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正心明念
少女望著殿外逐漸清朗的天色，長長舒了一口氣：「這次魔劫結束得倒快，前後不過一刻鐘的功夫。」
說話之間，她轉過身來看向方仙，語氣輕快了幾分：「客人，請你在此等候片刻，我這就去請尊者前來，送你離開此地。」
方仙略一沉吟，道：「既然如此，不如在下隨你一同前往，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少女卻搖了搖頭：「此時外界魔劫雖已退去，但天地之間殘留的惡魔之氣仍然十分濃郁，尋常外來者沾染一絲，稍有不慎便會走火入魔。客人初來乍到，還是待在此地靜候為妥。我去去就回，片刻便至。」
方仙聞言，心中默然思量了一番。
他初臨慈航地獄，對此地的規矩與兇險一無所知，倒不如聽從此女的安排。
即便這大殿之中真有什麼未曾察覺的未知危險，以他如今的底蘊，自保逃生應當不成問題。
想到此處，他便不再多言，拱了拱手，道：「那就勞煩姑娘了。」
少女見他應下，略微鬆了一口氣，朝他微微頷首，隨即推開大殿門閃身而出。
殿門在身後緩緩合攏，沉悶的吱呀聲在空曠的殿宇之中迴蕩了片刻，便徹底歸於沉寂。
方仙盤膝坐下，心中暗嘆一聲。
原本他收取陰陽古井，是為了借濃郁的陰陽之氣，修行大陰陽術。未曾想這古井之下竟別有洞天，是連接另一方世界的通道。
「看來出去之後，只能借古井生出的陰陽之氣，修行大陰陽術。倒是不能將此物帶回羽化門。」
想到這，他深吸一口氣，閉目養神，靜靜等待少女口中的尊者前來。
就在這時，一縷黑氣自地底深處無聲升起。
感受到大殿內變化，方仙猛然睜開雙眼。
就在睜眼的剎那，目光落在那一縷黑氣之上，整個人便如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心頭猛然一震。
他修行到如今境界，雖不說是見多識廣，但也算得上博聞多識。
天魔他鎮壓過，人魔他殺過，地魔他也曾煉化過。
然而與眼前這一縷魔氣一比，過往所遇的一切魔祟，都不值一提。哪怕天地人三魔加在一起，似乎也不及這一縷魔氣。
不，說它是魔氣已經不準確了，那是純粹的惡。
一種超越了善惡對錯本身的，近乎本源的惡，仿佛這縷黑氣本身便是世間一切惡念的源頭。
方仙僅僅是看了黑氣一眼，腦海之中便如洪流決堤般湧出無數邪惡的念頭。
殺人放火、屠戮無辜，在其中竟已是微不足道的最小之惡。
毀滅玄黃大世界，暗算風白羽，投靠太一門，鎮壓華天都，奪取盤武密庫，搶奪玲瓏仙尊的鴻蒙道人傳承，煉化方清雪以參悟大命運術，甚至奪舍方寒，成為永生之門的器靈。
種種念頭，瘋狂滋生蔓延。
「不妙！」
一瞬間，他額頭沁出冷汗，當即凝神屏息，一道又一道的念頭化為鎖鏈，將那些奔騰翻湧的惡念死死鎖住，一寸一寸地壓回識海深處。
與此同時，那一縷黑氣不斷扭曲翻滾，最終凝聚成形，化作一個溫潤如玉的年輕公子。
此人面如冠玉，眉目清朗，一襲白衣勝雪，通身氣度好似一位飽讀詩書的鴻儒雅士，翩翩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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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雙眸子之中透出的邪惡，卻比方才方仙心頭湧現的所有惡念加在一起還要深重千倍萬倍。
方仙看見此人，心中忍不住生出驚駭。
這就是慈航佛陀鎮壓的惡魔麼？
慈航佛陀究竟擁有何等神威，竟然能將這等存在都鎮壓。
公子見方仙死死壓制惡念，不由輕笑一聲：「不錯，在我面前，竟能鎖住惡念，守住本心，倒是有趣。小友，我跟你做一個交易，你助我解開封印，我傳授你無上惡魔大道。」
方仙死守靈台，防止惡念滋生，臉上散出冷意：「我雖然自認不是什麼好人，卻也不會做出解開惡魔封印的事情來。」
「小友著相了，仙是道，佛是道，魔是道，神是道，妖是道，巫是道，惡魔一道也是道。天地大道萬千，何必囿於名相之別。放我出來，我授你無上惡魔大道，讓你凌駕眾生之上。」
方仙搖頭：「大道萬千不假，但每個時代自有其當行之道。或許久遠的時代，惡魔之道可曾為主流。然今時今日，惡魔大道，已不合時宜。」
公子輕嘆，似悲似嘲：「痴兒，執迷不悟。道之所以為道，乃亘古不變之真理，是天地的根基。豈因時移世易而改其質？」
「論道，我辯不過你。」方仙目光凜然：「但你休想撼動我的本心。」
「你的本心？你的本心似乎不在你的身上。將自己的本心寄托在他人身上，這也是你的道麼？」
此言如雷霆貫頂，方仙渾身劇震，眼中驟然浮起迷惘之色。
是啊！
自入此方世界，他便暗下決心，借方寒之路抵達永生。
他雖勤修苦煉，卻始終少了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仿佛只要方寒得證永生，自己便能隨之超脫。
可俗語說得好：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縱是至親至近，終究隔了一層。
公子見方仙神色動搖，目光渙散，當即再添一把烈火：「歸順於我，投身惡魔懷抱，與我共創新世。屆時，我為惡魔之祖，你為惡魔之帝，天地之間，唯我二人稱尊。」
方仙眼中迷惘如潮水翻湧，卻在最深處忽地浮起一點明光。
「呼！」
方仙長出一口濁氣，再睜開眼時，眸中茫然盡去，唯餘一片澄澈。
他直視公子，嘴角竟微微上揚：「你說得對，我將本心繫於他人身上，確是走了歪路。」
公子眼中閃過喜色：「你終於想通了？」
「想通了。」方仙點頭，隨即話鋒一轉：「方寒是方寒，我方仙是方仙。他走得再高再遠，那是他的道。我方仙若有朝一日登臨永生，那也須得靠我自己的腳，一步一步踏出來！」
他話音未落，周身氣息驟然一變。
魔念叢生的靈台，如有春雷破土，一股從未有過的磅礴意志自心底升騰而起，如龍出淵，如日躍海。
「世間就是一片苦海，你度我來我度你。不過這都有個前提，那就是要有自強不息之心。否則，別人想助你，也無從下手。」
公子的笑意僵在臉上，最終幽幽一嘆：「好一個後輩，你這般心性，反倒讓我有幾分捨不得殺你了。若你是惡魔，那是多好啊！」
方仙負手而立，目光如炬：「你這番話雖然意在惑我，卻陰差陽錯點醒了我。我不但不怪你，反而要謝你。」
公子聞言，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謝就不必了。若你真有回報之心，不如將我從這封印之中放出來，也算還了今日點醒之恩。」
方仙搖了搖頭：「放你出來？莫說笑了。」
大殿之中，瞬間一靜。
公子幽幽一嘆，眼底玩味神色緩緩收斂。他心知此人意志堅如鐵石，再不能蠱惑分毫。
說話之間，她轉過身來看向方仙，語氣輕快了幾分：「客人，請你在此等候片刻，我這就去請尊者前來，送你離開此地。」
方仙略一沉吟，道：「既然如此，不如在下隨你一同前往，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少女卻搖了搖頭：「此時外界魔劫雖已退去，但天地之間殘留的惡魔之氣仍然十分濃郁，尋常外來者沾染一絲，稍有不慎便會走火入魔。客人初來乍到，還是待在此地靜候為妥。我去去就回，片刻便至。」
方仙聞言，心中默然思量了一番。
他初臨慈航地獄，對此地的規矩與兇險一無所知，倒不如聽從此女的安排。
即便這大殿之中真有什麼未曾察覺的未知危險，以他如今的底蘊，自保逃生應當不成問題。
想到此處，他便不再多言，拱了拱手，道：「那就勞煩姑娘了。」
少女見他應下，略微鬆了一口氣，朝他微微頷首，隨即推開大殿門閃身而出。
殿門在身後緩緩合攏，沉悶的吱呀聲在空曠的殿宇之中迴蕩了片刻，便徹底歸於沉寂。
方仙盤膝坐下，心中暗嘆一聲。
原本他收取陰陽古井，是為了借濃郁的陰陽之氣，修行大陰陽術。未曾想這古井之下竟別有洞天，是連接另一方世界的通道。
「看來出去之後，只能借古井生出的陰陽之氣，修行大陰陽術。倒是不能將此物帶回羽化門。」
想到這，他深吸一口氣，閉目養神，靜靜等待少女口中的尊者前來。
就在這時，一縷黑氣自地底深處無聲升起。
感受到大殿內變化，方仙猛然睜開雙眼。
就在睜眼的剎那，目光落在那一縷黑氣之上，整個人便如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心頭猛然一震。
他修行到如今境界，雖不說是見多識廣，但也算得上博聞多識。
天魔他鎮壓過，人魔他殺過，地魔他也曾煉化過。
然而與眼前這一縷魔氣一比，過往所遇的一切魔祟，都不值一提。哪怕天地人三魔加在一起，似乎也不及這一縷魔氣。
不，說它是魔氣已經不準確了，那是純粹的惡。
一種超越了善惡對錯本身的，近乎本源的惡，仿佛這縷黑氣本身便是世間一切惡念的源頭。
方仙僅僅是看了黑氣一眼，腦海之中便如洪流決堤般湧出無數邪惡的念頭。
殺人放火、屠戮無辜，在其中竟已是微不足道的最小之惡。
毀滅玄黃大世界，暗算風白羽，投靠太一門，鎮壓華天都，奪取盤武密庫，搶奪玲瓏仙尊的鴻蒙道人傳承，煉化方清雪以參悟大命運術，甚至奪舍方寒，成為永生之門的器靈。
種種念頭，瘋狂滋生蔓延。
「不妙！」
一瞬間，他額頭沁出冷汗，當即凝神屏息，一道又一道的念頭化為鎖鏈，將那些奔騰翻湧的惡念死死鎖住，一寸一寸地壓回識海深處。
與此同時，那一縷黑氣不斷扭曲翻滾，最終凝聚成形，化作一個溫潤如玉的年輕公子。
此人面如冠玉，眉目清朗，一襲白衣勝雪，通身氣度好似一位飽讀詩書的鴻儒雅士，翩翩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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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仙看見此人，心中忍不住生出驚駭。
這就是慈航佛陀鎮壓的惡魔麼？
慈航佛陀究竟擁有何等神威，竟然能將這等存在都鎮壓。
公子見方仙死死壓制惡念，不由輕笑一聲：「不錯，在我面前，竟能鎖住惡念，守住本心，倒是有趣。小友，我跟你做一個交易，你助我解開封印，我傳授你無上惡魔大道。」
方仙死守靈台，防止惡念滋生，臉上散出冷意：「我雖然自認不是什麼好人，卻也不會做出解開惡魔封印的事情來。」
「小友著相了，仙是道，佛是道，魔是道，神是道，妖是道，巫是道，惡魔一道也是道。天地大道萬千，何必囿於名相之別。放我出來，我授你無上惡魔大道，讓你凌駕眾生之上。」
方仙搖頭：「大道萬千不假，但每個時代自有其當行之道。或許久遠的時代，惡魔之道可曾為主流。然今時今日，惡魔大道，已不合時宜。」
公子輕嘆，似悲似嘲：「痴兒，執迷不悟。道之所以為道，乃亘古不變之真理，是天地的根基。豈因時移世易而改其質？」
「論道，我辯不過你。」方仙目光凜然：「但你休想撼動我的本心。」
「你的本心？你的本心似乎不在你的身上。將自己的本心寄托在他人身上，這也是你的道麼？」
此言如雷霆貫頂，方仙渾身劇震，眼中驟然浮起迷惘之色。
是啊！
自入此方世界，他便暗下決心，借方寒之路抵達永生。
他雖勤修苦煉，卻始終少了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仿佛只要方寒得證永生，自己便能隨之超脫。
可俗語說得好：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縱是至親至近，終究隔了一層。
公子見方仙神色動搖，目光渙散，當即再添一把烈火：「歸順於我，投身惡魔懷抱，與我共創新世。屆時，我為惡魔之祖，你為惡魔之帝，天地之間，唯我二人稱尊。」
方仙眼中迷惘如潮水翻湧，卻在最深處忽地浮起一點明光。
「呼！」
方仙長出一口濁氣，再睜開眼時，眸中茫然盡去，唯餘一片澄澈。
他直視公子，嘴角竟微微上揚：「你說得對，我將本心繫於他人身上，確是走了歪路。」
公子眼中閃過喜色：「你終於想通了？」
「想通了。」方仙點頭，隨即話鋒一轉：「方寒是方寒，我方仙是方仙。他走得再高再遠，那是他的道。我方仙若有朝一日登臨永生，那也須得靠我自己的腳，一步一步踏出來！」
他話音未落，周身氣息驟然一變。
魔念叢生的靈台，如有春雷破土，一股從未有過的磅礴意志自心底升騰而起，如龍出淵，如日躍海。
「世間就是一片苦海，你度我來我度你。不過這都有個前提，那就是要有自強不息之心。否則，別人想助你，也無從下手。」
公子的笑意僵在臉上，最終幽幽一嘆：「好一個後輩，你這般心性，反倒讓我有幾分捨不得殺你了。若你是惡魔，那是多好啊！」
方仙負手而立，目光如炬：「你這番話雖然意在惑我，卻陰差陽錯點醒了我。我不但不怪你，反而要謝你。」
公子聞言，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謝就不必了。若你真有回報之心，不如將我從這封印之中放出來，也算還了今日點醒之恩。」
方仙搖了搖頭：「放你出來？莫說笑了。」
大殿之中，瞬間一靜。
公子幽幽一嘆，眼底玩味神色緩緩收斂。他心知此人意志堅如鐵石，再不能蠱惑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