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松平元康在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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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井忠次連夜趕路,黎明時分抵達了遠江、三河交界處。

  這裡是西遠江的終點,也是東三河的起點。

  趕到這裡,酒井忠次的心中多少有些激動,不由自主地勒緊韁繩,放緩腳步。自從上次跟隨主公回到岡崎城後,他已經兩年多沒有踏上故土了。

  駿河、三河的距離並不遠,騎馬疾馳不過三四日的路程,奈何主公身份所限,不能肆意行動,恐惹非議。他這個作家臣的也只能在駿府館低聲下氣地陪著。

  上次回鄉時,主公還叫松平元信。因為織田信長的名字中也有一個「信」字,為表示與織田家斷絕關係、忠於今川家的決心,主公不得不改名為松平元康。

  雖然松平元康在今川家頗受器重,今川義元還特意贈與了名字中的「元」字。在松平元康元服時,也是今川義元親自擔任烏帽子親,同時還把自己的外甥女「瀨名姬」嫁給了他,也就是後來的「築山殿」。

  這一番操作下來,松平元康表面上是風光無限,可實際的苦楚只有他們這班老人知曉。

  松平元康雖是岡崎城主,但是沒有今川義元的命令,不能踏入三河一步。岡崎城由老臣鳥居忠吉暫代,今川義元還派了手下親信監督,防止松平家暗中做大。瀨名姬和他的孩子竹千代(後來的松平信康)也只能住在駿府館,作為今川義元控制他的人質。

  此次出征尾張,今川義元麾下能人眾多,除了被圍困在尾張的鵜殿長照、岡部元信,還有朝比奈泰朝、松井宗信、三浦義就、鈴木重辰、葛山氏元等人。

  他卻偏偏要以三河武士為先鋒。因為這樣既可削弱織田氏,又能消耗松平家實力,是一石二鳥的計策。

  酒井忠次、石川數正都瞧得明白,松平元康也知道。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現如今,鳥居忠吉已經在岡崎城聚集了1200多人,待松平元康一到,便要出征。

  「唉!主公也難啊!」

  酒井忠次長嘆一聲,不再多想,繼續策馬西行。

  沿著小路又走一會兒,涉過一條溪流,前方出現了幾騎人馬。

  當先一人年歲不大,約莫二十左右,身形敦實,肩寬背厚,披著一件素色陣羽織,腰間佩把太刀,面容年輕、沉靜,正是日本戰國第一「忍者」,松平元康。

  雖然還沒有顯露出老烏龜的氣質,不過松平元康在「隱忍」這個方面,估計已經修煉到大成境界。

  多年的人質生涯可不是白過的,先在織田家作人質,又在今川家作人質,他都快成人質專業戶了。

  在松平元康身後,一個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策馬而立,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正是與酒井忠次齊名,被譽為「德川兩重臣」的石川數正。

  「主公!」

  年輕的松平元康沒有回頭,向西遠眺,輕聲說:「兩年了,距離上次回到岡崎已經兩年了。」

  很多回憶湧上他的心頭,八歲那年,從織田家被換到今川家,他走的是這條路。兩年前返回故鄉時,走的也是這條路。

  這些年他都是別人棋盤上的棋子,這次也不例外。

  什麼時候,他也能做一次棋手?

  或許是看出了松平元康心中的鬱悶,酒井忠次說道:「主公,堀江城那邊已經安排妥當,大澤基胤雖然不大情願,但礙於大殿的軍令,還是湊了一批糧草出來。」

  松平元康點了點頭,遠江的國人眾,眼下還指望著今川家賞飯吃,肯定要乖乖聽話。

  「鄙人也物色了一個得力的組頭,雖然只是個臨時招募的農兵,但所率小隊軍容齊整,自身也頗有勇武,是個難得的人才。鄙人還想幫著主公將他收入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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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此處,松平元康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一個農兵?」

  酒井忠次立刻補充,把藤三郎對敵七人、訓練有方、八幡大菩薩託夢、將賞賜分給眾人的事依次說了。

  石川數正聽完,說道:「大澤家在遠江國碌碌無為,沒想到手下竟有此等人才,那個叫藤三郎的沒被大澤家冊封武士嗎?這可是大澤基胤的失職。」

  酒井忠次搖頭道:「並沒有,依我看來,這裡面可能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或許還涉及到大澤家的政治鬥爭。」

  多年寄人籬下的生活,培養了酒井忠次敏銳的政治嗅覺,雖然只待了一天,但是他已經把堀江城的勢力情況了解的七七八八。

  「糧草安穩上路即可,至於其他的事,我們也無力去管。」石川數正說道。

  「沒錯。」酒井忠次也這麼想,區區一個藤三郎罷了,犯不上為他勞心勞神。

  「濱名、引佐、長上、豐田,幾乎整個西遠江的糧草都在源源不斷地運往岡崎城,再由那裡運往前線,看來大殿是鐵了心,要一戰解決織田信長。」松平元康說道。

  說起來織田信長和松平元康也有交集,兩人是老相識了。松平元康在織田家做過人質,就是在那時,他認識了比自己大八歲的織田信長。

  在他看來,織田信長絕不是旁人所說的「尾張大傻瓜」,只是不修邊幅,不屑於忙碌那些「瑣事」罷了,而在大事大非上拎得十分清楚。

  想到織田信長和今川義元即將開戰,松平元康喃喃自語:「或許其中有利可圖……」

  聲音雖小,酒井忠次、石川數正卻聽得明白,齊聲詢問:「主公的意思是?」

  「唔……」

  松平元康給兩人使了個眼色,讓他們冷靜下來。兩人這才發覺此言不妥,方才說得興起,竟忘了主公身後不遠處還立著幾個扈從。

  雖說也都是松平家的舊臣了,跟隨他們不少年頭,可人心隔肚皮,誰知道會不會有今川義元安插的眼線?二人口無遮攔的話若被傳回駿府,主公這些年的隱忍便全白費了。

  松平元康能隱忍至今,說話自然要小心翼翼,他打了個哈哈:「我能有什麼意思,無非是在前方,替大殿多砍幾個織田家的腦袋,掙一份像樣的功勞,拼出個好名聲,不辱沒松平家的名聲罷了。」

  酒井忠次心領神會,立刻接話:「主公所言甚是。」

  石川數正也說:「大殿對主公寄予厚望,主公萬不可辜負。」

  松平家的人都是實力派影帝,不然怎麼活到現在?

  幾句冠冕堂皇的話說完,三人互相對視一眼,不再多言。松平元康也恢復了沉悶不語的表情。

  這些話都傳到了其中一個不起眼的扈從耳中。他把這些話默默記住,若是有機會,還要稟告今川大人。

  今川義元能被譽為東海道第一弓取,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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