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一章 暗流匯聚
突然之間，房中安靜了下來，連半點聲息動靜也無。
忽聽一個沉悶的聲音冷冷道：「閣下既然來了，何不進來一敘？」
只聽一人朗聲大笑道：「諸位謀得好大事。只可惜，岳不群的寶貝女兒被擄，一路南下，他不會再去開封啦。」
但見房中燈滅，數個人影躥出房屋，黑夜中那還有個人影。
俞公明尋思片刻，嵩山和青城二派的高手到來，要想追蹤是一件極難之事，便即趕往金刀門王家。過不多時，一個穿黑斗篷的人來到側門，咳嗽兩聲，便有人開門接了進去。
當下翻牆入內，王元霸已脫下黑斗篷，叫了二子和三名武師到涼亭上。
王元霸道：「仲強，你和顧、潘二位賢弟，即刻南下找到平兒，將此信交給他。」將一封信遞給兒子，吩咐道，「現在就走。」
待三人走後，王伯奮道：「爹，余滄海殺了——」
王元霸搖手道：「青城派弟子的確擒拿過你小妹，但真正致死她的是木高峰，而非青城派。何況——何況——」
王伯奮道：「爹爹是想說岳不群？」
王元霸緩緩點頭道：「從平兒和余觀主所說來看，姓岳的形跡極是可疑。」
俞公明大為震驚，心道：「師父師娘對他林平之有天高地厚之恩，莫非他暗中聯手金刀門，反過來對付師父？」
只聽王伯奮憤憤的道：「那是當然的了。令狐狗賊偷盜平之家的辟邪劍法，如今又說是什麼『獨孤九劍』，他師徒二人真是欲蓋彌彰。」
王元霸又點頭道：「昨晚，平兒極肯定的說，岳不群原沒有親自到衡山為劉正風助威的打算。岳不群出現在衡山城，便連岳靈珊和一眾華山派弟子，十分詫異。」
王元霸忽地笑道：「姓岳的，也太小瞧金刀門和老夫了。」轉眼盯著兒子，「伯奮，明日你去一趟登封，請辛、易二人作客洛陽。」
王伯奮道：「爹爹高明。若有少林高手坐鎮金刀門，量他岳不群、余滄海之流，不敢有半點的非分之想。」
俞公明這才明白，王元霸口中「辛、易」二人乃是少林寺俗家弟子。如若少林中人插手其間，師父師娘可真要遇上了大麻煩。
當下最好不要節外生枝，便即回到客棧，抱起陸大有悄悄離開客棧。剛走出二里地，但見客棧火起，火焰通天。
俞公明靈機一動，逕往王家，在東廂房找到一間空房，估摸著是王元霸次子王仲強的住房。王家乃大戶人家，兩個兒子有家室，早已分了院子，但曾經住過的廂房，仍是空著。
好不容易捱到有天光，但見陸大有全身紫一道、青一道，隆起許多錯綜的棱條，如有蟲蛀。如此狠毒的法子，當真是了得。
過得良久，果斷盤膝打坐，潛運神功，左手大拇指輕摁在膻中穴，只見紫青棱條上黑氣涌動，直衝盪向胸腔，進而衝擊心臟。立時罷手，黑氣如潮水般退去。
他尋思著，對方必定是衝著師父的紫霞神功而來，要耗盡師父真氣，再行覆滅華山派。此番用心之狠、之深，若非師父智謀能與之匹敵，便要著了道。
不一會兒的功夫，陸大有氣若遊絲，心跳好似驟停了一般，胸膛徐徐塌陷。
俞公明心急如焚，左手不能用，便將右手心輕輕摁在陸大有的膻中穴上，也不運轉神功。片刻之間，一隻手上黑氣瀰漫，陸大有的心臟又恢復了跳動。
他疑惑道：「莫非，潛運神功，陸大有抵禦不住？」
如此過得半個時辰，陸大有呼吸大為舒暢，周身紫青棱條略有塌陷。
俞公明緩緩移開後，神功潛運，右手上黑氣如龍吸水般消失於無形，身子如得大補，四肢百骸登覺舒泰，一身疲憊盡消。
這會兒又餓又渴，悄悄來到廚房，只見三個年輕美婦正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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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人說個不停：「那般好的羊羔肉、肥雞、黃河鯉，老太爺一筷未動。」「大老爺和二老爺都不在家，真是怪事。」「兩位姑奶奶和兩個少爺，也不在呢。」
俞公明點頭道：「王元霸果然想的周到。前日，王家駿對師父出言不遜，師父轉眼便不去王家。王元霸立時做出應對，的確是老江湖。」
等了一陣，見四下無人，便溜進廚房，將熱在蒸籠中的美食吃個乾淨，燉的大補參湯也給喝完。靈機一動，將碟碗沙鍋洗乾淨，放回廚櫃，並放了一個銀錠。這才心滿意足回到房間，小憩片刻，繼續給陸大有化解一身異種廢氣。
翌日，再潛入廚房，發現精美食物更多，好似專門準備，不禁會心一笑，嘆道：「人心都是肉長的。那些廚子不見了美食，自然驚慌。可一見到足夠的銀子，自然又是驚喜。」
他安心住在王家，有吃有喝。過得十數日，陸大有身上的棱條盡皆消失，已能喝一碗參湯，肉湯稀粥漸漸入腹，人也有了精氣神。
陸大有兩隻眼睛眨來眨去，說不出話來，渾身更動彈不得。
又過得數日，陸大有手心腳心的紅黑點消失，吃喝如常，屎尿奇多。
有次入廁，差點跟王元霸撞個正著。多虧王元霸屎憋已極，沒來得及細查茅坑，蹲坑便拉。只要他蹲前瞧一眼茅坑，便能察覺異常。
俞公明忖度陸大有的分筋錯骨情狀，便連織金玉牒所載諸般法門，似也無解。玉牒所載「拳一」、「拳二」、「掌一」、「掌二」等功法秘笈，一時難以參透，不敢修煉，也難解燃眉之急。
這天夜色降臨，他包裹好陸大有，裝進籮筐，正要出門。忽聽院裡傳來幾個沉重的腳步聲，跟著有人說話。
「岳不群的腳程奇快，不日便將進入福建。」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岳不群休想心想事成。」
「倒是那令狐衝去向成謎，自開封之後，竟無影無蹤。」
俞公明沒聽過前兩個聲音，便不知是誰，剛剛這人卻是王元霸的聲音，心道：「他敢追蹤華山派大弟子，當真做好了與華山派翻臉的準備？」
一個洪亮的聲音道：「令狐小賊正在少室山，由方生師叔照料。我已在山上山下布了眼線，單等他走下少室山。」
俞公明心中一動，此人原來是少林高手，難怪內功如此精湛，發聲之際腹有迴響。
只聽一個熟悉的聲音道：「明日，咱們便即啟程南下，追隨岳大掌門腳步，到福建一游。」
數人轟聲大笑。
那人又道：「只可惜，俞公明小賊，突然的銷聲匿跡，實出左師哥所料。」
王元霸慨嘆道：「老夫暗中差人手，將洛陽翻了個遍，家裡家外遍布護衛，竟無半點訊息。分別前往陝西、山東、湖北等地的人，也都還沒有消息傳來。」
那人道：「此子劍法頗為高明，心計更非令狐沖可比。須得將他引了出來，一舉除掉。」
忽聽一個沉悶的聲音冷冷道：「閣下既然來了，何不進來一敘？」
只聽一人朗聲大笑道：「諸位謀得好大事。只可惜，岳不群的寶貝女兒被擄，一路南下，他不會再去開封啦。」
但見房中燈滅，數個人影躥出房屋，黑夜中那還有個人影。
俞公明尋思片刻，嵩山和青城二派的高手到來，要想追蹤是一件極難之事，便即趕往金刀門王家。過不多時，一個穿黑斗篷的人來到側門，咳嗽兩聲，便有人開門接了進去。
當下翻牆入內，王元霸已脫下黑斗篷，叫了二子和三名武師到涼亭上。
王元霸道：「仲強，你和顧、潘二位賢弟，即刻南下找到平兒，將此信交給他。」將一封信遞給兒子，吩咐道，「現在就走。」
待三人走後，王伯奮道：「爹，余滄海殺了——」
王元霸搖手道：「青城派弟子的確擒拿過你小妹，但真正致死她的是木高峰，而非青城派。何況——何況——」
王伯奮道：「爹爹是想說岳不群？」
王元霸緩緩點頭道：「從平兒和余觀主所說來看，姓岳的形跡極是可疑。」
俞公明大為震驚，心道：「師父師娘對他林平之有天高地厚之恩，莫非他暗中聯手金刀門，反過來對付師父？」
只聽王伯奮憤憤的道：「那是當然的了。令狐狗賊偷盜平之家的辟邪劍法，如今又說是什麼『獨孤九劍』，他師徒二人真是欲蓋彌彰。」
王元霸又點頭道：「昨晚，平兒極肯定的說，岳不群原沒有親自到衡山為劉正風助威的打算。岳不群出現在衡山城，便連岳靈珊和一眾華山派弟子，十分詫異。」
王元霸忽地笑道：「姓岳的，也太小瞧金刀門和老夫了。」轉眼盯著兒子，「伯奮，明日你去一趟登封，請辛、易二人作客洛陽。」
王伯奮道：「爹爹高明。若有少林高手坐鎮金刀門，量他岳不群、余滄海之流，不敢有半點的非分之想。」
俞公明這才明白，王元霸口中「辛、易」二人乃是少林寺俗家弟子。如若少林中人插手其間，師父師娘可真要遇上了大麻煩。
當下最好不要節外生枝，便即回到客棧，抱起陸大有悄悄離開客棧。剛走出二里地，但見客棧火起，火焰通天。
俞公明靈機一動，逕往王家，在東廂房找到一間空房，估摸著是王元霸次子王仲強的住房。王家乃大戶人家，兩個兒子有家室，早已分了院子，但曾經住過的廂房，仍是空著。
好不容易捱到有天光，但見陸大有全身紫一道、青一道，隆起許多錯綜的棱條，如有蟲蛀。如此狠毒的法子，當真是了得。
過得良久，果斷盤膝打坐，潛運神功，左手大拇指輕摁在膻中穴，只見紫青棱條上黑氣涌動，直衝盪向胸腔，進而衝擊心臟。立時罷手，黑氣如潮水般退去。
他尋思著，對方必定是衝著師父的紫霞神功而來，要耗盡師父真氣，再行覆滅華山派。此番用心之狠、之深，若非師父智謀能與之匹敵，便要著了道。
不一會兒的功夫，陸大有氣若遊絲，心跳好似驟停了一般，胸膛徐徐塌陷。
俞公明心急如焚，左手不能用，便將右手心輕輕摁在陸大有的膻中穴上，也不運轉神功。片刻之間，一隻手上黑氣瀰漫，陸大有的心臟又恢復了跳動。
他疑惑道：「莫非，潛運神功，陸大有抵禦不住？」
如此過得半個時辰，陸大有呼吸大為舒暢，周身紫青棱條略有塌陷。
俞公明緩緩移開後，神功潛運，右手上黑氣如龍吸水般消失於無形，身子如得大補，四肢百骸登覺舒泰，一身疲憊盡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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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公明點頭道：「王元霸果然想的周到。前日，王家駿對師父出言不遜，師父轉眼便不去王家。王元霸立時做出應對，的確是老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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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再潛入廚房，發現精美食物更多，好似專門準備，不禁會心一笑，嘆道：「人心都是肉長的。那些廚子不見了美食，自然驚慌。可一見到足夠的銀子，自然又是驚喜。」
他安心住在王家，有吃有喝。過得十數日，陸大有身上的棱條盡皆消失，已能喝一碗參湯，肉湯稀粥漸漸入腹，人也有了精氣神。
陸大有兩隻眼睛眨來眨去，說不出話來，渾身更動彈不得。
又過得數日，陸大有手心腳心的紅黑點消失，吃喝如常，屎尿奇多。
有次入廁，差點跟王元霸撞個正著。多虧王元霸屎憋已極，沒來得及細查茅坑，蹲坑便拉。只要他蹲前瞧一眼茅坑，便能察覺異常。
俞公明忖度陸大有的分筋錯骨情狀，便連織金玉牒所載諸般法門，似也無解。玉牒所載「拳一」、「拳二」、「掌一」、「掌二」等功法秘笈，一時難以參透，不敢修煉，也難解燃眉之急。
這天夜色降臨，他包裹好陸大有，裝進籮筐，正要出門。忽聽院裡傳來幾個沉重的腳步聲，跟著有人說話。
「岳不群的腳程奇快，不日便將進入福建。」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岳不群休想心想事成。」
「倒是那令狐衝去向成謎，自開封之後，竟無影無蹤。」
俞公明沒聽過前兩個聲音，便不知是誰，剛剛這人卻是王元霸的聲音，心道：「他敢追蹤華山派大弟子，當真做好了與華山派翻臉的準備？」
一個洪亮的聲音道：「令狐小賊正在少室山，由方生師叔照料。我已在山上山下布了眼線，單等他走下少室山。」
俞公明心中一動，此人原來是少林高手，難怪內功如此精湛，發聲之際腹有迴響。
只聽一個熟悉的聲音道：「明日，咱們便即啟程南下，追隨岳大掌門腳步，到福建一游。」
數人轟聲大笑。
那人又道：「只可惜，俞公明小賊，突然的銷聲匿跡，實出左師哥所料。」
王元霸慨嘆道：「老夫暗中差人手，將洛陽翻了個遍，家裡家外遍布護衛，竟無半點訊息。分別前往陝西、山東、湖北等地的人，也都還沒有消息傳來。」
那人道：「此子劍法頗為高明，心計更非令狐沖可比。須得將他引了出來，一舉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