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激進的戶田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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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激進的戶田父子

  〖聲望+10】

  〖宿主當前聲望值:1420】

  什麼情況?

  林義還以為是持續性聲望發放了,壓根沒想到在三河家臣中自己已經有了一定影響力o

  十一月初九,岡崎城。

  林義正窩在茶室里,看著湖衣給阿萬梳頭,阿梅很喜歡在狹小的茶室里和林義擠著。

  直虎從外面推門進來,鎧甲上還帶著寒氣。

  「軍令下來了!」

  她解下南蠻兜,呼出一口白霧,「主公命石川數正大人為總大將,率西三河諸松平,以及大久保忠世、奧平貞能、奧山吉兼,還有我們,合計三千人,十一日出陣,攻打田原城。」

  林義摟了摟阿梅:「我也得去?我又不是松平家臣!不去!」

  大冬天的,老婆、孩子、熱炕頭都有,區區一座小城,自己就算出手也拿不到什麼好處。

  真虎白了他一眼,「石川大人點名要林屋運糧————」

  「讓木下義長去不就好了————」

  直虎見勸不動他,鑽進了茶室。

  茶室總共才三疊大小,三人擠在一疊半的空間裡,兩個女人一陣亂拱,貼著耳朵不斷說甜言蜜語。

  林義嘆了口氣,放棄了抵抗。

  「行吧,那就走一趟。」

  阿萬跑過來,拉住林義的袖子:「父親,您也要去打仗嗎?」

  「放心,你父親我打仗全靠腦子,不靠力氣。」

  直虎見林義答應了,立刻板起臉來叮囑道:「這次情況有些特殊。軍議的時候你注意些,戶田家的人也會來。」

  「戶田家?你是說戶田光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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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戶田家昔日背叛今川,將幼年的家康公送給了織田信秀,因此被義元公報復。

  如今戶田家嫡流已經滅了————光忠父子聽說要攻打田原城,特地趕來請求參戰,希望能奪回祖業。」

  林義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好像,直虎的親祖父井伊直宗就是在強攻戶田城時戰死了。

  戰國亂世,今天的朋友就是明天的敵人,昨天的仇人可能就是今天的同僚。

  但有些事情,不是一句「時代如此」就能揭過去的。

  這種芥蒂,在平時可以裝作若無其事,但到了戰場上,涉及功勞分配、主導權爭奪的時候,就會像舊傷一樣隱隱作痛。

  十一日清晨,兵馬集結於岡崎城外。

  三千人,對此刻的松平家而言,這已經是能拿得出的半數人馬了。

  西三河全部出動,家康甚至把渡邊守綱、蜂屋貞次等直臣也配屬了過來。

  大軍開拔時,二十來個武士沖入了隊列中。

  為首的是一名年過半百的老將,正是戶田光忠。他身後跟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壯漢,那是光忠的兒子,戶田忠次。

  光忠一進帳,目光掃了一圈。

  直虎穿著林義為她定購的南蠻鎧甲,南蠻兜上有井桁紋,他一眼就認出了直虎。

  他微微皺眉,旋即移開,向石川數正拜道:「石川大人,戶田光忠、戶田忠次,奉命參陣!」

  石川數正本來是不同意這兩人參戰的。

  一來是戶田家逃來松平家這麼多年,已經淪為了沒有領地的武士。

  讓他們參戰,若是立下大功,這田原城便不好再處置給他人了。

  家康本來也是此意,但現在怎麼把他們放來了。

  他只得答道:「光忠大人來得正好。此次攻打田原城,還需仰仗戶田家對地勢的熟悉」

  o

  戶田光忠道:「田原城是戶田氏歷代經營之地,每一處城牆的薄弱之處,老夫都了如指掌。只要給老夫三日,必破此城!」

  石川數正無奈地點了點頭。

  田原城被今川家奪取後已經過了十多年了,怎麼可能不改建?

  他如此說,不過是擺明想拿回城池罷了。

  大久保忠世是厚道人,在旁邊笑道:「光忠大人老當益壯,豪氣不減當年啊。」

  「不是豪氣,是決心。奪回祖宗的居城,老臣等了太多年了。」

  他說這話時,目光又瞥了直虎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種我吃定你了的感覺。

  昔日井伊家替今川家奪了戶田家的祖業,現在就該打下田原城送還給他們。

  直虎沒想到戶田光忠居然如此計較。

  今早她帶著奧山公重去見了奧山吉兼,兩人也未曾給對方臉色。

  奧山吉兼當初叛出今川,連累井伊家。

  直虎卻認為:若是井伊直親當時也一併反叛,也不至於讓井伊、奧山家幾近滅亡。

  她反而佩服奧山吉兼的明智。

  就這份器量來說,她已經勝過了戶田光忠不知道多少。

  十一日傍晚,大軍抵達田原城下。

  安營紮寨後,士兵開始伐木製作工程器械。

  石川數正召開軍議,林義也被邀請參與。

  「守備田原城的,是今川家的名將朝比奈政貞。城內守軍約五百人,城防堅固,糧草充足————」

  這個朝比奈政貞,石川數正說他是名將倒也不是過譽。

  此人號稱戰國三駿河」之一,據《甲陽軍鑒》所載,與板垣信方、吉川元春齊名,絕非等閒之輩。據說還是山本晴幸前往武田的介紹人。

  「據服部家來報,遠江國近來諸多豪族反抗今川,曳馬城的飯尾連龍無力前來支援。

  但掛川城主朝比奈泰朝已經收到消息,預計兩三日便可抵達。」

  這服部家早已脫離了伊賀,加入了松平家,專司情報工作。

  朝比奈泰朝是今川大將朝比奈泰能的嫡子,是政貞的同宗嫡流。

  今川如今人才凋零,他自然不會坐視同族覆滅。

  戶田忠次聽完,立刻出聲道:「既然如此,就更應該速戰速決!趁援軍未到,全力攻城,兩日內拿下田原城。屆時朝比奈泰朝來了,也只是撲個空!」

  戶田光忠點頭附和:「忠次說得沒錯。田原城的弱點老夫一清二楚,急攻正是上策。

  石川大人,請讓戶田家擔任先鋒!」

  石川數正將目光轉向了站在直虎身後的林義。

  「林先生,你有什麼看法?」

  戶田父子同時皺眉。

  一個商人,在這種軍議上有什麼資格發言?

  林義倒是大大方方地走上前,拱手道:「石川大人,我的看法恰恰相反。不應該急攻,而應該先打援。」

  「什麼?」戶田忠次當場就瞪圓了眼睛,「你一個做買賣的,懂什麼打仗?」

  林義也不惱,笑眯眯地說:「忠次大人息怒。正因為我是做買賣的,所以看事情習慣算帳。田原城有守軍五百,城牆堅固。我們三千人強攻,按照攻城戰的常識,攻方至少要十倍於守方才會攻城。我們現在強攻必然傷亡慘重。就算兩日之內僥倖破城,自己也要脫層皮。到時候朝比奈泰朝的生力軍殺到,我們拿什麼打?」

  石川數正支持林義的看法,但他選擇靜待二人交鋒。

  上位者往往只需要裁決,而並非在其中攛掇,這還是家康教給他的。

  光忠冷哼一聲:「戶田家有死戰的決心,不怕傷亡!」

  「戶田家的決心,在下毫不懷疑。但松平家眼下家底薄,剛經歷過一向一揆,此戰局一開,便敗不得————」

  林義話音剛落,戶田光忠便猛地一拍大腿,冷笑道:「商人算帳,算的是盈虧,不是勝敗!打仗靠的是武勇和決心,不是撥算盤!」

  林義一下子釋然了。

  原來軍國主義的賭狗思維,古已有之。

  「忠次大人說的是。我確實不懂打仗,但石川大人問我看法,我便實話實說。至於諸位聽不聽,那是總大將的事。我林義不過是個押糧的,諸位大人若是覺得我的話不中聽,就當是這帳篷里漏了陣西北風。」

  「戶田大人,林先生的軍略,武田家早有傳言————還請————」

  「傳言畢竟是傳言。」

  奧平貞能還想吹捧林義一番,沒想到立刻就被打斷。

  奧山吉兼搖了搖頭,未作建言。若是現在打的是奧山家的舊領,他也是一刻都坐不住o

  眼見要起了爭執,石川數正終於是選擇了站邊。

  「戶田大人說兩日必破,我信你的決心。

  戶田父子臉上一喜,便要出去點兵,卻聞石川數正又說道:「此戰是我石川數正作為總大將的第一戰,也是松平家一統三河的最後一戰。家康公把這三千人交給我,我不能賭!」

  說罷,看向林義:「林先生,如此便只能迎敵了。請問如何作戰!」

  林義看石川數正是越看越順眼。

  先不說他是不是個二五仔,至少人挺正常。

  林義想了想,以後不一定常在直虎身邊,不如先給松平家上一課。

  他在地圖上的濱名湖南岸指了一下。

  「敵軍從掛川城出發,必定走這條路。」

  石川數正疑道:「今切口?」

  這「今切口」正是濱名湖與大海連通之處。1498年一場大地震衝垮了當時分隔湖海的沙洲,形成了一道200米左右水道。

  商人從吉田、田原前往遠江,不想繞道三方原的話就只能走這裡。

  今川家在此設立了渡口,徵收通行稅,平日也有很多船隻停靠在這一帶。

  如果今川軍想要快速支援,就只能從這裡坐船。

  石川數正盯著地圖上那道細長的水道,點頭道:「半渡而擊。」

  軍議結束後,大軍立刻包圍了田原城。

  趁著夜色,石川本部人馬、井伊、奧平、奧山、戶田連夜向今切口開拔。

  西三河眾則被安排留守田原城下,繼續製作工程器械,作出一副要攻城的樣子。

  大軍行至濱名湖西岸時,正是清晨。

  冬日的濱名湖面上籠著一層薄薄的白霧,湖水平靜得像一塊鉛灰色的鐵板。

  西岸渡口附近是一片茂密的蘆葦盪,枯黃的蘆葦足有一人多高,密密麻麻地沿著湖岸鋪展開去,風過時沙沙作響,是天然的掩蔽場所。

  石川數正將人馬安排在蘆葦盪附近休息,讓戶田父子等十餘人監視著渡口。

  戶田家是家康的直臣,也沒什麼兵馬,這樣至少能保障他們一點功勞。

  林義蹲在本陣一處略微隆起的土坡上,背後有幾棵歪歪扭扭的黑松可以擋風。

  他面前擺著一張小折凳,凳上擱著一壺已經涼透的茶和半塊干餅。他倒不是來享受的,而是石川數正讓他待在這裡,理由很簡單:萬一出了什麼岔子,還有個人能幫著出主意。

  冬夜的湖畔冷得刺骨,風鑽進領口,像一把細針在皮膚上亂扎。

  他把雙手攏在袖子裡,縮著脖子。身邊的幾個足輕,趴在凍硬的泥地上已經一個多時辰了,有個年輕的在瑟瑟發抖,牙關咯咯作響,被旁邊的老兵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立刻安靜了。

  大約到了下午,服部家的忍者來報,掛川城的援軍已經過了曳馬城,正向此地趕來。

  第二天清晨,湖面上終於傳來了一聲水響。

  「嘩啦嘩啦————」

  從湖東的方向遠遠地傳過來。

  太陽尚未完全升起,湖面上還殘留著一絲灰濛濛的光。

  第一批渡船約莫有二十餘艘,每艘載著十來個人,在湖面上排成鬆散的縱隊。

  船上的士兵縮在船舷邊,有的抱著長槍打盹,有的搓著手取暖。湖面平靜,行船順利,沒有人察覺到對岸的蘆葦盪里藏著上千雙眼睛。

  石川數正趴在本陣前方二十步的位置,他身旁的傳令兵半蹲著,隨時準備傳遞出擊信號。

  第一批船很快就靠岸了。

  棧橋的木板上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最先下船的是一隊足輕,穿著今川家特有的藍染陣羽織,腳上的草鞋踩在結霜的棧橋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們下船後只是隨意地四下張望了幾眼,便開始在渡口空地上整隊,有人甚至掏出乾糧啃了起來。

  林義在心裡數著。

  第一批約三百人。第二批船還在後面,隱約能看到船影。第三批應該還在湖東等待登船。

  至少要等到對方大將渡河才行。

  第二批船駛過湖心時,船上的今川士兵已經能看到西岸渡口上同袍們三三兩兩的身影。有人在船上揮了揮手,岸上的人也揮手回應,一切都顯得尋常而鬆懈。

  「噠噠噠!」

  前方的蘆葦冒出了一陣白煙。

  「誰開的槍!」石川數正怒吼道。

  事已至此,他也別無辦法,只得揮刀催促本陣參與進攻。

  渡口瞬間大亂。

  第一批登岸的今川士兵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已經倒下了二三十人。

  剩下的人驚慌失措地尋找掩體,卻發現渡口四周除了空曠的灘涂就是冰冷的湖水,根本無處可躲。有人往船上跑,但棧橋就那麼窄,十幾個人同時擠上去,立刻就有好幾個人被擠下了水。

  第二批船上的今川士兵剛想靠岸,就看到岸上已經打成了一鍋粥。

  有幾艘船在混亂中撞在了一起,船上的士兵站立不穩,紛紛落水。兩百米寬的水道,在這一刻變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先陣的戶田家臣跑了過來,報告:「戶田大人被發現了,因此只能開槍!」

  石川數正也無法責怪,這一帶能藏人的地方的確不多。

  「繼續進攻!把敵人打到水裡餵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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