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四章 白雲出岫
只見一個魁梧身影出現在門外，濃密銀髮散亂披肩，左側出現一個黑臉少年，一個戴斗笠的人，右邊出現一個高瘦老者，面容清癯，顴骨頗高。
岳不群驚道：「任教主？」
寧中則大驚失色，瞧著右邊那人道：「閻王老子，向右使？」
這二人正是魔教前教魁任我行和右使向問天。
任我行緩步走進房間，道：「岳大掌門得到辟邪劍譜，不知修到了第幾層？」
岳不群慍怒道：「原來是任先生派人搶走了小徒家傳的劍譜？放火燒鏢局？」
向問天朝岳不群一臉笑呵呵模樣，讚嘆道：「君子劍，名不虛傳。」朝令狐沖道：「令狐賢弟，若聽愚兄一句勸，你也不致受這般的折辱了。」
令狐沖滿眼怒氣，渾身哆嗦個不停。
任我行瞧了一眼俞公明，冷笑道：「風老先生的劍術如神，眼光卻似不如岳掌門了。」朝岳不群道：「當今的五嶽劍派，左冷禪為首，次之便是岳掌門。只不知岳掌門的紫霞神功和華山劍法，修煉到了何等境地。」公然向岳不群下戰書。
岳不群微笑道：「任先生十數年不出，貴教已由東方教主掌柄。岳某不才，卻也知無需向任先生討教。」頓了一頓，又道：「任先生，向先生，鄙派尚有些許小事，不便奉陪。」
任我行漠然道：「華山派人眾俱在，老夫要覆滅，也只在舉手之間。」
他兩眼放光掃過岳不群夫婦，沉聲道：「老夫不願以勢壓人，聽聞風老先生在世，亦須得給他老人家些許薄面。要麼你二人能勝得過老夫，要麼你華山弟子，有一人能勝得過我徒孫蔡不易一招半式，老夫今日便暫時饒過了你華山派，給岳掌門一年時光修煉辟邪劍。」
那黑臉少年極輕蔑的瞧向俞公明和舒奇，俞、舒二人均想：原來這少年叫蔡不易。以他對師父之大不敬，又犯同一個「不」字，那是大有來頭的了。
林平之道：「師父，師娘，讓弟子會一會任先生的徒孫。」岳靈珊附和道：「我先來領教過魔教高明的劍招。」
他二人這一搭話，卻解了岳不群的圍，岳不群不動聲色，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
那戴斗笠的人道：「小易子，你多加點小心，他小夫妻二人合練的辟邪劍，甚是古怪。」
岳靈珊道：「你是什麼人？怎地無端胡說八道？」
蔡不易譏刺道：「姑姑，這對狗男女如岳不群夫婦一般，心術不正，只知道傷害殘殺同門。即便像烏龜一樣活上萬年，也是兩顆王八蛋，中看不中用。」
岳靈珊勃然大怒，一劍刺了過去，罵道：「卑鄙狂徒。」
她一招玉女劍十九式中的「月下追魂」，端的是使到了妙處。卻見蔡不易劍未出鞘，劍柄倒轉，突然出鞘，劍柄直進中宮，重重砸在岳靈珊胸口上。岳靈珊栽倒在地，嘴角涌血。
蔡不易大聲道：「心術不正的卑鄙無恥之人，如何能窺得華山劍法的真諦，真是辱沒了華山派的列祖列宗。」
林平之大罵道：「狗賊，猖狂得太緊。」一招「劍攝群峰」，劍路大開大闔雄渾壯闊。
蔡不易不疾不徐，左手變爪，突然一探，抓進林平之的劍光，精妙無比地抓住林平之的劍刃，一下子便即掰斷。啪啪啪一陣打耳光的響聲。待得蔡不易退開，但見林平之兩邊臉頰高高隆起，一道道血指印異常清晰，更顯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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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中則奇道：「你是什麼人？怎地如此熟悉華山派劍法？」
蔡不易緩緩瞧向寧中則，沉聲道：「寧師姐，你也忘了蔡這個姓？」
岳不群和寧中則面面相覷，驚訝已極。
蔡不易冷聲冷氣的道：「二十年前，延安府，蔡家村慘案，你們夫婦不應忘記。」
寧中則身子一晃，顫聲道：「那是一樁——」
岳不群忙攔住道：「師妹，不得隨意聽信旁人言語。他若真是本派某位前輩的後裔，豈有墮落到魔教的道理。」
蔡不易道：「岳不群，你這話卻也沒說錯。只要正教中人人像你師父和你一般，指認他人為魔教妖邪，你這般的人便能永立不敗之地了。這份能耐，左冷禪倒是學了個七七八八，他才能對五嶽派中人任打任殺，卻無人有還手之力。」
寧中則叫道：「公明，你會會這個有眼無珠的狂徒。」
俞公明道：「是，師娘。」又躬身瞧向師父。
岳不群道：「你的劍法由師娘所授，那便依師娘之令。」
俞公明道：「弟子遵命。」轉身瞧向蔡不易，一陣心悸難受，本是正邪雙方對峙，到頭來還是華山一派傳承「內鬥」。
蔡不易微笑道：「俞公明，按輩分，你得叫我蔡師叔。即便你是風師叔的傳人，今日動手，我絕不會手下留情。要怪就怪岳不群夫婦執掌的華山派，早已是名存實亡。」
他忽又冷笑道：「岳師兄，寧師姐，你們怎地不在福建另開一個『辟邪派』，與女兒女婿共享天倫，將華山派歸還到真正華山派傳人手中，豈不兩全其美？」
俞公明怕說錯話了，不敢輕易接話頭，心思：「須得一招勝了他，才能挽回林、岳二人慘敗的頹勢，給師父師娘以周旋餘地。」
剎那間，拔劍出鞘，劍如疾風，隱隱有風雷之聲。
蔡不易譏笑道：「疾風勁草？」
任我行臉色大變，喝道：「不易，小心——這招——終於使對了——」
但見俞公明劍影如亂雲穿空，劍光忽明忽暗，冷冽中暗藏萬鈞之力，電光火石之間，劍招綿密猶如絲雨潤物，更有雨雲輕舒輕揚。一氣呵成，竟是使得氣象萬千，百變千幻。
蔡不易劍只出鞘三寸，再無出劍之餘裕，登時驚呆在地。
忽見一道魁偉身影閃至，右手食指作劍，一指點到俞公明劍尖，一柄黑劍上登時火花連帶閃電。俞公明被震落在地，只覺「一團亂麻」瞬間匯入膻中穴，渾身鐵板一塊，動彈不得。
華山派眾人瞧得目瞪口呆，明明一招華山派劍法，俞公明使得竟有如此威力。眾人這才深知，一直以來，俞公明以清風劍藏拙，從未露過真實劍術。
任我行點了點頭，道：「俞公明深得風老華山劍法真傳，遠為不易精熟。只可惜，這小子筋骨漏風，並非修煉內氣的資質，資質也是不如令狐沖，那前程極是有限。」瞧著岳不群笑道：「難怪你岳掌門會暫時留下了他，高明，高明。」
他又搖了搖頭，嘆道：「四十年前，風老憑仗這一招『白雲出岫』，連勝聖教七名長老。四十年後，華山上又有人能使得出來了。」
寧中則冷笑道：「這招的確是本派劍法，卻非任先生所說『白雲出岫』。」
任我行笑道：「寧女俠，是這樣？」
寧中則道：「這一招，暗含本派劍招『疾風勁草』、『移花接木』、『柳暗花明』和『白雲出岫』四式，便連任先生也瞧不明白。」
任我行淡笑道：「難怪你們夫婦只能教出如豬如狗的弟子。原來，你們已然不知華山派劍招的本來面目，可憐，可憐。」
向問天道：「教主，莫非白雲出岫這一招，被華山派的屁宗拆成了四式？」任我行點頭微笑，向問天又道：「那倒與泰山派的七星落長空，有異曲同工之妙，泰山派卻未失傳。」
任我行道：「岳掌門的師父清玄子，是知曉這一招的真面目，卻也明白以岳不群的資質，無法傳承下去。
「清玄子更明白岳不群為人心胸狹窄，容不下能人，便將之一拆為四，做為華山屁宗派的入門劍招。
「那便是寄希望屁宗一脈若得遇一個奇才，悟透這一招，也能令華山派不斷了香火傳承。
「清玄子算計了一輩子，到頭來，也得咽下他自個兒選擇的一杯毒酒。
任我行突然發問道：「岳不群，本教十大長老的下落，今日倒要向你打聽打聽了。」
岳不群驚道：「任教主？」
寧中則大驚失色，瞧著右邊那人道：「閻王老子，向右使？」
這二人正是魔教前教魁任我行和右使向問天。
任我行緩步走進房間，道：「岳大掌門得到辟邪劍譜，不知修到了第幾層？」
岳不群慍怒道：「原來是任先生派人搶走了小徒家傳的劍譜？放火燒鏢局？」
向問天朝岳不群一臉笑呵呵模樣，讚嘆道：「君子劍，名不虛傳。」朝令狐沖道：「令狐賢弟，若聽愚兄一句勸，你也不致受這般的折辱了。」
令狐沖滿眼怒氣，渾身哆嗦個不停。
任我行瞧了一眼俞公明，冷笑道：「風老先生的劍術如神，眼光卻似不如岳掌門了。」朝岳不群道：「當今的五嶽劍派，左冷禪為首，次之便是岳掌門。只不知岳掌門的紫霞神功和華山劍法，修煉到了何等境地。」公然向岳不群下戰書。
岳不群微笑道：「任先生十數年不出，貴教已由東方教主掌柄。岳某不才，卻也知無需向任先生討教。」頓了一頓，又道：「任先生，向先生，鄙派尚有些許小事，不便奉陪。」
任我行漠然道：「華山派人眾俱在，老夫要覆滅，也只在舉手之間。」
他兩眼放光掃過岳不群夫婦，沉聲道：「老夫不願以勢壓人，聽聞風老先生在世，亦須得給他老人家些許薄面。要麼你二人能勝得過老夫，要麼你華山弟子，有一人能勝得過我徒孫蔡不易一招半式，老夫今日便暫時饒過了你華山派，給岳掌門一年時光修煉辟邪劍。」
那黑臉少年極輕蔑的瞧向俞公明和舒奇，俞、舒二人均想：原來這少年叫蔡不易。以他對師父之大不敬，又犯同一個「不」字，那是大有來頭的了。
林平之道：「師父，師娘，讓弟子會一會任先生的徒孫。」岳靈珊附和道：「我先來領教過魔教高明的劍招。」
他二人這一搭話，卻解了岳不群的圍，岳不群不動聲色，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
那戴斗笠的人道：「小易子，你多加點小心，他小夫妻二人合練的辟邪劍，甚是古怪。」
岳靈珊道：「你是什麼人？怎地無端胡說八道？」
蔡不易譏刺道：「姑姑，這對狗男女如岳不群夫婦一般，心術不正，只知道傷害殘殺同門。即便像烏龜一樣活上萬年，也是兩顆王八蛋，中看不中用。」
岳靈珊勃然大怒，一劍刺了過去，罵道：「卑鄙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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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不易大聲道：「心術不正的卑鄙無恥之人，如何能窺得華山劍法的真諦，真是辱沒了華山派的列祖列宗。」
林平之大罵道：「狗賊，猖狂得太緊。」一招「劍攝群峰」，劍路大開大闔雄渾壯闊。
蔡不易不疾不徐，左手變爪，突然一探，抓進林平之的劍光，精妙無比地抓住林平之的劍刃，一下子便即掰斷。啪啪啪一陣打耳光的響聲。待得蔡不易退開，但見林平之兩邊臉頰高高隆起，一道道血指印異常清晰，更顯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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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中則奇道：「你是什麼人？怎地如此熟悉華山派劍法？」
蔡不易緩緩瞧向寧中則，沉聲道：「寧師姐，你也忘了蔡這個姓？」
岳不群和寧中則面面相覷，驚訝已極。
蔡不易冷聲冷氣的道：「二十年前，延安府，蔡家村慘案，你們夫婦不應忘記。」
寧中則身子一晃，顫聲道：「那是一樁——」
岳不群忙攔住道：「師妹，不得隨意聽信旁人言語。他若真是本派某位前輩的後裔，豈有墮落到魔教的道理。」
蔡不易道：「岳不群，你這話卻也沒說錯。只要正教中人人像你師父和你一般，指認他人為魔教妖邪，你這般的人便能永立不敗之地了。這份能耐，左冷禪倒是學了個七七八八，他才能對五嶽派中人任打任殺，卻無人有還手之力。」
寧中則叫道：「公明，你會會這個有眼無珠的狂徒。」
俞公明道：「是，師娘。」又躬身瞧向師父。
岳不群道：「你的劍法由師娘所授，那便依師娘之令。」
俞公明道：「弟子遵命。」轉身瞧向蔡不易，一陣心悸難受，本是正邪雙方對峙，到頭來還是華山一派傳承「內鬥」。
蔡不易微笑道：「俞公明，按輩分，你得叫我蔡師叔。即便你是風師叔的傳人，今日動手，我絕不會手下留情。要怪就怪岳不群夫婦執掌的華山派，早已是名存實亡。」
他忽又冷笑道：「岳師兄，寧師姐，你們怎地不在福建另開一個『辟邪派』，與女兒女婿共享天倫，將華山派歸還到真正華山派傳人手中，豈不兩全其美？」
俞公明怕說錯話了，不敢輕易接話頭，心思：「須得一招勝了他，才能挽回林、岳二人慘敗的頹勢，給師父師娘以周旋餘地。」
剎那間，拔劍出鞘，劍如疾風，隱隱有風雷之聲。
蔡不易譏笑道：「疾風勁草？」
任我行臉色大變，喝道：「不易，小心——這招——終於使對了——」
但見俞公明劍影如亂雲穿空，劍光忽明忽暗，冷冽中暗藏萬鈞之力，電光火石之間，劍招綿密猶如絲雨潤物，更有雨雲輕舒輕揚。一氣呵成，竟是使得氣象萬千，百變千幻。
蔡不易劍只出鞘三寸，再無出劍之餘裕，登時驚呆在地。
忽見一道魁偉身影閃至，右手食指作劍，一指點到俞公明劍尖，一柄黑劍上登時火花連帶閃電。俞公明被震落在地，只覺「一團亂麻」瞬間匯入膻中穴，渾身鐵板一塊，動彈不得。
華山派眾人瞧得目瞪口呆，明明一招華山派劍法，俞公明使得竟有如此威力。眾人這才深知，一直以來，俞公明以清風劍藏拙，從未露過真實劍術。
任我行點了點頭，道：「俞公明深得風老華山劍法真傳，遠為不易精熟。只可惜，這小子筋骨漏風，並非修煉內氣的資質，資質也是不如令狐沖，那前程極是有限。」瞧著岳不群笑道：「難怪你岳掌門會暫時留下了他，高明，高明。」
他又搖了搖頭，嘆道：「四十年前，風老憑仗這一招『白雲出岫』，連勝聖教七名長老。四十年後，華山上又有人能使得出來了。」
寧中則冷笑道：「這招的確是本派劍法，卻非任先生所說『白雲出岫』。」
任我行笑道：「寧女俠，是這樣？」
寧中則道：「這一招，暗含本派劍招『疾風勁草』、『移花接木』、『柳暗花明』和『白雲出岫』四式，便連任先生也瞧不明白。」
任我行淡笑道：「難怪你們夫婦只能教出如豬如狗的弟子。原來，你們已然不知華山派劍招的本來面目，可憐，可憐。」
向問天道：「教主，莫非白雲出岫這一招，被華山派的屁宗拆成了四式？」任我行點頭微笑，向問天又道：「那倒與泰山派的七星落長空，有異曲同工之妙，泰山派卻未失傳。」
任我行道：「岳掌門的師父清玄子，是知曉這一招的真面目，卻也明白以岳不群的資質，無法傳承下去。
「清玄子更明白岳不群為人心胸狹窄，容不下能人，便將之一拆為四，做為華山屁宗派的入門劍招。
「那便是寄希望屁宗一脈若得遇一個奇才，悟透這一招，也能令華山派不斷了香火傳承。
「清玄子算計了一輩子，到頭來，也得咽下他自個兒選擇的一杯毒酒。
任我行突然發問道：「岳不群，本教十大長老的下落，今日倒要向你打聽打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