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上洛！清君側！
第414章 上洛！清君側！
九月二十三日拂曉，三好范長端坐在越水城城主館的大廣間內，雙膝併攏，脊背挺得筆直，背後懸掛著源氏白旗和「三階菱下五釘拔」家紋。下首，安宅冬康、十河一存、三好長逸、岩成友通、松永久秀等重臣按照座次跪成兩列。
侍從小心翼翼地搬上一張膳桌，上面放著三個小碗和三隻摞起來的酒盞。
三個小碗分別盛放象徵「勝利」的栗子，象徵「打爆」的干鮑魚條，象徵「廣布威名」的熟昆布，這三樣東西也被稱為「三獻之儀」，為的是出陣之前圖個好彩頭。
三好范長邊吃，旁邊的侍從拎起酒壺從上而下往三隻酒盞中倒酒，而且要變換位置倒三次，總共便是九盞，三好范長要一杯不剩地全部喝完「九」在佛教中是個吉祥數字，這麼做既是圖個吉利，也是幫他潤一潤嘴裡的食物。
三獻結束，三好范長將酒盞倒扣在漆盤上，發出一聲悶響。
「諸位，」流程走完，三好范長清了清嗓子，義正言辭道：「多年以來，三好宗三讒言惑主，殘害忠臣，禍亂京洛，侵吞孤兒寡母家產，覬覦本家惣領之位，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眾將臉上逐一掃過，「此賊不除，本家永無寧日，天下永無寧日！今日，我起兵上洛，乃是為了剷除奸佞，驅逐小人，請京兆回歸正道，以安黎民之心！畿內國人但有歸順者，既往不咎；若是執迷不悟，當為此賊陪葬！」
「大哥！」
十河一存第一個拍了下大腿，激動地差點跳起來：「這句話我等了十年了！宗三老賊，我定要取他首級以祭父親在天之靈！」
安宅冬康輕咳了一聲，沒有訓斥弟弟的失禮，只是朝三好范長重重地點頭。
說罷，三好范長站起身，朝門外高喝一聲：「出發吧！」
陣鼓雷動，法螺長鳴，三好范長身著紺糸緘桶側胴具足走出城主館，頭兜上的塗金半月前立在晨光中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此時，一群受驚的飛鳥從後山向著東方飛去，三好范長看到這一幕，激動地對諸將說道：「鳥兒向著敵人的方向飛去，這可是個好兆頭！」
說著，他翻身上馬，目光掃過門前密密麻麻的軍勢。
「兩萬人。」
三好范長深吸一口氣，感嘆道：「這就是自己的底牌，當了幾十年的棋子，終於輪到自己執子了。」
「出陣！」三好范長抽出太刀高聲嘶吼。
「嘿嘿！」
「吼！」
原本橫在地上的旗幟瞬間豎起，其中源氏白旗居中高豎，兩側宿衛著三好氏的「三階菱下五釘拔」軍旗，更外圍，則是十河、安宅等四國國人的軍旗，旗幡被海風扯得獵獵作響，將整個城下町染成了一片五顏六色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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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好家起兵的消息如同一道驚雷擊中了攝津國人的心口。
當天午後，三宅城城主三宅國村便派人送來降書，芥川城城代芥川孫十郎緊隨其後。
更讓人始料未及的是，細川晴元一方的伊丹城主伊丹親興，揚言自己本就是高國黨，主動敞開城門，迎三好軍入城。
至此，攝津十二郡中，有馬、八部、菟原、武庫四郡以及川邊郡大部，不費一刀一槍盡入三好范長之手。
三好軍以十河一存為先鋒，由他手下的三千讃岐眾打頭陣，直撲三好政長的老巢榎並城。
這些讃岐眾身著五花八門的胴丸，但為了方便辨認，背上插的都是十河氏「公饗上檜扇」旗指物。走在最前的，是手持三間槍的槍足輕，中段是配備了一百挺鐵炮的本陣，後段則是少量的弓足輕。
大軍剛渡過武庫川，天色便由晴轉陰，烏雲從東面壓過來，鐵炮足輕一個個手忙腳亂地把銃身裹進油布里，用麻繩繫緊，生怕受潮。
一個年輕的足輕手忙腳亂地纏著油布，旁邊的年長足輕一把奪過去，三兩下便裹得嚴嚴實實。
「笨手笨腳的，要是沾了水打不響，這玩意連燒火棍都比不上，到時候就等死吧。」
「對不住，俺是頂了大哥的缺，雖說練了好久，但還是有些生疏————」
老足輕哼了一聲，把鐵炮塞回他手裡：「沒見過你，是筑前守那邊調配過來的吧？放心，跟著「鬼十河」，俺們打仗還真沒輸過。不過你可別掉隊，掉隊了沒人管你死活。」
年輕足輕認真地點了點頭。
十河一存騎在馬上，回頭看了看綿延不絕的隊伍，又看了看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嘿嘿笑了一聲。
「走快點！天黑前趕到野田城，明早咱們就拿下榎並城！」
傍晚，大軍抵達野田城，距離榎並城不足八里。
次日卯時剛到，天還沒亮透，十河一存便已經翻身上馬，號令全軍向榎並城挺進。
榎並城地處淀川、大川交匯處，周圍水路縱橫，沼澤頗多，因此城下町並不大，百餘間町屋緊緊貼在城池周圍。
「先燒城下町。」
見此情形，十河一存語氣平淡地命令道，在他看來，這些房屋對攻城是極大阻礙，不過從他平靜的語氣也聽得出，他在四國沒少幹這種事。
無數的火把、油罐甚至焙烙玉投過去，茅草屋頂瞬間便竄起火苗，秋風一卷，火借風勢，不到半個時辰，整片城下町便燒成了一片火海。
濃煙裹著灰燼沖天而起，烤焦木頭的氣味和熱浪一起順著風勢飄進城裡，嗆得守城足輕直咳嗽。
城主三好政勝站在箭櫓上臉色鐵青，手上只有不足千人，除了眼睜睜看著城下町化為灰燼，他什麼也做不了。
「父親的援軍什麼時候到？」他抓住身旁家臣的衣領，聲音發顫。
「殿下，昨日中午便已經派人去京都報信了，但是——
「但是什麼？！」
「速度再快，主公至少也要四五天時間才能趕來支援，可如今敵軍有兩萬，咱們只有一千，不知能不能撐到————」
三好政勝一把推開他，死死盯著城外那密密麻麻的三好軍，睚眥欲裂。
十河一存站在城西大川河畔的本陣中，雙手抱胸，左腕上那道猙獰的舊疤格外清晰。
「縮頭烏龜，」他啐了一口，「不出來也行，那咱們先把周圍的城池收拾了。」
九月二十三日拂曉，三好范長端坐在越水城城主館的大廣間內，雙膝併攏，脊背挺得筆直，背後懸掛著源氏白旗和「三階菱下五釘拔」家紋。下首，安宅冬康、十河一存、三好長逸、岩成友通、松永久秀等重臣按照座次跪成兩列。
侍從小心翼翼地搬上一張膳桌，上面放著三個小碗和三隻摞起來的酒盞。
三個小碗分別盛放象徵「勝利」的栗子，象徵「打爆」的干鮑魚條，象徵「廣布威名」的熟昆布，這三樣東西也被稱為「三獻之儀」，為的是出陣之前圖個好彩頭。
三好范長邊吃，旁邊的侍從拎起酒壺從上而下往三隻酒盞中倒酒，而且要變換位置倒三次，總共便是九盞，三好范長要一杯不剩地全部喝完「九」在佛教中是個吉祥數字，這麼做既是圖個吉利，也是幫他潤一潤嘴裡的食物。
三獻結束，三好范長將酒盞倒扣在漆盤上，發出一聲悶響。
「諸位，」流程走完，三好范長清了清嗓子，義正言辭道：「多年以來，三好宗三讒言惑主，殘害忠臣，禍亂京洛，侵吞孤兒寡母家產，覬覦本家惣領之位，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眾將臉上逐一掃過，「此賊不除，本家永無寧日，天下永無寧日！今日，我起兵上洛，乃是為了剷除奸佞，驅逐小人，請京兆回歸正道，以安黎民之心！畿內國人但有歸順者，既往不咎；若是執迷不悟，當為此賊陪葬！」
「大哥！」
十河一存第一個拍了下大腿，激動地差點跳起來：「這句話我等了十年了！宗三老賊，我定要取他首級以祭父親在天之靈！」
安宅冬康輕咳了一聲，沒有訓斥弟弟的失禮，只是朝三好范長重重地點頭。
說罷，三好范長站起身，朝門外高喝一聲：「出發吧！」
陣鼓雷動，法螺長鳴，三好范長身著紺糸緘桶側胴具足走出城主館，頭兜上的塗金半月前立在晨光中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此時，一群受驚的飛鳥從後山向著東方飛去，三好范長看到這一幕，激動地對諸將說道：「鳥兒向著敵人的方向飛去，這可是個好兆頭！」
說著，他翻身上馬，目光掃過門前密密麻麻的軍勢。
「兩萬人。」
三好范長深吸一口氣，感嘆道：「這就是自己的底牌，當了幾十年的棋子，終於輪到自己執子了。」
「出陣！」三好范長抽出太刀高聲嘶吼。
「嘿嘿！」
「吼！」
原本橫在地上的旗幟瞬間豎起，其中源氏白旗居中高豎，兩側宿衛著三好氏的「三階菱下五釘拔」軍旗，更外圍，則是十河、安宅等四國國人的軍旗，旗幡被海風扯得獵獵作響，將整個城下町染成了一片五顏六色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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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午後，三宅城城主三宅國村便派人送來降書，芥川城城代芥川孫十郎緊隨其後。
更讓人始料未及的是，細川晴元一方的伊丹城主伊丹親興，揚言自己本就是高國黨，主動敞開城門，迎三好軍入城。
至此，攝津十二郡中，有馬、八部、菟原、武庫四郡以及川邊郡大部，不費一刀一槍盡入三好范長之手。
三好軍以十河一存為先鋒，由他手下的三千讃岐眾打頭陣，直撲三好政長的老巢榎並城。
這些讃岐眾身著五花八門的胴丸，但為了方便辨認，背上插的都是十河氏「公饗上檜扇」旗指物。走在最前的，是手持三間槍的槍足輕，中段是配備了一百挺鐵炮的本陣，後段則是少量的弓足輕。
大軍剛渡過武庫川，天色便由晴轉陰，烏雲從東面壓過來，鐵炮足輕一個個手忙腳亂地把銃身裹進油布里，用麻繩繫緊，生怕受潮。
一個年輕的足輕手忙腳亂地纏著油布，旁邊的年長足輕一把奪過去，三兩下便裹得嚴嚴實實。
「笨手笨腳的，要是沾了水打不響，這玩意連燒火棍都比不上，到時候就等死吧。」
「對不住，俺是頂了大哥的缺，雖說練了好久，但還是有些生疏————」
老足輕哼了一聲，把鐵炮塞回他手裡：「沒見過你，是筑前守那邊調配過來的吧？放心，跟著「鬼十河」，俺們打仗還真沒輸過。不過你可別掉隊，掉隊了沒人管你死活。」
年輕足輕認真地點了點頭。
十河一存騎在馬上，回頭看了看綿延不絕的隊伍，又看了看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嘿嘿笑了一聲。
「走快點！天黑前趕到野田城，明早咱們就拿下榎並城！」
傍晚，大軍抵達野田城，距離榎並城不足八里。
次日卯時剛到，天還沒亮透，十河一存便已經翻身上馬，號令全軍向榎並城挺進。
榎並城地處淀川、大川交匯處，周圍水路縱橫，沼澤頗多，因此城下町並不大，百餘間町屋緊緊貼在城池周圍。
「先燒城下町。」
見此情形，十河一存語氣平淡地命令道，在他看來，這些房屋對攻城是極大阻礙，不過從他平靜的語氣也聽得出，他在四國沒少幹這種事。
無數的火把、油罐甚至焙烙玉投過去，茅草屋頂瞬間便竄起火苗，秋風一卷，火借風勢，不到半個時辰，整片城下町便燒成了一片火海。
濃煙裹著灰燼沖天而起，烤焦木頭的氣味和熱浪一起順著風勢飄進城裡，嗆得守城足輕直咳嗽。
城主三好政勝站在箭櫓上臉色鐵青，手上只有不足千人，除了眼睜睜看著城下町化為灰燼，他什麼也做不了。
「父親的援軍什麼時候到？」他抓住身旁家臣的衣領，聲音發顫。
「殿下，昨日中午便已經派人去京都報信了，但是——
「但是什麼？！」
「速度再快，主公至少也要四五天時間才能趕來支援，可如今敵軍有兩萬，咱們只有一千，不知能不能撐到————」
三好政勝一把推開他，死死盯著城外那密密麻麻的三好軍，睚眥欲裂。
十河一存站在城西大川河畔的本陣中，雙手抱胸，左腕上那道猙獰的舊疤格外清晰。
「縮頭烏龜，」他啐了一口，「不出來也行，那咱們先把周圍的城池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