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萬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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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九天之上,一道人影從天而降,落入萬里黃沙之中。

  黃沙漫天狂舞,卻進不得這青年身前三寸之內。

  青年立於風沙之中,一襲道袍纖塵不染,面容清俊如畫,通身氣息沉凝如淵,不怒自威。

  他的目光穿透層層虛空,落到方仙身上,微微一笑:「找到你了。」

  下一刻,他的身形緩緩消散,無聲無息地融化在漫天黃沙之間。

  陰陽古井旁,方仙似有所感,猛然抬頭,赫然前方不遠處,一道身影聳立。

  青年負手而立,道:「殺你者,太一門真傳,萬道一。」

  方仙緩緩起身,從古井之側站起,周身的陰陽二氣如潮水般退回體內,太極圖也隨之消散於無形。

  他打量著眼前的青年,目光微凝。

  此人氣息沉穩內斂,周身靈光不顯,卻有一種與天地融為一體的圓融之感,分明已將一身神通凝練到了極處,返璞歸真,再無半分外露的鋒芒。

  「太一門當真是鍥而不捨。」方仙聲音裡帶著譏誚,「前腳死了個高陽一,後腳又來了個萬道一。你們太一門真傳的命,就這麼不值錢?」

  萬道一併不動怒,微微搖頭:「高陽一是高陽一,我是我。他死在你手上,是他學藝不精。但我既然來了,你便要死在這裡。」

  他抬手,掌心靈光一閃,一柄通體瑩白如玉的如意自掌心浮現,緩緩懸浮於身前。

  那如意不過尺許長短,其中蘊藏的氣息卻深邃如海,令人不敢小覷。

  「此物名喚萬法如意。」萬道一的聲音不疾不徐,仿佛在同門論道,而非生死搏殺,「此物乃是我一身神通凝聚而成的異寶。今日首度現世,你是第一個死在此寶之下的人。這將會是你的榮幸。」

  方仙搖了搖頭,吐出兩個字:「無趣。」

  萬道一不再多言,屈指在萬法如意之上一彈,如意發出一聲嗡鳴,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

  轉瞬之間便分化出千百道如意虛影,密密麻麻鋪滿了半片天空。

  每一道虛影都裹挾著一門截然不同的神通:劍氣凌厲如霜,刀芒熾烈如火,赤焰焚天,巽風割面,雷霆奔涌,黑水倒懸,霞光萬丈……

  呼吸之間,千百道術鋪天蓋地地朝方仙傾瀉而下,將方仙籠罩其中,不留一絲縫隙。

  方仙不慌不忙,雙掌一合,陰陽魚圖自他掌心陡然浮現,黑白雙魚首尾相銜,急速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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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魚圖一轉之間,衍生出無數雷霆,黑白交織的雷光好似長蛇。眨眼之間,雷光所過之處,如意虛影如同紙糊一般紛紛碎裂,化作漫天光點飄散。

  然而那些如意虛影在破碎之後竟不消散,反而在半空中重新聚合,化作新的神通再度襲來,仿佛無窮無盡,永無枯竭之期。

  方仙眉頭微皺,這些神通被打破之後,還能捲土重來,當真如同附骨之疽,難以根除。

  這時候,他手掌一張一握間,十方劍在虛空中同時凝聚成形,十道劍氣交織盤繞,化作一條五色劍龍,裹挾著摧山裂岳之勢,朝那萬法如意本體狠狠撞去,要將此物當場摧毀。

  萬道一卻只搖了搖頭,輕輕抬手,萬法如意光芒大放,一股無形的吸力自如意中爆發,竟將那條氣勢磅礴的五色劍龍憑空束縛在虛空之中。

  下一刻,劍龍被如意吞沒,如意猛然一震,竟同樣凝聚出一道一模一樣的劍龍,反斬向方仙。

  方仙面色微變,此人果然邪性,手中萬法如意竟然可以吸納神通,再原封不動地反擊回來。

  方仙的手掌又是一張一握,凝聚出的劍龍騰空而出,二者狠狠撞在一起。

  「這就是萬法如意的奧妙,只要你施展過的,它便能重現。你越強,它便越強,你是在與自己為敵。」

  「既然如此,那我倒要看看,道器你還能模擬不成。」

  說話之間,方仙左手一翻,兩儀微塵鏡自掌心浮現,黑白二氣在鏡面上急速流轉如雙魚遊走。

  與此同時,他右手捏訣,大陰陽術全力催動,兩道陰陽之力在鏡中交匯融合,化作一道陰陽光柱,裹挾著撕裂虛空的威勢,朝萬道一轟然射出。

  萬道一目光微凝,萬法如意再度連點,同樣凝出一道陰陽光柱迎上。

  然而這一次,兩道光柱在接觸的瞬間,方仙的那一道光柱竟驟然分化出許多細小光柱。

  陡然之間,光柱化作千百道劍芒,繞過萬道一的光柱,從四面八方同時絞殺而去。

  萬道一眉頭微挑,手中如意猛然一轉,身周騰起一圈清濛光罩,將那些陰陽劍芒盡數擋下。

  在他忙於防禦的間隙,一道無形劍氣已無聲無息地劃破虛空,自他背後悄然逼近。

  自在逍遙瞬殺大法。

  大法無聲無息越過光罩,狠狠斬向萬道一的頭顱。

  一個剎那間,萬道一手中如意自行飛出,將那道無形劍氣硬生生攔下。

  劍氣撞在如意之上,發出一聲尖嘯,氣浪將周圍的黃沙掀起數尺之高,卻終究未能破開防禦。

  「自在逍遙瞬殺大法果然防不勝防。若非萬法如意能夠自行護主,這一劍我還真未必能擋住。」

  方仙心知,此人絕非高陽一之流可比。

  他不再試探,雙手同時結印,大陰陽術與大五行術同時催動。

  陡然之間,無數隸屬於這兩門大道麾下的小神通、大神通被他同時施展出來,萬千神通在同一瞬間融為一體。

  這些神通交融在一起,竟在方仙身前構成了一方小小的世界。

  世界之中,陰、陽、金、木、水、火、土各安其位,輪轉不息,仿佛一個微縮的天地在虛空中沉沉浮浮。

  可惜,這個世界缺少了一絲靈性,就像一個人只有軀殼,沒有靈魂,雖然形貌俱全,卻十分呆板僵硬,仿佛一個泥胎。

  然而即便是這樣一個尚未圓滿的雛形世界,其蘊含的力量也足以驚天動地。

  「太一門自詡替天行道,那我便用雷霆讓你死在天罰之下。」

  這一刻,方仙無比猖狂,想要代天行罰。

  話甫落,那方世界在虛空中沉沉浮浮,生滅之間,驟然坍縮凝聚,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雷霆。

  雷霆通體漆黑,沒有半分雜色,仿佛是從混沌深處直接抽取而來,帶著天地初開之前的毀滅之力,無聲無息地劈向萬道一。

  萬道一看到那道漆黑雷霆,終於第一次動容。

  他面色微變,手中萬法如意在掌中急轉如輪,射出密密麻麻的毫光。

  毫光在半空中瞬間化為人形,每一道人影都在演繹著一道截然不同的神通。

  有的揮劍斬天,有的捏訣喚雷,有的結印凝火,有的踏罡步斗。

  千百道人影同時出手,齊齊迎向那道漆黑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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