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請君入甕
第403章 請君入甕
歷史上，三好范長請求細川晴元處置三好政長，可細川晴元站在了三好政長一邊，斷然拒絕。
自那以後，三好范長便徹底死了心，既然你不肯給我面子，那我便自己來取。
他便捨棄細川晴元，轉投細川氏綱一方。
再之後，便是江口之戰，三好范長大敗細川晴元，陣斬三好政長，將細川晴元逐出京都。屬於三好范長，不，屬於三好長慶的近畿霸業，就此拉開序幕。
此刻，屋外電閃雷鳴，緊接著便下起了瓢潑大雨，義重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雨幕洗刷的庭院裡。
池田信正現在已經動身趕赴京都了，等他到了，細川晴元逼他切腹，三好政長趁機侵吞家產，這一連串的事情，用不了幾天就會發生。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等。
等那把火燒起來之後，再去越水城。
屆時，范長心中滿是對細川晴元和三好政長的怨恨與失望，自己以義兄的身份登門拜訪、噓寒問暖，不僅能獲得他的好感與信賴，更能順勢加速他脫離細川政元的陣營。
至於給足利義晴的承諾，那便是水到渠成。
事情正如義重料想的那樣。
八月二十四日，池田信正抵達京都。三天後，便傳來了細川晴元勒令其切腹自盡的消息。
三條公望稟報的時候，義重正靠伏案翻看一卷正親町三條家送來的《吾妻鏡》。
「這麼快。」他合上書卷，語氣平淡。
三條公望點了點頭，「並且，三好宗三帶著長子三好政勝，已經趕去池田城了。說是奉京兆之命，擁立池田筑後守之子彌太郎繼承家督，並且————準備親自為其元服。」
義重冷哼一聲，心想三好政長如此急不可耐，吃相確實難看。
過了幾日，消息陸續傳來，與義重預料的分毫不差。
三好范長聞訊暴怒，當即暫停了對三宅、芥川、伊丹等攝津國人的征伐，派遣松永久秀火速上洛，請求細川晴元主持公道。
可細川晴元非但沒有給他面子，反倒覺得三好范長是在以停戰要挾自己，加之對三好政長寵幸日久，斷然拒絕了三好范長的請求，還責令他儘快平定攝津叛亂，率軍上洛鎮壓細川氏綱。
這些情報，來自大館常興安插在細川晴元身邊的眼線，大館常興得知後，第一時間托人轉告義重。
「松永彈正現在還在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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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三條公望答道，「畢竟碰了一鼻子灰，估計還沒想好怎麼跟筑前守交待。」
義重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腿腳，走到障子門前，時值九月，初秋的風掠過院眾赤松的枝梢，帶著幾絲涼意撲面而來。
「清長。」
「————哈？」松宮清長顯然還在消化這些消息，回應得遲了片刻。
「替我跑一趟松永彈正的宅邸。」義重頭也不回地說道。
松宮清長微微一愣：「主公的意思是————」
「前陣子，阿咲不是剛給范長添了個兒子麼？」義重語氣隨意，「去告訴他，就說我備了份賀禮，打算讓他幫忙帶回越水城，以表祝賀。」
「主公不是要親自去越水城麼？」松宮清長有些不解。
「照著做就是，殊途同歸。」義重隨口道。
松宮清長眼珠子轉了轉，很快便明白了義重的用意，「臣這便去。只是，松永彈正為人精明，若是這時候去，會不會讓他起疑？」
「所以你別太熱絡。」義重轉過頭，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他若是求見我，你先推一推。」
松宮清長頷首，心領神會。
當日午後，松宮清長便換了一身得體的直垂，帶著兩名隨從直奔松永久秀的臨時住處0
松永久秀的屋敷不大，是臨時借用高畠長信的舊宅，門前連家紋幕都沒掛，只有兩個年輕侍從守在門口，見來人報上武田家的名號，立刻便將松宮清長迎了進去。
松永久秀在廣間接見了他。
這是松宮清長第一次近距離見到此人，年紀約莫三十五歲上下，面容清瘦，一雙細長的眼睛裡透著精明，嘴角掛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笑意，倒是與自己想像中的相貌大差不差。
「主水殿，久仰大名。」松永久秀微微欠身，語氣謙和，畢竟松宮清長的外交手腕早已名貫西國。
松宮清長回禮後，便將來意說了一遍：「家主聽聞筑前守喜得一子，特備賀禮，想請大人代為轉交。」
松永久秀聽到「賀禮」二字，臉上多了幾分驚訝和感動。
他這趟上洛，滿心以為能為三好范長爭取細川晴元的支持，誰料碰了個硬釘子。滿腹愁悶之際，武田家卻主動表達善意，算是此行難得的好消息。
「武田殿有心了，」松永久秀的語氣真切了不少，「在下回去之後，定將殿下的心意轉達家主。」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斟酌什麼，隨即微微前傾，語氣誠懇道：「來而不往非禮也。不知————最近武衛殿是否有空當，在下想在回攝津之前當面拜謝。」
松宮清長低頭沉吟了一會兒，像是在掂量什麼為難的事，「大人的心意，在下明白。
只是————」
他微微皺了皺眉，「家主自上洛以來，公務著實繁忙。武家公卿登門拜訪絡繹不絕，還要處理本領傳來的文書，這幾日的行程排得滿滿當當，有時連吃飯都不能按時。」
松永久秀眼底掠過一絲失落，「在下明白，武田殿如今聲名顯赫，自然少不了達官顯貴拜訪————」
松宮清長觀察著他的神情，見火候差不多了，便微微嘆了口氣，露出為難之色：「不過————在下倒是可以回去替您爭取爭取。只是家主能不能抽出空來，實在不敢保證。」
松永久秀聞言，連忙從懷中取出一隻錦袋，雙手遞了過去，態度恭敬：「些許薄禮，請大人笑納。也請費心在武田殿面前美言幾句。」
松宮清長接過錦袋，輕輕一掂便知分量很足，嘴裡說著「這怎麼好意思」，手卻已經將錦袋收入懷中，「在下盡力而為，大人請稍候消息。」
回到武田邸，松宮清長將經過一五一十稟報給義重。
義重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過，他沒有立即安排見面。
直到九月初五，義重才派三條公望前往松永久秀的屋敷，邀請他明日晚間在武田邸會晤。
松永久秀已經等了三天，非但沒有不悅，反倒覺得理所應當：若狹武衛如今是坐擁一百四十萬石的大大名，自己一個三好家的家臣，等上幾天又算什麼？
九月初六，戌時，松永久秀帶著三名家臣準時到訪，身後牛車上載著四五口塗漆木箱。
三條公望在門前迎接，寒暄片刻便將他引入表書院。
義重尚未到場，不過熊谷隆直和松宮清長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熊谷隆直是阿咲的兄長，又是譜代重臣，今日出席再合適不過。松宮清長作為「中間商」，與他一同跪坐在主位身後，面色從容。
熊谷隆直率先自我介紹，並且以阿關兄長的身份，與松永久秀套了套近乎。
松永久秀也連連附和，表示「久仰大名」。兩人聊了一陣，方才想起「正事」，趕忙命侍從將木箱抬進來。
歷史上，三好范長請求細川晴元處置三好政長，可細川晴元站在了三好政長一邊，斷然拒絕。
自那以後，三好范長便徹底死了心，既然你不肯給我面子，那我便自己來取。
他便捨棄細川晴元，轉投細川氏綱一方。
再之後，便是江口之戰，三好范長大敗細川晴元，陣斬三好政長，將細川晴元逐出京都。屬於三好范長，不，屬於三好長慶的近畿霸業，就此拉開序幕。
此刻，屋外電閃雷鳴，緊接著便下起了瓢潑大雨，義重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雨幕洗刷的庭院裡。
池田信正現在已經動身趕赴京都了，等他到了，細川晴元逼他切腹，三好政長趁機侵吞家產，這一連串的事情，用不了幾天就會發生。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等。
等那把火燒起來之後，再去越水城。
屆時，范長心中滿是對細川晴元和三好政長的怨恨與失望，自己以義兄的身份登門拜訪、噓寒問暖，不僅能獲得他的好感與信賴，更能順勢加速他脫離細川政元的陣營。
至於給足利義晴的承諾，那便是水到渠成。
事情正如義重料想的那樣。
八月二十四日，池田信正抵達京都。三天後，便傳來了細川晴元勒令其切腹自盡的消息。
三條公望稟報的時候，義重正靠伏案翻看一卷正親町三條家送來的《吾妻鏡》。
「這麼快。」他合上書卷，語氣平淡。
三條公望點了點頭，「並且，三好宗三帶著長子三好政勝，已經趕去池田城了。說是奉京兆之命，擁立池田筑後守之子彌太郎繼承家督，並且————準備親自為其元服。」
義重冷哼一聲，心想三好政長如此急不可耐，吃相確實難看。
過了幾日，消息陸續傳來，與義重預料的分毫不差。
三好范長聞訊暴怒，當即暫停了對三宅、芥川、伊丹等攝津國人的征伐，派遣松永久秀火速上洛，請求細川晴元主持公道。
可細川晴元非但沒有給他面子，反倒覺得三好范長是在以停戰要挾自己，加之對三好政長寵幸日久，斷然拒絕了三好范長的請求，還責令他儘快平定攝津叛亂，率軍上洛鎮壓細川氏綱。
這些情報，來自大館常興安插在細川晴元身邊的眼線，大館常興得知後，第一時間托人轉告義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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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三條公望答道，「畢竟碰了一鼻子灰，估計還沒想好怎麼跟筑前守交待。」
義重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腿腳，走到障子門前，時值九月，初秋的風掠過院眾赤松的枝梢，帶著幾絲涼意撲面而來。
「清長。」
「————哈？」松宮清長顯然還在消化這些消息，回應得遲了片刻。
「替我跑一趟松永彈正的宅邸。」義重頭也不回地說道。
松宮清長微微一愣：「主公的意思是————」
「前陣子，阿咲不是剛給范長添了個兒子麼？」義重語氣隨意，「去告訴他，就說我備了份賀禮，打算讓他幫忙帶回越水城，以表祝賀。」
「主公不是要親自去越水城麼？」松宮清長有些不解。
「照著做就是，殊途同歸。」義重隨口道。
松宮清長眼珠子轉了轉，很快便明白了義重的用意，「臣這便去。只是，松永彈正為人精明，若是這時候去，會不會讓他起疑？」
「所以你別太熱絡。」義重轉過頭，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他若是求見我，你先推一推。」
松宮清長頷首，心領神會。
當日午後，松宮清長便換了一身得體的直垂，帶著兩名隨從直奔松永久秀的臨時住處0
松永久秀的屋敷不大，是臨時借用高畠長信的舊宅，門前連家紋幕都沒掛，只有兩個年輕侍從守在門口，見來人報上武田家的名號，立刻便將松宮清長迎了進去。
松永久秀在廣間接見了他。
這是松宮清長第一次近距離見到此人，年紀約莫三十五歲上下，面容清瘦，一雙細長的眼睛裡透著精明，嘴角掛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笑意，倒是與自己想像中的相貌大差不差。
「主水殿，久仰大名。」松永久秀微微欠身，語氣謙和，畢竟松宮清長的外交手腕早已名貫西國。
松宮清長回禮後，便將來意說了一遍：「家主聽聞筑前守喜得一子，特備賀禮，想請大人代為轉交。」
松永久秀聽到「賀禮」二字，臉上多了幾分驚訝和感動。
他這趟上洛，滿心以為能為三好范長爭取細川晴元的支持，誰料碰了個硬釘子。滿腹愁悶之際，武田家卻主動表達善意，算是此行難得的好消息。
「武田殿有心了，」松永久秀的語氣真切了不少，「在下回去之後，定將殿下的心意轉達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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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永久秀眼底掠過一絲失落，「在下明白，武田殿如今聲名顯赫，自然少不了達官顯貴拜訪————」
松宮清長觀察著他的神情，見火候差不多了，便微微嘆了口氣，露出為難之色：「不過————在下倒是可以回去替您爭取爭取。只是家主能不能抽出空來，實在不敢保證。」
松永久秀聞言，連忙從懷中取出一隻錦袋，雙手遞了過去，態度恭敬：「些許薄禮，請大人笑納。也請費心在武田殿面前美言幾句。」
松宮清長接過錦袋，輕輕一掂便知分量很足，嘴裡說著「這怎麼好意思」，手卻已經將錦袋收入懷中，「在下盡力而為，大人請稍候消息。」
回到武田邸，松宮清長將經過一五一十稟報給義重。
義重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過，他沒有立即安排見面。
直到九月初五，義重才派三條公望前往松永久秀的屋敷，邀請他明日晚間在武田邸會晤。
松永久秀已經等了三天，非但沒有不悅，反倒覺得理所應當：若狹武衛如今是坐擁一百四十萬石的大大名，自己一個三好家的家臣，等上幾天又算什麼？
九月初六，戌時，松永久秀帶著三名家臣準時到訪，身後牛車上載著四五口塗漆木箱。
三條公望在門前迎接，寒暄片刻便將他引入表書院。
義重尚未到場，不過熊谷隆直和松宮清長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熊谷隆直是阿咲的兄長，又是譜代重臣，今日出席再合適不過。松宮清長作為「中間商」，與他一同跪坐在主位身後，面色從容。
熊谷隆直率先自我介紹，並且以阿關兄長的身份，與松永久秀套了套近乎。
松永久秀也連連附和，表示「久仰大名」。兩人聊了一陣，方才想起「正事」，趕忙命侍從將木箱抬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