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拿下
海面再度平靜，而羽蛇神也在恐懼中做出了最後的判斷。
跑！
他身形猛地一顫，胸腹之間炸開一團幽碧色的光霧。
光霧中兩道身影同時剝離，那是被他吞噬的兩位至高神殘軀，瑪雅神王和阿茲特克神王，在此刻被他當作最後的煙霧彈分化了出去。
三道人影分三個方向激射而出。
羽蛇神本體直直朝維度間隙最薄弱處撞去，兩位至高神的分身則一個朝正北太平洋深處，一個朝正南南極冰蓋方向，三道遁光快到了近乎空間跳躍的程度。
『分頭跑！』
只要有一個分身逃入維度間隙，哪怕主體被鎮壓，他也能保留三分之一的底蘊，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可張無疾渾然不過機會，便見天命圖卷中墨岳飛出，這靈山從天命圖中分離而出的那一刻，九百八十仞的山尖只是往下一壓，不見什麼多餘的聲勢，連一身不凡都沒有四溢，只以一座山該有的重量穩穩壓下。
瑪雅神王的分身在半空中被釘了個正著，煞泉的霞霧從山體裂縫中噴涌而出，霧氣纏住分身的四肢百骸，隱隱有將其朝山根深處拖去的跡象。
分身發出無聲的嘶吼，神力在墨岳面前如同紙糊。
與此同時玉璽宮城也從天命圖中分離而出。
傳國玉璽坐鎮於宮城正殿之內，整座宮城便帶了傳國玉璽統御人道的鎮壓之力。
宮城巍峨展開九進院落，殿門轟然洞開，院落深處探出無數金色鎖鏈，將阿茲特克神王的分身捲住，拖入宮門。
殿門閉合的瞬間，分身的氣息徹底從世界上消失。
而天命圖卷本身，正將羽蛇神的本體壓得從人形重新顯化出百丈蛇軀，從半空中一直壓到海面，將他整個龐大的身軀壓得半跪在海面上。
羽蛇神掙扎著抬起頭，惶恐又不解。
「怎麼會...」
明明他三天前透過三神殘留的回憶，這座墨岳，這頭頂的維度雛形，明明還不是這樣的威力！！！
到底是為什麼？！
他活了上千年，經歷過一次完整的大勢輪迴，見過彌留者間互相算計的修羅場，見過小型靈氣復甦的崩解和規則的坍縮，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人物！
更有深寒湧上羽蛇神的心頭，叫他感覺眼前的一切似曾相識。
從頭到尾，張無疾似乎只是在拿自己當靶子！
現在回想起來，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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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一開始...」
這位至高神的聲音嘶啞，後半截話都沒說出口，給自己整笑了。
明明透過三神探明瞭張無疾的實力，又全力以赴地盡吞兩大神系，卯足了力氣沒有任何一點點的輕視！
除了一開始見到金甲神將，被其與墨西哥的特殊聯絡所吸引，之後已然全力出手，卻屢屢碰壁。
這已然是非戰之罪了！
張無疾則完全沒有理會這羽蛇的哀嚎，眼冒紫光，正一心多用地調動仙基。
羽蛇神一分為三自是他暗暗壓迫所要的結果，否則築基圓滿之上的羽蛇神，就是他自己收起來也是有一定的難度。
但是如果分化開來，再收入仙基就不再是難事了，屆時再讓羽蛇神三者合一，處理起來也要輕鬆得多。
對比自家老大的打算和羽蛇神的心衰，位處墨西哥的眾人則是暗暗鬆了口氣。
陳琳盯著面板，見幾根資料曲線同時歸零，其中兩股此前被她標記為【未激發】的能量源在剛才那一瞬同時爆出峰值，又在兩息之內被墨岳和宮城分別壓滅。
而最中央那道金色的主能量曲線，此時正在從一個獨立的浮動視窗，穩穩地滑入了天羅地網的體系架構之內。
她的指尖在鍵盤上頓了一拍，如釋重負般撅起嘴吐了口氣，揚起笑意開口。
「羽蛇神能量特徵已接入天羅地網，神道網路新增一枚至高階節點。」
何楚的聲音幾乎是立刻從通訊頻道里炸了。
「我就知道！老大牛逼！現在看門的都是築基圓滿了！」
葉玉生則眼中色彩光明，看著那被壓著天命圖下的羽蛇神本體，那百丈的修長身軀，那華麗的鱗羽，那頭角崢嶸的蛇獸，簡直就是滿足了所有巨獸愛好者的一切想像！
他聽到何楚那興奮的嚎叫，嘴角露出笑意，心領神會。
弗蘭克則已然沒有關注這頭了，他現在正忙著處理各國外交部以及副總統、副首相的聯絡。
...
柏林。
施密特博士和康拉德少將還在消化剛才那三個分身同時被鎮壓的畫面，一名副官已經急步跨過研究所的門檻。
軍靴在防靜電地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他的臉上寫滿了焦灼。
「將軍！永恆之環在北萊茵又發動襲擊了！三個城市同時！他們的神選這次直接衝進了議會大樓！」
康拉德猛地低頭看向螢幕上的畫面，又抬起眼，深吸一口氣。
「立刻聯絡弗蘭克，同意合作，把紐倫堡遺蹟那批遺物清單發過去，告訴多寶，德意志願意用十五件築基靈材換他幫我們徹底剷除永恆之環。」
施密特從旁邊接過話。
「還有，問問弗蘭克，那些靈材的具體標準能不能再細化一些，我們倉庫里可能還有更多，只是之前分類不對...」
副官轉身就跑。
與此同時，弗蘭克的聯絡頻道已經被各國請求堆滿了。
法蘭西的正式函還在路上，德意志的靈材清單已經先一步傳了過來，更多尚未被起源會完全侵蝕的小國也在透過各種渠道表示希望合作。
......
海面之上，張無疾單手虛按，五指張開，正貼在羽蛇神額頭那片被劍光切開還未來得及癒合的鱗甲上。
『通鶴契』發動。
這本是馴服靈鶴的仙基，此刻在『承天命』的戊土托舉下，卯木清輝混著庚金肅殺之意順著他五指湧入羽蛇神神魂最深處。
以戊土為根基，百無禁忌，自是不需要講究什麼繁文縟節了。
數息之間，羽蛇神那龐大的百丈蛇軀劇烈震顫了數次，那些被春秋劍切開的舊傷重新裂開，又在新舊交替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翡翠羽翼從反光的碧色漸漸沉下來，沉成一種溫潤深沉的暗綠。
那雙燃燒了兩團異色火焰的蛇瞳，火焰在某個瞬間同時熄滅，又在下一瞬重新燃起，但這一次，火焰的方向變了。
從反抗到屈從，從屈從到低頭。
羽蛇神的頭緩緩垂到海面上，水汽在他灼熱的鱗甲表面蒸起一層薄霧。
「這是...你要奴役我？！」
神魂深處，一縷性靈被截留，迤迤然地飄入張無疾手中，而這一舉動自是叫這位至高神的語氣又驚又怒！
張無疾沒有直接殺了自己，而是拿捏了與自己性命相關的性靈，其心昭然若揭！
而自己作為活了一千多年，經歷過一次完整的大勢，衍出第二維度，距離神上神只差一步的神祇，竟然要成為他人奴役？！
可無論他如何反抗，身軀和神魂都無法調動，被頭頂的天命圖鎮壓地絲毫不動，只能目睹著自己被剝奪性靈，種下烙印！
......
特事局總部地下，指揮中心。
戰鬥才結束，螢幕上的能量曲線在剛才那幾息間劇烈跳動了最後一輪，旋即猛地跌入一個前所未有的頻譜區間。
這道曲線的走勢比死亡高一點，應當是羽蛇神最後的負隅頑抗了。
分析員盯著螢幕，喉頭動了動，手指懸在觸控板上忘了落下去。
「結束了...」
他喃喃著，帶著還沒消化乾淨的恍惚。
剛才羽蛇神分三路逃遁，那座山和那尊宮城同時從圖卷中分離而出，各鎮一方，這一幕的衝擊力簡直太大了，以至於還沒從他腦子裡褪乾淨。
哪怕此前早已清楚多寶的實力，又有種種前科，但是最後瞬秒還是太有衝擊力了。
而羽蛇神最後的反抗恐怕也持續不了多久了。
「多寶...還真是一如既往...」
王隊長砸吧砸吧嘴，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他剛準備將此事的結果上報，卻見分析員鬆懈的身形再度坐直，他順勢望去，便見到了讓他卡殼的一幕。
只見螢幕上那條被演算法標註為至高階威脅的紅色曲線，此時並沒有消散，正在緩緩改變形態。
分析員眨了眨眼，遲疑道。
「不對，多寶並沒有再殺死羽蛇神，這能量曲線變化的形態...至少生命體徵穩定，但是...」
他當即調出另一組資料，羽蛇神的靈能波動正在重新排列，以一種從未見過的方式。
那些原本屬於阿茲特克神系的能量特徵，死亡、生機、太陽...如此種種不一而足，此刻全部在被一種陌生的力量同化。
人工智慧自動檢測迅速識別，結果讓分析員的聲音有點磕巴。
「能量頻譜正在重新排列...不對，是完全覆蓋，同化率百分之七十三，八十九，九十六，完成了...崑崙智慧給出的預測是，多寶再收服祂！」
他猛地轉過身，王隊長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然站在了他身後，雙手撐在控制台邊緣，盯著螢幕上不斷滾動的資料流。
王隊長已沉默了好一會兒，感覺大腦有些宕機。
「多寶這是在...他要把羽蛇神收服？！」
可沒人能回他，控制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調的微微嗡鳴聲。
分析員的嘴唇微微張開，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該怎麼接。
收服...
這簡直是個太陌生的詞彙了，尤其是對方又不是什麼路邊野狗，而是一位實打實的至高神，是阿茲特克和瑪雅神話中的最強者，是活了上千年的恐怖存在！
就這麼被多寶水靈靈的收服了？
「隊長...」
分析員的嗓音有點發乾，忍不住問道。
「多寶收復這麼個...活了上千年的至高神...是打算做什麼？」
這個問題同樣沒有答案，王隊長看著螢幕里那片逐漸恢復平靜的太平洋海面，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拿起加密通訊器，按下了局長的號碼。
......
太平洋海面。
羽蛇神低垂著頭，百丈蛇軀盤在海面上，翡翠羽翼收斂在身側。
那些被劍光切開的傷口已經全部癒合，只在鱗片上留下了淡淡的青翠劍痕，如同秋後稻田裡尚未翻耕的舊茬。
張無疾站在他的頭頂，海風拂過衣角。
收束了羽蛇神的性靈，接下來的事就很快了，那兩道神王被拘著打壓著意志，並交由羽蛇神融合。
哪怕再不服氣，在被張無疾拿捏了性靈，時刻感受到可能隕落的預警後，這位至高神不用他說，也很識趣地配合著頭頂之人的全部行動。
好死不如賴活著，既然輸了，願賭服輸便是，沒什麼好說的。
以張無疾展現的實力，哪怕他一開始沒有觀察金甲神將，而是直接燃燒兩大維度的本源，同樣難逃鎮壓。
由始至終，自己都沒有任何機會贏。
此乃非戰之罪。
隨著羽蛇神收束兩個分身，一身實力抵達巔峰，張無疾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遠處天色已漸漸偏向午後，日光斜照著波光粼粼的海面，將剛才那場大戰殘留在海面上的泡沫染成碎金。
他收回手，掃了一眼面板，新的香火值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跳動著。
墨西哥城的方向，天羅地網的金色脈絡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光芒。
他轉身，朝著東方跺了跺腳，悠悠道。
「走吧，別不服氣，或許幾個月後你反而會慶幸今日的選擇。」
羽蛇神不語，只沉默地托著頭頂之人，往那本應被自己接管的國土。
海面上那道被維度碎片撕開的空洞已漸漸被海水重新填滿，浪涌一層推著一層，將最後一道戰鬥的痕跡也悄然掩去。
......
吠陀復興會的石窟里，則是死一般的寂靜。
水鏡中，羽蛇神的頭顱緩緩垂到海面。
那百丈蛇軀盤在太平洋的浪涌間，翡翠羽翼收斂在身側，每一片羽鱗都從方才的灼目碧色沉成了溫潤不張揚的暗綠。
這頭活了上千年的至高神，此刻正順從地托著那個東方人，朝墨西哥的方向飛去。
摩訶提婆的臉色沉得發青，眉心那點硃砂在石窟昏暗的火光下暗得幾乎發黑。
他卻沒有此前的暴怒了，只是雙手緊攥，繃得死死的，滿眼又陰又沉的疑慮。
跑！
他身形猛地一顫，胸腹之間炸開一團幽碧色的光霧。
光霧中兩道身影同時剝離，那是被他吞噬的兩位至高神殘軀，瑪雅神王和阿茲特克神王，在此刻被他當作最後的煙霧彈分化了出去。
三道人影分三個方向激射而出。
羽蛇神本體直直朝維度間隙最薄弱處撞去，兩位至高神的分身則一個朝正北太平洋深處，一個朝正南南極冰蓋方向，三道遁光快到了近乎空間跳躍的程度。
『分頭跑！』
只要有一個分身逃入維度間隙，哪怕主體被鎮壓，他也能保留三分之一的底蘊，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可張無疾渾然不過機會，便見天命圖卷中墨岳飛出，這靈山從天命圖中分離而出的那一刻，九百八十仞的山尖只是往下一壓，不見什麼多餘的聲勢，連一身不凡都沒有四溢，只以一座山該有的重量穩穩壓下。
瑪雅神王的分身在半空中被釘了個正著，煞泉的霞霧從山體裂縫中噴涌而出，霧氣纏住分身的四肢百骸，隱隱有將其朝山根深處拖去的跡象。
分身發出無聲的嘶吼，神力在墨岳面前如同紙糊。
與此同時玉璽宮城也從天命圖中分離而出。
傳國玉璽坐鎮於宮城正殿之內，整座宮城便帶了傳國玉璽統御人道的鎮壓之力。
宮城巍峨展開九進院落，殿門轟然洞開，院落深處探出無數金色鎖鏈，將阿茲特克神王的分身捲住，拖入宮門。
殿門閉合的瞬間，分身的氣息徹底從世界上消失。
而天命圖卷本身，正將羽蛇神的本體壓得從人形重新顯化出百丈蛇軀，從半空中一直壓到海面，將他整個龐大的身軀壓得半跪在海面上。
羽蛇神掙扎著抬起頭，惶恐又不解。
「怎麼會...」
明明他三天前透過三神殘留的回憶，這座墨岳，這頭頂的維度雛形，明明還不是這樣的威力！！！
到底是為什麼？！
他活了上千年，經歷過一次完整的大勢輪迴，見過彌留者間互相算計的修羅場，見過小型靈氣復甦的崩解和規則的坍縮，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人物！
更有深寒湧上羽蛇神的心頭，叫他感覺眼前的一切似曾相識。
從頭到尾，張無疾似乎只是在拿自己當靶子！
現在回想起來，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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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一開始...」
這位至高神的聲音嘶啞，後半截話都沒說出口，給自己整笑了。
明明透過三神探明瞭張無疾的實力，又全力以赴地盡吞兩大神系，卯足了力氣沒有任何一點點的輕視！
除了一開始見到金甲神將，被其與墨西哥的特殊聯絡所吸引，之後已然全力出手，卻屢屢碰壁。
這已然是非戰之罪了！
張無疾則完全沒有理會這羽蛇的哀嚎，眼冒紫光，正一心多用地調動仙基。
羽蛇神一分為三自是他暗暗壓迫所要的結果，否則築基圓滿之上的羽蛇神，就是他自己收起來也是有一定的難度。
但是如果分化開來，再收入仙基就不再是難事了，屆時再讓羽蛇神三者合一，處理起來也要輕鬆得多。
對比自家老大的打算和羽蛇神的心衰，位處墨西哥的眾人則是暗暗鬆了口氣。
陳琳盯著面板，見幾根資料曲線同時歸零，其中兩股此前被她標記為【未激發】的能量源在剛才那一瞬同時爆出峰值，又在兩息之內被墨岳和宮城分別壓滅。
而最中央那道金色的主能量曲線，此時正在從一個獨立的浮動視窗，穩穩地滑入了天羅地網的體系架構之內。
她的指尖在鍵盤上頓了一拍，如釋重負般撅起嘴吐了口氣，揚起笑意開口。
「羽蛇神能量特徵已接入天羅地網，神道網路新增一枚至高階節點。」
何楚的聲音幾乎是立刻從通訊頻道里炸了。
「我就知道！老大牛逼！現在看門的都是築基圓滿了！」
葉玉生則眼中色彩光明，看著那被壓著天命圖下的羽蛇神本體，那百丈的修長身軀，那華麗的鱗羽，那頭角崢嶸的蛇獸，簡直就是滿足了所有巨獸愛好者的一切想像！
他聽到何楚那興奮的嚎叫，嘴角露出笑意，心領神會。
弗蘭克則已然沒有關注這頭了，他現在正忙著處理各國外交部以及副總統、副首相的聯絡。
...
柏林。
施密特博士和康拉德少將還在消化剛才那三個分身同時被鎮壓的畫面，一名副官已經急步跨過研究所的門檻。
軍靴在防靜電地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他的臉上寫滿了焦灼。
「將軍！永恆之環在北萊茵又發動襲擊了！三個城市同時！他們的神選這次直接衝進了議會大樓！」
康拉德猛地低頭看向螢幕上的畫面，又抬起眼，深吸一口氣。
「立刻聯絡弗蘭克，同意合作，把紐倫堡遺蹟那批遺物清單發過去，告訴多寶，德意志願意用十五件築基靈材換他幫我們徹底剷除永恆之環。」
施密特從旁邊接過話。
「還有，問問弗蘭克，那些靈材的具體標準能不能再細化一些，我們倉庫里可能還有更多，只是之前分類不對...」
副官轉身就跑。
與此同時，弗蘭克的聯絡頻道已經被各國請求堆滿了。
法蘭西的正式函還在路上，德意志的靈材清單已經先一步傳了過來，更多尚未被起源會完全侵蝕的小國也在透過各種渠道表示希望合作。
......
海面之上，張無疾單手虛按，五指張開，正貼在羽蛇神額頭那片被劍光切開還未來得及癒合的鱗甲上。
『通鶴契』發動。
這本是馴服靈鶴的仙基，此刻在『承天命』的戊土托舉下，卯木清輝混著庚金肅殺之意順著他五指湧入羽蛇神神魂最深處。
以戊土為根基，百無禁忌，自是不需要講究什麼繁文縟節了。
數息之間，羽蛇神那龐大的百丈蛇軀劇烈震顫了數次，那些被春秋劍切開的舊傷重新裂開，又在新舊交替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翡翠羽翼從反光的碧色漸漸沉下來，沉成一種溫潤深沉的暗綠。
那雙燃燒了兩團異色火焰的蛇瞳，火焰在某個瞬間同時熄滅，又在下一瞬重新燃起，但這一次，火焰的方向變了。
從反抗到屈從，從屈從到低頭。
羽蛇神的頭緩緩垂到海面上，水汽在他灼熱的鱗甲表面蒸起一層薄霧。
「這是...你要奴役我？！」
神魂深處，一縷性靈被截留，迤迤然地飄入張無疾手中，而這一舉動自是叫這位至高神的語氣又驚又怒！
張無疾沒有直接殺了自己，而是拿捏了與自己性命相關的性靈，其心昭然若揭！
而自己作為活了一千多年，經歷過一次完整的大勢，衍出第二維度，距離神上神只差一步的神祇，竟然要成為他人奴役？！
可無論他如何反抗，身軀和神魂都無法調動，被頭頂的天命圖鎮壓地絲毫不動，只能目睹著自己被剝奪性靈，種下烙印！
......
特事局總部地下，指揮中心。
戰鬥才結束，螢幕上的能量曲線在剛才那幾息間劇烈跳動了最後一輪，旋即猛地跌入一個前所未有的頻譜區間。
這道曲線的走勢比死亡高一點，應當是羽蛇神最後的負隅頑抗了。
分析員盯著螢幕，喉頭動了動，手指懸在觸控板上忘了落下去。
「結束了...」
他喃喃著，帶著還沒消化乾淨的恍惚。
剛才羽蛇神分三路逃遁，那座山和那尊宮城同時從圖卷中分離而出，各鎮一方，這一幕的衝擊力簡直太大了，以至於還沒從他腦子裡褪乾淨。
哪怕此前早已清楚多寶的實力，又有種種前科，但是最後瞬秒還是太有衝擊力了。
而羽蛇神最後的反抗恐怕也持續不了多久了。
「多寶...還真是一如既往...」
王隊長砸吧砸吧嘴，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他剛準備將此事的結果上報，卻見分析員鬆懈的身形再度坐直，他順勢望去，便見到了讓他卡殼的一幕。
只見螢幕上那條被演算法標註為至高階威脅的紅色曲線，此時並沒有消散，正在緩緩改變形態。
分析員眨了眨眼，遲疑道。
「不對，多寶並沒有再殺死羽蛇神，這能量曲線變化的形態...至少生命體徵穩定，但是...」
他當即調出另一組資料，羽蛇神的靈能波動正在重新排列，以一種從未見過的方式。
那些原本屬於阿茲特克神系的能量特徵，死亡、生機、太陽...如此種種不一而足，此刻全部在被一種陌生的力量同化。
人工智慧自動檢測迅速識別，結果讓分析員的聲音有點磕巴。
「能量頻譜正在重新排列...不對，是完全覆蓋，同化率百分之七十三，八十九，九十六，完成了...崑崙智慧給出的預測是，多寶再收服祂！」
他猛地轉過身，王隊長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然站在了他身後，雙手撐在控制台邊緣，盯著螢幕上不斷滾動的資料流。
王隊長已沉默了好一會兒，感覺大腦有些宕機。
「多寶這是在...他要把羽蛇神收服？！」
可沒人能回他，控制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調的微微嗡鳴聲。
分析員的嘴唇微微張開，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該怎麼接。
收服...
這簡直是個太陌生的詞彙了，尤其是對方又不是什麼路邊野狗，而是一位實打實的至高神，是阿茲特克和瑪雅神話中的最強者，是活了上千年的恐怖存在！
就這麼被多寶水靈靈的收服了？
「隊長...」
分析員的嗓音有點發乾，忍不住問道。
「多寶收復這麼個...活了上千年的至高神...是打算做什麼？」
這個問題同樣沒有答案，王隊長看著螢幕里那片逐漸恢復平靜的太平洋海面，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拿起加密通訊器，按下了局長的號碼。
......
太平洋海面。
羽蛇神低垂著頭，百丈蛇軀盤在海面上，翡翠羽翼收斂在身側。
那些被劍光切開的傷口已經全部癒合，只在鱗片上留下了淡淡的青翠劍痕，如同秋後稻田裡尚未翻耕的舊茬。
張無疾站在他的頭頂，海風拂過衣角。
收束了羽蛇神的性靈，接下來的事就很快了，那兩道神王被拘著打壓著意志，並交由羽蛇神融合。
哪怕再不服氣，在被張無疾拿捏了性靈，時刻感受到可能隕落的預警後，這位至高神不用他說，也很識趣地配合著頭頂之人的全部行動。
好死不如賴活著，既然輸了，願賭服輸便是，沒什麼好說的。
以張無疾展現的實力，哪怕他一開始沒有觀察金甲神將，而是直接燃燒兩大維度的本源，同樣難逃鎮壓。
由始至終，自己都沒有任何機會贏。
此乃非戰之罪。
隨著羽蛇神收束兩個分身，一身實力抵達巔峰，張無疾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遠處天色已漸漸偏向午後，日光斜照著波光粼粼的海面，將剛才那場大戰殘留在海面上的泡沫染成碎金。
他收回手，掃了一眼面板，新的香火值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跳動著。
墨西哥城的方向，天羅地網的金色脈絡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光芒。
他轉身，朝著東方跺了跺腳，悠悠道。
「走吧，別不服氣，或許幾個月後你反而會慶幸今日的選擇。」
羽蛇神不語，只沉默地托著頭頂之人，往那本應被自己接管的國土。
海面上那道被維度碎片撕開的空洞已漸漸被海水重新填滿，浪涌一層推著一層，將最後一道戰鬥的痕跡也悄然掩去。
......
吠陀復興會的石窟里，則是死一般的寂靜。
水鏡中，羽蛇神的頭顱緩緩垂到海面。
那百丈蛇軀盤在太平洋的浪涌間，翡翠羽翼收斂在身側，每一片羽鱗都從方才的灼目碧色沉成了溫潤不張揚的暗綠。
這頭活了上千年的至高神，此刻正順從地托著那個東方人，朝墨西哥的方向飛去。
摩訶提婆的臉色沉得發青，眉心那點硃砂在石窟昏暗的火光下暗得幾乎發黑。
他卻沒有此前的暴怒了，只是雙手緊攥，繃得死死的，滿眼又陰又沉的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