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要吃活的小魚
「那你不許騙我。」
藍音被霍京沉牽著往餐廳走，還不忘把這句又說了一遍。
霍京沉沒鬆手，步子放得不快：「記性不錯。」
「這是很重要的話。」藍音跟在他旁邊，抬頭看他，「你剛剛答應我的，要找姐姐，還要帶我去海邊。」
「在安排了。」霍京沉側頭看她，「先吃飯。」
藍音本來還想再提醒一次，剛進餐廳，話就卡住了。
桌上擺了很多吃的。
一邊是港城常見的早茶點心，蝦餃、燒賣、叉燒包、腸粉、艇仔粥，蒸籠還冒著熱氣。
另一邊又是西式早餐，煎蛋、培根、香腸、烤番茄、吐司、牛角包，還有幾盤切好的水果和顏色不一樣的果醬。
再往中間看，連牛奶、咖啡、果汁都放了好幾種。
藍音站在桌邊，先看左邊，又看右邊，最後慢慢轉回霍京沉那邊。
「你們……一頓要吃這麼多嗎？」
旁邊候著的女傭忍著笑，輕聲回：「藍小姐，您挑喜歡的就行。」
霍京沉替她拉開椅子：「坐。」
藍音乖乖坐下了。
椅子有點高，她坐進去以後，小腿還懸著一點，淺杏色裙擺鋪在腿上，粉白色長髮順著肩頭垂下來，襯得那張臉越發小。
她今天穿的是合身的衣服，不像昨天那條寬大的裙子一樣總往下滑。
霍京沉在她旁邊落座，襯衫袖口挽到手腕，領口照舊松著兩顆，整個人看著很閒，偏偏一坐下，滿屋子的人說話聲音都下意識放輕。
女傭很快把餐具擺好。
藍音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刀叉和筷子，沒動。
霍京沉給她盛了小半碗粥，放到她手邊：「不急，慢慢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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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音還是沒動。
他又夾了個蝦餃到她盤裡：「這個，好吃。」
藍音看看蝦餃，又看看粥，再看看別的菜，坐得很規矩，像認真上課的小朋友，就是一點下嘴的意思都沒有。
過了幾分鐘，霍京沉把手裡的杯子放下：「不合口味？」
藍音立刻搖頭：「我還沒有吃。」
「我知道。」霍京沉看著她，「為什麼不吃，說出來。」
藍音抿了抿唇，沒吭聲。
她不是故意不吃，是她真的不會。
這些東西每一樣都長得很陌生。
蝦餃白白的，外皮透著光，裡面裹著餡；煎蛋有油香，培根卷著邊，連那碗粥聞起來都跟海里不一樣。
她從小在深海長大，餓了就去抓魚，抓到了就吃，哪見過人類把食物做成這樣。
霍京沉沒催她，只抬手把她面前那碟果醬挪遠了些，換成一小盤切好的水果：「不知道怎麼吃，也可以說。」
藍音這才抬頭：「都可以說嗎？」
「都可以。」
「說了你不會嫌我麻煩？」
「不會。」
藍音認真確認：「真的不會？」
霍京沉看她一眼：「你今天已經問了我很多個「真的不會」，我哪次騙你了？」
藍音想了想，暫時確實沒有。
她低頭看著盤子，聲音放輕了點：「我不是不想吃，我是不知道這裡面有沒有……我能吃的。」
「你能吃什麼？」
藍音老老實實說：「小魚。」
邊上的女傭愣了下。
霍京沉倒沒露出意外，繼續問她：「什麼樣的小魚？」
藍音比了比手指，差不多比出半個巴掌長短：「小小的，抓到就能吃的那種。」
她說得太自然，餐廳里卻安靜了兩秒。
岑晴正好進來送文件，聽到這句，腳步都放輕了些，站在一旁沒出聲。
霍京沉像是已經習慣了她時不時冒出來的奇怪要求，神情沒變，只偏頭看向女傭：「廚房有魚嗎？」
「有，今早剛送來的東星斑和鱈魚。」
「端一份過來。」
「是，霍先生。」
女傭動作很快，沒多久就從廚房端來一盤清蒸魚。
魚做得精緻，蔥絲鋪在上面，熱氣還沒散，魚肉雪白，醬汁鮮香。放到桌上的時候，香味一下就出來了。
「藍小姐，您看看這個可以嗎？」女傭小心問。
藍音轉頭看過去，先是很認真地看了看盤子，又往前湊了點，連頭髮都滑到肩前了。
她看了半天，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不行嗎？」霍京沉問。
藍音又搖了一下，聲音很輕，卻很認真：「不是這個。」
她伸手指了指盤裡的魚，補了一句：「它已經不遊了。」
餐廳里安靜了片刻。
端魚上來的女傭站在旁邊，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她在雲水居做事這麼久，頭一次聽見有人用這個標準挑菜。
霍京沉看著藍音，沒立刻接話。
藍音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手指從盤子邊上收回來，聲音放輕了些：「我不是說它不好吃，我是說……它已經不是我想吃的那種了。」
藍音自己也知道，這話放在人類餐桌上有點怪。
可她能怎麼說。
難道真告訴他們，她想吃的是在水裡甩著尾巴、能讓她伸手去撈的小魚？
最好還是剛游過來的那種，死了就不對，煮了更不對。
不行，她還得把自己藏好。
霍京沉坐在她旁邊，沒催，也沒笑她，只看了她一會兒。
藍音被他看得有點緊張，手指都蜷了蜷，生怕他下一句就問出什麼來。
結果他只是偏頭吩咐傭人：「廚房重做。生醃，生魚片，再弄點小魚過來。」
藍音立刻補了一句：「要會游的。」
女傭站在原地，明顯愣了一下。
霍京沉面色不變：「拿個水盆養著，給她看。」
「是，霍先生。」
藍音鬆了口氣，又覺得有點麻煩。
跟人類說話真的好累，說一半藏一半，還得裝得像自己只是有點奇怪，不是根本就不一樣。
她沉默片刻，小聲說：「那我還是不吃了。」
霍京沉側過頭：「怎麼又不吃了？」
「我不餓。」
藍音嘴上這麼說，手卻還放在桌邊沒挪開。
她其實不是不想吃，是想快點把姐姐找到。
等找到藍月了，再跟姐姐一起吃。
藍月每次從人類世界回來，都會帶點亂七八糟的小東西，有時候是亮晶晶的糖，有時候是軟軟甜甜的點心。
她還沒跟姐姐一起正經在人類的桌子上吃過飯。
霍京沉坐在旁邊，慢條斯理把餐巾放好：「不餓，還盯著桌子看？」
藍音被霍京沉牽著往餐廳走，還不忘把這句又說了一遍。
霍京沉沒鬆手，步子放得不快：「記性不錯。」
「這是很重要的話。」藍音跟在他旁邊，抬頭看他，「你剛剛答應我的，要找姐姐，還要帶我去海邊。」
「在安排了。」霍京沉側頭看她，「先吃飯。」
藍音本來還想再提醒一次，剛進餐廳，話就卡住了。
桌上擺了很多吃的。
一邊是港城常見的早茶點心，蝦餃、燒賣、叉燒包、腸粉、艇仔粥，蒸籠還冒著熱氣。
另一邊又是西式早餐，煎蛋、培根、香腸、烤番茄、吐司、牛角包，還有幾盤切好的水果和顏色不一樣的果醬。
再往中間看，連牛奶、咖啡、果汁都放了好幾種。
藍音站在桌邊，先看左邊，又看右邊，最後慢慢轉回霍京沉那邊。
「你們……一頓要吃這麼多嗎？」
旁邊候著的女傭忍著笑，輕聲回：「藍小姐，您挑喜歡的就行。」
霍京沉替她拉開椅子：「坐。」
藍音乖乖坐下了。
椅子有點高，她坐進去以後，小腿還懸著一點，淺杏色裙擺鋪在腿上，粉白色長髮順著肩頭垂下來，襯得那張臉越發小。
她今天穿的是合身的衣服，不像昨天那條寬大的裙子一樣總往下滑。
霍京沉在她旁邊落座，襯衫袖口挽到手腕，領口照舊松著兩顆，整個人看著很閒，偏偏一坐下，滿屋子的人說話聲音都下意識放輕。
女傭很快把餐具擺好。
藍音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刀叉和筷子，沒動。
霍京沉給她盛了小半碗粥，放到她手邊：「不急，慢慢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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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音還是沒動。
他又夾了個蝦餃到她盤裡：「這個，好吃。」
藍音看看蝦餃，又看看粥，再看看別的菜，坐得很規矩，像認真上課的小朋友，就是一點下嘴的意思都沒有。
過了幾分鐘，霍京沉把手裡的杯子放下：「不合口味？」
藍音立刻搖頭：「我還沒有吃。」
「我知道。」霍京沉看著她，「為什麼不吃，說出來。」
藍音抿了抿唇，沒吭聲。
她不是故意不吃，是她真的不會。
這些東西每一樣都長得很陌生。
蝦餃白白的，外皮透著光，裡面裹著餡；煎蛋有油香，培根卷著邊，連那碗粥聞起來都跟海里不一樣。
她從小在深海長大，餓了就去抓魚，抓到了就吃，哪見過人類把食物做成這樣。
霍京沉沒催她，只抬手把她面前那碟果醬挪遠了些，換成一小盤切好的水果：「不知道怎麼吃，也可以說。」
藍音這才抬頭：「都可以說嗎？」
「都可以。」
「說了你不會嫌我麻煩？」
「不會。」
藍音認真確認：「真的不會？」
霍京沉看她一眼：「你今天已經問了我很多個「真的不會」，我哪次騙你了？」
藍音想了想，暫時確實沒有。
她低頭看著盤子，聲音放輕了點：「我不是不想吃，我是不知道這裡面有沒有……我能吃的。」
「你能吃什麼？」
藍音老老實實說：「小魚。」
邊上的女傭愣了下。
霍京沉倒沒露出意外，繼續問她：「什麼樣的小魚？」
藍音比了比手指，差不多比出半個巴掌長短：「小小的，抓到就能吃的那種。」
她說得太自然，餐廳里卻安靜了兩秒。
岑晴正好進來送文件，聽到這句，腳步都放輕了些，站在一旁沒出聲。
霍京沉像是已經習慣了她時不時冒出來的奇怪要求，神情沒變，只偏頭看向女傭：「廚房有魚嗎？」
「有，今早剛送來的東星斑和鱈魚。」
「端一份過來。」
「是，霍先生。」
女傭動作很快，沒多久就從廚房端來一盤清蒸魚。
魚做得精緻，蔥絲鋪在上面，熱氣還沒散，魚肉雪白，醬汁鮮香。放到桌上的時候，香味一下就出來了。
「藍小姐，您看看這個可以嗎？」女傭小心問。
藍音轉頭看過去，先是很認真地看了看盤子，又往前湊了點，連頭髮都滑到肩前了。
她看了半天，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不行嗎？」霍京沉問。
藍音又搖了一下，聲音很輕，卻很認真：「不是這個。」
她伸手指了指盤裡的魚，補了一句：「它已經不遊了。」
餐廳里安靜了片刻。
端魚上來的女傭站在旁邊，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她在雲水居做事這麼久，頭一次聽見有人用這個標準挑菜。
霍京沉看著藍音，沒立刻接話。
藍音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手指從盤子邊上收回來，聲音放輕了些：「我不是說它不好吃，我是說……它已經不是我想吃的那種了。」
藍音自己也知道，這話放在人類餐桌上有點怪。
可她能怎麼說。
難道真告訴他們，她想吃的是在水裡甩著尾巴、能讓她伸手去撈的小魚？
最好還是剛游過來的那種，死了就不對，煮了更不對。
不行，她還得把自己藏好。
霍京沉坐在她旁邊，沒催，也沒笑她，只看了她一會兒。
藍音被他看得有點緊張，手指都蜷了蜷，生怕他下一句就問出什麼來。
結果他只是偏頭吩咐傭人：「廚房重做。生醃，生魚片，再弄點小魚過來。」
藍音立刻補了一句：「要會游的。」
女傭站在原地，明顯愣了一下。
霍京沉面色不變：「拿個水盆養著，給她看。」
「是，霍先生。」
藍音鬆了口氣，又覺得有點麻煩。
跟人類說話真的好累，說一半藏一半，還得裝得像自己只是有點奇怪，不是根本就不一樣。
她沉默片刻，小聲說：「那我還是不吃了。」
霍京沉側過頭：「怎麼又不吃了？」
「我不餓。」
藍音嘴上這麼說，手卻還放在桌邊沒挪開。
她其實不是不想吃，是想快點把姐姐找到。
等找到藍月了，再跟姐姐一起吃。
藍月每次從人類世界回來，都會帶點亂七八糟的小東西，有時候是亮晶晶的糖，有時候是軟軟甜甜的點心。
她還沒跟姐姐一起正經在人類的桌子上吃過飯。
霍京沉坐在旁邊，慢條斯理把餐巾放好：「不餓，還盯著桌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