了。"

  "也許不能像你那麼厲害,不能立功受獎,不能當什麼兵王。可至少穿上那身軍裝,站崗巡邏,也是在保護別人。」

  「哪怕只是很小很小的事,我也會覺得,我活得有點意義。"

  "我同學都說我是個乖乖女,整天除了學習就是回家幫大伯幹活。可我不想一直當乖乖女。」

  「我也想試試,自己能不能扛得住風吹日曬,能不能在艱苦的環境裡撐住。"

  "哥,你能不能別把我想得太脆弱了?"

  蘇寒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拍了一下:"行,那就去試試。別讓我失望。"

  蘇小暖立刻笑開了花:"保證不讓你失望!"

  "還有。"蘇寒頓了頓,"你永遠是我妹妹。不是什麼乖乖女。你是我蘇寒的妹妹,不用活成別人的樣子。"

  蘇小暖鼻子一酸,差點掉眼淚。

  蘇寒繼續道:「反正離報名結束還有不少時間,我還有幾天才走。」

  「這樣,這幾天,有空,我就把你當新兵練一下,你也可以試試,能不能堅持下來。」

  蘇小暖眼睛一亮,「好呀好呀!」

  ………………

  第二天清晨五點,蘇家老宅的院子裡還籠著一層薄霧。

  蘇小暖是被敲門聲驚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窗外天色剛泛魚肚白,院子裡傳來蘇寒的腳步聲。

  "換好衣服出來。"蘇寒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蘇小暖一個激靈從床上彈起來,手忙腳亂地套上昨晚特意準備的作訓服——

  深綠色短袖、黑色長褲、作訓靴,都是昨晚周海濤去外面的軍用品商店買回來的。

  她對著鏡子快速扎了個高馬尾,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

  院子裡,蘇寒已經站在那裡了。

  看見蘇小暖出來,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鞋帶系錯了。"

  蘇小暖愣了一下,低頭看向自己的作訓靴。

  鞋帶確實系得松松垮垮,最上面兩個孔根本沒穿過去。

  "部隊裡,鞋帶要從下往上依次穿緊,最上面打雙結。你這種系法,跑不出一公里就散了。"

  他說著蹲下身,動作麻利地示範了一遍,修長的手指在鞋帶間穿梭,拉緊、打結、收尾,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重新系。"

  蘇小暖蹲下去,拆開鞋帶,按照蘇寒示範的方式重新穿了一遍。

  雖然有點笨拙,但總算系對了。"報告,系好了!"

  "誰讓你說話了?"蘇寒抬眼看著她,目光平靜,"新兵進部隊,沒有上級問話不許主動開口。想說話先喊報告,記住了?"

  蘇小暖抿了抿嘴,小聲應道:"記住了。"

  "大聲點。進了軍營,說話就大大方方的說,別跟蚊子哼哼一樣。"

  "記住了!"蘇小暖立刻提高了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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