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頃刻煉化為香火值
「貧道此來，只問一事。」
老者的語氣依舊是那種慢悠悠的調子，眼底卻多了幾分審視。
「你身後的那位，是遺民梭哈的棋子，還是你是得了隕落遺民傳承的幸運兒？」
張無疾依舊沒說話。
老者微微皺眉，聲音里那股飄忽的古意淡了幾分，多了幾分壓迫。
「也罷，不論你身後站的是誰，貧道身後這位，乃是撒哈拉一切隕星正位，隕星沙墟！」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頓住了。
因為他發現張無疾的眼神從頭到尾都沒有變化過。
是一種近乎無聊的平靜。
「廢話說完了？趕緊叫你背後的主子來和我談吧。」
張無疾終於開口，按道理來說，直接搜魂是最便捷的手段。
但搜魂只能搜到這個老頭本身，背後的滯留者卻搜不了，看樣子對方似乎有意和自己談些什麼...
老者面色一沉，尚未發作，臉上的神情卻驟然大變，眉頭猛地一擰，嘴唇翕動，瞳孔深處的神采宛如被什麼東西攪動了一般，劇烈翻滾起來。
下一瞬，他身上那股原本沉穩內斂的氣息忽然變得凌厲而古老，腰間的骨片嘩啦啦無風自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老者再度開口了，聲音還是那個聲音，腔調卻全然不同，不再是試探與審視，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儼然已被上身了。
「倒有幾分膽魄。」
老者，不，此刻應該稱之為隕星沙墟。
他重新打量著張無疾，目光比之前銳利了何止十倍。
那雙深陷的眼窩裡，瞳孔深處隱隱有暗金色的微光在流轉，如同被沙塵掩埋了千年的黃金面具，只在縫隙間漏出一絲本相。
「能在聖約翰那偽善之輩手下全身而退，確非僥倖，你的根底，本座倒是越來越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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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無疾眉梢微挑，總算來了個有價值的了，遂接話。
「聖約翰？他比你又如何？」
隕星沙墟嘴角浮起一絲譏誚。
「聖約翰，雖是幸運兒，可走的到底夠遠，吾遠不如也！」
他負手而立，似乎是想為自己找補。
「爾等當世超凡，只知起源會強大，遺留之民神秘，卻不知其中亦分三六九等，聖約翰之流已屬強大，至少也是二劫者，是經歷過兩次星宿海輪迴的老手，可還不是要給上劫者當馬前卒，吾輩起於微末，囿於天地而成不得，雖在這些幸運兒眼中不入流，卻也不必為人卒子！」
張無疾面上不動聲色，心中飛快消化著這些資訊。
看來隕星沙墟也是誤以為自己是某個彌留者扶持的行走，否則不會如此平等相待。
但越是這種居高臨下的態度，反而越容易漏出真東西。
「所以你來是為了什麼？」
「原是為了給同為滯留者的亡靈遺蹟助陣。」
隕星沙墟語氣平淡，似乎此事已不足掛齒。
「那遺蹟背後是阿茲特克神系，底細比吾輩厚得多，幾個同類已暗中聯手，本想借著神域主場之利，吞沒墨西哥，誰知半路殺出你這麼個變數，一人挑了整座遺蹟，連米克特蘭特庫特利那位的降臨意志都被你打散了。」
他頓了頓，看著張無疾的眼中厲芒不飾，言語也冷了起來。
「本座此來，便是代那些不成器的同類問一句，道友，到底師出何門？」
張無疾心中已有了全套情報，不準備繼續聊下去了，只淡淡道。
「說了這麼多，你以為你還能走？」
隕星沙墟的目光驟然一寒。
他盯著張無疾看了足足兩息，像是在確認自己是否聽錯了。
旋即他冷笑起來，看著張無疾的眼神也如同在看傻子一般。
「狂妄，便是初劫者親至，也不敢如此和本座說！」
隕星沙墟話沒能說完。
因為張無疾已經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了，悍然出手。
只是一步踏出。
隕星沙墟的瞳孔在剎那間縮成了針尖。
快！
太快了！
他下意識便要暫避鋒芒，然而他發現自己避不開。
他不得不正面硬接這一擊。
轟！
荒漠中炸開一道數十丈的沙浪。
隕星沙墟向後滑退了十餘丈才勉強穩住身形，雙腳在沙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他枯槁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驚色，是實實在在的驚疑。
不對。
這和情報完全不對。
打聖子的時候分明只是強大神力，碾殺死神意志已經夠離譜了，怎麼又強了？
他不是靠信仰願力爆發才有那等戰力的嗎？
那不是他的常態才對！
「你不是強大神力！」
隕星沙墟嘶聲道。
張無疾沒有回答，背後浮現出一輪緩緩旋轉的玄黃光碟。
隕星沙墟的念頭轉得飛快。
初次交手他便漏了底，對方的力量遠超預估！
更可怕的是，對方出手時沒有任何明顯的信仰願力消耗波動，這意味著這份實力是真貨，不是臨時爆發的手段！
作為滯留者，他最擔心的便是遇到這種沒腦子的傢伙！
自己滯留下來消耗的都是不可再生的底蘊，每一分力量都是日後去爭的本錢！
隕星沙墟深吸一口氣，雙手猛然合十。
骨片譁然炸響，一股比方才更加凝實的位格威壓從他體內爆發而出！
吸取了前人的教訓，他一經出手便是全力！
這一次，是足以讓強大神力乃至主神都神魂戰慄的維度意志！
那是他崩解神軀，創立一方狹小維度的位格所在！
也是他在北非沙漠中苟延殘喘至今的最大底牌！
「年輕人，你很強，但你還年輕。」
隕星沙墟的聲音在威壓的加持下變得更加低沉，每一個字都如同洪鐘大呂！
「這是來自上一個紀元的力量，便是聖約翰那等初劫者，面對這道意志也要掂量一二，你，當真要和本座不死不休？」
威壓如山崩般傾瀉而下。
而那副天命圖已橫壓於上，隕星沙墟的臉色更是在這一瞬間精彩到了極點。
先是錯愕，那張乾枯的臉僵持著，繼而又湧現出難以置信的猶疑，他在懷疑自己的感知是否出了問題。
但當這滯留者重新運足感知去探查時，猶疑變成了惶恐，他察覺到了張無疾的氣息，竟然隱隱有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機波動在相互呼應！
那波動比強大神力更強，也又比不上主神，可兩道加持之下，更甚主神！
最重要的是！
那厚重如大地，威嚴如帝王的雙重道韻雖被什麼手段遮掩住了絕大部分，卻瞞不過隕星沙墟近在咫尺的全力探查！
他終於確定了，張無疾不是什麼強大神力，也不是靠燒底蘊換來的爆發，背後更看不出有什麼他神的異樣！
這絕對不是什麼行走應該有的姿態，這是真正由自己完整掌控超凡的存在！
「你！」
隕星沙墟猛地後退一步，這一幕給了他莫大衝擊，哪怕自己起勢的當年是小型靈氣復甦，可他之後也是經歷過一次大勢的，哪怕同樣湧現了無事天才，卻萬萬不可能有僅僅正式復甦一個多月，就擁有堪比主神實力的天才！
這都不是天才了，這是什麼大能的轉世嗎？？？
無數疑惑炸響在他腦海，但無論他想做什麼，都已經晚了。
張無疾暗暗掐了訣，以天命圖為基礎，搭配穰輪，只花了比之前打聖子時一半都不到的時間，便成功封鎖了四面八方，保證對方跑不了後，不再跟他耗時間。
青年身形一閃，一掌拍出。
這一掌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純粹的仙基加持下的體魄碾壓，同時上方天命圖的鎮壓之力從悍然砸下，萬穰胎的地脈根須從腳下纏繞。
兩道仙基一上一下，將隕星沙墟整個人鎖死在中間。
隕星沙墟瘋狂掙扎，骨片炸裂，神力狂涌。
但沒用！
他的一切反抗都被兩道仙基夾在中間的消磨之力層層碾碎。
這滯留者腦中只剩一個念頭，這人從交手開始從未露過底，直到此刻他出掌，自己才終於摸透他的修為，但摸透了又如何？
自己已經逃不掉了，這尊行走要交代在這了！
「這，不可能！」
隕星沙墟的聲音在荒漠夜風中戛然而止，旋即惱羞成怒道。
「你給我等——」
張無疾收回手掌，一道微弱的靈光從隕星沙墟殘軀中飛出，被他隨手撈入掌心，那是搜魂術提取的記憶碎片。
關於北非彌留者，關於亡靈遺蹟那幾個同類的暗中聯合，以及部分聖約翰和滯留者的情報，全在其中。
至於隕星沙墟的行走，在兩道仙基的夾擊下早已形神俱滅。
冰冷的身軀化作了滾燙的五百萬。
張無疾攤開手掌，掌心裡殘留著一枚黯淡無光的骨片。
那骨片在月光下泛著冷白色，上面刻著早已失傳的古埃及祭祀文字，隨著最後一絲靈光消散，片片碎裂，化作流沙從指縫間滑落。
荒漠重新安靜下來。
風沙卷過，將一切痕跡掩埋。
張無疾轉身，正要離開，就在這一剎那。
天際金光大盛！
那金光帶著一股沛然莫御的厚重威壓，如同一整座金鑄的山嶽從九天之上當頭砸下。
荒漠中狂風驟起，飛沙走石，月光在金光面前被襯得如殘燭般黯淡。
隔空一擊。
張無疾眯了眯眼，抬手便擋。
轟！
一聲遠比方才與隕星沙墟對撞時更沉悶的巨響炸開。
方圓百丈的沙地在這一擊的餘波中齊齊下沉了半寸，無數沙礫被震得懸浮在半空，久久不落！
要知道這可是有天羅地網壓制下的環境，換作其他的人，尤其是海島，恐怕直接就將島嶼擊沉了！
然而張無疾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他抬起的右手掌心向外，身後頭頂各有一道玄黃光碟與一幅天命圖卷同時閃爍，兩道仙基各擔一半，將那一擊的力量無聲無息地消磨殆盡。
沙塵緩緩落下，金光散去。
一道人影從月色深處走來。
那是一個年輕的僧人。
身披赤紅袈裟，面容清秀如處子，眉心一點硃砂痣殷紅如血。
他赤足踏沙而行，每一步落下，腳下便綻開一朵金蓮虛影，旋即消散在夜風中。
那雙眸子裡沒有外表應有的清澈，只有歷經無數劫數的古老存在，才會有的古井無波。
「善哉善哉...」
年輕僧人在十丈外停步，雙手合十。
音色很年輕，語調卻是中年的從容。
「原是老衲唐突了，道友這份真實底蘊，確非尋常築基中期所能企及，老衲座下那不成器的行走，險些開罪了閣下。」
張無疾緩緩收回手掌，目光落在年輕僧人身上，眉頭微蹙。
這又是什麼手段，竟然能在自己的靈識之下，還有天羅地網的覆蓋之中，悄無聲息地靠近？
而對方的氣機，他能感受得出來，眼前這個小禿頭，體內有兩股意志，一股是其本身，築基初期。
另一股則深沉如淵，被牢牢壓制在佛子體內，不敢多溢位半分。
象主！
玉象佛國背後的彌留者！
現在顯然是藉助已孕育完全的佛子為容器，暫時行走於現實。
也難怪，也只有這些老東西才有手段躲過自己的感知...
張無疾腦子念頭電閃，目光卻沉了下來。
「挨了一記便罷手，倒比方才那位識趣得多！」
「不過，看你這副模樣，你現在怎麼稱呼？」
面對張無疾擠兌調侃的話，年輕僧人並不惱，只微微一笑。
「老衲在劫前，法號——玉象如來寶牙鎮魔六牙金剛羅漢。」
「這皮囊是老衲座下第七佛子，法號慧明，小友喚他慧明便是，不必拘禮。」
象主頓了頓，目光掃過隕星沙墟消散之處的殘沙，眼中無悲無喜。
「隕星沙墟此僚，雖不入流，好歹也是活過上一次大勢的往劫餘殃，當世行走閣下殺之如割草，倒是比老衲預想的更利落些。」
張無疾則有些不耐煩，開門見山。
「你既試探過了，寒暄過了。」
「直接說吧，找我什麼事？」
「還是說，也想給我送香火來了？」
老者的語氣依舊是那種慢悠悠的調子，眼底卻多了幾分審視。
「你身後的那位，是遺民梭哈的棋子，還是你是得了隕落遺民傳承的幸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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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罷，不論你身後站的是誰，貧道身後這位，乃是撒哈拉一切隕星正位，隕星沙墟！」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頓住了。
因為他發現張無疾的眼神從頭到尾都沒有變化過。
是一種近乎無聊的平靜。
「廢話說完了？趕緊叫你背後的主子來和我談吧。」
張無疾終於開口，按道理來說，直接搜魂是最便捷的手段。
但搜魂只能搜到這個老頭本身，背後的滯留者卻搜不了，看樣子對方似乎有意和自己談些什麼...
老者面色一沉，尚未發作，臉上的神情卻驟然大變，眉頭猛地一擰，嘴唇翕動，瞳孔深處的神采宛如被什麼東西攪動了一般，劇烈翻滾起來。
下一瞬，他身上那股原本沉穩內斂的氣息忽然變得凌厲而古老，腰間的骨片嘩啦啦無風自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老者再度開口了，聲音還是那個聲音，腔調卻全然不同，不再是試探與審視，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儼然已被上身了。
「倒有幾分膽魄。」
老者，不，此刻應該稱之為隕星沙墟。
他重新打量著張無疾，目光比之前銳利了何止十倍。
那雙深陷的眼窩裡，瞳孔深處隱隱有暗金色的微光在流轉，如同被沙塵掩埋了千年的黃金面具，只在縫隙間漏出一絲本相。
「能在聖約翰那偽善之輩手下全身而退，確非僥倖，你的根底，本座倒是越來越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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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無疾眉梢微挑，總算來了個有價值的了，遂接話。
「聖約翰？他比你又如何？」
隕星沙墟嘴角浮起一絲譏誚。
「聖約翰，雖是幸運兒，可走的到底夠遠，吾遠不如也！」
他負手而立，似乎是想為自己找補。
「爾等當世超凡，只知起源會強大，遺留之民神秘，卻不知其中亦分三六九等，聖約翰之流已屬強大，至少也是二劫者，是經歷過兩次星宿海輪迴的老手，可還不是要給上劫者當馬前卒，吾輩起於微末，囿於天地而成不得，雖在這些幸運兒眼中不入流，卻也不必為人卒子！」
張無疾面上不動聲色，心中飛快消化著這些資訊。
看來隕星沙墟也是誤以為自己是某個彌留者扶持的行走，否則不會如此平等相待。
但越是這種居高臨下的態度，反而越容易漏出真東西。
「所以你來是為了什麼？」
「原是為了給同為滯留者的亡靈遺蹟助陣。」
隕星沙墟語氣平淡，似乎此事已不足掛齒。
「那遺蹟背後是阿茲特克神系，底細比吾輩厚得多，幾個同類已暗中聯手，本想借著神域主場之利，吞沒墨西哥，誰知半路殺出你這麼個變數，一人挑了整座遺蹟，連米克特蘭特庫特利那位的降臨意志都被你打散了。」
他頓了頓，看著張無疾的眼中厲芒不飾，言語也冷了起來。
「本座此來，便是代那些不成器的同類問一句，道友，到底師出何門？」
張無疾心中已有了全套情報，不準備繼續聊下去了，只淡淡道。
「說了這麼多，你以為你還能走？」
隕星沙墟的目光驟然一寒。
他盯著張無疾看了足足兩息，像是在確認自己是否聽錯了。
旋即他冷笑起來，看著張無疾的眼神也如同在看傻子一般。
「狂妄，便是初劫者親至，也不敢如此和本座說！」
隕星沙墟話沒能說完。
因為張無疾已經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了，悍然出手。
只是一步踏出。
隕星沙墟的瞳孔在剎那間縮成了針尖。
快！
太快了！
他下意識便要暫避鋒芒，然而他發現自己避不開。
他不得不正面硬接這一擊。
轟！
荒漠中炸開一道數十丈的沙浪。
隕星沙墟向後滑退了十餘丈才勉強穩住身形，雙腳在沙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他枯槁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驚色，是實實在在的驚疑。
不對。
這和情報完全不對。
打聖子的時候分明只是強大神力，碾殺死神意志已經夠離譜了，怎麼又強了？
他不是靠信仰願力爆發才有那等戰力的嗎？
那不是他的常態才對！
「你不是強大神力！」
隕星沙墟嘶聲道。
張無疾沒有回答，背後浮現出一輪緩緩旋轉的玄黃光碟。
隕星沙墟的念頭轉得飛快。
初次交手他便漏了底，對方的力量遠超預估！
更可怕的是，對方出手時沒有任何明顯的信仰願力消耗波動，這意味著這份實力是真貨，不是臨時爆發的手段！
作為滯留者，他最擔心的便是遇到這種沒腦子的傢伙！
自己滯留下來消耗的都是不可再生的底蘊，每一分力量都是日後去爭的本錢！
隕星沙墟深吸一口氣，雙手猛然合十。
骨片譁然炸響，一股比方才更加凝實的位格威壓從他體內爆發而出！
吸取了前人的教訓，他一經出手便是全力！
這一次，是足以讓強大神力乃至主神都神魂戰慄的維度意志！
那是他崩解神軀，創立一方狹小維度的位格所在！
也是他在北非沙漠中苟延殘喘至今的最大底牌！
「年輕人，你很強，但你還年輕。」
隕星沙墟的聲音在威壓的加持下變得更加低沉，每一個字都如同洪鐘大呂！
「這是來自上一個紀元的力量，便是聖約翰那等初劫者，面對這道意志也要掂量一二，你，當真要和本座不死不休？」
威壓如山崩般傾瀉而下。
而那副天命圖已橫壓於上，隕星沙墟的臉色更是在這一瞬間精彩到了極點。
先是錯愕，那張乾枯的臉僵持著，繼而又湧現出難以置信的猶疑，他在懷疑自己的感知是否出了問題。
但當這滯留者重新運足感知去探查時，猶疑變成了惶恐，他察覺到了張無疾的氣息，竟然隱隱有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機波動在相互呼應！
那波動比強大神力更強，也又比不上主神，可兩道加持之下，更甚主神！
最重要的是！
那厚重如大地，威嚴如帝王的雙重道韻雖被什麼手段遮掩住了絕大部分，卻瞞不過隕星沙墟近在咫尺的全力探查！
他終於確定了，張無疾不是什麼強大神力，也不是靠燒底蘊換來的爆發，背後更看不出有什麼他神的異樣！
這絕對不是什麼行走應該有的姿態，這是真正由自己完整掌控超凡的存在！
「你！」
隕星沙墟猛地後退一步，這一幕給了他莫大衝擊，哪怕自己起勢的當年是小型靈氣復甦，可他之後也是經歷過一次大勢的，哪怕同樣湧現了無事天才，卻萬萬不可能有僅僅正式復甦一個多月，就擁有堪比主神實力的天才！
這都不是天才了，這是什麼大能的轉世嗎？？？
無數疑惑炸響在他腦海，但無論他想做什麼，都已經晚了。
張無疾暗暗掐了訣，以天命圖為基礎，搭配穰輪，只花了比之前打聖子時一半都不到的時間，便成功封鎖了四面八方，保證對方跑不了後，不再跟他耗時間。
青年身形一閃，一掌拍出。
這一掌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純粹的仙基加持下的體魄碾壓，同時上方天命圖的鎮壓之力從悍然砸下，萬穰胎的地脈根須從腳下纏繞。
兩道仙基一上一下，將隕星沙墟整個人鎖死在中間。
隕星沙墟瘋狂掙扎，骨片炸裂，神力狂涌。
但沒用！
他的一切反抗都被兩道仙基夾在中間的消磨之力層層碾碎。
這滯留者腦中只剩一個念頭，這人從交手開始從未露過底，直到此刻他出掌，自己才終於摸透他的修為，但摸透了又如何？
自己已經逃不掉了，這尊行走要交代在這了！
「這，不可能！」
隕星沙墟的聲音在荒漠夜風中戛然而止，旋即惱羞成怒道。
「你給我等——」
張無疾收回手掌，一道微弱的靈光從隕星沙墟殘軀中飛出，被他隨手撈入掌心，那是搜魂術提取的記憶碎片。
關於北非彌留者，關於亡靈遺蹟那幾個同類的暗中聯合，以及部分聖約翰和滯留者的情報，全在其中。
至於隕星沙墟的行走，在兩道仙基的夾擊下早已形神俱滅。
冰冷的身軀化作了滾燙的五百萬。
張無疾攤開手掌，掌心裡殘留著一枚黯淡無光的骨片。
那骨片在月光下泛著冷白色，上面刻著早已失傳的古埃及祭祀文字，隨著最後一絲靈光消散，片片碎裂，化作流沙從指縫間滑落。
荒漠重新安靜下來。
風沙卷過，將一切痕跡掩埋。
張無疾轉身，正要離開，就在這一剎那。
天際金光大盛！
那金光帶著一股沛然莫御的厚重威壓，如同一整座金鑄的山嶽從九天之上當頭砸下。
荒漠中狂風驟起，飛沙走石，月光在金光面前被襯得如殘燭般黯淡。
隔空一擊。
張無疾眯了眯眼，抬手便擋。
轟！
一聲遠比方才與隕星沙墟對撞時更沉悶的巨響炸開。
方圓百丈的沙地在這一擊的餘波中齊齊下沉了半寸，無數沙礫被震得懸浮在半空，久久不落！
要知道這可是有天羅地網壓制下的環境，換作其他的人，尤其是海島，恐怕直接就將島嶼擊沉了！
然而張無疾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他抬起的右手掌心向外，身後頭頂各有一道玄黃光碟與一幅天命圖卷同時閃爍，兩道仙基各擔一半，將那一擊的力量無聲無息地消磨殆盡。
沙塵緩緩落下，金光散去。
一道人影從月色深處走來。
那是一個年輕的僧人。
身披赤紅袈裟，面容清秀如處子，眉心一點硃砂痣殷紅如血。
他赤足踏沙而行，每一步落下，腳下便綻開一朵金蓮虛影，旋即消散在夜風中。
那雙眸子裡沒有外表應有的清澈，只有歷經無數劫數的古老存在，才會有的古井無波。
「善哉善哉...」
年輕僧人在十丈外停步，雙手合十。
音色很年輕，語調卻是中年的從容。
「原是老衲唐突了，道友這份真實底蘊，確非尋常築基中期所能企及，老衲座下那不成器的行走，險些開罪了閣下。」
張無疾緩緩收回手掌，目光落在年輕僧人身上，眉頭微蹙。
這又是什麼手段，竟然能在自己的靈識之下，還有天羅地網的覆蓋之中，悄無聲息地靠近？
而對方的氣機，他能感受得出來，眼前這個小禿頭，體內有兩股意志，一股是其本身，築基初期。
另一股則深沉如淵，被牢牢壓制在佛子體內，不敢多溢位半分。
象主！
玉象佛國背後的彌留者！
現在顯然是藉助已孕育完全的佛子為容器，暫時行走於現實。
也難怪，也只有這些老東西才有手段躲過自己的感知...
張無疾腦子念頭電閃，目光卻沉了下來。
「挨了一記便罷手，倒比方才那位識趣得多！」
「不過，看你這副模樣，你現在怎麼稱呼？」
面對張無疾擠兌調侃的話，年輕僧人並不惱，只微微一笑。
「老衲在劫前，法號——玉象如來寶牙鎮魔六牙金剛羅漢。」
「這皮囊是老衲座下第七佛子，法號慧明，小友喚他慧明便是，不必拘禮。」
象主頓了頓，目光掃過隕星沙墟消散之處的殘沙，眼中無悲無喜。
「隕星沙墟此僚，雖不入流，好歹也是活過上一次大勢的往劫餘殃，當世行走閣下殺之如割草，倒是比老衲預想的更利落些。」
張無疾則有些不耐煩，開門見山。
「你既試探過了，寒暄過了。」
「直接說吧，找我什麼事？」
「還是說，也想給我送香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