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考教學問
一旁的下屬禮官此時也趕緊走到孫如游身邊，指著一個身形矮胖，膚色黝黑，看起來略有些滄桑之感的中年男子向孫如遊說明：「孫大人，這位是榜眼魯昕。」
「不錯，不錯。」孫如游點點頭，隨口稱讚道。
這副模樣，莫非是個莊稼漢？雖然其貌不揚，但是農民出身的人往往知曉民間疾苦，將來應該會是個清廉之官吧。孫如游心想著，一張滿是皺紋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了些許笑意。
魯昕見到朝廷二品大員對自己評價甚好，連忙跪倒在地，受寵若驚地說道：「小人魯昕，山東濰縣人，今年三十有九，考了四次，今年只是僥倖考中，大人抬愛了！」
「三十九歲不算什麼。有道是『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能在有生之年高中進士及第，已經是人上人了。你今後一定要好好做官，為天下百姓謀福！」孫如游見魯昕說話誠懇，料定他是個忠厚耿直之人，不禁對他有了些親切之意，於是出言鼓勵道。
「是，多謝大人教誨！」魯昕聽了孫如游的話，更是激動地全身發抖，只感覺全身氣血全都湧上了頭頂，漲得面紅而赤。
「這位，便是本屆殿試狀元，顧遠山。」禮官手指向另一人，說道。
只見這個顧遠山器宇軒昂，青衣飄飄，赫然正是剛才那個絕世獨立的翩翩佳公子。
孫如游一看這位狀元郎的樣貌神情，心中便不免冷哼一聲。
這不會又是哪家達官顯貴的公子哥吧，看著金玉其外，可別敗絮其中啊。待老夫來試他一試，看看他這個狀元郎是不是實至名歸！
於是，孫如游捋了捋鬍鬚，又向顧遠山走近了一步，捋著鬍鬚道：「果然一表人才，老夫恭賀小友高中狀元了！不過能在無數考生中脫穎而出，想必閣下靠的可不是這副好皮囊，定然是有真才實學在身的。老夫平日公務之餘也無甚消遣，唯好與親友同僚詩詞唱和，正巧昨日想出一上聯。老夫不過一附庸風雅的糟老頭爾，暫未能對出下聯，實在是有辱斯文。不知小友可否不吝賜教，為老夫對個下聯出來？」
顧遠山微微點了一下頭，口中輕輕飄出一個字：「好。」
孫如游見到顧遠山對自己如此輕慢，頓時大為惱怒，看著對方的眼神也瞬間冰冷了幾分。
想自己為官四十餘載，若論資歷，當今朝廷之中有誰比自己更老？如今區區一個小輩，不過是剛剛中了狀元，就敢對自己如此態度惡劣，以後若是讓他混得一官半職，那還不驕傲到天上去？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老夫今天就好好教教你，今後如何在官場上立足！孫如游心中憤憤想到。
其實他並無惡意，只是這個顧遠山實在太過傲慢，讓他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便暗暗地與一個小輩較上了勁。
不過他似乎又走神了。顧遠山說完「好」字以後，都等了好一會兒了，他還在想著要好好教育教育對方。
顧遠山見孫如游要考他對對子，卻遲遲沒有下文，不得已只能出言提醒道：「請大人出句。」
此刻他的臉上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似乎完全不把孫如游放在眼裡。
其實，倒也不是顧遠山在刻意地拿捏姿態，而是他天生就是這樣一張沒什麼情緒起伏和表情變化的冷峻面相。不過這副模樣看在孫如游眼中，卻反而加深了誤解，使得孫如游愈發地厭惡起顧遠山來。
「好好好，有勞有勞！」孫如游聞言，表面上撫掌而笑，心中卻冷哼不已。
「那狀元郎你便聽好了！」只見孫如游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冷笑，不過一瞬間，便被他隱藏得無影無蹤。「煙鎖池塘柳。」他故作輕鬆狀，信口吟道。
「狀元郎，不過短短五個字而已，對出下句，應該沒什麼難度吧？」孫如游聲音不知不覺得提高了不少，似乎對自己能夠說出如此完美的對子頗為得意。
這個對子在他們這些高官的圈子裡，其實已經流傳了許久，而並不是像他剛才說的那樣，是他昨天想出來的。它的具體出處已不可考，並且流傳了這麼長時間，期間早有無數人嘗試過，但是時至今日，卻依然沒有誰能完美地對出來。因為這個對子，看似簡單，實則暗藏玄機，是很難對出來的。
至少他孫如游，以及這滿朝自負學識斐然的官員大臣們，都對不出來。
這是個陷阱啊！孫如游再也無法忍住志得意滿的笑容，於是趕緊抬起手來，不停地捋著鬍鬚作為掩飾。只要他對出來，就上當了！
顧遠山聽到了孫如遊說出的那五字上聯後，略加思索了片刻，眉頭微微一皺，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又沉思一會兒後，他便直截了當地回答道：「大人才高八斗，晚輩佩服。晚輩，對不出來。」
此言一出，頓時全場譁然。
在一旁的榜眼魯昕也湊了過來，小聲對顧遠山說：「顧兄，如此簡單的對聯，你為何卻說對不出啊？這不是存心要讓孫大人難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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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遠山聞言，嘴角抿了抿，隨即輕輕搖頭，小聲嘆道：「唉……不是我要讓孫大人難堪，而是孫大人要讓我難堪啊。」
顧遠山這話雖然是對魯昕說的，但是他的眼睛，卻始終盯在孫如游臉上。
孫如游見被顧遠山點破玄機，心中已知道他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剛剛的一股無名火也頓時消停了七八分。但是自己畢竟是朝廷命官，這麼當眾被一個後輩上嘴臉，自己這張老臉實在是有些掛不住。
算了，這次是栽了，不過沒關係，老夫我宦海浮沉一輩子，什麼場面沒見過？這次權且當做是與年輕一輩的文學交流。趁著眾人都還不明就裡，自己得趕緊轉換話題啊！主意打定，孫如游正要開口，卻聽得顧遠山已在和魯昕議論起來。
「顧兄，『煙鎖池塘柳』不過是稀鬆平常的寫景詩句，要對出下句輕而易舉，你卻為何說對不出來啊？你看就對『夜迷花月江』如何？」
這魯昕是個老好人，見顧遠山答不出來，以為是這個狀元郎並不擅長詩詞歌賦，於是自己趕緊想了一句，告訴了顧遠山，好為他解圍。
顧遠山卻搖了搖頭。
只見他身體微微向前傾斜，向魯昕作了一揖，然後緩緩說道：「魯兄古道熱腸，願意在這關鍵時刻替在下作答，在下深表謝意；又兼你給出的對句是化用唐人張若虛之名篇《春江花月夜》，其意境高遠而不落俗套，在下更是欽佩魯兄文采與品行。」
見魯昕仍然一臉焦急模樣，饒是顧遠山不苟言笑，也不覺有些莞爾。
於是，他頓了頓，微笑著繼續說：「魯兄，你有所不知，這上聯看似普通，其實是暗藏玄機啊！雖然你已經在詞性的對應、格律的工整、意象的符合和意境的相通等各個方面都做到了極佳，但你卻怎麼就忽略了最基本的文字本身呢？你把這上聯的五個字的偏旁部首分開來看看。」
「文字本身的偏旁部首？這，煙鎖池塘柳……火，金，水，土，木，……？！」魯昕突然張大了嘴巴，「啊啊」了半天，卻擠不出一個字來。
顧遠山見魯昕明白過來，便也不再做過多的解釋，便繼續說：「是啊，金木水火土，用五行作為偏旁部首來湊字造句，又要能夠兼顧格律、詞意、語境，這一句『煙鎖池塘柳』堪稱千古絕對，無人能夠對出下句了。」
這時，其餘考生和看熱鬧的群眾們聽到了顧、魯二人的交談，才有部分才思敏捷之人領悟到其中奧妙，明白過來的人都開始齊聲叫好。
「所以，魯兄你雖然確有文采，但是要跟孫大人比起來，還是差很遠的！我也是自愧不如啊！」顧遠山嘆了口氣，眼中滿是欽佩之意，只見他快步走到孫如游面前，雙膝跪地，向孫如遊行了一個跪拜大禮，說道：「孫大人學識淵博，晚輩佩服得五體投地。適才多有冒犯，請大人恕罪。以後晚輩進入官場，還望大人多多教誨提攜！」說完，顧遠山便俯下身，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呆立在一旁的魯昕剛從那一句絕對中回過神來，就見到顧遠山在向孫大人磕頭，於是也慌忙跑過來，撲通一聲跪下，不停地磕頭。
圍觀的人群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孫如游的心裡也長舒一口氣。
說實話，自己完全沒有料到顧遠山能夠在頃片刻間便洞悉這難倒了無數才子的難題的箇中真意，更沒有料到，事態竟然會這麼發展。
他之前以為顧遠山是個恃才傲物的清高文人，沒想到他竟然願意當眾行此大禮。
這明顯是在給自己一個台階下。
孫如游心中有著落的同時，又隱隱生出一絲擔憂：這個顧遠山，年紀輕輕卻如此了得，不僅文采才學無人能及，為人處世也是沉穩老練、進退有據，這種人，將來若是能走正道的話，那當然是國家之幸；但是如果一不小心走上了歪路，那恐怕，會禍國殃民啊！
反觀那個魯昕，忠厚老實，這善良的本性固然是好的，但是這種性格，日後怎麼在風急水深的官場中生存呢！唉，難得出個忠義之人，卻偏偏生在了這多事之秋。孫如游心中不免一陣嘆息。
「不錯，不錯。」孫如游點點頭，隨口稱讚道。
這副模樣，莫非是個莊稼漢？雖然其貌不揚，但是農民出身的人往往知曉民間疾苦，將來應該會是個清廉之官吧。孫如游心想著，一張滿是皺紋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了些許笑意。
魯昕見到朝廷二品大員對自己評價甚好，連忙跪倒在地，受寵若驚地說道：「小人魯昕，山東濰縣人，今年三十有九，考了四次，今年只是僥倖考中，大人抬愛了！」
「三十九歲不算什麼。有道是『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能在有生之年高中進士及第，已經是人上人了。你今後一定要好好做官，為天下百姓謀福！」孫如游見魯昕說話誠懇，料定他是個忠厚耿直之人，不禁對他有了些親切之意，於是出言鼓勵道。
「是，多謝大人教誨！」魯昕聽了孫如游的話，更是激動地全身發抖，只感覺全身氣血全都湧上了頭頂，漲得面紅而赤。
「這位，便是本屆殿試狀元，顧遠山。」禮官手指向另一人，說道。
只見這個顧遠山器宇軒昂，青衣飄飄，赫然正是剛才那個絕世獨立的翩翩佳公子。
孫如游一看這位狀元郎的樣貌神情，心中便不免冷哼一聲。
這不會又是哪家達官顯貴的公子哥吧，看著金玉其外，可別敗絮其中啊。待老夫來試他一試，看看他這個狀元郎是不是實至名歸！
於是，孫如游捋了捋鬍鬚，又向顧遠山走近了一步，捋著鬍鬚道：「果然一表人才，老夫恭賀小友高中狀元了！不過能在無數考生中脫穎而出，想必閣下靠的可不是這副好皮囊，定然是有真才實學在身的。老夫平日公務之餘也無甚消遣，唯好與親友同僚詩詞唱和，正巧昨日想出一上聯。老夫不過一附庸風雅的糟老頭爾，暫未能對出下聯，實在是有辱斯文。不知小友可否不吝賜教，為老夫對個下聯出來？」
顧遠山微微點了一下頭，口中輕輕飄出一個字：「好。」
孫如游見到顧遠山對自己如此輕慢，頓時大為惱怒，看著對方的眼神也瞬間冰冷了幾分。
想自己為官四十餘載，若論資歷，當今朝廷之中有誰比自己更老？如今區區一個小輩，不過是剛剛中了狀元，就敢對自己如此態度惡劣，以後若是讓他混得一官半職，那還不驕傲到天上去？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老夫今天就好好教教你，今後如何在官場上立足！孫如游心中憤憤想到。
其實他並無惡意，只是這個顧遠山實在太過傲慢，讓他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便暗暗地與一個小輩較上了勁。
不過他似乎又走神了。顧遠山說完「好」字以後，都等了好一會兒了，他還在想著要好好教育教育對方。
顧遠山見孫如游要考他對對子，卻遲遲沒有下文，不得已只能出言提醒道：「請大人出句。」
此刻他的臉上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似乎完全不把孫如游放在眼裡。
其實，倒也不是顧遠山在刻意地拿捏姿態，而是他天生就是這樣一張沒什麼情緒起伏和表情變化的冷峻面相。不過這副模樣看在孫如游眼中，卻反而加深了誤解，使得孫如游愈發地厭惡起顧遠山來。
「好好好，有勞有勞！」孫如游聞言，表面上撫掌而笑，心中卻冷哼不已。
「那狀元郎你便聽好了！」只見孫如游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冷笑，不過一瞬間，便被他隱藏得無影無蹤。「煙鎖池塘柳。」他故作輕鬆狀，信口吟道。
「狀元郎，不過短短五個字而已，對出下句，應該沒什麼難度吧？」孫如游聲音不知不覺得提高了不少，似乎對自己能夠說出如此完美的對子頗為得意。
這個對子在他們這些高官的圈子裡，其實已經流傳了許久，而並不是像他剛才說的那樣，是他昨天想出來的。它的具體出處已不可考，並且流傳了這麼長時間，期間早有無數人嘗試過，但是時至今日，卻依然沒有誰能完美地對出來。因為這個對子，看似簡單，實則暗藏玄機，是很難對出來的。
至少他孫如游，以及這滿朝自負學識斐然的官員大臣們，都對不出來。
這是個陷阱啊！孫如游再也無法忍住志得意滿的笑容，於是趕緊抬起手來，不停地捋著鬍鬚作為掩飾。只要他對出來，就上當了！
顧遠山聽到了孫如遊說出的那五字上聯後，略加思索了片刻，眉頭微微一皺，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又沉思一會兒後，他便直截了當地回答道：「大人才高八斗，晚輩佩服。晚輩，對不出來。」
此言一出，頓時全場譁然。
在一旁的榜眼魯昕也湊了過來，小聲對顧遠山說：「顧兄，如此簡單的對聯，你為何卻說對不出啊？這不是存心要讓孫大人難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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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遠山聞言，嘴角抿了抿，隨即輕輕搖頭，小聲嘆道：「唉……不是我要讓孫大人難堪，而是孫大人要讓我難堪啊。」
顧遠山這話雖然是對魯昕說的，但是他的眼睛，卻始終盯在孫如游臉上。
孫如游見被顧遠山點破玄機，心中已知道他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剛剛的一股無名火也頓時消停了七八分。但是自己畢竟是朝廷命官，這麼當眾被一個後輩上嘴臉，自己這張老臉實在是有些掛不住。
算了，這次是栽了，不過沒關係，老夫我宦海浮沉一輩子，什麼場面沒見過？這次權且當做是與年輕一輩的文學交流。趁著眾人都還不明就裡，自己得趕緊轉換話題啊！主意打定，孫如游正要開口，卻聽得顧遠山已在和魯昕議論起來。
「顧兄，『煙鎖池塘柳』不過是稀鬆平常的寫景詩句，要對出下句輕而易舉，你卻為何說對不出來啊？你看就對『夜迷花月江』如何？」
這魯昕是個老好人，見顧遠山答不出來，以為是這個狀元郎並不擅長詩詞歌賦，於是自己趕緊想了一句，告訴了顧遠山，好為他解圍。
顧遠山卻搖了搖頭。
只見他身體微微向前傾斜，向魯昕作了一揖，然後緩緩說道：「魯兄古道熱腸，願意在這關鍵時刻替在下作答，在下深表謝意；又兼你給出的對句是化用唐人張若虛之名篇《春江花月夜》，其意境高遠而不落俗套，在下更是欽佩魯兄文采與品行。」
見魯昕仍然一臉焦急模樣，饒是顧遠山不苟言笑，也不覺有些莞爾。
於是，他頓了頓，微笑著繼續說：「魯兄，你有所不知，這上聯看似普通，其實是暗藏玄機啊！雖然你已經在詞性的對應、格律的工整、意象的符合和意境的相通等各個方面都做到了極佳，但你卻怎麼就忽略了最基本的文字本身呢？你把這上聯的五個字的偏旁部首分開來看看。」
「文字本身的偏旁部首？這，煙鎖池塘柳……火，金，水，土，木，……？！」魯昕突然張大了嘴巴，「啊啊」了半天，卻擠不出一個字來。
顧遠山見魯昕明白過來，便也不再做過多的解釋，便繼續說：「是啊，金木水火土，用五行作為偏旁部首來湊字造句，又要能夠兼顧格律、詞意、語境，這一句『煙鎖池塘柳』堪稱千古絕對，無人能夠對出下句了。」
這時，其餘考生和看熱鬧的群眾們聽到了顧、魯二人的交談，才有部分才思敏捷之人領悟到其中奧妙，明白過來的人都開始齊聲叫好。
「所以，魯兄你雖然確有文采，但是要跟孫大人比起來，還是差很遠的！我也是自愧不如啊！」顧遠山嘆了口氣，眼中滿是欽佩之意，只見他快步走到孫如游面前，雙膝跪地，向孫如遊行了一個跪拜大禮，說道：「孫大人學識淵博，晚輩佩服得五體投地。適才多有冒犯，請大人恕罪。以後晚輩進入官場，還望大人多多教誨提攜！」說完，顧遠山便俯下身，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呆立在一旁的魯昕剛從那一句絕對中回過神來，就見到顧遠山在向孫大人磕頭，於是也慌忙跑過來，撲通一聲跪下，不停地磕頭。
圍觀的人群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孫如游的心裡也長舒一口氣。
說實話，自己完全沒有料到顧遠山能夠在頃片刻間便洞悉這難倒了無數才子的難題的箇中真意，更沒有料到，事態竟然會這麼發展。
他之前以為顧遠山是個恃才傲物的清高文人，沒想到他竟然願意當眾行此大禮。
這明顯是在給自己一個台階下。
孫如游心中有著落的同時，又隱隱生出一絲擔憂：這個顧遠山，年紀輕輕卻如此了得，不僅文采才學無人能及，為人處世也是沉穩老練、進退有據，這種人，將來若是能走正道的話，那當然是國家之幸；但是如果一不小心走上了歪路，那恐怕，會禍國殃民啊！
反觀那個魯昕，忠厚老實，這善良的本性固然是好的，但是這種性格，日後怎麼在風急水深的官場中生存呢！唉，難得出個忠義之人，卻偏偏生在了這多事之秋。孫如游心中不免一陣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