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藉助神明的力量
清晨。
藤三郎帶領的小荷馱隊出發了。
今川家的運糧方略是：水路為主，陸路為輔。
因為三河、遠江、駿河都是沿海地區，海運發達，大部分的糧草經水路轉運後，在三河南部港口統一搬運，便可直接抵達岡崎。
不過海運也有風險，比如風浪無常、易受天氣影響、敵軍騷擾等等，織田家也有水軍，可能偷襲運糧船。一旦船隊遇襲，糧草丟失，靠著陸路運輸的糧食也能勉強支撐幾日。
藤三郎做的，就是這個差事。
他手下的隊伍主力是30匹馱馬，以及150個小荷，排成歪歪扭扭的縱隊，在姬街道上西行。
為了湊足馱馬，大澤倉屋操了不少心，頭髮都白了。小荷倒是好湊，都是附近村子的窮苦百姓，面黃肌瘦，衣衫襤褸。
這年頭，牲口比人金貴。
藤三郎走在最前面，本以為這次任務非常簡單，又不是深入敵境，不過是押著糧車走上幾天，有什麼值得擔憂的？
還是金造叔頗有經驗，好心提醒：「要當心這些小荷逃跑。」
「逃跑？」藤三郎十分疑惑：「又不是讓他們上戰場，有什麼好跑的？」
金造叔耐心解釋：「這些小荷都是窮人，沒見過這麼多糧食，有人起了壞心思，偷拿些糧食逃跑，也不是不可能。100多個人，我們也不知道他們的名字，跑了幾個，也對不上號。再說，如果前方戰事不利，小荷也是要上戰場的，一些貪糧的、膽小的、不想幹活的，乾脆逃跑，反正也抓不到。」
據他所言，上次服軍役時，就有幾個逃人偷走了幾袋糧食，甚至還偷走了一匹馱馬。
得知消息的大澤基胤暴跳如雷，直接把負責武士的知行全部沒收。
（知行，指封地）
經過金造叔這麼一解釋，藤三郎立刻反應過來，並意識到其中的重大隱患，要是一個人成功逃脫，其餘人肯定會紛紛效仿，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
金造叔和藤三郎的擔憂很快應驗，約莫走到三河、遠江的交界處，天色陰沉，下起了小雨，有兩個小荷趁著農兵不注意，偷拿了兩袋糙米便往林子裡鑽。
幸好藤三郎迅速發覺，令茂助帶人去追，沒過多久，兩人被押了回來，顫抖地跪在地上，渾身濕透，牙關打顫。
「饒過我們吧！再也不敢了。」
看著這兩個骨瘦嶙峋的小荷，衣衫下肋骨一根根凸著，藤三郎倒是有些可憐他們，但要是輕易放過，其他人也該蠢蠢欲動了。
絕不能手軟！
必須要出重拳！
藤三郎沒有心慈手軟，抽出刀將兩人砍了，偷竊軍糧，擅自逃跑，無論哪條都夠砍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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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兩顆血淋淋的腦袋，眾人都被這番殺雞儆猴嚇到了，沒有再發生逃亡事件。
可是距離岡崎城大約還有3天時間，藤三郎依舊沒有放心，誰會知道，這段時間會不會還有人要動歪心思？
「得想個辦法。」
當天晚上，他讓金造叔悄悄找來幾個藤川村的小荷，大家都是鄉親，還算好說話，也信得過。藤三郎又給每人發了幾枚銅錢，眾人更加高興。其中有個腦子靈光，叫權藏的，詢問藤三郎找他們來是要做什麼。
藤三郎微笑道：「倒是有個小忙。」
……
當天夜裡，篝火噼啪作響，有些小荷已經裹著破席睡熟了，有些睡不著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閒聊。
「今天那場面，你們都看見了吧！」
一個年輕小荷縮了縮脖子：「怎麼沒看見？血濺了一地，我到現在腿還軟著。」
「唉！那組頭太殘暴了，鹿野、龜吉不過偷了兩袋糙米，便丟了性命。」
這時，權藏恰好出現，熟稔地坐在旁邊，詢問：「你們在聊什麼？」
眾人起初以為是藤三郎的手下來了，被嚇了一大跳，後來發現是權藏，這才放下心來。
他們現在對藤三郎很是害怕。
「放心，我不會把你們的事情說出去的，對我也沒什麼好處，不瞞大家，我也覺得藤三郎做的太過分了。」
「沒錯！沒錯！」
這話引得眾人連聲附和。
還有人出言譏諷：「只是個和咱們一樣的老百姓，還真把自己當作武士老爺了？」
權藏任他們發泄了一陣，等火候差不多了，忽然話鋒一轉。
「不過你們可知，為什麼藤三郎和咱們身份一樣，都是老百姓，卻當了組頭，負責運糧？」
眾人盡數搖頭，小荷與農兵不住在一起，所以他們中很少有人知道演武之事。
見無人知曉，權藏放下心來，那就好辦了，說道：「因為藤三郎是被八幡大菩薩選中的人，據說還被神靈託夢，傳授了軍陣之法。要不然，他一個種地的泥腿子，憑啥被今川家的使者一眼相中？」
眾人面面相覷。
「你是說，那個騎大馬、拿大弓的八幡大菩薩？」
「不然還有哪個？」
權藏白了他一眼，繼續說道：「我告訴你們，這事外人不知道，我也是僥倖聽說的……」
隨後，他便把藤三郎受到八幡大菩薩祝福，又被酒井忠次看中的事，添油加醋地一頓輸出。
眾人聽完，除了白日裡看到血腥場景的害怕，還多了一絲畏懼。
「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
為了那幾枚銅錢，權藏也豁得出，又是一番洗腦，把這些沒文化的小荷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你們想想，鹿野和龜吉偷糧逃跑時，是不是藤三郎第一個發現的？」
眾人都點了點頭。
「這就沒錯了，我記得當時在下雨，騰三還走在最前面，可卻是他最先發現兩人逃跑。八幡大菩薩是武神，眼睛能看到千里之外。藤三郎被神明選中，腦後長了眼睛，自然也能看到。」
這番話有理有據，眾人都信服了，加上這個時代的百姓本就迷信，自然對權藏的話深信不疑。倒是有幾個不信的，卻礙於神靈之事，不好反駁。
這就是藤三郎的謀劃，人力不行，就上神力，藉助神明的力量。
自此，那些有心逃跑的也都安分下來。
就這樣，小荷馱隊平安無事地走了三天，經過寶飯、御馬、赤坂等地，在第4日拂曉抵達了岡崎城下。
藤三郎帶領的小荷馱隊出發了。
今川家的運糧方略是：水路為主，陸路為輔。
因為三河、遠江、駿河都是沿海地區，海運發達，大部分的糧草經水路轉運後，在三河南部港口統一搬運，便可直接抵達岡崎。
不過海運也有風險，比如風浪無常、易受天氣影響、敵軍騷擾等等，織田家也有水軍，可能偷襲運糧船。一旦船隊遇襲，糧草丟失，靠著陸路運輸的糧食也能勉強支撐幾日。
藤三郎做的，就是這個差事。
他手下的隊伍主力是30匹馱馬，以及150個小荷，排成歪歪扭扭的縱隊，在姬街道上西行。
為了湊足馱馬，大澤倉屋操了不少心，頭髮都白了。小荷倒是好湊，都是附近村子的窮苦百姓，面黃肌瘦，衣衫襤褸。
這年頭，牲口比人金貴。
藤三郎走在最前面，本以為這次任務非常簡單，又不是深入敵境，不過是押著糧車走上幾天，有什麼值得擔憂的？
還是金造叔頗有經驗，好心提醒：「要當心這些小荷逃跑。」
「逃跑？」藤三郎十分疑惑：「又不是讓他們上戰場，有什麼好跑的？」
金造叔耐心解釋：「這些小荷都是窮人，沒見過這麼多糧食，有人起了壞心思，偷拿些糧食逃跑，也不是不可能。100多個人，我們也不知道他們的名字，跑了幾個，也對不上號。再說，如果前方戰事不利，小荷也是要上戰場的，一些貪糧的、膽小的、不想幹活的，乾脆逃跑，反正也抓不到。」
據他所言，上次服軍役時，就有幾個逃人偷走了幾袋糧食，甚至還偷走了一匹馱馬。
得知消息的大澤基胤暴跳如雷，直接把負責武士的知行全部沒收。
（知行，指封地）
經過金造叔這麼一解釋，藤三郎立刻反應過來，並意識到其中的重大隱患，要是一個人成功逃脫，其餘人肯定會紛紛效仿，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
金造叔和藤三郎的擔憂很快應驗，約莫走到三河、遠江的交界處，天色陰沉，下起了小雨，有兩個小荷趁著農兵不注意，偷拿了兩袋糙米便往林子裡鑽。
幸好藤三郎迅速發覺，令茂助帶人去追，沒過多久，兩人被押了回來，顫抖地跪在地上，渾身濕透，牙關打顫。
「饒過我們吧！再也不敢了。」
看著這兩個骨瘦嶙峋的小荷，衣衫下肋骨一根根凸著，藤三郎倒是有些可憐他們，但要是輕易放過，其他人也該蠢蠢欲動了。
絕不能手軟！
必須要出重拳！
藤三郎沒有心慈手軟，抽出刀將兩人砍了，偷竊軍糧，擅自逃跑，無論哪條都夠砍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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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兩顆血淋淋的腦袋，眾人都被這番殺雞儆猴嚇到了，沒有再發生逃亡事件。
可是距離岡崎城大約還有3天時間，藤三郎依舊沒有放心，誰會知道，這段時間會不會還有人要動歪心思？
「得想個辦法。」
當天晚上，他讓金造叔悄悄找來幾個藤川村的小荷，大家都是鄉親，還算好說話，也信得過。藤三郎又給每人發了幾枚銅錢，眾人更加高興。其中有個腦子靈光，叫權藏的，詢問藤三郎找他們來是要做什麼。
藤三郎微笑道：「倒是有個小忙。」
……
當天夜裡，篝火噼啪作響，有些小荷已經裹著破席睡熟了，有些睡不著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閒聊。
「今天那場面，你們都看見了吧！」
一個年輕小荷縮了縮脖子：「怎麼沒看見？血濺了一地，我到現在腿還軟著。」
「唉！那組頭太殘暴了，鹿野、龜吉不過偷了兩袋糙米，便丟了性命。」
這時，權藏恰好出現，熟稔地坐在旁邊，詢問：「你們在聊什麼？」
眾人起初以為是藤三郎的手下來了，被嚇了一大跳，後來發現是權藏，這才放下心來。
他們現在對藤三郎很是害怕。
「放心，我不會把你們的事情說出去的，對我也沒什麼好處，不瞞大家，我也覺得藤三郎做的太過分了。」
「沒錯！沒錯！」
這話引得眾人連聲附和。
還有人出言譏諷：「只是個和咱們一樣的老百姓，還真把自己當作武士老爺了？」
權藏任他們發泄了一陣，等火候差不多了，忽然話鋒一轉。
「不過你們可知，為什麼藤三郎和咱們身份一樣，都是老百姓，卻當了組頭，負責運糧？」
眾人盡數搖頭，小荷與農兵不住在一起，所以他們中很少有人知道演武之事。
見無人知曉，權藏放下心來，那就好辦了，說道：「因為藤三郎是被八幡大菩薩選中的人，據說還被神靈託夢，傳授了軍陣之法。要不然，他一個種地的泥腿子，憑啥被今川家的使者一眼相中？」
眾人面面相覷。
「你是說，那個騎大馬、拿大弓的八幡大菩薩？」
「不然還有哪個？」
權藏白了他一眼，繼續說道：「我告訴你們，這事外人不知道，我也是僥倖聽說的……」
隨後，他便把藤三郎受到八幡大菩薩祝福，又被酒井忠次看中的事，添油加醋地一頓輸出。
眾人聽完，除了白日裡看到血腥場景的害怕，還多了一絲畏懼。
「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
為了那幾枚銅錢，權藏也豁得出，又是一番洗腦，把這些沒文化的小荷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你們想想，鹿野和龜吉偷糧逃跑時，是不是藤三郎第一個發現的？」
眾人都點了點頭。
「這就沒錯了，我記得當時在下雨，騰三還走在最前面，可卻是他最先發現兩人逃跑。八幡大菩薩是武神，眼睛能看到千里之外。藤三郎被神明選中，腦後長了眼睛，自然也能看到。」
這番話有理有據，眾人都信服了，加上這個時代的百姓本就迷信，自然對權藏的話深信不疑。倒是有幾個不信的，卻礙於神靈之事，不好反駁。
這就是藤三郎的謀劃，人力不行，就上神力，藉助神明的力量。
自此，那些有心逃跑的也都安分下來。
就這樣，小荷馱隊平安無事地走了三天，經過寶飯、御馬、赤坂等地，在第4日拂曉抵達了岡崎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