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有雌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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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諾爾和嵐安吃完飯後,就去雄保會正式登記了。

  雖然因為匹配度高的原因,二蟲的基本信息已經綁定在一起了,嵐安只要點開光腦上的個蟲信息,就能看到雌侍一欄填著黎諾爾·萊涅。

  嵐安當然看到了,所以要來雄保會變更信息,每一個雄蟲只能有一位雌君,嵐安只會和黎諾爾在一起,所以黎諾爾必須是雌君。

  黎諾爾並不知道嵐安和他一起來雄保會是為什麼?如果只是確定財產的話,他可以直接在光腦上申請調查自己雌侍的財產。

  黎諾爾想,難道嵐安還是發現了嗎?自己提前把財產轉移了,但是留在自己名下的財產還是不少的,還是覺得太少了嗎?

  黎諾爾苦笑,嵐安,你也是一個貪婪的蟲嗎?

  算了,反正雄保會也查不到證據,隨著嵐安去鬧吧。

  只是黎諾爾心裡不免有些失望,自己還是期望太高了吧。

  嵐安牽著黎諾爾的手走到登記辦事處,值班的亞雌看到雄蟲閣下。

  禮貌的詢問:「尊敬的雄子閣下,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我想要變更登記的信息,將黎諾爾·萊涅登記為我的雌君。」

  嵐安平靜順暢的表達了自己的需求,而一旁的黎諾爾心裡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嵐安知道他在做什麼嗎?雌君是可以保留一半的財產的,並且只要雌蟲沒有犯法,雄蟲是不能單方面決定離婚的。

  而雌君也有著提出解除婚姻的權利。

  如果嵐安和他的匹配度沒有那麼高,那麼嵐安想娶他,必須是雌君才行,他是不會在有選擇的情況下,去做損壞自己利益的事。

  可是那麼高匹配度情況下,他一定會成為嵐安的雌蟲,那麼對於嵐安來說,自己成為他的雌侍才是最有利的。

  亞雌認出了黎諾爾上將,聽到雄蟲閣下的要求,他很替黎諾爾高興。

  但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所以辦事的亞雌還是照例向嵐安講了一下雌君的權利。

  「嵐安閣下,您確定將黎諾爾·萊涅登記為您的雌君嗎?」

  「是的,請你儘快辦理。」

  「好的,請您在這簽字。」

  亞雌以最快的速度辦理了變更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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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雄保會後,黎諾爾已經震驚得說不出來話了。

  他現在是嵐安的雌君了,真是令蟲難以置信。他還是要問問才能確定這是不是真的。

  「尊敬的嵐安閣下,您——」

  嵐安打斷了黎諾爾的話,說到:「黎諾爾,我的雌君,你可不可以叫我嵐安或者雄主,我們已經是伴侶了,我不想稱呼您為黎諾爾上將。」

  這句話震得黎諾爾心神恍惚。

  緩過來後,黎諾爾看著嵐安的眼睛,想他真的會陷進去的,請停止這一切嗎?

  黎諾爾想,不,就珍惜當下吧,活在當下,他想,既然嵐安讓他感受到了尊重與真誠,那麼他也會回以嵐安同樣份量的尊重與真誠。

  「雄主。」

  「雌君。」

  兩蟲叫完,相視一笑。

  這次是黎諾爾害羞,嵐安大方的牽起黎諾爾的手一起走向飛行器。

  坐上飛行器後,黎諾爾溫柔的詢問:「雄主,你接下來想去哪裡呢?」

  嵐安聽到黎諾爾溫柔的嗓音,尤其是雄主二字,讓他生起了久違的安心。

  嵐安突然很想哭,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幸福得想哭。

  在他生命的二十年裡,有著情感最滿足的七年,是他和雌父生活在黑市的地下室里。即使物質極度缺乏,但嵐安覺得那段時間比自己生活在主星上還要滿足。

  此後,雌父為了保護他,離開了這個世界,自己也淪落到垃圾星。

  在經歷了四年的極度的精神和物質缺乏的生活,嵐安來到主星後,非常滿足。

  可在物質得到滿足後,心理上的渴求越來越嚴重。

  嵐安沒有辦法融入他的同類,他好像只能屬於那個地下室,在那個小小的地方,等待著雌父,等待著長大,等待……

  可是他的記憶越來越模糊,不知道哪一天開始,他記不清雌父的臉,記不清那個地下室,記不清雌父講的故事,道理……

  隨之而來的是在實驗室和垃圾星的回憶越來越清晰,他記起藥水注入身體的感覺,記起明亮的燈光下自己被綁著抽血,記起垃圾星上過期的劣質營養液……

  他似乎活在一種緩慢的凌遲里。

  從前雌父為他劈開的、乾淨又正常的世界,正一點點從他腦海里剝落。他拼命抓著那些零碎的記憶。

  雌父教他的對錯、告訴他世界本該有的溫度、教他如何不自我厭惡。

  可越是用力,那些畫面就越模糊,像蒙了一層厚重的霧。

  而他生活的主星上,那些扭曲的規則、病態的邏輯、麻木的惡意,正順著他的呼吸、他的骨縫,一寸寸將他裹住。

  他害怕自己被扭曲的世界觀馴化,這種清醒的沉淪,比任何痛苦都更磨蟲。

  直到黎諾爾出現在他的生命里,嵐安想,他的生命里除了雌父,有了第二個可以學習,追隨,仰望的蟲了。

  ……

  嵐安眼眶酸澀,猛地把頭扭到另一邊,眼淚嘩嘩往下掉,但一點哭聲都沒有。

  黎諾爾注意到嵐安的異常,用手輕輕將嵐安的頭轉向自己,看到滿臉的淚痕,黎諾爾的心狠狠酸澀了一下。

  那是他在對嵐安心疼,即使不知道嵐安為什麼哭泣,但當黎諾爾觸碰到嵐安眼淚的同時,竟感覺到了淚水似乎要灼傷他的皮膚。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他的手為什麼如此顫抖?

  黎諾爾正要開安慰嵐安,嵐安卻先說出了話。

  「雌君,黎諾爾,你可以抱抱我嗎?」

  黎諾爾聽到這,立馬抱住了嵐安,為什麼呢?嵐安,我的雄主,你為什麼突然傷心?為什麼無聲哭泣?

  為什麼在我擁抱你後,你的淚水還是落在了我的身上?

  ……

  黎諾爾的疑問太多了,嵐安這個蟲,處處都在他意料之外,這還不是黎諾爾最害怕的。

  黎諾爾最害怕的是,他自己怎麼了?

  在他還不知道嵐安的痛苦來自哪裡的時候,他居然想不管不顧的去接住這份痛苦。

  他想說,嵐安,告訴我,是什麼使你痛苦?無論是什麼,我都會替你解決,只請你不要再難過,不要再哭泣。

  想是這麼想的,但現實里,黎諾爾什麼都沒說,就靜靜的擁抱著他的雄主。

  黎諾爾害怕做出承諾,而其它的安慰話,他一句也沒想到。

  在他三十六年的蟲生里,比承諾先來的是謊言,比安慰先來的是斥責。

  黎諾爾思緒紛亂,他得說點什麼,他得讓嵐安不再哭泣才行,他覺得肩頭被淚水打濕的衣服,怎麼那麼重,那麼的潮濕,那麼的讓蟲難受。

  可是先開口說話的卻是嵐安。

  嵐安沒有鬆手,將黎諾爾抱得更緊了。邊摟緊,邊開口。

  「真好,現在傷心了,有雌君抱著安慰我。」

  說完,嵐安還笑出了聲,黎諾爾覺得不對,嵐安怎麼能這樣。

  哭泣怎麼能沒有抽噎,沒有哽咽,沒有顫抖,沒有停頓,沒有傾訴……

  只有止不住的大滴大滴的眼淚嘩嘩往下掉。

  黎諾爾繼續想,我怎麼能這樣,嵐安哭泣怎麼能沒有我的安慰。

  黎諾爾輕輕開口,說:「嵐安,我的雄主,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傷心嗎?」

  嵐安:「沒有傷心,是開心得哭了。」

  「我想都不敢想,有一天,英勇偉大的帝國雪刃,第七軍團上將,黎諾爾·萊涅會成為我的雌君。」

  說完這句話,嵐安埋在黎諾爾肩膀的頭蹭了蹭 ,愉悅的低笑。

  隨後繼續說到:「黎諾爾成為了我的雌君,成為我餘生中最重要的蟲,我們會共度餘生,幸福一輩子。」

  黎諾爾聽完,竟也有落淚的衝動,曾經心底隱秘的願望浮出,他渴望有一個伴侶,我視他為唯一,他也要視我為唯一。

  可是,蟲族的社會認知里是不允許一個雌蟲獨占一位雄蟲的。

  而一雌一雄也不利於蟲族的延續。

  黎諾爾求不得,怨不得,但是現在,他好想嵐安只屬於他。

  黎諾爾開口的嗓音已經有些沙啞,真是奇怪,明明哭泣的是雄蟲,可為什麼雌蟲才像是大哭一場的那個。

  「嵐安,我真的會是你餘生最重要的蟲嗎?」

  「你知不知道你以後還可以娶……」

  嵐安鬆開黎諾爾,用手輕輕蓋住了黎諾爾的嘴唇,打斷了他的未盡之言。

  「我只會有黎諾爾一個伴侶,無論今後發生什麼,我都絕不會背棄諾言,如果我違背了諾言,那麼請黎諾爾上將把我殺掉。」

  黎諾爾聽到嵐安的話,瞳孔地震,嵐安說只會有他一個伴侶。

  黎諾爾盯著嵐安的眼眸,他什麼也沒有看到,他又摟緊了嵐安。

  慢慢說:「雄主,不能開玩笑啊,我是真的可以做到哦,就怕雄主做不到。」

  嵐安聽完黎諾爾的回應,心裡嘀咕,黎諾爾蟲美心善,威脅的話說得溫溫柔柔的。

  嵐安想完,離開黎諾爾的懷抱,輕輕在黎諾爾的臉頰一側落下一吻。

  「不騙你,黎諾爾,我就是個C級雄蟲,沒有親人朋友,我向你作出這樣的承諾,就是考慮到你是上將 ,一定可以做到的。」

  黎諾爾現在聽完嵐安的話,眼眶酸澀,聲音更加哽咽了。

  「嵐安 ,嵐安……」

  「嗯嗯,我在的,黎諾爾。」

  「不要騙我。」

  「不騙你,黎諾爾,我發誓,我永遠不會對你說假話,我要是欺騙你,你就可以不給我飯吃,不給我錢花。」

  黎諾爾聽完,破涕為笑,回答到:「我記住了,嵐安。」

  黎諾爾快速的調整了情緒,恢復了那股遊刃有餘的姿態。

  他捧起了嵐安的臉,將自己的舌頭蟲化,長長的舌頭舔掉了嵐安一側臉的淚痕。

  嵐安猛地把黎諾爾的臉推開,他自己的臉快速升溫,他不解,黎諾爾為什麼這麼做。

  黎諾爾眯起眼睛,笑嘻嘻的看著嵐安說到:「雄主,是在嫌棄我嗎?」

  「也對,是我冒犯了,蟲化是非常醜陋的事情,怎麼能在我的雄主面前展示。」

  嵐安連忙解釋:「不是,沒有嫌棄,我就是沒反應過來,我,我,我——」

  黎諾爾再次捧住了嵐安的臉,說:「那我幫你另一側舔乾淨,好不好?」

  嵐安聽完 語言系統崩潰,大腦宕機。

  黎諾爾看嵐安這樣,也不等他回應,長長的舌頭舔過另一側臉頰。

  就這樣過了一會兒,嵐安木木的問了一句:「雌君,這是你在向我表達愛嗎?」

  黎諾爾一邊開飛行器,一邊回答:「當然 ,嵐安,你知道嗎,雌蟲是不能在雄蟲面前蟲化的。」

  黎諾爾惡劣的繼續說到:「就剛剛我做的事,你就可以去雄保會舉報我,罰我幾百光鞭都是輕的。」

  嵐安聽完,輕輕的問一句,「為什麼?」

  黎諾爾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開口:「因為醜陋。」

  嵐安看著黎諾爾的側臉,很認真的說出:「我喜歡雌君那樣做,雌君那樣很漂亮的。」

  黎諾爾沒回嵐安的話,但是他的心裡今日已經不知道掀起第幾次驚濤駭浪了。

  嵐安卻沒管黎諾爾有沒有回應,自顧自的說著話。

  「雌君在家,可以完全蟲化,你可以用蟲型睡覺,如果你想舔我臉的話,我可以每天都洗得乾乾淨淨的,給你舔。」

  這句說完,黎諾爾終於回應了。

  「不害怕嗎?」

  嵐安疑惑,「為什麼要害怕?」

  黎諾爾嗤笑,說:「你都沒有看過雌蟲完全蟲化吧,雄蟲唯一允許蟲化的部分就是雌蟲的蟲翼。」

  「那是雌蟲最漂亮的地方,很多雄蟲都會割下雌蟲蟲翼收藏。」

  「至於雌蟲完全蟲化,呵,雄主,你還有半分鐘時間考慮,我們快到家了。」

  嵐安明白了黎諾爾的意思,如果自己突然又收回允許蟲化的承諾,那不就欺騙黎諾爾了嗎,可是黎諾爾擔心自己可能會被嚇到

  嵐安正要說,我不會說話不算數的,而且你不用擔心,我雌父經常蟲化了和自己玩的。

  但黎諾爾顯然不想讓嵐安做出決定了,他快速的駕駛著飛行器回家。

  黎諾爾說到:「我們到家了,雄主,不要欺騙我啊。」

  嵐安點點頭,想著家裡的床夠不夠黎諾爾睡下。

  大意了,忘記問黎諾爾的蟲型是什麼了,要是像雌父一樣是鐮足蜈蚣還好,可以蜷起來睡。

  ———

  小劇場(唯一)

  六歲的嵐安和他的雌父嵐絡從實驗室出來後在黑市生存。

  六歲的小嵐安好奇的問:「雌父,什麼是唯一啊?」

  雌父回答:「如果這個世界上會有很多蟲成為你的雌父,你願不願意?」

  嵐安:「願意願意!」

  系統在嵐絡說到:「聽到了沒有,都說了他是書中的小反派了。」

  「宿主,你就聽我的,不要再浪費積分強行停留蟲族世界了,本來誤入這個世界就已經浪費了很多時間了。」

  嵐絡在腦海中回到:「你懂什麼?你個人工智障。」

  系統聽完,陰陽怪氣到:「對對對,我不懂~~」

  嵐絡沒有管系統,而是摸了摸嵐安的小腦袋,和嵐安說道。

  「我的崽崽真可愛,真是可惜,我現在只有嵐安一個崽崽,要是我有很多可愛的小蟲崽就好了。」

  嵐安聽完,眼淚嘩嘩往下掉,抱住嵐絡的手,急忙說:「雌父,我不要。」

  嵐絡:「哈哈哈哈哈哈哈。」

  嵐安:「嗚嗚嗚嗚嗚嗚嗚。」

  系統:「……」

  嵐絡對系統說到:「他才六歲,又在那樣的環境裡生活,要是不會趨利避害,真的說出什麼違背孩子天性的真善美話來,我才擔心教不好。」

  系統聽完,說:「那你還不快哄哄孩子,你這個惡劣的媽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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