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九章 兩式真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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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狐沖凝思片刻,道:「你也學得山洞中的華山劍法,要再教希夷劍,的確會被師父發現。」

  他猛一拍大腿,道:「我教你兩招劍法,絕非華山派劍法,只要不說是我教的,那便沒有偷的道理。」

  俞公明道:「大師兄,什麼劍法?兩招,便能如此厲害?」

  令狐沖凝眸看來,嘆道:「這兩招劍法,第一招重在『劍』字,第二招重在『氣』。你若學得純熟,將來在這華山之上,於劍法和練氣上便永遠不會受人欺負了。」

  令狐沖道:「想不想學?」

  俞公明道:「想學。」

  令狐沖道:「說幾個理由,讓我聽聽。」

  俞公明道:「一是我與林少鏢頭本有共患難之誼,卻不知為什麼處處針對我。在嘉興時,面目猙獰,甚至要一劍殺死我。

  「二是我與諸位師兄皆無矛盾,也無爭寵之心、之意,可二師兄、三師兄他們總是針對我。不過,我也不生氣。

  「三是我都不知道怎麼得來的『華山清風劍』這外名號,難免要被本派之外的人針對。

  令狐沖點了點頭,道:「二師弟年紀很大了,沒什麼。林平之到來前,三師弟為人忠厚老實,原也不是那樣的人。還有四師弟、五師弟、八師弟,他們似乎都變了,連我都疏遠了。何況你這小子。」

  令狐沖拍了拍肩膀,道:「去他媽的蛋滾水,愛怎麼著怎麼著。」

  二人相視大笑。

  令狐沖便一句句的傳法訣,足足五千餘字,饒是俞公明記性特佳,卻也花了近一個時辰,這才記得一字不錯,背誦如流。

  令狐沖驚嘆道:「小師弟,你若將這些法訣運用到本派劍法中,也將大有裨益。」

  俞公明腦海中一句句存想,竟覺黑布所載十八路劍招變化,先前許多無法理解之處,竟是在那迂迴曲折中,有了高山流水之意。許多精奧變化,前後相連,自行在腦中加以補足,越想越覺無窮無盡。

  俞公明大為震撼,驚嘆道:「原來如此。」

  令狐沖也在深思什麼,沒有及時反應。

  二人吃喝過後,令狐沖令俞公明連背數遍,確定一字無錯漏,才道:「現在傳你劍招。這一招的種種變化,我學了十八個時辰。但要練至大成,非得十年之功不可。」

  令狐沖一邊傳授,一邊叫俞公明與自己拆招,邊拆邊教,只八個時辰,二人一身透汗,已將一招極繁極復的劍招學全。

  令狐沖大笑道:「你個臭小子,能讀得進去四書五經,於這篇總訣上的領悟,便比我為多。」

  俞公明道:「大師兄,師父沒讓你讀?」

  令狐沖嘿嘿道:「當然讓我讀。不過,我有偷懶的法子,沒怎麼讀。」

  俞公明問道:「師父那麼嚴苛,你又是開山大弟子,如何才能偷懶?我可想不到。」

  令狐沖拄劍凝思許久,一臉歡喜的笑道:「那時候,小師妹很小,我偷偷逗她哭,便藉機將她抱出去玩。起初,師父打板子很輕,越到後來,師父的板子越來越重,於讀書上卻越來越淡。唉,師父師娘早已心死,我根本不是讀書的料。」

  俞公明道:「書中還是有許多的道理。我想,大師兄定是那一句惹惱了師父。」

  令狐衝出神好一陣,點頭道:「那一年,我十七歲,小師妹九歲,師父考較四書五經。師父教我和小師妹做正人君子的道理。我卻說,『子說得都是屁話,也只一句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唯酒無量,才是人話。』從那以後,師父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俞公明道:「子的確曰過,食、色、性也,人之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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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狐沖笑道:「去他媽的蛋滾水。這第二招劍法,重在一個『氣』字,須得神而明之,存乎一心,自行去領悟劍招。我也還沒有學到。」

  令狐沖只是傳以口訣和修習之法。

  俞公明將之熟記後,道:「大師兄,給這兩招起個名字,怎麼樣?」

  令狐沖凝思良久,微笑道:「隨你便。我傳你兩招,也只是給你一個自保能耐,要你不受人欺負,甚至是被人誅殺。往後,若非必要,不得輕易施展,也就是了。」

  二人歇息一夜,又練了大半天,只同一招,鬥劍中又生出許許多多的變化。若要一直斗下去,當真有無窮無盡之勢。

  令狐沖道:「看來,不傳你這兩招,姓林的縱使學全師父的本事,也不是你的對手。」

  俞公明笑著搖了搖頭,道:「林少鏢頭的資質不差,但他所學華山精妙劍法,卻總是不能敵青城派弟子,我是想不通其中的緣由。」

  令狐沖一聽是林平之的話頭,無半點興趣,向外走去。二人下得北峰,在山澗破冰清洗後,來到房舍。只見勞德諾和舒奇急得團團轉。

  令狐沖問道:「什麼事?」

  勞德諾道:「大師哥,嵩山、衡山、泰山來人了。師父找你和小師弟。」

  俞公明心中悸動,驚道:「找我做什麼?」

  舒奇道:「你是不是到過杭州?」

  俞公明道:「沒有啊。」心道:「糟了,那事讓嵩山派追查到了。」

  四人來到正氣堂上,果見來了嵩山、衡山、泰山三派的長老,還有九名弟子。

  岳不群沉聲道:「公明,出現在臨安府的那個華山清風劍,是你麼?」

  俞公明早有準備,突然遭遇,還是大為不安,頗為肯定的回道:「弟子是從無錫方向追師兄們,怎麼會去臨安。」

  嵩山派丁勉道:「俞師侄,以一敵二,擊敗杭州兩名使劍高手的那人,當真不是你?」

  陸柏道:「聽江湖上的朋友說,那七弦琴音對你沒有影響,是也不是?」

  俞公明早想好死不承認,道:「前輩,晚輩不在現場,當然沒有影響。還有什麼使劍高手,當真是沒來由。在嘉興的時候,晚輩先被戴斗笠的人打傷,後又被青城派偷襲,打成重傷。一路回華山,躲躲藏藏。」

  陸柏道:「用劍割碎慈谿五傑中一人衣服的,不是你?」

  俞公明道:「前輩,什麼雌溪、雄溪,晚輩完全不知道。」

  衡山派一位長老問道:「天目山下,救了衡山、恆山兩派弟子,鼓動旁門左道前往臨安的那人,當真不是你?」

  俞公明微笑道:「晚輩何德何能,能鼓動旁門左道?滑天下之大稽!」

  丁勉道:「杭州那個神秘人識出劍法來歷,只有風老先生能教得出那樣精妙的劍招。」

  令狐沖冷聲道:「胡說八道!」

  俞公明道:「連我大師哥都不信。」

  岳不群問道:「丁師兄,陸師兄,杭州那二人是什麼來歷,可有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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