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龍形生靈，堪比半株不死藥【求訂閱！】
第77章 ，龍形生靈，堪比半株不死藥【求訂閱！】
「是活的！」
柳長老這句話落進切石室里，空氣仿佛凝成了冰。
瑤瑾長老一步踏前，仙台二層天的氣勢毫無保留的釋放出來。
整間切石室的陣紋同時亮起，牆壁上那些古老的道紋像是活過來一般，沿著石壁蔓延出密密麻麻的紋路。
她將蘇夜和瑤池聖女嚴嚴實實的擋在身後。
瑤池聖女白紗下的面容看不出神情，但那雙眼眸之中閃過一絲驚疑。
「在石料里封存了不知多少萬年，還能活著？」
她的聲音很輕。
「那得是什麼層次的存在？」
蘇夜的目光越過瑤瑾的肩頭，落在那塊只切了一刀的石料上面。
世界樹幼苗的葉片輕輕震顫，氣運金絲盡數亮起。
這股氣運波動比方才切出龍紋黑金時還要濃烈一些。
他心中已然有了判斷。
這塊石料里封著的東西，絕非尋常之物。
柳長老握著切石刀的手還在抖，刀刃懸在石皮上方半寸處，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額頭上滲出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卻連擦都不敢擦一下。
「聖————聖子————」
「還————還切不切？」
瑤瑾回過頭，給了蘇夜一個詢問的眼神。
蘇夜面色平靜。
「繼續切。」
柳長老咬了咬牙，雙手重新握住切石刀。
神力再次灌入刀身，淡藍色的光芒沿著刀刃流轉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刀鋒緩緩落下。
第二刀。
這一刀切得極慢，極穩。
全網首發更新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石皮沿著金色脈絡的走向應聲裂開。
一股濃郁到近乎黏稠的生命精氣從裂口處噴涌而出，像是決堤的洪水般瞬間充斥整間切石室。
空氣里瀰漫開一股奇異的清香，那是生命精華凝成實質後散發的氣息。
柳長老只吸了一口，便覺得渾身毛孔都舒展開來，體內氣血翻湧，停滯多年的瓶頸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這香氣————」
她喃喃道。
瑤池聖女抬手掩住口鼻，眼眸中的驚疑更深了幾分。
「光是逸散出的生命精氣就能讓修為瓶頸鬆動，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牆壁上的陣紋瘋狂運轉，將那股沖天而起的生命精氣死死封鎖在切石室內。
然而陣紋的光芒越來越亮，顯然承受著極大的壓力。
瑤瑾臉色微變，雙手結印，又補了一道封禁術在陣紋之上。
「聖子，這股生命精氣若是外泄出去，會引起巨大的震動。」
她話音未落，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
「放心，泄露不出去。」
憑空響起玉珠落銀盤一般的嗓音。
切石室中空氣一凝，一道素白身影自虛空中一步踏出。
玉衡聖人。
素白色宮裝纖塵不染，眉間那點硃砂痣殷紅如血。
她面色凝重，玉手一揮，一道聖級陣紋無聲無息的落下，將整間切石室再次加固封鎖。
方才還在瘋狂運轉的牆壁陣紋瞬間安靜下來。
聖級封印之下，任何氣息都別想滲透出去一絲一毫。
「見過玉衡祖師。」
瑤瑾當即收手行禮。
蘇夜與瑤池聖女亦拱手見禮。
玉衡聖人微微頷首，目光越過眾人，落在切石台上那塊石料上面。
她那雙歷經數千年滄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罕見的凝重。
「繼續。」
她的語氣平淡。
有祖師在場坐鎮，柳長老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來幾分。
她穩住手，第三刀落下。
石皮層層剝落。
那種金色脈絡從裂紋中透出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
整間切石室被映成一片金色的海洋，光芒濃烈得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睛。
瑤池聖女抬手遮了一下眼睛。
「這光————」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道更加濃烈的金光從石料深處噴薄而出。
這一次，伴隨金光一同湧出的還有一股令人心神震顫的威壓。
那威壓並不凌厲，甚至可以說是溫和的，卻帶著一種無法形容的神聖氣息。
柳長老手中的切石刀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整個人倒退三步，後背撞在牆壁上，雙眼瞪得渾圓。
「龍————」
她嘴唇哆嗦著，只吐出一個字。
石皮徹底消解。
切石台上露出了一塊兩尺寬的巨大神源。
神源通體晶瑩剔透，內部流轉著耀眼的光芒。
單是這塊神源本身的品質就足以讓聖地的長老們打破頭去搶。
單此一塊神源，價值已逾百萬斤源。
柳長老在石坊幹了幾十年，頭一回見到如此巨大的完整神源。
瑤瑾倒吸一口涼氣。
瑤池聖女那雙一向清冷空靈的眼眸中，此刻也泛起了層層波瀾。
蘇夜的目光卻落在了神源內部。
神源的正中央封存著一條生靈，它渾身金光燦燦，通體金黃，蜷縮成一團。
若是完全伸展，體長將超過一米。
頭顱微昂，嘴角有兩縷細長的金色須子自然垂落，雖未展露絲毫威勢，卻自然流露出一股神聖祥和的氣息。
龍。
這是一條龍。
一條被封存在神源之中，不知沉睡了多少萬年的龍形生靈。
切石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條金色龍形生靈身上。
柳長老率先打破了沉默。
「這是————真龍？」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真龍，那是只存在於荒古傳說中的生靈，與仙並列，萬古難見。
若石料中當真封著一條真龍，整個北斗乃至整個宇宙都要為之震動。
玉衡聖人沒有回答，她緩步走到神源跟前，俯下身子仔細觀察。
那雙眸子中星辰幻滅的光芒急速流轉，顯然在動用某種極高層次的瞳術。
片刻之後，她直起身子，面色緩和了幾分。
「不是真龍。」
她搖了搖頭。
「是龍鰍，還是一條萬古龍鰍！」
萬古龍鰍。
瑤瑾與瑤池聖女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閃過一絲震動。
「敢問祖師————」
瑤池聖女輕聲問道：「萬古龍鰍與尋常龍鰍，有何不同？」
玉衡聖人伸出食指，隔著虛空在神源表面輕輕一點。
指尖觸及之處，神源泛起一圈淡金色的光暈，內部的道紋若隱若現。
「龍鰍形似龍，實為一種異種泥鰍，生於太古洪荒之地，以天地靈氣為食，千年才長一寸。」
「尋常龍鰍長一尺，已是煉藥至寶，精血可延壽百年。」
「而眼前這條龍鰍，體長超過一米，在神源中封存了不知多少萬年，卻依然保持著活性。」
瑤池聖地里便養著三條龍鰍，每一條龍鰍約一尺長，這也是瑤池的底蘊之一。
其中最大的一條，足足養了近八千年，歷代長老對其視若珍寶，從不輕易動用。
而這條萬古龍鰍若是伸展身體，體長超過一米————
一尺之長，已是千年難遇。
這一米多長的龍鰍，那可是數萬年都難得一遇的造化！
玉衡聖人的目光緊緊盯著神源中龍鰍的體表，那裡有一層極其細微的道紋流轉。
「這塊神源的封存手法極為特殊。」
她的聲音沉了下來。
「尋常神源之中的活物，若無特殊封存手段，被封入其中的生靈用不了萬年便會化為枯骨。」
「只有使用了特殊的封存手法，神源內的時間才會近乎靜止，不然終究會慢慢流逝。」
「但這塊神源上的封存道紋————」
玉衡聖人指尖亮起一抹聖光，在神源表面輕輕划過。
那些細微的道紋在聖光的映照下逐一浮現出來，密密麻麻交織成一張極為複雜的封禁陣圖。
在場眾人都看得分明，那陣圖的構造方式與瑤池聖地封存壽元將盡底蘊的手法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瑤瑾微微一怔。
「這手法————是聖地級別的底蘊封存術」
「準確的說。」
玉衡聖人收回指尖，語氣中多了一絲感慨。
「比當今北斗各大聖地所掌握的封存術還要古老。」
「這是荒古前的手法，應當出自某位古之聖賢之手。」
「那位聖賢發現了這條龍鰍，卻又不忍殺之取血，便以這等手法將其封入神源之中保存活性。」
她低頭看著神源中那條蜷縮的金色生靈。
「只可惜，那位聖賢沒能等到取出龍鰍的那一天。」
「這塊石料便流落至今，輾轉無數歲月，最終落在瑤池石坊之中。」
蘇夜站在玉衡聖人身側，自光落在神源中那條蜷縮的金色生靈上。
苦海內世界樹的微微顫動。
他心中已有判斷。
這條龍鰍的價值，恐怕比他之前切出的龍紋黑金還要高出不少。
瑤池聖女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祖師方才說，此物名為萬古龍鰍————」
「它與尋常龍鰍的差距，是否如同神源之於普通源石？」
「猶有過之。」
玉衡聖人的語氣平淡，說出來的話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心頭一震。
「若這條龍鰍是死物，將其體內殘留精血全部煉化，最多可助人延壽一千餘年。」
「對於壽元將盡的強者而言，多一千年便意味著多一分突破的希望。」
「價值不可估量，至少抵得上半條命。」
「但作為活性保存的萬古龍鰍，其精血中蘊含的生命精華並未隨時間流逝而衰減一絲一毫。」
「若能善加利用————」
「可助修士延壽五千年。」
聖人的壽元不過六千年，多出五千年幾乎等於多活一世。
就算是聖地底蘊級別的老怪物，面對這樣的延壽至寶也要打破頭去搶。
「活的萬古龍鰍，其價值足以媲美半株不死神藥！」
聞言，瑤瑾的呼吸突然一緊。
瑤池聖女那雙清澈的眸子也跟著睜大。
可延壽五千年————相當於半株不死神藥！
那是什麼概念？
不死神藥，大帝都要為之出手爭奪的無上仙珍。
服下一株不死神藥可活出第二世，是大帝級存在延續巔峰戰力最直接的手段。
整個北斗，已知的不死神藥也就那麼寥寥幾株，每一株都牽動著無數勢力的目光。
而這條萬古龍鰍，價值竟媲美上半株不死神藥。
柳長老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眼神都有些渙散了。
「半株————不死神藥————」
玉衡聖人繼續說了下去。
「延壽尚在其次，萬古龍鰍之血最珍貴的地方在於，它能治癒大道之傷！」
大道之傷。
天劫中受的道傷，悟道失敗遭受的反噬，強敵留下的法則創傷————
大道之傷是修士最畏懼的傷，比肉身重傷，元神受創都要可怕。
這東西一旦沾上，尋常丹藥毫無作用，即便是聖級靈藥也只能勉強壓制。
如果大道之傷不癒合，修為便寸步難行，甚至可能跌落境界，最終道基崩潰。
古往今來，多少天驕橫溢之輩因道傷而止步於某個境界，終生不得寸進。
又有多少有望證道的妖孽，在渡劫時留下道傷，從此帝路斷絕，泯然眾人。
能治癒大道之傷的靈物，舉世難尋。
「延壽五千年，兼可治癒大道之傷！」
瑤瑾的聲音都帶著些許的激動。
「那這條萬古龍鰍的價值，當真抵得上半株不死神藥了！」
玉衡聖人轉過身，目光落在蘇夜身上。
那雙蘊含星辰幻滅的眼眸中，波光流轉，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衡量什麼。
半晌之後，她忽然開口。
「聖子。」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蘇夜心頭微微一凜。
「弟子在。」
「你覺得此物該如何處置？」
蘇夜沉默了一瞬。
他當然明白玉衡聖人問這句話的用意。
這條萬古龍鰍是他切出來的，按理說歸屬權在他。
但此物價值太高了，高到足以讓任何一方大勢力為之瘋狂。
若讓外界知道瑤池聖子手中有一條萬古龍鰍，後果不堪設想。
「弟子一切聽從祖師安排。」
他語氣平靜。
玉衡聖人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很好。」
她玉手輕抬，一道聖光自掌心湧出，化作一層又一層繁複的道紋，將整塊神源緊緊包裹。
那是聖級的封印術，由聖人親手施為，整個北斗能破開這道封印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今日切出的這條萬古龍鰍，由我親自施法穩固封存，帶回瑤池，交由西王母保管。
「」
蘇夜點了點頭。
「弟子明白。」
玉衡聖人看了他片刻，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帝路征途，兇險莫測。」
「你走的是帝路，帝路之上，生死大劫是常事。」
「天劫，強敵，禁區至尊，每一關都能要了你的命。」
她的手指在神源表面划過，留下一道道金色紋路。
「到那時，這條萬古龍鰍便是你的一道保命底牌。」
「待你日後在帝路上遭遇生死大劫，或身負道傷難以自愈之時，便是它派上用場之日」
。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蘇夜。
「聖子可明白我的意思？」
蘇夜靜靜聽著，面上的神色沒有太多變化。
心中卻翻湧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當然明白。
這不僅僅是一份饋贈，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期望。
瑤池將這樣一份足以讓聖人都為之瘋狂的瑰寶壓在他身上，等於將整個聖地的未來都押在了他的帝路之上。
瑤池對他的投入之大，早已超出了培養一個聖子的範疇。
他們是在培養一尊未來的大帝。
「弟子明白。」
蘇夜鄭重的行了一禮。
「蘇夜必不負聖地所託。」
玉衡聖人微微頷首，那張端莊美麗的面龐上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極淡，轉瞬即逝，卻讓瑤瑾看得心頭一震。
瑤池聖女站在蘇夜身側，白紗下那雙清冷的眼眸中異彩連連。
她看向蘇夜的目光中，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意味。
這個人進入瑤池才多久？
瑤池為他打破了幾萬年不收男弟子的規矩。
瑤池的帝兵仙淚綠金塔親自認可了他。
如今連萬古龍鰍這等逆天奇珍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這氣運，實在是太過驚人了。
玉衡聖人將封印好的神源收入袖中，轉身看向在場所有人。
她的語氣驟然嚴肅起來。
「今日之事，在場所有人不得對外泄露半句。」
柳長老，瑤瑾和瑤池聖女亦正色應道。
「謹遵祖師之命。」
玉衡聖人環視四周，確認再無遺漏，方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她抬手在虛空中一划，一道漆黑的裂隙無聲浮現。
她一步踏入其中，裂隙在她身後緩緩合攏，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聖人離去。
切石室內重新恢復了平靜。
牆壁上的陣紋還在緩緩運轉，只是不再像方才那般瘋狂閃爍。
那股濃郁的生命精氣已被聖級封印徹底鎖死在神源內部，不再向外散發。
「我柳氏切了一輩子石料————」
柳長老輕聲細語，聲音都有些帶著飄然。
「今日之後，怕是再也不敢碰切石刀了。」
瑤池聖女輕輕掩口笑了一聲。
「柳長老這一刀，切出了一件無價之寶，足以在瑤池石坊的史冊上留名了。」
「留名？」
柳長老苦笑道：「聖女說笑了。」
瑤瑾走到蘇夜身邊，輕笑一聲，說道：「龍紋黑金加萬古龍鰍，聖子這一趟聖城之行，怕是比瑤池石坊一年的進帳都多。」
蘇夜嘴角微揚。
「順手的事。」
瑤瑾扶著額頭，第三次嘆了口氣。
「聖子，下次說這種話的時候，能不能稍微收斂一點？」
「說實話而已。」
5
」
瑤瑾決定不再接這個話。
「聖子，今日之事到此為止，我們先回瑤池住處吧。
蘇夜點了點頭，目光在切石室中掃了一圈。
苦海深處，世界樹幼苗的葉片已經恢復了平靜，只是泛著溫潤的光澤。
世界樹的葉片輕輕一顫，像是在回應他。
三人走出切石室。
瑤池石坊的後院裡，那幾塊剩下的石料還靜靜的擺放在石台上。
蘇夜路過時掃了一眼，沒有感受到氣運波動，便徑直走了過去。
柳長老在身後送行，腳步還有些虛浮。
「聖子殿下，那幾塊石料————」
「不切了，剩下那幾塊破石頭裡面沒什麼好東西。」
蘇夜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
柳長老看著那幾塊剩下的石料，再看看蘇夜離去的背影。
她忽然覺得這位聖子殿下充滿神秘。
選中的石料裡面全都是物超所值。
龍紋黑金，神源，九天碧落神玉————再加上最後那條萬古龍鰍。
三人從後門離開了瑤池石坊。
天色已近黃昏，聖城的街道上依舊人來人往。
街邊的靈燈逐一亮起，將整座城池映照得如同白晝。
來來往往的修士們還在議論著瑤池聖子切出龍紋黑金的消息。
誰也不知道就在方才，一件比龍紋黑金更加驚人的奇珍悄然現世。
瑤池聖女走在蘇夜身側，忽然開口。
「聖子今天收穫頗豐，不請我們吃頓好的？」
蘇夜側目看了她一眼，問道：「聖女想吃點什麼？」
「聖城有一家靈膳閣，用千年靈藥入菜，味道極好。」
瑤池聖女眼眸中帶著笑意。
「價格也是極貴。」
瑤瑾在一旁幽幽的補了一句。
「聖子放心，今日切出來的神源抵個一百多萬斤源，管夠。」
蘇夜難得的笑了笑。
「那就走吧。」
三人並肩而行，身影漸漸融入聖城的燈火之中。
而在他們頭頂不知多高的虛空深處，玉衡聖人盤膝而坐，神源靜靜懸浮在她的面前。
她低頭看著神源中那條蜷縮的金色龍鰍，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良久之後，她輕輕嘆了口氣，袖袍一拂，身形隱入無盡虛空。
夜色籠罩聖城。
燈火如星河倒懸，璀璨輝煌。
而在這座城池的地下深處，瑤池石坊的那間切石室里。
柳長老正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對著空空蕩蕩的切石台發呆。
她伸出手，在切石台上摸了一把，那裡還殘留著萬古龍鰍的清香。
她忽然，笑了笑。
「老娘這輩子————值了。
「是活的！」
柳長老這句話落進切石室里，空氣仿佛凝成了冰。
瑤瑾長老一步踏前，仙台二層天的氣勢毫無保留的釋放出來。
整間切石室的陣紋同時亮起，牆壁上那些古老的道紋像是活過來一般，沿著石壁蔓延出密密麻麻的紋路。
她將蘇夜和瑤池聖女嚴嚴實實的擋在身後。
瑤池聖女白紗下的面容看不出神情，但那雙眼眸之中閃過一絲驚疑。
「在石料里封存了不知多少萬年，還能活著？」
她的聲音很輕。
「那得是什麼層次的存在？」
蘇夜的目光越過瑤瑾的肩頭，落在那塊只切了一刀的石料上面。
世界樹幼苗的葉片輕輕震顫，氣運金絲盡數亮起。
這股氣運波動比方才切出龍紋黑金時還要濃烈一些。
他心中已然有了判斷。
這塊石料里封著的東西，絕非尋常之物。
柳長老握著切石刀的手還在抖，刀刃懸在石皮上方半寸處，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額頭上滲出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卻連擦都不敢擦一下。
「聖————聖子————」
「還————還切不切？」
瑤瑾回過頭，給了蘇夜一個詢問的眼神。
蘇夜面色平靜。
「繼續切。」
柳長老咬了咬牙，雙手重新握住切石刀。
神力再次灌入刀身，淡藍色的光芒沿著刀刃流轉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刀鋒緩緩落下。
第二刀。
這一刀切得極慢，極穩。
全網首發更新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石皮沿著金色脈絡的走向應聲裂開。
一股濃郁到近乎黏稠的生命精氣從裂口處噴涌而出，像是決堤的洪水般瞬間充斥整間切石室。
空氣里瀰漫開一股奇異的清香，那是生命精華凝成實質後散發的氣息。
柳長老只吸了一口，便覺得渾身毛孔都舒展開來，體內氣血翻湧，停滯多年的瓶頸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這香氣————」
她喃喃道。
瑤池聖女抬手掩住口鼻，眼眸中的驚疑更深了幾分。
「光是逸散出的生命精氣就能讓修為瓶頸鬆動，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牆壁上的陣紋瘋狂運轉，將那股沖天而起的生命精氣死死封鎖在切石室內。
然而陣紋的光芒越來越亮，顯然承受著極大的壓力。
瑤瑾臉色微變，雙手結印，又補了一道封禁術在陣紋之上。
「聖子，這股生命精氣若是外泄出去，會引起巨大的震動。」
她話音未落，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
「放心，泄露不出去。」
憑空響起玉珠落銀盤一般的嗓音。
切石室中空氣一凝，一道素白身影自虛空中一步踏出。
玉衡聖人。
素白色宮裝纖塵不染，眉間那點硃砂痣殷紅如血。
她面色凝重，玉手一揮，一道聖級陣紋無聲無息的落下，將整間切石室再次加固封鎖。
方才還在瘋狂運轉的牆壁陣紋瞬間安靜下來。
聖級封印之下，任何氣息都別想滲透出去一絲一毫。
「見過玉衡祖師。」
瑤瑾當即收手行禮。
蘇夜與瑤池聖女亦拱手見禮。
玉衡聖人微微頷首，目光越過眾人，落在切石台上那塊石料上面。
她那雙歷經數千年滄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罕見的凝重。
「繼續。」
她的語氣平淡。
有祖師在場坐鎮，柳長老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來幾分。
她穩住手，第三刀落下。
石皮層層剝落。
那種金色脈絡從裂紋中透出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
整間切石室被映成一片金色的海洋，光芒濃烈得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睛。
瑤池聖女抬手遮了一下眼睛。
「這光————」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道更加濃烈的金光從石料深處噴薄而出。
這一次，伴隨金光一同湧出的還有一股令人心神震顫的威壓。
那威壓並不凌厲，甚至可以說是溫和的，卻帶著一種無法形容的神聖氣息。
柳長老手中的切石刀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整個人倒退三步，後背撞在牆壁上，雙眼瞪得渾圓。
「龍————」
她嘴唇哆嗦著，只吐出一個字。
石皮徹底消解。
切石台上露出了一塊兩尺寬的巨大神源。
神源通體晶瑩剔透，內部流轉著耀眼的光芒。
單是這塊神源本身的品質就足以讓聖地的長老們打破頭去搶。
單此一塊神源，價值已逾百萬斤源。
柳長老在石坊幹了幾十年，頭一回見到如此巨大的完整神源。
瑤瑾倒吸一口涼氣。
瑤池聖女那雙一向清冷空靈的眼眸中，此刻也泛起了層層波瀾。
蘇夜的目光卻落在了神源內部。
神源的正中央封存著一條生靈，它渾身金光燦燦，通體金黃，蜷縮成一團。
若是完全伸展，體長將超過一米。
頭顱微昂，嘴角有兩縷細長的金色須子自然垂落，雖未展露絲毫威勢，卻自然流露出一股神聖祥和的氣息。
龍。
這是一條龍。
一條被封存在神源之中，不知沉睡了多少萬年的龍形生靈。
切石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條金色龍形生靈身上。
柳長老率先打破了沉默。
「這是————真龍？」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真龍，那是只存在於荒古傳說中的生靈，與仙並列，萬古難見。
若石料中當真封著一條真龍，整個北斗乃至整個宇宙都要為之震動。
玉衡聖人沒有回答，她緩步走到神源跟前，俯下身子仔細觀察。
那雙眸子中星辰幻滅的光芒急速流轉，顯然在動用某種極高層次的瞳術。
片刻之後，她直起身子，面色緩和了幾分。
「不是真龍。」
她搖了搖頭。
「是龍鰍，還是一條萬古龍鰍！」
萬古龍鰍。
瑤瑾與瑤池聖女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閃過一絲震動。
「敢問祖師————」
瑤池聖女輕聲問道：「萬古龍鰍與尋常龍鰍，有何不同？」
玉衡聖人伸出食指，隔著虛空在神源表面輕輕一點。
指尖觸及之處，神源泛起一圈淡金色的光暈，內部的道紋若隱若現。
「龍鰍形似龍，實為一種異種泥鰍，生於太古洪荒之地，以天地靈氣為食，千年才長一寸。」
「尋常龍鰍長一尺，已是煉藥至寶，精血可延壽百年。」
「而眼前這條龍鰍，體長超過一米，在神源中封存了不知多少萬年，卻依然保持著活性。」
瑤池聖地里便養著三條龍鰍，每一條龍鰍約一尺長，這也是瑤池的底蘊之一。
其中最大的一條，足足養了近八千年，歷代長老對其視若珍寶，從不輕易動用。
而這條萬古龍鰍若是伸展身體，體長超過一米————
一尺之長，已是千年難遇。
這一米多長的龍鰍，那可是數萬年都難得一遇的造化！
玉衡聖人的目光緊緊盯著神源中龍鰍的體表，那裡有一層極其細微的道紋流轉。
「這塊神源的封存手法極為特殊。」
她的聲音沉了下來。
「尋常神源之中的活物，若無特殊封存手段，被封入其中的生靈用不了萬年便會化為枯骨。」
「只有使用了特殊的封存手法，神源內的時間才會近乎靜止，不然終究會慢慢流逝。」
「但這塊神源上的封存道紋————」
玉衡聖人指尖亮起一抹聖光，在神源表面輕輕划過。
那些細微的道紋在聖光的映照下逐一浮現出來，密密麻麻交織成一張極為複雜的封禁陣圖。
在場眾人都看得分明，那陣圖的構造方式與瑤池聖地封存壽元將盡底蘊的手法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瑤瑾微微一怔。
「這手法————是聖地級別的底蘊封存術」
「準確的說。」
玉衡聖人收回指尖，語氣中多了一絲感慨。
「比當今北斗各大聖地所掌握的封存術還要古老。」
「這是荒古前的手法，應當出自某位古之聖賢之手。」
「那位聖賢發現了這條龍鰍，卻又不忍殺之取血，便以這等手法將其封入神源之中保存活性。」
她低頭看著神源中那條蜷縮的金色生靈。
「只可惜，那位聖賢沒能等到取出龍鰍的那一天。」
「這塊石料便流落至今，輾轉無數歲月，最終落在瑤池石坊之中。」
蘇夜站在玉衡聖人身側，自光落在神源中那條蜷縮的金色生靈上。
苦海內世界樹的微微顫動。
他心中已有判斷。
這條龍鰍的價值，恐怕比他之前切出的龍紋黑金還要高出不少。
瑤池聖女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祖師方才說，此物名為萬古龍鰍————」
「它與尋常龍鰍的差距，是否如同神源之於普通源石？」
「猶有過之。」
玉衡聖人的語氣平淡，說出來的話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心頭一震。
「若這條龍鰍是死物，將其體內殘留精血全部煉化，最多可助人延壽一千餘年。」
「對於壽元將盡的強者而言，多一千年便意味著多一分突破的希望。」
「價值不可估量，至少抵得上半條命。」
「但作為活性保存的萬古龍鰍，其精血中蘊含的生命精華並未隨時間流逝而衰減一絲一毫。」
「若能善加利用————」
「可助修士延壽五千年。」
聖人的壽元不過六千年，多出五千年幾乎等於多活一世。
就算是聖地底蘊級別的老怪物，面對這樣的延壽至寶也要打破頭去搶。
「活的萬古龍鰍，其價值足以媲美半株不死神藥！」
聞言，瑤瑾的呼吸突然一緊。
瑤池聖女那雙清澈的眸子也跟著睜大。
可延壽五千年————相當於半株不死神藥！
那是什麼概念？
不死神藥，大帝都要為之出手爭奪的無上仙珍。
服下一株不死神藥可活出第二世，是大帝級存在延續巔峰戰力最直接的手段。
整個北斗，已知的不死神藥也就那麼寥寥幾株，每一株都牽動著無數勢力的目光。
而這條萬古龍鰍，價值竟媲美上半株不死神藥。
柳長老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眼神都有些渙散了。
「半株————不死神藥————」
玉衡聖人繼續說了下去。
「延壽尚在其次，萬古龍鰍之血最珍貴的地方在於，它能治癒大道之傷！」
大道之傷。
天劫中受的道傷，悟道失敗遭受的反噬，強敵留下的法則創傷————
大道之傷是修士最畏懼的傷，比肉身重傷，元神受創都要可怕。
這東西一旦沾上，尋常丹藥毫無作用，即便是聖級靈藥也只能勉強壓制。
如果大道之傷不癒合，修為便寸步難行，甚至可能跌落境界，最終道基崩潰。
古往今來，多少天驕橫溢之輩因道傷而止步於某個境界，終生不得寸進。
又有多少有望證道的妖孽，在渡劫時留下道傷，從此帝路斷絕，泯然眾人。
能治癒大道之傷的靈物，舉世難尋。
「延壽五千年，兼可治癒大道之傷！」
瑤瑾的聲音都帶著些許的激動。
「那這條萬古龍鰍的價值，當真抵得上半株不死神藥了！」
玉衡聖人轉過身，目光落在蘇夜身上。
那雙蘊含星辰幻滅的眼眸中，波光流轉，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衡量什麼。
半晌之後，她忽然開口。
「聖子。」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蘇夜心頭微微一凜。
「弟子在。」
「你覺得此物該如何處置？」
蘇夜沉默了一瞬。
他當然明白玉衡聖人問這句話的用意。
這條萬古龍鰍是他切出來的，按理說歸屬權在他。
但此物價值太高了，高到足以讓任何一方大勢力為之瘋狂。
若讓外界知道瑤池聖子手中有一條萬古龍鰍，後果不堪設想。
「弟子一切聽從祖師安排。」
他語氣平靜。
玉衡聖人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很好。」
她玉手輕抬，一道聖光自掌心湧出，化作一層又一層繁複的道紋，將整塊神源緊緊包裹。
那是聖級的封印術，由聖人親手施為，整個北斗能破開這道封印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今日切出的這條萬古龍鰍，由我親自施法穩固封存，帶回瑤池，交由西王母保管。
「」
蘇夜點了點頭。
「弟子明白。」
玉衡聖人看了他片刻，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帝路征途，兇險莫測。」
「你走的是帝路，帝路之上，生死大劫是常事。」
「天劫，強敵，禁區至尊，每一關都能要了你的命。」
她的手指在神源表面划過，留下一道道金色紋路。
「到那時，這條萬古龍鰍便是你的一道保命底牌。」
「待你日後在帝路上遭遇生死大劫，或身負道傷難以自愈之時，便是它派上用場之日」
。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蘇夜。
「聖子可明白我的意思？」
蘇夜靜靜聽著，面上的神色沒有太多變化。
心中卻翻湧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當然明白。
這不僅僅是一份饋贈，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期望。
瑤池將這樣一份足以讓聖人都為之瘋狂的瑰寶壓在他身上，等於將整個聖地的未來都押在了他的帝路之上。
瑤池對他的投入之大，早已超出了培養一個聖子的範疇。
他們是在培養一尊未來的大帝。
「弟子明白。」
蘇夜鄭重的行了一禮。
「蘇夜必不負聖地所託。」
玉衡聖人微微頷首，那張端莊美麗的面龐上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極淡，轉瞬即逝，卻讓瑤瑾看得心頭一震。
瑤池聖女站在蘇夜身側，白紗下那雙清冷的眼眸中異彩連連。
她看向蘇夜的目光中，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意味。
這個人進入瑤池才多久？
瑤池為他打破了幾萬年不收男弟子的規矩。
瑤池的帝兵仙淚綠金塔親自認可了他。
如今連萬古龍鰍這等逆天奇珍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這氣運，實在是太過驚人了。
玉衡聖人將封印好的神源收入袖中，轉身看向在場所有人。
她的語氣驟然嚴肅起來。
「今日之事，在場所有人不得對外泄露半句。」
柳長老，瑤瑾和瑤池聖女亦正色應道。
「謹遵祖師之命。」
玉衡聖人環視四周，確認再無遺漏，方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她抬手在虛空中一划，一道漆黑的裂隙無聲浮現。
她一步踏入其中，裂隙在她身後緩緩合攏，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聖人離去。
切石室內重新恢復了平靜。
牆壁上的陣紋還在緩緩運轉，只是不再像方才那般瘋狂閃爍。
那股濃郁的生命精氣已被聖級封印徹底鎖死在神源內部，不再向外散發。
「我柳氏切了一輩子石料————」
柳長老輕聲細語，聲音都有些帶著飄然。
「今日之後，怕是再也不敢碰切石刀了。」
瑤池聖女輕輕掩口笑了一聲。
「柳長老這一刀，切出了一件無價之寶，足以在瑤池石坊的史冊上留名了。」
「留名？」
柳長老苦笑道：「聖女說笑了。」
瑤瑾走到蘇夜身邊，輕笑一聲，說道：「龍紋黑金加萬古龍鰍，聖子這一趟聖城之行，怕是比瑤池石坊一年的進帳都多。」
蘇夜嘴角微揚。
「順手的事。」
瑤瑾扶著額頭，第三次嘆了口氣。
「聖子，下次說這種話的時候，能不能稍微收斂一點？」
「說實話而已。」
5
」
瑤瑾決定不再接這個話。
「聖子，今日之事到此為止，我們先回瑤池住處吧。
蘇夜點了點頭，目光在切石室中掃了一圈。
苦海深處，世界樹幼苗的葉片已經恢復了平靜，只是泛著溫潤的光澤。
世界樹的葉片輕輕一顫，像是在回應他。
三人走出切石室。
瑤池石坊的後院裡，那幾塊剩下的石料還靜靜的擺放在石台上。
蘇夜路過時掃了一眼，沒有感受到氣運波動，便徑直走了過去。
柳長老在身後送行，腳步還有些虛浮。
「聖子殿下，那幾塊石料————」
「不切了，剩下那幾塊破石頭裡面沒什麼好東西。」
蘇夜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
柳長老看著那幾塊剩下的石料，再看看蘇夜離去的背影。
她忽然覺得這位聖子殿下充滿神秘。
選中的石料裡面全都是物超所值。
龍紋黑金，神源，九天碧落神玉————再加上最後那條萬古龍鰍。
三人從後門離開了瑤池石坊。
天色已近黃昏，聖城的街道上依舊人來人往。
街邊的靈燈逐一亮起，將整座城池映照得如同白晝。
來來往往的修士們還在議論著瑤池聖子切出龍紋黑金的消息。
誰也不知道就在方才，一件比龍紋黑金更加驚人的奇珍悄然現世。
瑤池聖女走在蘇夜身側，忽然開口。
「聖子今天收穫頗豐，不請我們吃頓好的？」
蘇夜側目看了她一眼，問道：「聖女想吃點什麼？」
「聖城有一家靈膳閣，用千年靈藥入菜，味道極好。」
瑤池聖女眼眸中帶著笑意。
「價格也是極貴。」
瑤瑾在一旁幽幽的補了一句。
「聖子放心，今日切出來的神源抵個一百多萬斤源，管夠。」
蘇夜難得的笑了笑。
「那就走吧。」
三人並肩而行，身影漸漸融入聖城的燈火之中。
而在他們頭頂不知多高的虛空深處，玉衡聖人盤膝而坐，神源靜靜懸浮在她的面前。
她低頭看著神源中那條蜷縮的金色龍鰍，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良久之後，她輕輕嘆了口氣，袖袍一拂，身形隱入無盡虛空。
夜色籠罩聖城。
燈火如星河倒懸，璀璨輝煌。
而在這座城池的地下深處，瑤池石坊的那間切石室里。
柳長老正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對著空空蕩蕩的切石台發呆。
她伸出手，在切石台上摸了一把，那裡還殘留著萬古龍鰍的清香。
她忽然，笑了笑。
「老娘這輩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