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琴瑟失調
第124章 琴瑟失調
本證寺派來的使者便是空圓法師。
林義將空圓送進了岡崎城交給了直虎，回頭就去了城下町。
直虎大喜之下，卻是不滿道：「你不進去？」
「進去幹嘛？我又不是松平家的家臣。」
直虎嘆了口氣，將人帶了進去。
她到現在還是有些不太理解林義的想法。
這麼優秀的夫君卻一直不出仕？難不成是自己當主公？
和談持續了整整一天。
空圓本以為家康會好說話一些，沒準條件還能有所鬆動。
但他沒想到家康的強勢比林義不遑多讓，只能返回本證寺復命。
他離去後，家康留下了直虎。
「辛苦你了。」
「屬下不敢居功。是林先生請來了使者，也是他一路護送。屬下不過是站在這裡看著
」
o
家康笑道：「你們的關係還需要遮掩嗎？夫君就是夫君嘛————這次有勞你們二位，我會為你記功的。」
直虎悻悻回到二之丸的宅院時，林義正陪著阿梅吃他特意搞來的甲州葡萄。
這葡萄酸澀，不沾點白糖根本難以下咽。
還好，阿梅就想吃酸的。
「回來了？談得怎麼樣？」
「應該說都在家康公掌握之中吧————」
直虎坐在了林義身邊，和阿梅一左一右貼著林義。
「是不是沒拿到好處？」
直虎驚道：「你怎麼知道？」
「最近你的功勞來得太快了，剛當上了城主。家康公不也是志得意滿時，遭遇了一向宗的打擊嗎？慢一點也好。」
叮！
〖聲望+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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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當前聲望值：1410】
系統仿佛是在打他的臉。
本證寺真是拉完了，才給這點兒。
林義有些氣急敗壞。
女人有時候不高興，並不是要聽男人幫她分析，只是想男人站在她的角度一起抱怨。
直虎看著林義既安慰了自己，又和自己一樣失望，高興地親了林義一口。
「姐姐，我還在這兒呢！」阿梅抱怨了一句，也親了林義一下。
林義頓時不埋怨系統了，他拉起兩人的手，看向直虎。
「對了，你之前答應過我什麼？」
「什麼？」
「葡萄架。」
直虎從他肩膀上抬起腦袋，一臉困惑，「你要那東西做什麼？」
「掙錢和玩兒兩不耽誤。」林義說得理直氣壯。
他已經搞了幾株甲州葡萄的藤苗回來，還請了個師傅來教阿梅和湖衣，免得她們無聊，只需將優選優育的辦法交給她們，以後可就是掙錢的門路。
過了幾日，清晨，林義難得沒有出門。
阿梅和湖衣被他喚到院子裡，那位請來的老農已經候著了。
院子裡靠牆根處，幾株甲州葡萄的藤苗被小心地栽在土裡，葉片蔫蔫的，還沒完全緩過勁來。
老農叫藤兵衛，是甲斐國勝沼那邊過來的。他在一旁搓著手，有些拘謹。
林義示意他來說，藤兵衛這才結結巴巴地開了口。
「這甲州葡萄嘛，最怕濕氣。三河比甲斐潮，所以溝要挖得深些，壟要起得高些————」他一邊說，一邊用鋤頭在地上比劃。
林義接過話頭：「聽見了？以後咱們院子裡這一片，都按這法子來。你們若得了閒，也跟著學著修剪。」
阿梅蹲在一旁，捧著肚子聽得認真。湖衣卻有些心不在焉，只是望著那幾株枯瘦的藤苗出神。
林義知道她們在想什麼。
這幾株蔫巴巴的東西，真能結出什麼值錢的果子？
「別小看它。眼下咱們種出來是酸的，但只要年復一年地選優的留種，把最甜的藤留下來嫁接，用不了幾年，這酸葡萄就能變成搖錢樹。」
葡萄的甜度，關鍵在於鉀肥的施用，也就是草木灰。
戰國時代的農人只知道草木灰能肥田，卻不知道它具體作用於什麼作物。
林義打算在自家院子裡先做試驗，記錄下哪一株結出的果實最甜，再將那株的枝條作為母本扦插擴繁。
這就是他所說的「優選優育」。
在缺乏現代育種手段的戰國時代，這是唯一可行的品種改良路徑。雖然慢，但每一步都踩得紮實。
大明和南蠻的葡萄，到了日本就得水土不服。
甲州葡萄從中國傳來已經過了幾百年，雖然酸，但至少不容易害病。
「到時候，這葡萄掛出去賣，就叫井伊葡萄。」
這時候的大家族，普遍都會搞點副業貼補家用。
京都劍豪吉岡憲法，他家染的布就很出名，人稱「吉岡染」；
北條的御用商人和奉行宇野家治，壟斷經營著祖傳藥「透頂香」：
關原合戰後的真田家，靠編織的真田結貼補家用。
林義之所以要搞副業，歸根結底就是嫌聲望來得太慢。
之前幾次大事件，聲望給得的確也不少。可下一檔獎勵就是3200聲望了，一個個事件去參與，腿跑斷都刷不起來。
這時候只能靠可持續的發展產出聲望。
自己不懂技術，但是可以讓懂技術的人按照自己的理論來實踐。
甲州葡萄一旦改良成功，能在三河推廣開來，那每年收穫季都會有一筆穩定的聲望和金錢入帳。
林義說著，看向阿梅，「你們井伊家的名號，往後不光在戰場上響亮，在町人百姓的飯桌上，一樣響亮。」
直虎不知何時也過來了，站在廊下聽了半晌，插嘴道：「所以你說的新花樣」，就是這個？」
「葡萄架搭好了，我再給你搭個鞦韆！」
阿梅笑道：「這樣孩子出世了，也有得玩兒！」
林義笑道：「孩子入世時也有的玩兒————」
直虎紅了臉。
阿梅雖然也主動，但中規中矩，哪裡知道林義玩兒開了的那些花樣。
藤兵衛領著阿梅和湖衣在院子裡忙活，林義和直虎坐在廊下看著。
秋日的陽光薄薄地灑下來，院子裡飄著新翻泥土的氣息。
「昨晚你睡了以後，湖衣哭了。」直虎忽然附耳說道。
林義皺眉道：「你不說湖衣平時都住在築山御殿嗎？昨晚怎麼回來了？」
「她夜裡回來，眼睛就是紅的。但她覺得是小事，不想和你說。」
「夫人讓湖衣鞭打一個叫阿萬的侍女。湖衣不肯，夫人便發了瘋似的罵。」
「阿萬是誰？」
「家康公最近收的————情人。聽說是夫人的侍女。」
偷老婆的侍女？
家康公比信玄公會玩兒啊？
這事兒說白了，也怪家康不給阿萬名分，依舊讓她伺候築山殿。
築山殿可是骨子裡要強的女人，公然報復倒也合情合理。
直虎繼續說道：「湖衣不肯動手，夫人便一邊打阿萬，一邊罵湖衣。她罵湖衣不知廉恥，和一個佞臣、浪子整日廝混。還說————」
「還說什麼？」
直虎忽然支支吾吾起來。
「還說，還說————當初在駿府就拉著氏真耽於享樂，敗壞了今川家。如今跑到岡崎來，又開始教家康公沉溺女色，是個不祥之人。」
林義聽得瞠目結舌。
氏真耽於享樂？那是今川氏真自己選的。自己不是沒想幫過他。
如果氏真願意處置小野道好，也不可能引起「遠州錯亂」。
說不定還能在三河一向一揆時，撈上些好處。
至於家康好女色，那是他的天性。
這事也能賴到林義頭上？正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林義倒也理解築山殿。
那個可憐的女人不是不了解氏真和家康，她只是氣瘋了罷了。
「築山殿用竹條把阿萬抽得渾身是傷，湖衣去抱住了阿萬，也挨了好幾下。夫人打累了，就把阿萬綁在了樹上————」
林義鼻息一重。
湖衣的身子可是美的，性子也溫柔，林義自己都捨不得使勁造。
居然讓別人打了？
「家康公沒反應？」
「沒有！而且我問過阿梅，築山殿也不是第一次這麼鬧了。家康公還年輕，不太善於應付女人。湖衣回來以後哭了半宿。」
「她怎麼不和我說？」
「她不敢。她說這是女人家的事，不想讓你煩心。」
林義正在想怎麼教訓築山夫人，卻突然想起了阿萬這個名字。
長勝院，三河神社的神官之女，家康次子結城秀康的生母啊！
沒想到她這個側室的名分居然是這樣熬出來的。
林義起身就要離開。
「你做什麼去？」直虎驚道。
「去築山御殿。」
「你瘋了？那是家康公的正室，你一個沒有官職的外人，憑什麼進她的宅邸？」
「哦，對了，把你的令牌給我！」
直虎嘆了口氣，解下了腰間的木牌，抱怨似得說道：「井伊家都是你給的————你要做什麼我都認了————」
林義摸了摸直虎的頭。
「真乖，就沖你這樣，我也不會讓你難做的。」
「你打算怎麼辦？」
「對付小孩子撒氣般的築山殿，懲罰他最好的方式，就是拿走她的玩具。」
直虎疑道：「你要庇護阿萬？」
「對，讓湖衣以後也不必再去築山御殿了————井伊家現在可是富得流油，養兩個女人養得起。」
築山御殿在岡崎城的東北角，是一處獨立的院落，四周用土塀圍著。
稍加改建，在戰時還能作為出城使用。
林義站在門外，手裡攥著直虎的木牌。
進了御殿，廊下的侍女見他走近，連忙走近內室要通報。
「井伊家的事務，不必驚動夫人。叫阿萬的侍女，她在哪兒？」
侍女臉色一變，答道：「阿萬————阿萬她————」
林義沒等她說完，徑直進入內院。
院子裡，築山殿正坐在廊下喝茶。
雖是夏天，她卻穿著好幾層單衣，濃妝艷抹卻透著幾分刻薄。
想不到兩年未見，築山殿還是那般今川貴婦的打扮。
院中的梅樹下，綁著一個年幼女子。
那女子的衣裳被竹條抽得破爛不堪，露出肩頭和手臂上一道道快要結痂的傷疤。
頭髮散亂地糊在臉上，看不清面目，但能看出身形纖細，年紀不過十五歲。
家康公，真畜生啊！
林義也算是第一次見到，不電蘿莉控卻電蘿莉的人了。
築山殿看見林義，將茶碗往桌子上一磕。
「大膽！昔日在今川家肆意出入內闈便罷了，現在在松平家居然還敢如此！真不知道竹千代是不是瘋了，如此寵信你！」
「在下來接一位名叫阿萬的侍女。」
築山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站起身，走到廊邊，勉強居高臨下地看著林義。
「阿萬是我的侍女。我管教自家的下人，輪得到外人插手？」
林義依然笑著，神色不變。
「夫人說的是。管教下人自然是夫人的權力。只是敢問夫人，阿萬所犯何事，要被竹條鞭打、綁在樹上示眾？」
築山殿冷哼一聲，不屑道：「她行事不端，我身為築山殿的女主人，難道沒有懲戒的權力？」
林義不緊不慢地從懷中取出直虎的木牌，舉在手中。
「夫人說的是。懲戒下人，自然是您的權力。在下奉井伊直虎之命，前來緝拿今川家的奸細。此人，便是阿萬。」
築山殿閃過瞬間的詫異。
這是什麼套路？我說她行事不端，居然還是今川家的人？
「你————你說什麼？」
林義將木牌收入懷中，負手而立。
「井伊家接到密報，阿萬乃今川家安插在岡崎城的內應，專門刺探松平軍情，圖謀不軌。直虎大人已上報家康公，特命在下前來收押審訊。」
他意味深長地看向築山殿，笑道：「夫人出身今川，想必比在下更清楚。今川家對松平家的壓迫和滲透，從未停止過。松平家的獨立也絕非家康公一人的願望。」
這句話如同一柄匕首，扎進了築山殿最痛的地方。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今川。
這兩個字，是她的榮耀，也是她的原罪。
那個竹千代，當年在駿府做人質時在自己面前唯唯諾諾，如今卻連自己的寢殿都很少踏足，反而去勾搭自己身邊的侍女。
「你————你血口噴人！阿萬她怎麼可能是奸細！」
林義挑了挑眉，故作驚訝，「夫人的意思是，您對阿萬的身份了如指掌？那便更好了，不妨請夫人一同前往井伊城，向家康公稟明，夫人與今川家的奸細————並無瓜葛。」
築山殿的身體猛地一顫。
真要她把打得不成人樣的阿萬帶到家康面前，不是打自己夫婦的臉嗎？
現在比起對家康的怨恨，她最擔心的反而是阿萬會不會真是奸細。
真要是打死了自己那方的人，她一定後悔萬分。
「你————你這個佞臣！你不過是一個沒有官職的浪人，有什麼資格抓人！」
築山殿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她抓起廊下的茶碗，狠狠朝林義砸去。
林義低頭看了看碎瓷，撣了撣衣袍上濺到的茶沫。
「夫人息怒。若有異議，大可直接向家康公申訴。不過，在下覺得，夫人你不敢。夫人也不想家康公知道，你獨自在駿河時，甚至可以旁若無人地闖進氏真公的沐浴房吧？」
林義點到為止，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築山殿像是被人抽去了渾身力氣，跟蹌著後退了兩步，撞在門框上。
林義記得那次兩人不過是在浴房談話啊？
看築山殿這小表情————
媽呀！還有意外收穫！
他也顧不得細細思考，先上前解開綁在梅樹上的阿萬。
少女的雙手已被麻繩勒出深深的血痕，軟軟地垂在身側。
他一把抱起了阿萬，便揚長而去。
「築山殿，願今川家的榮光永遠照耀著你！」
身後只傳來築山殿崩潰的怒嚎和大罵。
本證寺派來的使者便是空圓法師。
林義將空圓送進了岡崎城交給了直虎，回頭就去了城下町。
直虎大喜之下，卻是不滿道：「你不進去？」
「進去幹嘛？我又不是松平家的家臣。」
直虎嘆了口氣，將人帶了進去。
她到現在還是有些不太理解林義的想法。
這麼優秀的夫君卻一直不出仕？難不成是自己當主公？
和談持續了整整一天。
空圓本以為家康會好說話一些，沒準條件還能有所鬆動。
但他沒想到家康的強勢比林義不遑多讓，只能返回本證寺復命。
他離去後，家康留下了直虎。
「辛苦你了。」
「屬下不敢居功。是林先生請來了使者，也是他一路護送。屬下不過是站在這裡看著
」
o
家康笑道：「你們的關係還需要遮掩嗎？夫君就是夫君嘛————這次有勞你們二位，我會為你記功的。」
直虎悻悻回到二之丸的宅院時，林義正陪著阿梅吃他特意搞來的甲州葡萄。
這葡萄酸澀，不沾點白糖根本難以下咽。
還好，阿梅就想吃酸的。
「回來了？談得怎麼樣？」
「應該說都在家康公掌握之中吧————」
直虎坐在了林義身邊，和阿梅一左一右貼著林義。
「是不是沒拿到好處？」
直虎驚道：「你怎麼知道？」
「最近你的功勞來得太快了，剛當上了城主。家康公不也是志得意滿時，遭遇了一向宗的打擊嗎？慢一點也好。」
叮！
〖聲望+10】
本書首發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宿主當前聲望值：1410】
系統仿佛是在打他的臉。
本證寺真是拉完了，才給這點兒。
林義有些氣急敗壞。
女人有時候不高興，並不是要聽男人幫她分析，只是想男人站在她的角度一起抱怨。
直虎看著林義既安慰了自己，又和自己一樣失望，高興地親了林義一口。
「姐姐，我還在這兒呢！」阿梅抱怨了一句，也親了林義一下。
林義頓時不埋怨系統了，他拉起兩人的手，看向直虎。
「對了，你之前答應過我什麼？」
「什麼？」
「葡萄架。」
直虎從他肩膀上抬起腦袋，一臉困惑，「你要那東西做什麼？」
「掙錢和玩兒兩不耽誤。」林義說得理直氣壯。
他已經搞了幾株甲州葡萄的藤苗回來，還請了個師傅來教阿梅和湖衣，免得她們無聊，只需將優選優育的辦法交給她們，以後可就是掙錢的門路。
過了幾日，清晨，林義難得沒有出門。
阿梅和湖衣被他喚到院子裡，那位請來的老農已經候著了。
院子裡靠牆根處，幾株甲州葡萄的藤苗被小心地栽在土裡，葉片蔫蔫的，還沒完全緩過勁來。
老農叫藤兵衛，是甲斐國勝沼那邊過來的。他在一旁搓著手，有些拘謹。
林義示意他來說，藤兵衛這才結結巴巴地開了口。
「這甲州葡萄嘛，最怕濕氣。三河比甲斐潮，所以溝要挖得深些，壟要起得高些————」他一邊說，一邊用鋤頭在地上比劃。
林義接過話頭：「聽見了？以後咱們院子裡這一片，都按這法子來。你們若得了閒，也跟著學著修剪。」
阿梅蹲在一旁，捧著肚子聽得認真。湖衣卻有些心不在焉，只是望著那幾株枯瘦的藤苗出神。
林義知道她們在想什麼。
這幾株蔫巴巴的東西，真能結出什麼值錢的果子？
「別小看它。眼下咱們種出來是酸的，但只要年復一年地選優的留種，把最甜的藤留下來嫁接，用不了幾年，這酸葡萄就能變成搖錢樹。」
葡萄的甜度，關鍵在於鉀肥的施用，也就是草木灰。
戰國時代的農人只知道草木灰能肥田，卻不知道它具體作用於什麼作物。
林義打算在自家院子裡先做試驗，記錄下哪一株結出的果實最甜，再將那株的枝條作為母本扦插擴繁。
這就是他所說的「優選優育」。
在缺乏現代育種手段的戰國時代，這是唯一可行的品種改良路徑。雖然慢，但每一步都踩得紮實。
大明和南蠻的葡萄，到了日本就得水土不服。
甲州葡萄從中國傳來已經過了幾百年，雖然酸，但至少不容易害病。
「到時候，這葡萄掛出去賣，就叫井伊葡萄。」
這時候的大家族，普遍都會搞點副業貼補家用。
京都劍豪吉岡憲法，他家染的布就很出名，人稱「吉岡染」；
北條的御用商人和奉行宇野家治，壟斷經營著祖傳藥「透頂香」：
關原合戰後的真田家，靠編織的真田結貼補家用。
林義之所以要搞副業，歸根結底就是嫌聲望來得太慢。
之前幾次大事件，聲望給得的確也不少。可下一檔獎勵就是3200聲望了，一個個事件去參與，腿跑斷都刷不起來。
這時候只能靠可持續的發展產出聲望。
自己不懂技術，但是可以讓懂技術的人按照自己的理論來實踐。
甲州葡萄一旦改良成功，能在三河推廣開來，那每年收穫季都會有一筆穩定的聲望和金錢入帳。
林義說著，看向阿梅，「你們井伊家的名號，往後不光在戰場上響亮，在町人百姓的飯桌上，一樣響亮。」
直虎不知何時也過來了，站在廊下聽了半晌，插嘴道：「所以你說的新花樣」，就是這個？」
「葡萄架搭好了，我再給你搭個鞦韆！」
阿梅笑道：「這樣孩子出世了，也有得玩兒！」
林義笑道：「孩子入世時也有的玩兒————」
直虎紅了臉。
阿梅雖然也主動，但中規中矩，哪裡知道林義玩兒開了的那些花樣。
藤兵衛領著阿梅和湖衣在院子裡忙活，林義和直虎坐在廊下看著。
秋日的陽光薄薄地灑下來，院子裡飄著新翻泥土的氣息。
「昨晚你睡了以後，湖衣哭了。」直虎忽然附耳說道。
林義皺眉道：「你不說湖衣平時都住在築山御殿嗎？昨晚怎麼回來了？」
「她夜裡回來，眼睛就是紅的。但她覺得是小事，不想和你說。」
「夫人讓湖衣鞭打一個叫阿萬的侍女。湖衣不肯，夫人便發了瘋似的罵。」
「阿萬是誰？」
「家康公最近收的————情人。聽說是夫人的侍女。」
偷老婆的侍女？
家康公比信玄公會玩兒啊？
這事兒說白了，也怪家康不給阿萬名分，依舊讓她伺候築山殿。
築山殿可是骨子裡要強的女人，公然報復倒也合情合理。
直虎繼續說道：「湖衣不肯動手，夫人便一邊打阿萬，一邊罵湖衣。她罵湖衣不知廉恥，和一個佞臣、浪子整日廝混。還說————」
「還說什麼？」
直虎忽然支支吾吾起來。
「還說，還說————當初在駿府就拉著氏真耽於享樂，敗壞了今川家。如今跑到岡崎來，又開始教家康公沉溺女色，是個不祥之人。」
林義聽得瞠目結舌。
氏真耽於享樂？那是今川氏真自己選的。自己不是沒想幫過他。
如果氏真願意處置小野道好，也不可能引起「遠州錯亂」。
說不定還能在三河一向一揆時，撈上些好處。
至於家康好女色，那是他的天性。
這事也能賴到林義頭上？正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林義倒也理解築山殿。
那個可憐的女人不是不了解氏真和家康，她只是氣瘋了罷了。
「築山殿用竹條把阿萬抽得渾身是傷，湖衣去抱住了阿萬，也挨了好幾下。夫人打累了，就把阿萬綁在了樹上————」
林義鼻息一重。
湖衣的身子可是美的，性子也溫柔，林義自己都捨不得使勁造。
居然讓別人打了？
「家康公沒反應？」
「沒有！而且我問過阿梅，築山殿也不是第一次這麼鬧了。家康公還年輕，不太善於應付女人。湖衣回來以後哭了半宿。」
「她怎麼不和我說？」
「她不敢。她說這是女人家的事，不想讓你煩心。」
林義正在想怎麼教訓築山夫人，卻突然想起了阿萬這個名字。
長勝院，三河神社的神官之女，家康次子結城秀康的生母啊！
沒想到她這個側室的名分居然是這樣熬出來的。
林義起身就要離開。
「你做什麼去？」直虎驚道。
「去築山御殿。」
「你瘋了？那是家康公的正室，你一個沒有官職的外人，憑什麼進她的宅邸？」
「哦，對了，把你的令牌給我！」
直虎嘆了口氣，解下了腰間的木牌，抱怨似得說道：「井伊家都是你給的————你要做什麼我都認了————」
林義摸了摸直虎的頭。
「真乖，就沖你這樣，我也不會讓你難做的。」
「你打算怎麼辦？」
「對付小孩子撒氣般的築山殿，懲罰他最好的方式，就是拿走她的玩具。」
直虎疑道：「你要庇護阿萬？」
「對，讓湖衣以後也不必再去築山御殿了————井伊家現在可是富得流油，養兩個女人養得起。」
築山御殿在岡崎城的東北角，是一處獨立的院落，四周用土塀圍著。
稍加改建，在戰時還能作為出城使用。
林義站在門外，手裡攥著直虎的木牌。
進了御殿，廊下的侍女見他走近，連忙走近內室要通報。
「井伊家的事務，不必驚動夫人。叫阿萬的侍女，她在哪兒？」
侍女臉色一變，答道：「阿萬————阿萬她————」
林義沒等她說完，徑直進入內院。
院子裡，築山殿正坐在廊下喝茶。
雖是夏天，她卻穿著好幾層單衣，濃妝艷抹卻透著幾分刻薄。
想不到兩年未見，築山殿還是那般今川貴婦的打扮。
院中的梅樹下，綁著一個年幼女子。
那女子的衣裳被竹條抽得破爛不堪，露出肩頭和手臂上一道道快要結痂的傷疤。
頭髮散亂地糊在臉上，看不清面目，但能看出身形纖細，年紀不過十五歲。
家康公，真畜生啊！
林義也算是第一次見到，不電蘿莉控卻電蘿莉的人了。
築山殿看見林義，將茶碗往桌子上一磕。
「大膽！昔日在今川家肆意出入內闈便罷了，現在在松平家居然還敢如此！真不知道竹千代是不是瘋了，如此寵信你！」
「在下來接一位名叫阿萬的侍女。」
築山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站起身，走到廊邊，勉強居高臨下地看著林義。
「阿萬是我的侍女。我管教自家的下人，輪得到外人插手？」
林義依然笑著，神色不變。
「夫人說的是。管教下人自然是夫人的權力。只是敢問夫人，阿萬所犯何事，要被竹條鞭打、綁在樹上示眾？」
築山殿冷哼一聲，不屑道：「她行事不端，我身為築山殿的女主人，難道沒有懲戒的權力？」
林義不緊不慢地從懷中取出直虎的木牌，舉在手中。
「夫人說的是。懲戒下人，自然是您的權力。在下奉井伊直虎之命，前來緝拿今川家的奸細。此人，便是阿萬。」
築山殿閃過瞬間的詫異。
這是什麼套路？我說她行事不端，居然還是今川家的人？
「你————你說什麼？」
林義將木牌收入懷中，負手而立。
「井伊家接到密報，阿萬乃今川家安插在岡崎城的內應，專門刺探松平軍情，圖謀不軌。直虎大人已上報家康公，特命在下前來收押審訊。」
他意味深長地看向築山殿，笑道：「夫人出身今川，想必比在下更清楚。今川家對松平家的壓迫和滲透，從未停止過。松平家的獨立也絕非家康公一人的願望。」
這句話如同一柄匕首，扎進了築山殿最痛的地方。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今川。
這兩個字，是她的榮耀，也是她的原罪。
那個竹千代，當年在駿府做人質時在自己面前唯唯諾諾，如今卻連自己的寢殿都很少踏足，反而去勾搭自己身邊的侍女。
「你————你血口噴人！阿萬她怎麼可能是奸細！」
林義挑了挑眉，故作驚訝，「夫人的意思是，您對阿萬的身份了如指掌？那便更好了，不妨請夫人一同前往井伊城，向家康公稟明，夫人與今川家的奸細————並無瓜葛。」
築山殿的身體猛地一顫。
真要她把打得不成人樣的阿萬帶到家康面前，不是打自己夫婦的臉嗎？
現在比起對家康的怨恨，她最擔心的反而是阿萬會不會真是奸細。
真要是打死了自己那方的人，她一定後悔萬分。
「你————你這個佞臣！你不過是一個沒有官職的浪人，有什麼資格抓人！」
築山殿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她抓起廊下的茶碗，狠狠朝林義砸去。
林義低頭看了看碎瓷，撣了撣衣袍上濺到的茶沫。
「夫人息怒。若有異議，大可直接向家康公申訴。不過，在下覺得，夫人你不敢。夫人也不想家康公知道，你獨自在駿河時，甚至可以旁若無人地闖進氏真公的沐浴房吧？」
林義點到為止，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築山殿像是被人抽去了渾身力氣，跟蹌著後退了兩步，撞在門框上。
林義記得那次兩人不過是在浴房談話啊？
看築山殿這小表情————
媽呀！還有意外收穫！
他也顧不得細細思考，先上前解開綁在梅樹上的阿萬。
少女的雙手已被麻繩勒出深深的血痕，軟軟地垂在身側。
他一把抱起了阿萬，便揚長而去。
「築山殿，願今川家的榮光永遠照耀著你！」
身後只傳來築山殿崩潰的怒嚎和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