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上不得台面的關係
柳姝含心裡輕嘆一聲，面上不動聲色，只將並肩而立的兩人收入眼底，行吧，模樣倒是般配得很。
經過上次見面，她也知道池宥梨是個喜歡安靜的女子，半點不像凜州攀附權貴的輕浮女子。
可就算是……
如果兒子喜歡，執意求娶，她也不會說不同意……更何況說了，也無濟於事。
「柳太太好。」池宥梨依禮問安。
「母親，兒子在來的路上好碰上池小姐，聽說母親找她，就順路送她過來。」容鶴聿臉不紅，心不跳解釋。
柳姝含白了他一眼。
這兒子，分明是怕她嚇著人家姑娘，故意拿「順路」當幌子呢。
她心下瞭然，臉上笑呵呵語氣慈和的順著往下說：「嗯，你有心了，宥梨，過來坐吧，別拘束。」
池宥梨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竟還披著容鶴聿那件大衣。
她微微一愣，容鶴聿卻自然地伸手幫她褪下，往旁邊一放，又拉開椅子，示意她坐下。
柳姝含看著這一幕，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自己這個兒子，從小到大，都是一副尊貴的大少爺做派，什麼時候伺候過別人？
如今倒好，一舉一動跟小心伺候著眼前的女子，一舉一動全是呵護。
池宥梨依言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容鶴聿也不客氣，拉了把椅子，在她旁邊坐下。
柳姝含溫言道：「宥梨，我有些話，想單獨同你說。」話是對她說的，眼神卻往兒子那邊瞟，意思再明白不過。
容鶴聿反而往椅背上一靠，悠悠地說了句：「母親，兒子乏了，想在您這兒歇會兒。」
說完，他還真閉上眼睛，擺出一副「你們聊，我就聽聽」的架勢，勢必要聽完全程。
柳姝含心裡哭笑不得。
這兒子是真怕人受委屈，連跟她單獨說句話都不放心。
柳姝含也沒再趕人，轉頭對池宥梨露出和氣的笑：「其實也沒什麼要緊事，就是聽說你也是華城人？」
原來並非興師問罪，只是同鄉閒話。
一直懸著的心稍稍落定，她恭敬答道：「是，晚輩祖籍確是華城。」
上次見面也是略微聊了幾句，對池宥梨並沒有多大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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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容家也不是生事的人，更不會私下特意去打聽一個姑娘家的身世。
「那可真是巧了，」柳姝含眼中浮現幾分懷念之色，「華城山清水秀，是個好地方。」
池宥梨安靜聽著，適時應和兩句。
話題順著華城的風土人情慢慢展開，氣氛也鬆弛下來。
柳姝含說話沒什麼架子，倒像是個慈祥的長輩在和晚輩聊家常。
聊了一會兒，她話鋒一轉，語氣依然隨和：「你父母……」
「母親。」一直閉著眼的容鶴聿忽然出聲打斷。
池宥梨飛快看了他一眼，隨即坦然應答：「勞太太掛心，母親只有我一個女兒，在家中並不是很受寵。」
柳姝含微微點頭，眼裡多了幾分憐惜。
怪不得兒子要打斷，是怕戳到這孩子的傷心處。
她本也沒打算深究，只是想多了解些情況，既然兒子這麼護著，她也不好多問。
「從華城到凜州，習俗不一樣，住得可慣？」
池宥梨點頭，「嗯，容州長規矩不多，對我十分照顧，宥梨心中十分感謝。」
「這樣啊。」柳姝含溫聲道，將話題輕輕揭過。
「這幾年華城變化挺大的吧？你之前在哪所學校讀書？」
「變化倒是不大，在華城大學。」池宥梨答。
莫家嫡庶分明，她母親雖然不受寵，但莫家有家規，無論男女，只要是莫家字孫都必須上學讀書。
到了大學可以自行決定，哪怕是想去留洋，莫家也會支持。
池宥梨在大二時成親，自然就沒有繼續上學。
「那可是所好學校呢，」柳姝含點點頭，又溫和地問，「平日裡都愛做些什麼？」
「平日裡就是看看書，偶爾和下人出門逛會街，現在有了間花店，倒是在花店呆的時間比較多。」
「嗯，這是好事，年輕人是該多闖蕩闖蕩。」柳姝含說著，又隨口問了幾句家常，語氣始終和藹。
容鶴聿依舊是閉著眼，安靜坐在一旁。
約莫半個小時過去了，柳姝含抬手輕輕按了按額角，露出疲色，「人老了，精神不濟，說多一會兒話就覺得累了，今晚多謝宥梨過來陪我說說話。」
池宥梨連忙起身，「柳太太言重了，是晚輩叨擾了。」
柳姝含喚來傭人，吩咐道：「去把我備下的那幾樣東西拿來。」
不多時，傭人端上一隻托盤，上面放著幾隻錦盒。
柳姝含示意她接下：「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平時里戴來玩玩吧，算我一點心意。」
該不該接？
池宥梨一時不知所措，下意識看向容鶴聿。
在池宥梨扭頭的瞬間，容鶴聿睜開眼，站起身，與她並肩而立，對前面的柳姝含略一頷首：「多謝母親。」
隨即轉向她，聲音溫柔：「既然是母親給的，就收下吧。」
「多謝容太太。」她這才依禮接過傭人手中的托盤。
心裡有點納悶，明明是柳太太給她的，為什麼容鶴聿要道謝？
「好了，你們都出去吧，聊了這麼久我也累了，該歇下了。」柳姝含含笑目送他們。
容鶴聿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對池宥梨微微挑眉示意眼神。
池宥梨再次向柳姝含行禮告退，跟著他走出房間。
兩人剛走出房門，容鶴聿單抬起手，容家的下人都是人精。
候在一旁的傭人立刻上前，從池宥梨手中接過那隻托盤，替她拿著。
容鶴聿隨即展開自己的大衣，重新披在她肩頭，攏緊領口。
池宥梨為此暗暗鬆了一口氣，暗自慶幸柳太太多半還不知道自己和她兒子那上不得台面的關係。
否則，以容家的門風，以她的身份。
怎麼可能還會對自己這麼和和氣氣，還送東西？
池宥梨只顧著慶幸，渾然沒察覺，容鶴聿這一連串舉動。
落在任何一個稍微有點眼力見的人眼裡，早就遠遠超出了尋常禮節。
「要回去了嗎？」池宥梨仰頭問。
「不回，今晚我們留宿別院。」
「啊？」池宥梨擰眉疑惑。
留宿別院？這是為什麼？
她記得全叔說過，自從容鶴聿當上了凜州州長後，就一直住在容公館，回別院也只是吃飯或聊天，從不留宿。
「可是……」
容鶴聿將她的手放進口袋：「你那兩個丫頭自然會有人告訴她們，別擔心。」
池宥梨：「……」
池宥梨再也說不拒絕的話。
經過上次見面，她也知道池宥梨是個喜歡安靜的女子，半點不像凜州攀附權貴的輕浮女子。
可就算是……
如果兒子喜歡，執意求娶，她也不會說不同意……更何況說了，也無濟於事。
「柳太太好。」池宥梨依禮問安。
「母親，兒子在來的路上好碰上池小姐，聽說母親找她，就順路送她過來。」容鶴聿臉不紅，心不跳解釋。
柳姝含白了他一眼。
這兒子，分明是怕她嚇著人家姑娘，故意拿「順路」當幌子呢。
她心下瞭然，臉上笑呵呵語氣慈和的順著往下說：「嗯，你有心了，宥梨，過來坐吧，別拘束。」
池宥梨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竟還披著容鶴聿那件大衣。
她微微一愣，容鶴聿卻自然地伸手幫她褪下，往旁邊一放，又拉開椅子，示意她坐下。
柳姝含看著這一幕，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自己這個兒子，從小到大，都是一副尊貴的大少爺做派，什麼時候伺候過別人？
如今倒好，一舉一動跟小心伺候著眼前的女子，一舉一動全是呵護。
池宥梨依言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容鶴聿也不客氣，拉了把椅子，在她旁邊坐下。
柳姝含溫言道：「宥梨，我有些話，想單獨同你說。」話是對她說的，眼神卻往兒子那邊瞟，意思再明白不過。
容鶴聿反而往椅背上一靠，悠悠地說了句：「母親，兒子乏了，想在您這兒歇會兒。」
說完，他還真閉上眼睛，擺出一副「你們聊，我就聽聽」的架勢，勢必要聽完全程。
柳姝含心裡哭笑不得。
這兒子是真怕人受委屈，連跟她單獨說句話都不放心。
柳姝含也沒再趕人，轉頭對池宥梨露出和氣的笑：「其實也沒什麼要緊事，就是聽說你也是華城人？」
原來並非興師問罪，只是同鄉閒話。
一直懸著的心稍稍落定，她恭敬答道：「是，晚輩祖籍確是華城。」
上次見面也是略微聊了幾句，對池宥梨並沒有多大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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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容家也不是生事的人，更不會私下特意去打聽一個姑娘家的身世。
「那可真是巧了，」柳姝含眼中浮現幾分懷念之色，「華城山清水秀，是個好地方。」
池宥梨安靜聽著，適時應和兩句。
話題順著華城的風土人情慢慢展開，氣氛也鬆弛下來。
柳姝含說話沒什麼架子，倒像是個慈祥的長輩在和晚輩聊家常。
聊了一會兒，她話鋒一轉，語氣依然隨和：「你父母……」
「母親。」一直閉著眼的容鶴聿忽然出聲打斷。
池宥梨飛快看了他一眼，隨即坦然應答：「勞太太掛心，母親只有我一個女兒，在家中並不是很受寵。」
柳姝含微微點頭，眼裡多了幾分憐惜。
怪不得兒子要打斷，是怕戳到這孩子的傷心處。
她本也沒打算深究，只是想多了解些情況，既然兒子這麼護著，她也不好多問。
「從華城到凜州，習俗不一樣，住得可慣？」
池宥梨點頭，「嗯，容州長規矩不多，對我十分照顧，宥梨心中十分感謝。」
「這樣啊。」柳姝含溫聲道，將話題輕輕揭過。
「這幾年華城變化挺大的吧？你之前在哪所學校讀書？」
「變化倒是不大，在華城大學。」池宥梨答。
莫家嫡庶分明，她母親雖然不受寵，但莫家有家規，無論男女，只要是莫家字孫都必須上學讀書。
到了大學可以自行決定，哪怕是想去留洋，莫家也會支持。
池宥梨在大二時成親，自然就沒有繼續上學。
「那可是所好學校呢，」柳姝含點點頭，又溫和地問，「平日裡都愛做些什麼？」
「平日裡就是看看書，偶爾和下人出門逛會街，現在有了間花店，倒是在花店呆的時間比較多。」
「嗯，這是好事，年輕人是該多闖蕩闖蕩。」柳姝含說著，又隨口問了幾句家常，語氣始終和藹。
容鶴聿依舊是閉著眼，安靜坐在一旁。
約莫半個小時過去了，柳姝含抬手輕輕按了按額角，露出疲色，「人老了，精神不濟，說多一會兒話就覺得累了，今晚多謝宥梨過來陪我說說話。」
池宥梨連忙起身，「柳太太言重了，是晚輩叨擾了。」
柳姝含喚來傭人，吩咐道：「去把我備下的那幾樣東西拿來。」
不多時，傭人端上一隻托盤，上面放著幾隻錦盒。
柳姝含示意她接下：「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平時里戴來玩玩吧，算我一點心意。」
該不該接？
池宥梨一時不知所措，下意識看向容鶴聿。
在池宥梨扭頭的瞬間，容鶴聿睜開眼，站起身，與她並肩而立，對前面的柳姝含略一頷首：「多謝母親。」
隨即轉向她，聲音溫柔：「既然是母親給的，就收下吧。」
「多謝容太太。」她這才依禮接過傭人手中的托盤。
心裡有點納悶，明明是柳太太給她的，為什麼容鶴聿要道謝？
「好了，你們都出去吧，聊了這麼久我也累了，該歇下了。」柳姝含含笑目送他們。
容鶴聿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對池宥梨微微挑眉示意眼神。
池宥梨再次向柳姝含行禮告退，跟著他走出房間。
兩人剛走出房門，容鶴聿單抬起手，容家的下人都是人精。
候在一旁的傭人立刻上前，從池宥梨手中接過那隻托盤，替她拿著。
容鶴聿隨即展開自己的大衣，重新披在她肩頭，攏緊領口。
池宥梨為此暗暗鬆了一口氣，暗自慶幸柳太太多半還不知道自己和她兒子那上不得台面的關係。
否則，以容家的門風，以她的身份。
怎麼可能還會對自己這麼和和氣氣，還送東西？
池宥梨只顧著慶幸，渾然沒察覺，容鶴聿這一連串舉動。
落在任何一個稍微有點眼力見的人眼裡，早就遠遠超出了尋常禮節。
「要回去了嗎？」池宥梨仰頭問。
「不回，今晚我們留宿別院。」
「啊？」池宥梨擰眉疑惑。
留宿別院？這是為什麼？
她記得全叔說過，自從容鶴聿當上了凜州州長後，就一直住在容公館，回別院也只是吃飯或聊天，從不留宿。
「可是……」
容鶴聿將她的手放進口袋：「你那兩個丫頭自然會有人告訴她們，別擔心。」
池宥梨：「……」
池宥梨再也說不拒絕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