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映照會晤/時代變革（7800字）
第698章 映照會晤/時代變革（7800字）
葉堇皺起眉，歪了歪頭，觀察起眼前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女人。
她發現這個女人不只是臉，連體態線條，包括微微側頭觀察人的習慣，都和她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但氣質卻截然相反，對方身上帶著一股鋒銳的殺氣，葉堇身上的氣質就更偏向於冷靜。
畢竟現實里的葉革是國家隊運動員，長期訓練讓她身上更多的是乾淨的競技氣質。
而眼前這個堇，倒像是常年狩獵的獵人。
謝三刀看著跟自己一模一樣的三刀戰將，嘴角抽了抽，浮現出濃濃的錯愕之色，「王德發，這他媽是怎麼回事？王賀，你做了什麼？」
雖然三刀戰將有三隻手，三隻眼睛，像哪吒和二郎神的結合體，但從面龐上還是能看出和謝三刀一模一樣，都是斧鑿刀刻的五官，頗具英氣的眉壓眼。
甚至就連氣質也一模一樣，都帶著一股桀驁不馴的將領氣息。
謝三刀有這個氣質是因為他是公司老總的兒子，常年管轄許多員工，在龍虎爭霸騎士團里也是隊長級的人物，所以姿態上會更偏向於俯視。
而三刀戰將有這個氣質，是因為他之前本身就是將軍。
另一邊，林勇和大虎也試探性地朝蒼龍旋刃和猛虎裂岩走近了幾步，眼神同樣複雜。
由於蒼龍旋刃和猛虎裂岩分別是半龍人和半虎人，長得龍頭和虎頭，看不出什麼人類的五官特徵，所以林勇和大虎走近，單純只是因為他們感覺和眼前之人有種血脈相連般的親切感。
蒼龍旋刃的體態和林勇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身體更高，背後負著一柄形制奇異的長刃。
猛虎裂岩肩膀寬得離譜，手臂粗壯，幾乎就是大虎放大兩號後的版本，哪怕已經變成了虎頭，但仍然可以從五官中看出就是大虎的翻版。
所以就算長相完全不同，周圍人基本也能分辨出，這大概就是林勇和大虎的映照了。
但與其說這龍頭虎頭像林勇和大虎，倒不如說林勇和大虎本身面部特徵就挺像龍和虎的。一個臉頰細長，眼神犀利，另一個滿臉橫肉，留著些絡腮鬍。
大虎繞著猛虎裂岩轉了半圈，忍不住咂舌。
「這也太像了吧————」
猛虎裂岩也有些懵逼地看著大虎，他不知為何總感覺眼前此人和自己相當合得來。
而另一邊的三刀戰將也在打量著謝三刀，他能從謝三刀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命線波
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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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又同時能感受到，謝三刀很弱，明明肉體層面是三階容器，但裡面的意識卻像是剛被塞進去沒多久，血能流轉無比混亂且微弱。
三刀戰將皺起眉，對王賀道：「王，這就是另一個世界的我？」
由於他說出的是異界語言，所以周圍的現實人完全聽不懂。發音艱澀，大多數都是喉音和齒音混合出來的音調。
呂武藝撓撓頭：「他說啥？」
謝三刀也皺眉，「聽起來像倒著念的俄語。」
王賀見狀，揮出一絲黑霧，分別落入十二名內測者眉心。
緊接著眾人腦海里似平被塞入了一道程序，他們能感知到這道程序滲入了認知本能當中，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像是身體某個部位癢了，伸手去撓又發現這股癢意藏在骨縫裡頭，根本撓不到。
但隨即，他們的腦子裡像是多出了一層字幕，原本完全聽不懂的異界語在他們腦中自動轉換成了中文。
「王，這就是另一個世界的我？」
謝三刀猛地瞪眼，「臥槽，我聽懂了？」
呂武藝疑惑道：「不是，這啥？自動翻譯？」
周圍人眼中也滿是驚愕，顯然對這種裝進腦子裡的自動翻譯感到十分驚訝。
王賀道：「差不多，我給你們腦子裡加了一個翻譯插件。這邊的人不會說中文，你們也不會說他們的語言，所以只能靠這個。對了，我順便也給你們加入了目前地球上的二十多種主流語言，都是母語級的，你們以後出國也能方便點。」
大虎眼睛一亮，「我日，二十多種語言，這玩意兒直接裝腦子裡？那以後翻譯官是不是要失業了？」
他們主要還是驚訝於王賀給他們安裝插件安裝的如此輕鬆。一揮手就能解決世界數十億人學生時期的共同煩惱，這簡直就是逆天技術。
王賀呵呵笑道：「目光就這麼短淺？」
「啊？」眾人疑惑。
王賀道：「就算沒有我的腦機，AI發展到現在，世界上的行業也已經被衝掉八成以上了。就拿翻譯舉例，像這種日常商務、文本翻譯、字幕，還有普通會議同傳，大部分都已經能被AI替代了。
這幾年還能活下來的翻譯官，也就是少數專業領域或者外交場合、文學翻譯等等。而
我的腦機接口如果成熟之後，絕大多數信息處理類工作都會被重新洗牌。」
眾人聽得後背一涼。
他們大部分人到現在才意識到新時代降臨所帶來的嚴峻形式。
光聽什麼新時代，什麼新技術，大部分人的感覺還是挺虛無縹緲的。但當新技術真的落地之後，影響到普通人的生活之後，大部分人才會親身感知到重壓。
人力在時代面前，不過是一粒塵埃罷了。
呂武藝半晌才道：「那普通人咋辦？」
王賀道：「這就是時代變革的陣痛，你到現在才反應過來嗎？」
頓時，眾人心情一陣低落。
實際上任何一次時代變革都會在人類社會之中製造大量焦慮。
蒸汽機出現時手工業者焦慮，電力普及時舊工廠焦慮，網際網路出現時傳統媒體焦慮。
但每一次焦慮過後，都會解放大量的生產力，令時代再次往前跨越一步，絕大多數普通人的生活也會日漸變好。
而如今他們面臨的有兩次時代變革，AI和腦機。
這兩個都是當今社會正在面臨的危機。
AI降臨之後，大量文字工作者、設計師、程式設計師、翻譯、客服、運營、教育等等行業從業者都開始焦慮，崗位急劇變少，各個公司都開始裁員。
哪怕是普通人現在都不得不開始學習AI，防止自己在數年內被時代拋棄。
於是這幫內測者忽然意識到，他們之所以能站在這裡，完全就是因為他們剛好走對了路，被王賀選中了。
如果沒被選中，他們大概率也會像外面那些普通人一樣，某日醒來後突然發現世界已經變成了自己完全看不懂的樣子。
呂武藝不禁咽了口唾沫，忽然覺得自己真是命大。
還好他和王賀是大學室友，跟著王賀重拾體育。
否則這次他恐怕就真的被時代甩掉了。
這時，謝三刀忽然反應過來，看向三刀戰將。
「等會兒，剛才他說我是另一個世界的他？」
王賀點頭，「是的。」
呂武藝舉手，「那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之前你只說是異世界，現在看起來，這地方
好像不只是異世界這麼簡單吧？既然存在另一個我們，那就說明這個世界其實是類似於平行世界的空間？」
其他人也投去疑惑的目光，這個問題他們早就想問了，只不過之前連身體都還沒適應，一直找不到什麼機會詢問。
王賀沉吟了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後道：「這裡是鏡中世界，現實里的一切，在這裡都有映照。人也一樣。你們在現實中存在，這邊就可能存在另一個你。例如三刀戰將，就是謝三刀的映照。」
三刀戰將微微頷首。
謝三刀狐疑地打量著三刀戰將三條手臂和額頭豎紋，眼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平行世界的我————原來是這玩意？」
三刀戰將道：「我都嫌棄你你反倒嫌棄上我了？」
謝三刀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回。
大虎指著猛虎裂岩，問：「那他是我？」
王賀道：「是，蒼龍旋刃是林勇的映照，猛虎裂岩是大虎的映照，三刀戰將是謝三刀的映照，革就是葉堇的映照，我目前只找到過你們四人的映照，至於其他人的映照我暫時
還沒找到。」
堇聞言也走上前，想要和葉堇握握手以示友好。
她算是這幫鏡中映照之中最友好的個體，畢竟其他幾個都是糙老爺們，只有堇心思稍微細膩一點，也更加善良。
這一點從當初王賀還是個弱逼的時候堇就願意和他組隊的事情上就能看出來。
但隨著堇一步步走近，葉堇忽然皺起眉，後頸泛起一層細密雞皮疙瘩，忍不住後退了兩步。
「話說你們有沒有感覺————他們身上好嚇人？」
張恆道：「有，總覺得很不適應。」
經過這幾日的適應訓練，他們已經初步掌握了一點血能感知。
最開始他們只能感到自己體內那股奇怪能量，現在已經能隱約感應到外界強者的氣息。
而眼前這些鏡中映照，給他們的感覺就像幾頭恐怖的猛獸，雖然不如王賀那麼深不可測，但由於他們身上的氣息大多不加掩飾，所以帶給他們的壓迫感反而更強。
儘管肉身強度都是三階，但能量波動的差距太大了。
鏡中側的四人其實也一直在觀察著這十二人。
在他們看來，這些人身體底子確實很不錯。
但他們也能清晰感受到，這十二人的血能波動相當紊亂，力量收束粗糙，幾乎沒有任何基礎常態法術。
在異世界裡一個正常三階單位身上基本都會常年掛著幾十個低消耗技能。
比如最基礎的輕身，這個技能從一階開始很多騎士和獵人途徑就會常年固定在身上。
因為這個技能消耗極低，但又能在移動和跳躍或者轉向時減少身體的慣性負擔，屬于越早培養越好用的身體本能。
再比如基礎感知強化，一階時只能提升五感，二階以後會擴展到血能擾動感應。三階以後則能感應到數百米範圍內的異常生命波動。
還有肌群強化、骨骼穩固、內臟保護、皮膚韌化、抗毒、抗寒、夜視、氣息收斂等等常態化小法術。
這些技能幾乎沒人掛在嘴邊，但大多數人都會在身上常態施加，從而提升自己的綜合生存能力，相當於身體多了一整套被動增益。
高階一點的三階單位，甚至會常態化護盾，哪怕在睡覺的時候被騎士一劍劈下來也不會當場死亡。
比如王賀現在身上就常年掛著三層高階護盾，還有亞空間、飛行、精神警戒、基礎偽裝和暗魔網絡維持等等法術。幾乎都是常年在線的。
除了這種高階常態化技能，低階常態化法術也有五十來道，都是當初在晉升三階閉關的時候往身上逐一附加的。
每秒鐘幾乎都會消耗相當於一升血液的血能，但由於王賀現在血能密度極高，自體恢復能力也極強，所以幾乎不會帶來什麼負面影響。
這些技能在剛附加的時候還會感覺有些吃力，但隨著時間越來越長，就基本形成了類似於吃飯喝水般的本能了。
而眼前這幫人身上幾乎沒有。
這也讓鏡中世界這幾人反應過來，這些人的確是另一個世界的意識連接過來的。
王賀拍了拍手，把眾人注意力拉回來。
「行了，先別互相看了。我給你們派點任務。」
隨即眾人扭過頭，看向王賀。
王賀道：「首先三刀戰將負責全甲組。也就是謝三刀、林勇、大虎，你們跟他學。」
謝三刀表情有些古怪。
「我跟另一個我學？」
王賀道：「不然呢？現實里沒人比他更懂怎麼用刀槍棍棒打架。」
隨即他又道：「堇負責射箭組。葉堇、呂武藝、張恆、汪於簡，你們跟她。」
堇點頭。
呂武藝小聲嘀咕：「兩個葉老師，這下壓力大了。」
王賀繼續安排，「猛虎裂岩負責舉重組。韓俊揚、劉軼，你們跟他學力量爆發，還有重武器的施展。蒼龍旋刃負責田徑組。高鳴、蔣澤川，你們跟他學爆發切入。至於體操隊的蘇澈先跟堇學。」
雖然堇是射手，但她身為風靈獵人，身法也是頂級的，風格也非常適合蘇澈的打法。
蘇澈認真點頭。
謝三刀這時抓住了另一個重點。
「等會兒，他剛才一直叫你王，這很奇怪啊。」
王賀表情一頓。
呂武藝立刻反應過來，「對啊，他叫的是王，不是王賀的王吧？」
謝三刀道：「什麼意思？姓名，還是————帝王的王？」
王賀無奈道：「就是帝王的王。」
呂武藝眼睛瞪大，「臥槽，你在這邊還是國王？這麼爽嗎？」
王賀道：「以前可能是。」
「以前？什麼意思？」
王賀道，「我也不太清楚，我跟你們一樣進來也沒多久，很多事我現在還沒弄明白。
反正他們認我我也就先應著。」
呂武藝忍不住道：「可是你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人嗎？」
王賀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不知道。
這倒不是搪塞他們，他確實還沒搞明白自己和賀王到底是什麼關係。
到底是轉世還是映照，又或者更複雜的關係。
這些王賀都沒有頭緒，只能先拋之腦後了。
王賀不想讓話題繼續下去，便直接道：「行了，開始訓練。」
隨即眾人搖搖頭，分別跟著自己的導師去一旁訓練了。
王賀在旁邊看了一陣，很快發現鏡中世界這幫老手帶新人效率確實比自己一個人盯著高太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是映照的原因，他們對自己的映照十分了解，三刀戰將幾乎一眼就能看出謝三刀的發力問題，堇也能迅速指出葉堇的問題。反過來看謝三刀也能很容易理解三刀戰將的理論，葉堇也能迅速融會貫通堇身上的一些優勢。
至於其他沒有映照的人，由於風格類似，進步速度也不慢。
王賀見進展不錯，便不再繼續停留。
他現在還有別的事要處理，研究院那邊剛剛發來了消息，說是陸院士團隊似乎從血能樣本里搞出了新東西，要讓他過去看看。
現實世界。
王賀從水鏡中走出，重新回到地下基地。
秦偉雄見王賀出來，問道：「那邊怎麼樣？」
「不錯，有導師帶著，進度會快很多。」王賀道。
「不得不說這個映照理論還挺奇妙的，按你的說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映照，那我豈不是也有對應的映照？」秦偉雄道。
王賀笑道：「有的，和我關係不錯，下回說不定你還能碰到呢。」
秦偉雄哈哈大笑起來，隨即又道：「先不說這個了，聊正事，研究院那邊找你，消息我也看到了。陸院士說他們提取出了更多血能，還做了幾項測試，語氣聽起來挺激動。」
王賀若有所思的摸起下巴，這倒有點意思，之前這個團隊只是從水鏡殘留里提取出二十納升級別的純化物質。
現在居然能繼續擴大提取量，說明他們確實把分離路線跑通了。
王賀道：「行，我去看看。正好我也想看看現代科學能把血能拆到什麼程度。」
他現在雖然能輕鬆調動血能做很多事情，但其實對於血能的組成仍然是一竅不通，要是現代科學能讓他更了解血能的組成，那倒是一件好事。
說完，王賀便離開基地。
半小時後，他來到京城某基礎研究院地下實驗室。
王賀刷卡走進，門口的安保還摸了摸他的衣物，防止身上帶了什麼違禁物。
雖然這種安檢對王賀來說沒什麼意義，他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危險的違禁物，但該走的流程還是得走走。
隨即王賀走進實驗室，來到陸院士所在的位置，笑道：「陸院士，聽說你們提取出了更多血能？」
陸院士見王賀到來，明顯眼神一亮，隨即道：「不算太多，但好消息是已經可以做到穩定提取了。單位已經從二十納升級別推進到了微升級別。」
王賀忍不住咧了咧嘴。
微升聽起來仍然少得可憐，要知道他隨手一揮就能釋放出好幾升的高密度血能，幾乎是這個單位的好幾百萬倍，但好在確實是產生質變了。
對科學來講一步一個腳印才是正確路子，王賀這種數值膨脹式的提升反而不適合科學的發展。
就像他雖然可以隨手調動出好幾升血能，但他對血能內部組成的理解甚至可能還不如這幾名院士。
若是讓這些人真的研究出了提純血能的高效率技術，那麼之後人類恐怕真的能做到從鏡中世界裡無限提取出能量，推進科學高速發展。
能量這種東西可是異常寶貴，幾乎可以說是限制文明發展的最大桎梏，能從異世界無限提取能量，含金量不亞於製造星環從太陽中提取能量。
陸院士帶著王賀往裡走，一邊走一邊介紹道：「我們近幾日優化了同步壓縮冷凝陣。
之前最大的問題是未知粒子在析出過程中會重新和水分子絡合，導致純化率極低。後來我們發現，只要在冷凝前額外施加一組脈衝電場，讓樣本處於類神經放電頻段，就能短時間提高它和已知元素的解耦效率。」
王賀點點頭，也就是說這幫科學家發現血能對神經電頻率敏感，於是反過來用類似神經電活動的脈衝信號去誘導它分離。
這個思路很聰明，他自己都想不到。
王賀道：「效果怎麼樣？」
陸院士道：「目前最高純化率能做到百分之六點七，比原先高了幾十倍。」
說話間，兩人已經進入主實驗室。
實驗室中央懸著一個透明的多層防護容器，裡面漂浮著一滴暗紅色液體。
王賀感應了一下，發現確實是純化血能。
陸院士道：「這是目前最大的一份單體樣本，三點二微升。」
旁邊幾名研究員見王賀現身，也都圍了過來。
王賀問：「你們做了什麼測試？」
陸院士讓助理調出報告。
然後對照著報告，解釋道：「我們不敢直接做全功率釋放，這東西能量密度太高，哪怕只釋放千分之一也足以產生爆炸了。所以我們用的是亞閾值微擾釋放法。
簡單來說，我們把零點零零一微升的樣本封進鎢錸合金微腔里，再用超短脈衝雷射刺激它的外層結構，讓它釋放極少量能量。」
「結果呢？」王賀問。
一名年輕研究員接話：「結果釋放出來的熱量直接把微腔內壁燒出了一層蝕痕。我們原本估計最多是焦耳級，實際峰值超過了預期的兩百倍。」
陸院士補充道：「但利用率只有萬分之三不到，我們仍然不會使用這種能量。」
王賀點頭。
血能的釋放本來就需要神經和途徑結構共同參與，現代科學現在只能從外面刺激，自然效率極低。
隨即陸院士切屏幕繼續解釋，「第二個是材料實驗，我們嘗試將微量血能引入不同材料里。大部分樣本直接崩解，尤其是高分子材料，分子鏈會被瞬間打亂。但有兩種材料出現了穩定強化。」
王賀好奇：「哪兩種？」
這倒是個新發現，他還從來不知道血能可以和什麼材料產生強化反應呢。
陸院士道：「鈦合金和含稀土陶瓷。和這兩種材料產生反應後，血能會在晶界處形成一層膜，在晶粒之間額外加了一層力學鎖鏈，使材料的抗拉強度和抗熱衝擊能力以及疲勞壽命全部上升，而且似乎沒有極限，血能的密度和輸入量越高，材料強度就會越高————」
王賀皺緊眉頭，這個發現確實很有價值，能無限提升材料強度，這個理論一進腦子，王賀就瞬間想出了無數種可以延伸出去的用法。
隨即陸院士繼續道：「另外，我們在倫理允許範圍內，用離體神經組織和類腦器官以及動物腦片做了測試。結果顯示微量血能可以顯著提高沉寂神經網絡的放電概率。尤其是那些因為缺氧或低溫保存而活性下降的神經樣本，在血能刺激後，出現了類似重啟的電活動模式。
傳統電刺激會讓神經組織亂放電，嚴重時會形成癲癇樣波形。但血能刺激下，神經元之間出現了重新編隊的趨勢。這很不科學。它會沿著殘存神經迴路傳播，並優先補強還沒有徹底壞死的連接。」
王賀若有所思，這就接近血蠱厄咒師和暗魔巫師的部分邏輯了。
從這個角度上來看，血能像是能強化生命結構的高維營養介質。若是不斷加強這一方向，就的確可以做到治癒生命的結果，這大概就是治療系途徑會出現的根本原因。
王賀問：「還有嗎？」
陸院士點頭，繼續道：「還有第四項，意識測試。」
這個名字一出來，王賀就知道事情不簡單了。
陸院士道：「我們把同一批血能樣本放在完全相同的外部條件下，讓不同實驗員進行操作。結果發現樣本的響應存在差異。」
王賀問：「是操作誤差麼？」
陸院士：「我們一開始也這麼認為，所以後來用了全自動機械臂，實驗員不接觸樣本，只在隔離室外進行觀測。
但差異依然存在，尤其當實驗員在執行任務前，被要求集中思考不同目標時，樣本對神經組織的影響方向會出現一定的統計偏移。」
說白了，就是血能會檢測周圍生命的意識，並自動做出不同反應，和波粒二象性有異曲同工之處。
這個發現顯然讓所有科學家都很不舒服。
因為這意味著血能可能會響應意識傾向，這個發現已經很危險了。
王賀也隱隱感受到了一股危機感。
這意味著血能個體，似乎是存在意識的。
這個意識，他並不知道是來源於源頭的污染，還是說血能本身就是一種生命體系。
王賀道：「這個方向別急著放大實驗。你們現在還沒有防護手段，貿然研究可能會出事。」
若是源頭污染真的有意識，可以感知研究員的意識的話，那頻繁進行這種實驗，恐怕會被這種存在所感知到。
聞言，實驗室里不少人後背發涼。
隨即王賀繼續看報告。
第五項是能源轉化，研究院嘗試用血能給一個微型超導線圈供能。其中一次脈衝輸出，直接讓一枚電磁彈丸突破了設計速度上限，威力恐怖。
陸院士說道：「這說明血能理論上可以作為新型能源核心，但目前可控性太差。所以我們想請你幫忙看一眼，接下來哪個方向最有希望？」
王賀沉吟了一下，「血能本身太危險了，短期內你們可以進行能源利用，就當成新能源去開發，但其他幾種就別去碰了。」
陸院士把這些話一條條記下，隨即道：「那你能不能提供一點穩定血能樣本？不用多，哪怕幾微升都行，我們現有樣本還是太少了。」
王賀點頭，隨即調動出十毫升的血能。
看起來就像是一灘液體從體內浮現出來。
王賀屈指一彈，液體便飛入了防護容器中。
「十毫升左右，夠你們用一陣子了，別怕浪費，注意安全就行。」
陸院士整個人眼睛都亮了，他們一伙人辛苦這麼久才提取出微升，王賀居然隨手就調出了十毫升。
隨即他鄭重點頭，「明白。」
王賀道：「你們繼續研究，有成果隨時找我。」
陸院士點頭，「一定。」
葉堇皺起眉，歪了歪頭，觀察起眼前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女人。
她發現這個女人不只是臉，連體態線條，包括微微側頭觀察人的習慣，都和她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但氣質卻截然相反，對方身上帶著一股鋒銳的殺氣，葉堇身上的氣質就更偏向於冷靜。
畢竟現實里的葉革是國家隊運動員，長期訓練讓她身上更多的是乾淨的競技氣質。
而眼前這個堇，倒像是常年狩獵的獵人。
謝三刀看著跟自己一模一樣的三刀戰將，嘴角抽了抽，浮現出濃濃的錯愕之色，「王德發，這他媽是怎麼回事？王賀，你做了什麼？」
雖然三刀戰將有三隻手，三隻眼睛，像哪吒和二郎神的結合體，但從面龐上還是能看出和謝三刀一模一樣，都是斧鑿刀刻的五官，頗具英氣的眉壓眼。
甚至就連氣質也一模一樣，都帶著一股桀驁不馴的將領氣息。
謝三刀有這個氣質是因為他是公司老總的兒子，常年管轄許多員工，在龍虎爭霸騎士團里也是隊長級的人物，所以姿態上會更偏向於俯視。
而三刀戰將有這個氣質，是因為他之前本身就是將軍。
另一邊，林勇和大虎也試探性地朝蒼龍旋刃和猛虎裂岩走近了幾步，眼神同樣複雜。
由於蒼龍旋刃和猛虎裂岩分別是半龍人和半虎人，長得龍頭和虎頭，看不出什麼人類的五官特徵，所以林勇和大虎走近，單純只是因為他們感覺和眼前之人有種血脈相連般的親切感。
蒼龍旋刃的體態和林勇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身體更高，背後負著一柄形制奇異的長刃。
猛虎裂岩肩膀寬得離譜，手臂粗壯，幾乎就是大虎放大兩號後的版本，哪怕已經變成了虎頭，但仍然可以從五官中看出就是大虎的翻版。
所以就算長相完全不同，周圍人基本也能分辨出，這大概就是林勇和大虎的映照了。
但與其說這龍頭虎頭像林勇和大虎，倒不如說林勇和大虎本身面部特徵就挺像龍和虎的。一個臉頰細長，眼神犀利，另一個滿臉橫肉，留著些絡腮鬍。
大虎繞著猛虎裂岩轉了半圈，忍不住咂舌。
「這也太像了吧————」
猛虎裂岩也有些懵逼地看著大虎，他不知為何總感覺眼前此人和自己相當合得來。
而另一邊的三刀戰將也在打量著謝三刀，他能從謝三刀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命線波
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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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又同時能感受到，謝三刀很弱，明明肉體層面是三階容器，但裡面的意識卻像是剛被塞進去沒多久，血能流轉無比混亂且微弱。
三刀戰將皺起眉，對王賀道：「王，這就是另一個世界的我？」
由於他說出的是異界語言，所以周圍的現實人完全聽不懂。發音艱澀，大多數都是喉音和齒音混合出來的音調。
呂武藝撓撓頭：「他說啥？」
謝三刀也皺眉，「聽起來像倒著念的俄語。」
王賀見狀，揮出一絲黑霧，分別落入十二名內測者眉心。
緊接著眾人腦海里似平被塞入了一道程序，他們能感知到這道程序滲入了認知本能當中，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像是身體某個部位癢了，伸手去撓又發現這股癢意藏在骨縫裡頭，根本撓不到。
但隨即，他們的腦子裡像是多出了一層字幕，原本完全聽不懂的異界語在他們腦中自動轉換成了中文。
「王，這就是另一個世界的我？」
謝三刀猛地瞪眼，「臥槽，我聽懂了？」
呂武藝疑惑道：「不是，這啥？自動翻譯？」
周圍人眼中也滿是驚愕，顯然對這種裝進腦子裡的自動翻譯感到十分驚訝。
王賀道：「差不多，我給你們腦子裡加了一個翻譯插件。這邊的人不會說中文，你們也不會說他們的語言，所以只能靠這個。對了，我順便也給你們加入了目前地球上的二十多種主流語言，都是母語級的，你們以後出國也能方便點。」
大虎眼睛一亮，「我日，二十多種語言，這玩意兒直接裝腦子裡？那以後翻譯官是不是要失業了？」
他們主要還是驚訝於王賀給他們安裝插件安裝的如此輕鬆。一揮手就能解決世界數十億人學生時期的共同煩惱，這簡直就是逆天技術。
王賀呵呵笑道：「目光就這麼短淺？」
「啊？」眾人疑惑。
王賀道：「就算沒有我的腦機，AI發展到現在，世界上的行業也已經被衝掉八成以上了。就拿翻譯舉例，像這種日常商務、文本翻譯、字幕，還有普通會議同傳，大部分都已經能被AI替代了。
這幾年還能活下來的翻譯官，也就是少數專業領域或者外交場合、文學翻譯等等。而
我的腦機接口如果成熟之後，絕大多數信息處理類工作都會被重新洗牌。」
眾人聽得後背一涼。
他們大部分人到現在才意識到新時代降臨所帶來的嚴峻形式。
光聽什麼新時代，什麼新技術，大部分人的感覺還是挺虛無縹緲的。但當新技術真的落地之後，影響到普通人的生活之後，大部分人才會親身感知到重壓。
人力在時代面前，不過是一粒塵埃罷了。
呂武藝半晌才道：「那普通人咋辦？」
王賀道：「這就是時代變革的陣痛，你到現在才反應過來嗎？」
頓時，眾人心情一陣低落。
實際上任何一次時代變革都會在人類社會之中製造大量焦慮。
蒸汽機出現時手工業者焦慮，電力普及時舊工廠焦慮，網際網路出現時傳統媒體焦慮。
但每一次焦慮過後，都會解放大量的生產力，令時代再次往前跨越一步，絕大多數普通人的生活也會日漸變好。
而如今他們面臨的有兩次時代變革，AI和腦機。
這兩個都是當今社會正在面臨的危機。
AI降臨之後，大量文字工作者、設計師、程式設計師、翻譯、客服、運營、教育等等行業從業者都開始焦慮，崗位急劇變少，各個公司都開始裁員。
哪怕是普通人現在都不得不開始學習AI，防止自己在數年內被時代拋棄。
於是這幫內測者忽然意識到，他們之所以能站在這裡，完全就是因為他們剛好走對了路，被王賀選中了。
如果沒被選中，他們大概率也會像外面那些普通人一樣，某日醒來後突然發現世界已經變成了自己完全看不懂的樣子。
呂武藝不禁咽了口唾沫，忽然覺得自己真是命大。
還好他和王賀是大學室友，跟著王賀重拾體育。
否則這次他恐怕就真的被時代甩掉了。
這時，謝三刀忽然反應過來，看向三刀戰將。
「等會兒，剛才他說我是另一個世界的他？」
王賀點頭，「是的。」
呂武藝舉手，「那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之前你只說是異世界，現在看起來，這地方
好像不只是異世界這麼簡單吧？既然存在另一個我們，那就說明這個世界其實是類似於平行世界的空間？」
其他人也投去疑惑的目光，這個問題他們早就想問了，只不過之前連身體都還沒適應，一直找不到什麼機會詢問。
王賀沉吟了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後道：「這裡是鏡中世界，現實里的一切，在這裡都有映照。人也一樣。你們在現實中存在，這邊就可能存在另一個你。例如三刀戰將，就是謝三刀的映照。」
三刀戰將微微頷首。
謝三刀狐疑地打量著三刀戰將三條手臂和額頭豎紋，眼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平行世界的我————原來是這玩意？」
三刀戰將道：「我都嫌棄你你反倒嫌棄上我了？」
謝三刀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回。
大虎指著猛虎裂岩，問：「那他是我？」
王賀道：「是，蒼龍旋刃是林勇的映照，猛虎裂岩是大虎的映照，三刀戰將是謝三刀的映照，革就是葉堇的映照，我目前只找到過你們四人的映照，至於其他人的映照我暫時
還沒找到。」
堇聞言也走上前，想要和葉堇握握手以示友好。
她算是這幫鏡中映照之中最友好的個體，畢竟其他幾個都是糙老爺們，只有堇心思稍微細膩一點，也更加善良。
這一點從當初王賀還是個弱逼的時候堇就願意和他組隊的事情上就能看出來。
但隨著堇一步步走近，葉堇忽然皺起眉，後頸泛起一層細密雞皮疙瘩，忍不住後退了兩步。
「話說你們有沒有感覺————他們身上好嚇人？」
張恆道：「有，總覺得很不適應。」
經過這幾日的適應訓練，他們已經初步掌握了一點血能感知。
最開始他們只能感到自己體內那股奇怪能量，現在已經能隱約感應到外界強者的氣息。
而眼前這些鏡中映照，給他們的感覺就像幾頭恐怖的猛獸，雖然不如王賀那麼深不可測，但由於他們身上的氣息大多不加掩飾，所以帶給他們的壓迫感反而更強。
儘管肉身強度都是三階，但能量波動的差距太大了。
鏡中側的四人其實也一直在觀察著這十二人。
在他們看來，這些人身體底子確實很不錯。
但他們也能清晰感受到，這十二人的血能波動相當紊亂，力量收束粗糙，幾乎沒有任何基礎常態法術。
在異世界裡一個正常三階單位身上基本都會常年掛著幾十個低消耗技能。
比如最基礎的輕身，這個技能從一階開始很多騎士和獵人途徑就會常年固定在身上。
因為這個技能消耗極低，但又能在移動和跳躍或者轉向時減少身體的慣性負擔，屬于越早培養越好用的身體本能。
再比如基礎感知強化，一階時只能提升五感，二階以後會擴展到血能擾動感應。三階以後則能感應到數百米範圍內的異常生命波動。
還有肌群強化、骨骼穩固、內臟保護、皮膚韌化、抗毒、抗寒、夜視、氣息收斂等等常態化小法術。
這些技能幾乎沒人掛在嘴邊，但大多數人都會在身上常態施加，從而提升自己的綜合生存能力，相當於身體多了一整套被動增益。
高階一點的三階單位，甚至會常態化護盾，哪怕在睡覺的時候被騎士一劍劈下來也不會當場死亡。
比如王賀現在身上就常年掛著三層高階護盾，還有亞空間、飛行、精神警戒、基礎偽裝和暗魔網絡維持等等法術。幾乎都是常年在線的。
除了這種高階常態化技能，低階常態化法術也有五十來道，都是當初在晉升三階閉關的時候往身上逐一附加的。
每秒鐘幾乎都會消耗相當於一升血液的血能，但由於王賀現在血能密度極高，自體恢復能力也極強，所以幾乎不會帶來什麼負面影響。
這些技能在剛附加的時候還會感覺有些吃力，但隨著時間越來越長，就基本形成了類似於吃飯喝水般的本能了。
而眼前這幫人身上幾乎沒有。
這也讓鏡中世界這幾人反應過來，這些人的確是另一個世界的意識連接過來的。
王賀拍了拍手，把眾人注意力拉回來。
「行了，先別互相看了。我給你們派點任務。」
隨即眾人扭過頭，看向王賀。
王賀道：「首先三刀戰將負責全甲組。也就是謝三刀、林勇、大虎，你們跟他學。」
謝三刀表情有些古怪。
「我跟另一個我學？」
王賀道：「不然呢？現實里沒人比他更懂怎麼用刀槍棍棒打架。」
隨即他又道：「堇負責射箭組。葉堇、呂武藝、張恆、汪於簡，你們跟她。」
堇點頭。
呂武藝小聲嘀咕：「兩個葉老師，這下壓力大了。」
王賀繼續安排，「猛虎裂岩負責舉重組。韓俊揚、劉軼，你們跟他學力量爆發，還有重武器的施展。蒼龍旋刃負責田徑組。高鳴、蔣澤川，你們跟他學爆發切入。至於體操隊的蘇澈先跟堇學。」
雖然堇是射手，但她身為風靈獵人，身法也是頂級的，風格也非常適合蘇澈的打法。
蘇澈認真點頭。
謝三刀這時抓住了另一個重點。
「等會兒，他剛才一直叫你王，這很奇怪啊。」
王賀表情一頓。
呂武藝立刻反應過來，「對啊，他叫的是王，不是王賀的王吧？」
謝三刀道：「什麼意思？姓名，還是————帝王的王？」
王賀無奈道：「就是帝王的王。」
呂武藝眼睛瞪大，「臥槽，你在這邊還是國王？這麼爽嗎？」
王賀道：「以前可能是。」
「以前？什麼意思？」
王賀道，「我也不太清楚，我跟你們一樣進來也沒多久，很多事我現在還沒弄明白。
反正他們認我我也就先應著。」
呂武藝忍不住道：「可是你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人嗎？」
王賀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不知道。
這倒不是搪塞他們，他確實還沒搞明白自己和賀王到底是什麼關係。
到底是轉世還是映照，又或者更複雜的關係。
這些王賀都沒有頭緒，只能先拋之腦後了。
王賀不想讓話題繼續下去，便直接道：「行了，開始訓練。」
隨即眾人搖搖頭，分別跟著自己的導師去一旁訓練了。
王賀在旁邊看了一陣，很快發現鏡中世界這幫老手帶新人效率確實比自己一個人盯著高太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是映照的原因，他們對自己的映照十分了解，三刀戰將幾乎一眼就能看出謝三刀的發力問題，堇也能迅速指出葉堇的問題。反過來看謝三刀也能很容易理解三刀戰將的理論，葉堇也能迅速融會貫通堇身上的一些優勢。
至於其他沒有映照的人，由於風格類似，進步速度也不慢。
王賀見進展不錯，便不再繼續停留。
他現在還有別的事要處理，研究院那邊剛剛發來了消息，說是陸院士團隊似乎從血能樣本里搞出了新東西，要讓他過去看看。
現實世界。
王賀從水鏡中走出，重新回到地下基地。
秦偉雄見王賀出來，問道：「那邊怎麼樣？」
「不錯，有導師帶著，進度會快很多。」王賀道。
「不得不說這個映照理論還挺奇妙的，按你的說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映照，那我豈不是也有對應的映照？」秦偉雄道。
王賀笑道：「有的，和我關係不錯，下回說不定你還能碰到呢。」
秦偉雄哈哈大笑起來，隨即又道：「先不說這個了，聊正事，研究院那邊找你，消息我也看到了。陸院士說他們提取出了更多血能，還做了幾項測試，語氣聽起來挺激動。」
王賀若有所思的摸起下巴，這倒有點意思，之前這個團隊只是從水鏡殘留里提取出二十納升級別的純化物質。
現在居然能繼續擴大提取量，說明他們確實把分離路線跑通了。
王賀道：「行，我去看看。正好我也想看看現代科學能把血能拆到什麼程度。」
他現在雖然能輕鬆調動血能做很多事情，但其實對於血能的組成仍然是一竅不通，要是現代科學能讓他更了解血能的組成，那倒是一件好事。
說完，王賀便離開基地。
半小時後，他來到京城某基礎研究院地下實驗室。
王賀刷卡走進，門口的安保還摸了摸他的衣物，防止身上帶了什麼違禁物。
雖然這種安檢對王賀來說沒什麼意義，他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危險的違禁物，但該走的流程還是得走走。
隨即王賀走進實驗室，來到陸院士所在的位置，笑道：「陸院士，聽說你們提取出了更多血能？」
陸院士見王賀到來，明顯眼神一亮，隨即道：「不算太多，但好消息是已經可以做到穩定提取了。單位已經從二十納升級別推進到了微升級別。」
王賀忍不住咧了咧嘴。
微升聽起來仍然少得可憐，要知道他隨手一揮就能釋放出好幾升的高密度血能，幾乎是這個單位的好幾百萬倍，但好在確實是產生質變了。
對科學來講一步一個腳印才是正確路子，王賀這種數值膨脹式的提升反而不適合科學的發展。
就像他雖然可以隨手調動出好幾升血能，但他對血能內部組成的理解甚至可能還不如這幾名院士。
若是讓這些人真的研究出了提純血能的高效率技術，那麼之後人類恐怕真的能做到從鏡中世界裡無限提取出能量，推進科學高速發展。
能量這種東西可是異常寶貴，幾乎可以說是限制文明發展的最大桎梏，能從異世界無限提取能量，含金量不亞於製造星環從太陽中提取能量。
陸院士帶著王賀往裡走，一邊走一邊介紹道：「我們近幾日優化了同步壓縮冷凝陣。
之前最大的問題是未知粒子在析出過程中會重新和水分子絡合，導致純化率極低。後來我們發現，只要在冷凝前額外施加一組脈衝電場，讓樣本處於類神經放電頻段，就能短時間提高它和已知元素的解耦效率。」
王賀點點頭，也就是說這幫科學家發現血能對神經電頻率敏感，於是反過來用類似神經電活動的脈衝信號去誘導它分離。
這個思路很聰明，他自己都想不到。
王賀道：「效果怎麼樣？」
陸院士道：「目前最高純化率能做到百分之六點七，比原先高了幾十倍。」
說話間，兩人已經進入主實驗室。
實驗室中央懸著一個透明的多層防護容器，裡面漂浮著一滴暗紅色液體。
王賀感應了一下，發現確實是純化血能。
陸院士道：「這是目前最大的一份單體樣本，三點二微升。」
旁邊幾名研究員見王賀現身，也都圍了過來。
王賀問：「你們做了什麼測試？」
陸院士讓助理調出報告。
然後對照著報告，解釋道：「我們不敢直接做全功率釋放，這東西能量密度太高，哪怕只釋放千分之一也足以產生爆炸了。所以我們用的是亞閾值微擾釋放法。
簡單來說，我們把零點零零一微升的樣本封進鎢錸合金微腔里，再用超短脈衝雷射刺激它的外層結構，讓它釋放極少量能量。」
「結果呢？」王賀問。
一名年輕研究員接話：「結果釋放出來的熱量直接把微腔內壁燒出了一層蝕痕。我們原本估計最多是焦耳級，實際峰值超過了預期的兩百倍。」
陸院士補充道：「但利用率只有萬分之三不到，我們仍然不會使用這種能量。」
王賀點頭。
血能的釋放本來就需要神經和途徑結構共同參與，現代科學現在只能從外面刺激，自然效率極低。
隨即陸院士切屏幕繼續解釋，「第二個是材料實驗，我們嘗試將微量血能引入不同材料里。大部分樣本直接崩解，尤其是高分子材料，分子鏈會被瞬間打亂。但有兩種材料出現了穩定強化。」
王賀好奇：「哪兩種？」
這倒是個新發現，他還從來不知道血能可以和什麼材料產生強化反應呢。
陸院士道：「鈦合金和含稀土陶瓷。和這兩種材料產生反應後，血能會在晶界處形成一層膜，在晶粒之間額外加了一層力學鎖鏈，使材料的抗拉強度和抗熱衝擊能力以及疲勞壽命全部上升，而且似乎沒有極限，血能的密度和輸入量越高，材料強度就會越高————」
王賀皺緊眉頭，這個發現確實很有價值，能無限提升材料強度，這個理論一進腦子，王賀就瞬間想出了無數種可以延伸出去的用法。
隨即陸院士繼續道：「另外，我們在倫理允許範圍內，用離體神經組織和類腦器官以及動物腦片做了測試。結果顯示微量血能可以顯著提高沉寂神經網絡的放電概率。尤其是那些因為缺氧或低溫保存而活性下降的神經樣本，在血能刺激後，出現了類似重啟的電活動模式。
傳統電刺激會讓神經組織亂放電，嚴重時會形成癲癇樣波形。但血能刺激下，神經元之間出現了重新編隊的趨勢。這很不科學。它會沿著殘存神經迴路傳播，並優先補強還沒有徹底壞死的連接。」
王賀若有所思，這就接近血蠱厄咒師和暗魔巫師的部分邏輯了。
從這個角度上來看，血能像是能強化生命結構的高維營養介質。若是不斷加強這一方向，就的確可以做到治癒生命的結果，這大概就是治療系途徑會出現的根本原因。
王賀問：「還有嗎？」
陸院士點頭，繼續道：「還有第四項，意識測試。」
這個名字一出來，王賀就知道事情不簡單了。
陸院士道：「我們把同一批血能樣本放在完全相同的外部條件下，讓不同實驗員進行操作。結果發現樣本的響應存在差異。」
王賀問：「是操作誤差麼？」
陸院士：「我們一開始也這麼認為，所以後來用了全自動機械臂，實驗員不接觸樣本，只在隔離室外進行觀測。
但差異依然存在，尤其當實驗員在執行任務前，被要求集中思考不同目標時，樣本對神經組織的影響方向會出現一定的統計偏移。」
說白了，就是血能會檢測周圍生命的意識，並自動做出不同反應，和波粒二象性有異曲同工之處。
這個發現顯然讓所有科學家都很不舒服。
因為這意味著血能可能會響應意識傾向，這個發現已經很危險了。
王賀也隱隱感受到了一股危機感。
這意味著血能個體，似乎是存在意識的。
這個意識，他並不知道是來源於源頭的污染，還是說血能本身就是一種生命體系。
王賀道：「這個方向別急著放大實驗。你們現在還沒有防護手段，貿然研究可能會出事。」
若是源頭污染真的有意識，可以感知研究員的意識的話，那頻繁進行這種實驗，恐怕會被這種存在所感知到。
聞言，實驗室里不少人後背發涼。
隨即王賀繼續看報告。
第五項是能源轉化，研究院嘗試用血能給一個微型超導線圈供能。其中一次脈衝輸出，直接讓一枚電磁彈丸突破了設計速度上限，威力恐怖。
陸院士說道：「這說明血能理論上可以作為新型能源核心，但目前可控性太差。所以我們想請你幫忙看一眼，接下來哪個方向最有希望？」
王賀沉吟了一下，「血能本身太危險了，短期內你們可以進行能源利用，就當成新能源去開發，但其他幾種就別去碰了。」
陸院士把這些話一條條記下，隨即道：「那你能不能提供一點穩定血能樣本？不用多，哪怕幾微升都行，我們現有樣本還是太少了。」
王賀點頭，隨即調動出十毫升的血能。
看起來就像是一灘液體從體內浮現出來。
王賀屈指一彈，液體便飛入了防護容器中。
「十毫升左右，夠你們用一陣子了，別怕浪費，注意安全就行。」
陸院士整個人眼睛都亮了，他們一伙人辛苦這麼久才提取出微升，王賀居然隨手就調出了十毫升。
隨即他鄭重點頭，「明白。」
王賀道：「你們繼續研究，有成果隨時找我。」
陸院士點頭，「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