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六章 風雲際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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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不易嘆道:「我與令狐沖交過手,於華山派劍法上,他遠不及你高明。能將華山派劍法精熟如斯,更上一層樓者,非風師叔莫屬。」

  任我行道:「不易,那絕非精熟所能解。這一變招,只有恰如其分,才可以。否則,自然也不是『奪命三仙劍』對手。」

  岳不群和蔡不易同時點了點頭。

  眾人均想:要在對招之際,將每一招使的入木三分,須得將自己和對方的劍招掌握至刻畫入微境地。

  向問天道:「家父提及過,華山派的奪命一劍,源自葵花寶典,只是不得其法。」

  任我行點了點頭道:「若非這一招自華山上橫空出世,本教尚還不知華山派藏有『葵花寶典』秘笈。」

  俞公明吃了一驚,登時想起,「任參商向奎壁破解嵩山派劍法」,而眼前二人正是任我行和向問天。

  俞公明道:「原來任前輩和向前輩,原也是日月教十大長老任參商和向奎壁的後人。」

  岳不群、寧中則和任我行、向問天四人同時喝道:「你怎麼知道?」又四口同聲道:「是風清揚告訴你的麼?」

  令狐沖嚶嚀一聲,低沉著聲音道:「那也不是了。」

  俞公明一臉平靜,任誰投來目光,兀自不躲不避,已然確定:思過崖一事,不僅是五嶽派之隱秘,便連魔教也不知詳情,似也不願提及。

  林平之越想越氣,莫名的惱羞成怒道:「俞公明,師父師娘屢屢問你,是否得蒙風清揚傳承,你怎地臉不改色,矢口否認?你這奸賊!惡賊!屬實可惡已極!」

  俞公明正色道:「我是沒見過一個叫『風清揚』的人,怎能說我欺騙師父師娘?倘若我真見過,所使劍招之詭變,豈能逃過師父師娘的如電法眼?」搖頭道:「林師兄,你我無怨無仇,我也不曾跟你做對,你這麼說、那般做,實也不知是何道理。」不由得慢慢握緊拳頭,心中更無波動了。

  那戴斗笠的人道:「難道華山之上,還有其他華山派耆宿?如若不然,令狐沖能傳承獨孤九劍,俞公明豈有一招半式也不懂的道理?」

  任我行猛觸機靈,沉聲道:「氣宗的清羽子,也還在世麼?」

  岳不群和寧中則同時呼道:「胡說,師叔壽終正寢,我二人皆在身側。」

  蔡不易冷冷的道:「那他的四大弟子,又是怎麼從華山上消失的?」

  岳不群怒道:「本派中事,不足向外人道也。」

  蔡不易道:「定是他老人家發現你岳不群的底色,以龜息之術假死,藏身華山之上,靜待時變。」

  那戴斗笠的人點頭道:「定是清羽子見風清揚私教令狐沖,便也暗中私教俞公明,助氣宗對抗劍宗。到頭來,還是不被岳氏夫婦所容,這可真是報應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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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不群和寧中則暗遞顏色,二人均想:清羽師叔的確最擅龜息之功,是將華山混元功修煉至登峰造極的唯一一人。可要說二十年前他是假死,實在不像。

  夫婦二人同時想到俞公明奇詭的吐納法門,均是心頭一盪,震驚不已。

  俞公明實沒料到,自己信口一辨,竟讓所有人更起疑心,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

  陸大有踢了一腳俞公明,冷聲冷氣道:「大師哥都沒逃過人家毒手,你算個屁。」

  林平之和岳靈珊臉色大變,陸大有分明將令狐沖被逐出門牆一事,怪到了林平之頭上。華山派弟子自客棧相見以來,陸大有從未正眼瞧過二人一眼。

  他二人默默瞧向其他同門,無人不是黯然神傷,唯他二人渾然無事,登時羞紅了臉。

  任我行哈哈大笑道:「岳不群,你若真是君子劍,怎地華山派耆宿從不露面,你也不曾侍奉在側,更增君子之名?今日,便要請教你的華山劍法,他日老夫便上華山,與華山派耆宿一戰,洗刷先輩比劍敗給五嶽派的奇恥大辱。」

  便在此時,忽聽門外傳來另一道哈哈大笑聲,一個雄渾聲音道:「任教主,十七年不見,十五年不聞訊息,日月教前任教主,風采如昔,可喜可賀。」

  數人呼道:「左冷禪!」「左盟主!」

  只見一人站在門外,身材中等,相貌平平,嘴角掛笑,劍眉入鬢,卻如淵亭岳峙,巋然不動,正是威名赫赫一身兼之嵩山派掌門人和五嶽盟主的左冷禪。


  華山派群弟子譁然聳動。

  岳不群遙遙抱拳道:「左盟主駕臨,幸甚,幸甚。」

  左冷禪笑道:「岳師兄率華山派打頭陣,先勝一陣,的是精彩。」將目光移向任我行,臉色漸肅,沉聲道:「任先生,你這些年在杭州西湖清修,竟瞞過天下人耳目,佩服,佩服。」

  任我行一聞此言,十分惱怒,掃了一遍左冷禪身後之人,問道:「左冷禪,費彬怎麼沒來?有他幫撐,你才有資格與老夫一戰。」

  原來,任我行曾與左冷禪大戰一場,昔時費彬在側,今日不見費彬,便有此一問。

  左冷禪肅然道:「任先生,費師弟是不是喪生你手?哼,任先生這些年來裝神弄鬼,可真是了不得的很。」

  任我行大感詫異,十分不明白左冷禪話中真意。

  俞公明一聽即明,左冷禪自然不會想像到俞公明冒充他,放眼武林,能在劍法、氣度上做到如斯地步者,也只任我行這樣的數人。

  任我行瞧著左冷禪的冷笑,心中十分不爽快,冷冷的道:「任某最不喜歡裝神弄鬼。左冷禪,上次你得僥倖,今日,便不能了。」

  左冷禪道:「左某求之不得。」

  他二人往中間一站,所有人不由自主退開,許多二代弟子貼牆而立,只恨牆上無門無洞,不能離開房間。

  俞公明暗運一氣,拄劍凝視,心思:這一戰十分之難得,定要瞧個明白。

  但見兩個身影閃動,門口處轟轟數聲大響,任我行和左冷禪同時退開丈余,二人皆一臉古怪表情,任我行似驚似笑,左冷禪似恐似懵。

  俞公明瞧得清楚,二人根本沒有用什麼高明的招式,拳對拳,掌對掌,只硬碰硬五招,忽即忽離。只見任我行身側和身前有兩道「塌陷」痕跡,不斷起伏。

  俞公明思及修煉織金玉牒第三篇法訣,卻是經絡隆起,膻中穴聚氣,也是隆起,心思:「任我行的吸星大法,集北冥和化功兩大法門的殘卷而成。織金玉牒所載,雖無吸星大法那般缺陷,卻也非北冥真面目?」

  尋思著織金玉牒那位原主前輩,共載九篇,列於玉牒首要位置,怕不是集百家之長。

  任我行內心自然是驚濤駭浪,原先只以為散去陽蹻和陰蹻中的異種真氣,大為有利。此刻甫一動手,竟如海上之舟失卻「壓艙石」,根基虛浮,輕盈有餘,雄重不足。

  左冷禪只是暗暗震驚,只以為這多年來,這位最大的對頭早已死去,今日重現江湖,內功不僅不減,反而大進。原要一舉制服岳不群的華山派,自不能成行。

  任、左二人對峙片刻,再行動手,這時卻用上了真功夫。

  俞公明凝神細瞧,心頭不禁暗凜。

  只見二人身形如電,一個以拳掌作斧,開山裂石,一個以指掌作劍,點挑撥刺,鋒芒逼人。四掌翻飛間,罡風激盪,拳影掌影層層疊疊,將二人籠罩。兩大高手的勁力只在方寸之間迸發,卻不失雷霆萬鈞之勢。

  俞公明潛思方證傳授諸般拳掌手法,不禁連連搖頭,別說與這樣的人交手,便是不小心捲入兩道罡風正中,肉身凡胎也得粉身碎骨。

  忽見四隻倏然相對,左冷禪大叫一聲,向後空翻,任我行追了上去,在院子上空四掌再次碰撞,轟隆隆聲大響。

  華山派眾人跟了出去,便與另四岳眾人站在一起。

  忽聽一個縹緲聲音輕笑道:「一眾老友相聚,可熱鬧得緊吶。」

  這聲音似男非男,似女非女,聽之令人頭皮發麻,驚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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