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往昔時光的碎片
第139章 往昔時光的碎片
維切爾王朝主星，家主宮殿深處。
一間私人沉思之所，房間的一側是整面透明的強化水晶觀景窗，窗外並非繁華的都城景象，而是王朝主星上一片受到精心保護的自然保留地。
亞當·維切爾站在觀景窗前。
與後世傳說那位銳意進取的傳奇行商浪人形象略有不同，此刻的他，面容雖然依舊英俊，卻蓄起了絡腮鬍，顯得有些疏於打理。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欣欣向榮的土地，然而，在那雙深邃的眼睛深處，一抹埋藏得極好的憂慮悄然掠過。
一個溫柔的女聲從他身後響起。
亞當聞聲，臉上那絲若有若無的陰鬱瞬間消散，他轉過身。
一名女子正輕盈地走近，她有著亞麻色的柔順長發，簡單地披在肩頭，面容美麗而溫和，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工程師服裝，款式簡潔，卻表明她並非僅僅是一位貴族夫人。
她是妮婭，亞當的妻子。
「新型的全域政務輔助協處理系統，我已經完成本周的深度維護和自檢算法更新
了。」妮婭走到丈夫身邊，很自然地伸出手，為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領，「數據流比上周又優化了，異常事件響應時間縮短。你有空的時候，可以再看看運行日誌，特別是邊境稅收模塊的新預測算法，我覺得還有微調的空間。」
亞當伸出手，一把將妻子摟入懷中，動作溫柔卻充滿力量。
他將下巴輕輕抵在她頭頂，深深吸了一口氣：「你做的東西，我自然放心，妮婭。人工智慧這一塊沒有你，根本運轉不起來。那些帝國的老古董要是知道他們視若洪水猛獸的憎惡智能被我們這樣褻瀆地應用在日常政務里，恐怕會氣得七竅生煙。」
他試圖用輕鬆的語調驅散自己的心事。
但妮婭何其了解他，從他懷抱的力度和語氣中那細微的停頓，聽出了未盡之言。
「怎麼了？是擔心邊疆星區新發現的那支歐克獸人部落？還是航道不穩定報告？別怕，親愛的，父親那邊傳來的消息，第四艦隊的龍骨已經在船塢里舖好了，假以時日，我們一定能將那些威脅都肅清，保護好我們的子民。」
亞當搖了搖頭，摟著妻子的手臂微微收緊。
「不是異形，妮婭。是————帝國。」
妮婭的身體僵了一下，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的恐慌，隨即臉色微微發白：「泰拉——
那邊來消息了？高領主議會————還是國教？亦或是————審判庭？他們————怎麼說？」
「我們這些年————走得太快，也走得太特別了。人工智慧大幅提升的治理效率，對帝
國的衝擊，還有我們與某些鑄造世界過於密切的技術合作，以及————我們對內部某些古老禁忌知識的研究，即便再怎麼掩飾，恐怕也瞞不過某些一直盯著我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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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了口氣，望向窗外：「泰拉的高領主們，或許並非鐵板一塊，但維持現狀，遏制任何可能挑戰既有秩序的變量，是他們少有的共識之一，維切爾王朝的發展速度，還有我們採用的一些方法————讓他們感到了不安，甚至是忌憚。」
妮婭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她將臉埋在丈夫堅實的胸膛上，聲音有些發悶：「果然————還是逃不過去嗎？我們只是想讓我們的人民過得更好，讓我們的世界更有希望————
這難道錯了嗎？」
她的語氣里充滿了不甘與悲傷。
「我們的初衷沒錯，妮婭。錯的是這個時代，是這個僵化的帝國。但我們現在，還沒有足夠的力量去改變它，至少————不能正面對抗。」
他頓了頓，說出了深思熟慮後的安排：「我已經聯繫了柯爾律姆。」
「我讓老柯帶著凱洛斯和婕茜前往極限星域，那邊帝國的影響力有限，遠離泰拉的直接視線，也有老柯影響力庇護。如果————我們能度過眼前這一關，自然最好，我會儘快把他們接回來團聚。如果————」
「如果最壞的情況發生，我這邊無法應對————那麼，有老柯的照顧，有他提供的庇護和教導，凱洛斯和婕茜至少能夠平安長大，遠離這場風暴。」
「父親————但凱洛斯和婕茜還這么小————」妮婭喃喃道，眼中泛起淚光，「希望他們
————能夠平安————」
她的話未能說完。
房間入口處傳來了輕微的敲擊聲，隨即，身著維切爾家族侍從制服的阿爾瓦羅推門而入，恭敬地鞠躬：「報告家主，夫人。宮殿外廷傳來訊息，帝國審判庭代表，馬爾斯·索恩大審判官閣下，已抵達星港，正在前來宮殿的路上，請求與您會面。」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妮婭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緊緊抓住了亞當的手臂。
亞當則迅速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恢復了那位掌控龐大王朝的家主應有的沉穩與威嚴。
「他來了，我去見見這位老朋友。」
他低下頭，在妻子光潔的額頭上印下堅定的一吻，然後鬆開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
「帶路。」他對阿爾瓦羅說道。
來到恢弘的主殿，光線透過高大的彩色琉璃窗，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斑駁而肅穆的光影。
馬爾斯·索恩身著一襲簡約的黑色審判官長袍，正背對著入口，仰頭凝視著牆壁上一幅描繪維切爾家族早期開拓者探索星海的巨型油畫。
他已不再年輕，鬢角與修剪整齊的短髮中摻雜著顯眼的銀絲，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
預想中劍拔弩張的場景並未出現。
當索恩看到獨自走進大殿的亞當時，他嚴肅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種老友重逢的感慨，只是那感慨被一層更加濃厚的凝重所覆蓋。
「亞當，好久不見。」
亞當走到他面前數步之遙停下，點了點頭：「是啊，索恩。上一次像這樣面對面，還是在好幾年前了。沒想到，再次見面，會是以這種身份，即將被你審判的嫌疑人。」
索恩深深地嘆了口氣：「亞當，我盡力周旋了————在最高議會和幾位掌權者面前。但泰拉那邊的風向————很不樂觀。針對維切爾王朝偏離正軌的指控，甚至是叛國的罪名已經形成了相當的聲勢。」
他直視著亞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出了最終的裁決意向：「高領主們的最終建議是————希望你能體面地自行解除維切爾王朝家主的一切職務，隨我返回泰拉，接受審判庭與大議會的全面調查。」
「呵，接受調查？索恩，以我對帝國效率的了解，這所謂的調查，恐怕是準備把我關
進某個不見天日的秘密監獄，用幾十年甚至幾百年的時間慢慢審，直到我自然腐朽，或者被承認所有莫須有的罪名吧？更可能的是，我根本到不了泰拉，就會意外消失在亞空間風暴里，或者被成功暗殺。對嗎？」
索恩沉默了片刻，沒有否認，這本身已是最殘酷的答案。
他緊盯著亞當：「所以，亞當————你此刻的選擇是？準備————反抗？」
出乎索恩意料的是，亞當臉上的譏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平靜微笑，他微微歪頭，反問道：「索恩，你還記得————很多年前，我曾提到過的那個備用計劃嗎？關於如果有一天，帝國這座大廈的腐朽樑柱終於容不下我們這些試圖修補它的人時，該怎麼辦的那個計劃。」
索恩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訝異之色再也無法掩飾：「你————你真的打算啟動那個計劃？那個聽起來近乎自毀的瘋狂設想？可是亞當，那個計劃需要一個叛徒，一個在台前承擔所有罪名，並將王朝引入歧途的反派！你準備讓誰來擔下這一切？難道————」
「————是他？但是，你們之間的關係，不是一直都很緊張嗎？外界甚至傳言你們勢同水火！他怎麼可能同意配合你演這齣戲？難道————你已經和他說過了？」
亞當緩緩地搖了搖頭：「不，索恩。恰恰相反。我沒有告訴他，一個字都沒有。」
「什麼？」索恩徹底愣住了，「沒有告訴他？那他怎麼會——
「正因為沒有告訴他，這齣戲才能演得真，才能騙過所有人，包括泰拉的那些老狐狸，甚至————可能包括他自己最初的反應。」亞當的語氣帶著一種冷酷的算計，「我需要的是一個真實的政變，一個真實的兄弟閱牆，一個對兄長離經叛道路線的撥亂反正與清算。只有這樣，當他順理成章地接管王朝，並立刻糾正我的錯誤，向帝國表現出順從與悔過姿態時，才會顯得無比自然，才能最大程度地保全王朝的骨架和大部分元氣，讓它能在帝國的陰影下————繼續存在下去，等待新的時機。」
索恩消化著這個驚人而殘酷的計劃：「事後？你是說，等塵埃落定，他————會明白你的苦心？你有這麼信任他？」
亞當哈哈一笑：「錯了，索恩。關鍵不在於我信任他，而是他————足夠信任我。」
索恩久久無言，他看著眼前這位老朋友，這位曾經充滿理想與銳氣，試圖在帝國鐵幕下撕開一道口子的行商浪人，如今卻要親手策劃自己的死亡。
這份決絕與犧牲，讓他感到震撼，也感到一陣深切的悲哀。
「所以，亞當，你確定要這麼做？哪怕賭上你半生心血建立的一切，賭上維切爾王朝的未來，賭上————你自己的生命？」
亞當的神色變得無比坦然，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擔：「當然，索恩。我相信他們，也相信————未來總會有變數。」
「只是————我的時間不夠了。泰拉不會給我更多時間。如果再給我二十年，不，哪怕十年————或許，結局就會不一樣。」
他搖了搖頭，甩開那不切實際的幻想：「但沒有那麼多如果。現實就是，我必須現在做出選擇。索恩，你————願意再幫我一次嗎？不是作為審判官，而是作為————朋友。」
索恩站在原地，如同一尊雕塑。
許久，這位以鐵面無私著稱的審判官，極其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亞當·維切爾，我以朋友的身份————幫你完成這場審判。但你要記住，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從今往後，在帝國的記錄里，在大多數人的認知中，你都將是一個可恥的叛徒！異端！你的名字會被唾棄，你的功績會被抹殺。」
亞當笑了。
「謝謝你，索恩。」
然後兩人異口同聲：「這狗日的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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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切爾王朝主星，家主宮殿深處。
一間私人沉思之所，房間的一側是整面透明的強化水晶觀景窗，窗外並非繁華的都城景象，而是王朝主星上一片受到精心保護的自然保留地。
亞當·維切爾站在觀景窗前。
與後世傳說那位銳意進取的傳奇行商浪人形象略有不同，此刻的他，面容雖然依舊英俊，卻蓄起了絡腮鬍，顯得有些疏於打理。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欣欣向榮的土地，然而，在那雙深邃的眼睛深處，一抹埋藏得極好的憂慮悄然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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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當聞聲，臉上那絲若有若無的陰鬱瞬間消散，他轉過身。
一名女子正輕盈地走近，她有著亞麻色的柔順長發，簡單地披在肩頭，面容美麗而溫和，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工程師服裝，款式簡潔，卻表明她並非僅僅是一位貴族夫人。
她是妮婭，亞當的妻子。
「新型的全域政務輔助協處理系統，我已經完成本周的深度維護和自檢算法更新
了。」妮婭走到丈夫身邊，很自然地伸出手，為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領，「數據流比上周又優化了，異常事件響應時間縮短。你有空的時候，可以再看看運行日誌，特別是邊境稅收模塊的新預測算法，我覺得還有微調的空間。」
亞當伸出手，一把將妻子摟入懷中，動作溫柔卻充滿力量。
他將下巴輕輕抵在她頭頂，深深吸了一口氣：「你做的東西，我自然放心，妮婭。人工智慧這一塊沒有你，根本運轉不起來。那些帝國的老古董要是知道他們視若洪水猛獸的憎惡智能被我們這樣褻瀆地應用在日常政務里，恐怕會氣得七竅生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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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妮婭何其了解他，從他懷抱的力度和語氣中那細微的停頓，聽出了未盡之言。
「怎麼了？是擔心邊疆星區新發現的那支歐克獸人部落？還是航道不穩定報告？別怕，親愛的，父親那邊傳來的消息，第四艦隊的龍骨已經在船塢里舖好了，假以時日，我們一定能將那些威脅都肅清，保護好我們的子民。」
亞當搖了搖頭，摟著妻子的手臂微微收緊。
「不是異形，妮婭。是————帝國。」
妮婭的身體僵了一下，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的恐慌，隨即臉色微微發白：「泰拉——
那邊來消息了？高領主議會————還是國教？亦或是————審判庭？他們————怎麼說？」
「我們這些年————走得太快，也走得太特別了。人工智慧大幅提升的治理效率，對帝
國的衝擊，還有我們與某些鑄造世界過於密切的技術合作，以及————我們對內部某些古老禁忌知識的研究，即便再怎麼掩飾，恐怕也瞞不過某些一直盯著我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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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婭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她將臉埋在丈夫堅實的胸膛上，聲音有些發悶：「果然————還是逃不過去嗎？我們只是想讓我們的人民過得更好，讓我們的世界更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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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初衷沒錯，妮婭。錯的是這個時代，是這個僵化的帝國。但我們現在，還沒有足夠的力量去改變它，至少————不能正面對抗。」
他頓了頓，說出了深思熟慮後的安排：「我已經聯繫了柯爾律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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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最壞的情況發生，我這邊無法應對————那麼，有老柯的照顧，有他提供的庇護和教導，凱洛斯和婕茜至少能夠平安長大，遠離這場風暴。」
「父親————但凱洛斯和婕茜還這么小————」妮婭喃喃道，眼中泛起淚光，「希望他們
————能夠平安————」
她的話未能說完。
房間入口處傳來了輕微的敲擊聲，隨即，身著維切爾家族侍從制服的阿爾瓦羅推門而入，恭敬地鞠躬：「報告家主，夫人。宮殿外廷傳來訊息，帝國審判庭代表，馬爾斯·索恩大審判官閣下，已抵達星港，正在前來宮殿的路上，請求與您會面。」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妮婭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緊緊抓住了亞當的手臂。
亞當則迅速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恢復了那位掌控龐大王朝的家主應有的沉穩與威嚴。
「他來了，我去見見這位老朋友。」
他低下頭，在妻子光潔的額頭上印下堅定的一吻，然後鬆開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
「帶路。」他對阿爾瓦羅說道。
來到恢弘的主殿，光線透過高大的彩色琉璃窗，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斑駁而肅穆的光影。
馬爾斯·索恩身著一襲簡約的黑色審判官長袍，正背對著入口，仰頭凝視著牆壁上一幅描繪維切爾家族早期開拓者探索星海的巨型油畫。
他已不再年輕，鬢角與修剪整齊的短髮中摻雜著顯眼的銀絲，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
預想中劍拔弩張的場景並未出現。
當索恩看到獨自走進大殿的亞當時，他嚴肅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種老友重逢的感慨，只是那感慨被一層更加濃厚的凝重所覆蓋。
「亞當，好久不見。」
亞當走到他面前數步之遙停下，點了點頭：「是啊，索恩。上一次像這樣面對面，還是在好幾年前了。沒想到，再次見面，會是以這種身份，即將被你審判的嫌疑人。」
索恩深深地嘆了口氣：「亞當，我盡力周旋了————在最高議會和幾位掌權者面前。但泰拉那邊的風向————很不樂觀。針對維切爾王朝偏離正軌的指控，甚至是叛國的罪名已經形成了相當的聲勢。」
他直視著亞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出了最終的裁決意向：「高領主們的最終建議是————希望你能體面地自行解除維切爾王朝家主的一切職務，隨我返回泰拉，接受審判庭與大議會的全面調查。」
「呵，接受調查？索恩，以我對帝國效率的了解，這所謂的調查，恐怕是準備把我關
進某個不見天日的秘密監獄，用幾十年甚至幾百年的時間慢慢審，直到我自然腐朽，或者被承認所有莫須有的罪名吧？更可能的是，我根本到不了泰拉，就會意外消失在亞空間風暴里，或者被成功暗殺。對嗎？」
索恩沉默了片刻，沒有否認，這本身已是最殘酷的答案。
他緊盯著亞當：「所以，亞當————你此刻的選擇是？準備————反抗？」
出乎索恩意料的是，亞當臉上的譏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平靜微笑，他微微歪頭，反問道：「索恩，你還記得————很多年前，我曾提到過的那個備用計劃嗎？關於如果有一天，帝國這座大廈的腐朽樑柱終於容不下我們這些試圖修補它的人時，該怎麼辦的那個計劃。」
索恩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訝異之色再也無法掩飾：「你————你真的打算啟動那個計劃？那個聽起來近乎自毀的瘋狂設想？可是亞當，那個計劃需要一個叛徒，一個在台前承擔所有罪名，並將王朝引入歧途的反派！你準備讓誰來擔下這一切？難道————」
「————是他？但是，你們之間的關係，不是一直都很緊張嗎？外界甚至傳言你們勢同水火！他怎麼可能同意配合你演這齣戲？難道————你已經和他說過了？」
亞當緩緩地搖了搖頭：「不，索恩。恰恰相反。我沒有告訴他，一個字都沒有。」
「什麼？」索恩徹底愣住了，「沒有告訴他？那他怎麼會——
「正因為沒有告訴他，這齣戲才能演得真，才能騙過所有人，包括泰拉的那些老狐狸，甚至————可能包括他自己最初的反應。」亞當的語氣帶著一種冷酷的算計，「我需要的是一個真實的政變，一個真實的兄弟閱牆，一個對兄長離經叛道路線的撥亂反正與清算。只有這樣，當他順理成章地接管王朝，並立刻糾正我的錯誤，向帝國表現出順從與悔過姿態時，才會顯得無比自然，才能最大程度地保全王朝的骨架和大部分元氣，讓它能在帝國的陰影下————繼續存在下去，等待新的時機。」
索恩消化著這個驚人而殘酷的計劃：「事後？你是說，等塵埃落定，他————會明白你的苦心？你有這麼信任他？」
亞當哈哈一笑：「錯了，索恩。關鍵不在於我信任他，而是他————足夠信任我。」
索恩久久無言，他看著眼前這位老朋友，這位曾經充滿理想與銳氣，試圖在帝國鐵幕下撕開一道口子的行商浪人，如今卻要親手策劃自己的死亡。
這份決絕與犧牲，讓他感到震撼，也感到一陣深切的悲哀。
「所以，亞當，你確定要這麼做？哪怕賭上你半生心血建立的一切，賭上維切爾王朝的未來，賭上————你自己的生命？」
亞當的神色變得無比坦然，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擔：「當然，索恩。我相信他們，也相信————未來總會有變數。」
「只是————我的時間不夠了。泰拉不會給我更多時間。如果再給我二十年，不，哪怕十年————或許，結局就會不一樣。」
他搖了搖頭，甩開那不切實際的幻想：「但沒有那麼多如果。現實就是，我必須現在做出選擇。索恩，你————願意再幫我一次嗎？不是作為審判官，而是作為————朋友。」
索恩站在原地，如同一尊雕塑。
許久，這位以鐵面無私著稱的審判官，極其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亞當·維切爾，我以朋友的身份————幫你完成這場審判。但你要記住，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從今往後，在帝國的記錄里，在大多數人的認知中，你都將是一個可恥的叛徒！異端！你的名字會被唾棄，你的功績會被抹殺。」
亞當笑了。
「謝謝你，索恩。」
然後兩人異口同聲：「這狗日的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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