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託孤
為首老者連連頷首，感慨道：「也唯有第一祖地，才能將那孩子從絕境之中救回吧。」
幾人神色肅穆，自有記憶以來，第一祖地的傳說便在族中代代相傳。那裡是整個石族最初的根源，初代石國人皇率領一眾族人自第一祖地走出，開疆拓土，最終建立起幅員遼闊的石國，鑄就了石族的無上榮光。
過了好一會，幾名老者心緒漸定，為首長者目光落向石亘，沉聲開口：「小友出身第一祖地，此番到訪我第二祖地，不知所為何事？」
幾位老者心中皆是唏噓，如今第二祖地早已不復往日榮光，偌大祖地之內，只剩他們這群壽元將盡的老者，再加上一些僕役駐守，日漸凋零，幾乎徹底被外界遺忘。
眾人不由暗自揣測，這位出自第一祖地的小孩突然登門，究竟所為何來。
石亘抬眼掃過院中正探著腦袋的孩童，再轉眸望向一眾老者，語氣坦然：「晚輩此番前來，一是為這孩子，二也是為諸位前輩。」
幾人一愣隨後稍一思忖便明白了石亘的意思，為首老者出聲問道：「你是想帶這孩子走？」
頓了頓，他緩緩搖頭，語氣滿是悵然：「這孩子跟著你離開是條出路，我們幾個就不必了。壽元早已所剩無幾，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已然油盡燈枯，縱有聖藥也難續生機，便讓我們這些老骨頭，守著這片祖地終老吧。」
聞言院中的孩童立刻快步奔出，緊緊抱住老者的大腿，小臉滿是執拗：「祖爺爺，我哪兒都不去，我要一直陪著您！」
老者身形微僵，粗糙的手掌輕輕撫上孩童的頭頂，渾濁的眼底泛起一抹愧疚。
他長嘆一聲，滿心無奈與愧疚，卻還是溫聲勸道：「傻孩子，你留在這裡日後的處境只會更艱難。跟著這個小哥哥離去，你才能見識更廣闊的天地。」
為首老者心中五味雜陳。這孩子是他一脈的直系後人，他怎捨得讓其留在這破敗祖地熬苦日子。
如今他們尚能撐著，還能護得小傢伙周全，可一旦幾人壽元耗盡撒手而去，那些心懷歹念之徒，必定會第一時間找上門來。
聞言小傢伙卻把胳膊收得更緊，腦袋一個勁的搖晃，眼眶漸漸泛紅：「我不要，我只要陪著各位祖爺爺。」
老者抬手拭了拭眼角，柔著聲哄道：「乖，聽話。祖爺爺就在這兒等你，等你學有所成，想回來便隨時回來看我。」
孩童癟著嘴，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小手依舊死死揪著老者的衣擺，遲遲不肯鬆開。
老者小心翼翼將孩子抱穩，抬眼望向石亘，神色凝重又懇切：「這孩子命苦，承受了許多不屬於他的苦難，勞煩小友日後多多照拂他。」
石亘上前一步，伸手穩穩接過昏睡的孩童，動作輕柔，生怕驚擾到他。
「前輩放心，我既專程前來，便定會護他周全。」他語氣沉穩，目光掃過這片寂寥的院落，「諸位前輩當真不離開？」
幾位老者兩兩相望，齊齊發出一聲長嘆，搖了搖頭。
為首老者抬手拱手，語氣滿是滄桑：「我們這幾把老骨頭已然走不動路，小友速速帶他離去，遲了恐生變數。」
莊中不少僕役早已被外人收買，方才院內的動靜，想來早已傳入眼線耳中，再拖延下去，怕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石亘心下瞭然，不再遲疑，微微躬身回禮，將懷中孩童背起來，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踏出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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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幾道蒼老的目光靜靜追隨，直至兩道身影消失在視野盡頭，老人們才緩緩收回視線，望著空蕩蕩的院門，默默佇立在風中。
剛踏出莊子地界，石亘抬手將昏睡的孩童輕放在獨角獸寬闊的脊背之上，隨即足尖一點，縱身躍上背。
小白四蹄翻飛，長嘶一聲，踏著疾風朝著大荒深處疾馳而去，身影轉瞬便化作一道白影，漸漸消失在天地間。
過了許久，雨族一眾高手才匆匆趕到。眾人望著眼前破敗的莊子，個個面色鐵青，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為首之人掃視空曠的村口，眼底滿是戾氣，咬牙冷喝：「還是來晚一步！」
手下人四下查探一番，回來稟報已不見半分人影，整片大荒茫茫無際，根本無從追蹤。
眾人立在原地，怒火翻湧卻無從發泄，只死死盯著這片死寂的莊子，誰也不敢貿然踏入。
此地雖早已沒落，但終究是石族祖地，真要是在此掀起大動靜，惹來石族王侯追究，後果絕非他們能夠承擔。
為首的雨族強者面色陰寒，雙拳攥得咯咯作響，沉吟半晌終是壓下戾氣：「撤，回頭多安排一些人看住這裡。」
一眾雨族人不多時便盡數消失在山林之中。
而此刻，石亘早已帶著「石昊」奔出千里之遙。
獨角獸四蹄踏風，一路疾馳，穩穩朝著歸途方向趕去，曠野之上只餘下一道飛速掠過的白色殘影。
懷中孩童依舊沉睡，石亘目光沉穩，一路不曾有半分停歇。
不知行了多久，背上的「石昊」緩緩睜開雙眼，迷茫地眨了眨眸子。
他環顧四周，不見熟悉的院落與祖爺爺，身下是異獸寬厚的脊背，周遭儘是飛速倒退的山林曠野，頓時慌了神，掙扎著想要坐起身，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這是哪裡？我要回去找祖爺爺！」
石昊手腳並用地想要往下跳，眼眶瞬間紅了，聲聲哭喊著要折返回去。
石亘伸手輕輕按住他的肩頭：「現在回去，不僅你難逃險境，幾位老人家也會被牽連。」
「石昊」停下掙扎，抽噎著望向來時的方向，小臉上滿是不舍，卻也隱約聽懂了話里的兇險，只能咬著唇默默落淚。
石亘無奈的搖了搖頭。他自己現在也是個孩子呀，哪裡懂得如何哄哭鬧的孩童，索性不再多言，任由小傢伙兀自難過，一心催動獨角獸繼續趕路。
「石昊」抹著眼淚，望著後方越來越遠的來路，小嘴抿得緊緊的，滿心都是對祖爺爺和祖地的牽掛，一時也不再叫嚷著折返，只悶悶的伏在獸背上。
突兀間，一聲震徹山林的雄渾獸吼驟然炸響，震得周遭樹葉簌簌墜落。
獨角獸腳步一頓，警惕的豎起雙耳，四蹄微微繃緊。
幾人神色肅穆，自有記憶以來，第一祖地的傳說便在族中代代相傳。那裡是整個石族最初的根源，初代石國人皇率領一眾族人自第一祖地走出，開疆拓土，最終建立起幅員遼闊的石國，鑄就了石族的無上榮光。
過了好一會，幾名老者心緒漸定，為首長者目光落向石亘，沉聲開口：「小友出身第一祖地，此番到訪我第二祖地，不知所為何事？」
幾位老者心中皆是唏噓，如今第二祖地早已不復往日榮光，偌大祖地之內，只剩他們這群壽元將盡的老者，再加上一些僕役駐守，日漸凋零，幾乎徹底被外界遺忘。
眾人不由暗自揣測，這位出自第一祖地的小孩突然登門，究竟所為何來。
石亘抬眼掃過院中正探著腦袋的孩童，再轉眸望向一眾老者，語氣坦然：「晚輩此番前來，一是為這孩子，二也是為諸位前輩。」
幾人一愣隨後稍一思忖便明白了石亘的意思，為首老者出聲問道：「你是想帶這孩子走？」
頓了頓，他緩緩搖頭，語氣滿是悵然：「這孩子跟著你離開是條出路，我們幾個就不必了。壽元早已所剩無幾，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已然油盡燈枯，縱有聖藥也難續生機，便讓我們這些老骨頭，守著這片祖地終老吧。」
聞言院中的孩童立刻快步奔出，緊緊抱住老者的大腿，小臉滿是執拗：「祖爺爺，我哪兒都不去，我要一直陪著您！」
老者身形微僵，粗糙的手掌輕輕撫上孩童的頭頂，渾濁的眼底泛起一抹愧疚。
他長嘆一聲，滿心無奈與愧疚，卻還是溫聲勸道：「傻孩子，你留在這裡日後的處境只會更艱難。跟著這個小哥哥離去，你才能見識更廣闊的天地。」
為首老者心中五味雜陳。這孩子是他一脈的直系後人，他怎捨得讓其留在這破敗祖地熬苦日子。
如今他們尚能撐著，還能護得小傢伙周全，可一旦幾人壽元耗盡撒手而去，那些心懷歹念之徒，必定會第一時間找上門來。
聞言小傢伙卻把胳膊收得更緊，腦袋一個勁的搖晃，眼眶漸漸泛紅：「我不要，我只要陪著各位祖爺爺。」
老者抬手拭了拭眼角，柔著聲哄道：「乖，聽話。祖爺爺就在這兒等你，等你學有所成，想回來便隨時回來看我。」
孩童癟著嘴，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小手依舊死死揪著老者的衣擺，遲遲不肯鬆開。
老者小心翼翼將孩子抱穩，抬眼望向石亘，神色凝重又懇切：「這孩子命苦，承受了許多不屬於他的苦難，勞煩小友日後多多照拂他。」
石亘上前一步，伸手穩穩接過昏睡的孩童，動作輕柔，生怕驚擾到他。
「前輩放心，我既專程前來，便定會護他周全。」他語氣沉穩，目光掃過這片寂寥的院落，「諸位前輩當真不離開？」
幾位老者兩兩相望，齊齊發出一聲長嘆，搖了搖頭。
為首老者抬手拱手，語氣滿是滄桑：「我們這幾把老骨頭已然走不動路，小友速速帶他離去，遲了恐生變數。」
莊中不少僕役早已被外人收買，方才院內的動靜，想來早已傳入眼線耳中，再拖延下去，怕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石亘心下瞭然，不再遲疑，微微躬身回禮，將懷中孩童背起來，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踏出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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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踏出莊子地界，石亘抬手將昏睡的孩童輕放在獨角獸寬闊的脊背之上，隨即足尖一點，縱身躍上背。
小白四蹄翻飛，長嘶一聲，踏著疾風朝著大荒深處疾馳而去，身影轉瞬便化作一道白影，漸漸消失在天地間。
過了許久，雨族一眾高手才匆匆趕到。眾人望著眼前破敗的莊子，個個面色鐵青，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為首之人掃視空曠的村口，眼底滿是戾氣，咬牙冷喝：「還是來晚一步！」
手下人四下查探一番，回來稟報已不見半分人影，整片大荒茫茫無際，根本無從追蹤。
眾人立在原地，怒火翻湧卻無從發泄，只死死盯著這片死寂的莊子，誰也不敢貿然踏入。
此地雖早已沒落，但終究是石族祖地，真要是在此掀起大動靜，惹來石族王侯追究，後果絕非他們能夠承擔。
為首的雨族強者面色陰寒，雙拳攥得咯咯作響，沉吟半晌終是壓下戾氣：「撤，回頭多安排一些人看住這裡。」
一眾雨族人不多時便盡數消失在山林之中。
而此刻，石亘早已帶著「石昊」奔出千里之遙。
獨角獸四蹄踏風，一路疾馳，穩穩朝著歸途方向趕去，曠野之上只餘下一道飛速掠過的白色殘影。
懷中孩童依舊沉睡，石亘目光沉穩，一路不曾有半分停歇。
不知行了多久，背上的「石昊」緩緩睜開雙眼，迷茫地眨了眨眸子。
他環顧四周，不見熟悉的院落與祖爺爺，身下是異獸寬厚的脊背，周遭儘是飛速倒退的山林曠野，頓時慌了神，掙扎著想要坐起身，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這是哪裡？我要回去找祖爺爺！」
石昊手腳並用地想要往下跳，眼眶瞬間紅了，聲聲哭喊著要折返回去。
石亘伸手輕輕按住他的肩頭：「現在回去，不僅你難逃險境，幾位老人家也會被牽連。」
「石昊」停下掙扎，抽噎著望向來時的方向，小臉上滿是不舍，卻也隱約聽懂了話里的兇險，只能咬著唇默默落淚。
石亘無奈的搖了搖頭。他自己現在也是個孩子呀，哪裡懂得如何哄哭鬧的孩童，索性不再多言，任由小傢伙兀自難過，一心催動獨角獸繼續趕路。
「石昊」抹著眼淚，望著後方越來越遠的來路，小嘴抿得緊緊的，滿心都是對祖爺爺和祖地的牽掛，一時也不再叫嚷著折返，只悶悶的伏在獸背上。
突兀間，一聲震徹山林的雄渾獸吼驟然炸響，震得周遭樹葉簌簌墜落。
獨角獸腳步一頓，警惕的豎起雙耳，四蹄微微繃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