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等火自己燒起來(400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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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2章 等火自己燒起來(400章啦!)

  隨後,六角義賢的鷹匠放飛了一隻蒼鷹,身形比海東青小一圈,但出擊的角度更刁鑽,斜切入草叢的弧度快准狠,帶起一蓬碎草,轉眼叼著一隻野兔飛了回來。

  接下來,獵鷹們輪番出擊,在晨光里交錯盤旋,隨行的武士們紛紛策馬往灌木叢的方向驅趕獵物,馬蹄聲、呼喝聲、鼓掌聲混成一片,聲勢一浪高過一浪。

  義重就這麼在旁邊看著,偶爾看一眼天上盤旋的獵鷹,偶爾應付幾句周圍來搭話的大名公卿,面上一團和氣,可始終懶洋洋的。

  鷹狩持續了大半個上午,待日頭升至正當中,已經獵了二十幾隻獵物,兔、鴨、雉雞都有,細川晴元意猶未盡地收了場,設席於山麓下一片平坦的草地上,叫人取了酒來,就著獵獲的野味和早先準備的珍饈,宴請了全場嘉賓。

  義重陪著喝了兩盞,謊稱不勝酒力,在和細川晴元等人道別後,便與家臣先行離開。

  馬蹄踏過平坦的街道,松宮清長控著馬走在義重右側半個身位,低聲道:「今天,京兆算是把能請來的都請來了。」

  義重看了看前路的方向,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正因為如此,我也給他個面子,不過這種場合我還是提不起勁,能待上半天已經是極限了。」

  時間來到八月二十五日,天空陰雲密布,一場大雨即將降臨。

  武田邸內,義重正和松宮清長等人商量帶什麼禮品前往越水城,三條公望突然快步進來,向義重稟報剛探查到的消息:「兩天前,池田城城主池田筑後守信正,在城南野戰大敗,加之糧草斷絕,被迫向三好筑前守開城投降。昨日,他已按照京兆的要求,動身趕赴京都,親自向京兆謝罪。」

  「池田信正————還是開城了。」他低聲呢喃了一句,語氣聽不出什麼起伏,卻莫名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半晌,他才不緊不慢地來了句:「越水城,要晚點去了。」

  松宮清長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事先擬好的禮單,抬頭看向義重:「主公,這是何意?

  「」

  山本重幸也看了過來,那隻獨眼裡透出疑惑。

  「池田家一投降,三宅、芥川這些小豪族怕是也快了,三好筑前守馬上就能平定攝津全境,」松宮清長提醒道,「京兆定會對他大加褒獎、委以重任。咱們這時候不去,等京兆真的封賞了他,再去越水城可就————」

  「晚了。」山本重幸接過話頭,罕見地與松宮清長站在了同一邊,「屆時筑前守挾大勝之威,又有京兆撐腰,主公再去,怕是要被動了。」

  義重沒有反駁,也沒有表態,只是淡淡道:「再等幾天。」

  松宮清長和山本重幸對視一眼,都沒能從對方眼中找到答案。

  片刻後,他嘴角咧出一絲微妙的弧度,補充了一句:「到時候別說是褒獎了,就是再大的許諾,范長也不會跟京兆一條心了。」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松宮清長張了張嘴,又閉上了。跟了義重這麼多年,清楚他偶爾會冒出些莫名其妙的斷言,每次聽著像是瘋話,事後卻幾乎都能應驗。

  山本重幸倒是想追問,可義重已然起身,命兩人再商量商量禮物的事情,自己先回寢室午憩了。

  見此情形,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義重躺在涼蓆上,合眼冥思。

  池田信正,這個名字在他腦海里翻了幾轉。

  攝津池田氏,說起來也算是根基深厚的老牌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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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南北朝時代便紮根於攝津豐島郡,其居城池田城,地處西國往來畿內的交通要衝,坐擁豬名川渡口的漕運之利,更因歷代當主憑藉莊園代官的身份放高利貸,又控制著攝津山區煤炭的集散買賣,在「應仁之亂」前便已經富得流油。

  前後兩百年的在地經營,池田氏在攝津的影響力,絕不是尋常國人可比的。

  想到這,義重嘴角微微一動,池田信正的祖父池田充正有個弟弟叫池田恆正,其子池田恆之後來移居尾張,恆之的孫子便是池田恆興。

  此人是織田信長乳母的兒子,也是日後「清洲會議」上舉足輕重的織田家四大重臣之一。不過那都是幾十年後的事了,如今信長不過十一歲光景,能不能發生還兩說呢。

  眼下的情形是,天文八年(1539年),三好政長把女兒嫁給了池田信正。

  這樁婚事的用意再明顯不過:拉攏池田氏做棋子,在攝津牽制三好范長日益膨脹的勢力。三好政長與三好范長同出三好一族,卻一個依附細川晴元、一個圖謀自立,兩人之間的裂痕,早在范長之父三好元長被殺時便已經暗中撕開了。


  細川氏綱起兵後,作為高國黨大本營的攝津,境內國人響應者甚眾,池田信正見風使舵,跟著三宅、芥川等人一同反了細川晴元。後來,由於三好范長長期圍困,又以守護代的身份向池田保證本領安堵,信正權衡再三,還是選擇了開城投降。

  按理說,降了就降了,給個台階下也就罷了,畢竟這也是當時國人豪族的常態。

  細川晴元要求池田信正上洛請罪,池田信正也沒多想便動身了,這也是目前義重收到的消息。

  可接下來的事,才是真正的要害。

  歷史上,池田信正上洛請罪後,細川晴元非但沒有寬恕他,反而以「反覆無常」為由,逼迫他切腹自盡。

  這一刀,砍的不只是池田信正的性命。

  三好范長是攝津守護代,池田信正降的是他,保證本領安堵的也是他。細川晴元繞過三好范長直接處置池田信正,等於是當著所有攝津國人的面,狠狠打了他一記耳光。

  你守護代算什麼?我細川晴元是管領、是攝津守護,你的承諾說作廢就作廢。

  更可恨的是三好政長。

  池田信正一死,三好政長立刻以擁立池田長正之功,未經三好范長同意,擅自處置了池田信正的家產。這個池田長正,正是三好政長的外孫。

  當時就有傳言,是三好政長凱覦池田家豐厚的財產,在細川晴元面前進了讒言,才讓池田信正落得身死家滅的下場。

  而且,這種事三好政長不是第一回幹了。

  太平寺之戰後木澤長政戰死,其寄存於法隆寺的兵糧繼承權引發爭端。游佐長教、畠山稙長,以及木澤長政之子木澤相政都主張繼承。

  這個木澤相政的母親出身三好政長親族,政長便在細川晴元面前上下活動,最終裁定由木澤相政繼承——錢糧自然落入政長的口袋。

  一而再,再而三,池田信正的死,讓三好范長與三好政長的關係徹底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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