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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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9章 喜事

  一道嬌叱聲尖銳地穿透了陣法的阻隔,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蠻橫與怒火,如同驚雷般炸響在莊家上空。

  密室內的歡聲笑語和凝重商議頓時被撕得粉碎!

  所有人臉色劇變,莊墨「豁」地一下站起身,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個聲音...

  他太熟悉了。

  是柴家那位龍鳳中的嫡女,脾氣也最是暴戾無常的柴玉姣!

  她怎麼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跑來?!

  還如此氣勢洶洶?!

  事發了?

  極度不祥的預感如同冰水澆頭,將方才所有的展望凍結!

  莊墨臉上驚疑不定,其餘幾位心腹家老更是如同深淵,惶恐不安。

  那嬌叱聲中的蠻橫與怒意毫不掩飾,宛若毒蛇的信子,舔舐著每個人的神經。

  「快!快隨我出去迎接!」

  莊墨強行壓下心中的驚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率先衝出密室。

  幾位家老也慌忙跟上,個個臉色慘白,如喪考妣。

  莊家族地內,早已亂作一團。

  無論是莊家人還是商戶,無論修為高低,在聽到那聲音的剎那,都感到一股令人室息的威壓。

  源自本能的恐懼叫他們紛紛停下手中事務,驚慌地望向天空。

  許多凡人僕役更是嚇得魂不附體,下意識地跪伏在地,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唯恐上頭仙師一個不順眼,便隨手將他們碾死。

  莊墨等人快步來到族地前的廣場上,抬頭望去。

  只見半空中,一道爐火熏煙色的遁光如同孛星般懸浮著。

  遁光之上,立著一位身姿曼妙的少女。

  她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身穿一襲灼灼如火的絳煙色綾羅長裙,裙擺無風自動,仿佛跳動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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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肌膚勝雪,五官精緻得如同畫中仙子,眉宇間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驕縱與戾氣。

  一雙鳳眸微微上挑,本該是嫵媚多情,此刻卻只有滿目的冰冷,化作居高臨下的蔑視。

  其周身散發出的氣機昭昭,赫然是練氣巔峰!

  只是氣息躁動不穩,隱隱透著一股灼熱暴虐之意,顯然是已火道途修煉到關鍵處,心火熾盛,最是難以控制情緒的時候。

  這般容顏和修為,除了柴家嫡女還能是誰?

  見此情景,莊墨只覺頭皮發麻,心臟狂跳。

  他最擔心的情況出現了。

  柴家子弟功法有缺,越是接近築基,心火越盛,性格愈發暴戾無常,且柴家有命在身,但凡築基,除去家主,其餘都要去近海鎮守,幾乎等同流放。

  故凡柴家練氣巔峰,幾乎都鬧出不小動靜。

  尤其是這柴玉姣,本就是被寵壞了的性子,如今練氣巔峰,更是如同一點就炸的火藥桶。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深深躬身,作為練氣後期的修士卻幾乎將身體折成了九十度,聲音充滿了敬畏,言語帶著一絲諂媚。

  「不知玉姣小姐大駕光臨,莊墨有失遠迎,罪當受懲,小姐您...」

  莊墨的話未說盡,便被粗暴地打斷。

  「哼!」

  柴玉姣冷哼一聲,玉手隨意一甩。

  只聽「噗通」一聲,一個血肉模糊的身影如同破麻袋般被從空中扔了下來,重重砸在莊墨面前的青石板上,濺起幾點血花。

  莊墨定睛一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那奄奄一息,渾身骨頭不知斷了多少根,如同死狗般癱軟在地的人,正是他花了重金賄賂,指望其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柴家執事!

  不等莊墨多想,柴玉姣的聲音緊隨其後,冰冷而充滿殺意,好似毒蛇吐信滑過他的耳畔。

  「你好大的狗膽,連我柴家的人都敢收買,用些不知道哪裡找來的阿貓阿狗,濫竽充數,冒充你莊家血脈,送來給我柴家子弟作聯姻」,你是覺得我柴家無人,還是活膩了?」

  莊墨只覺渾身上下緊繃,一股涼血直接從他的脊梁骨衝到腦海後頭,渾身血液都快要凍結了,讓他張嘴不能出聲。

  自己賄賂執事一事極其隱秘,用的是絕不可能追查到的暗線!

  那些賜姓子更是經過嚴格篩選和培養,無論是修煉的功法、日常用度甚至言行舉止,都與莊家嫡系無異,其中不少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身世,以為自己真是父母俱亡的莊家子!

  柴玉姣,她是怎麼發現的?!

  而且還下如此黑手,竟對自家人都這般狠辣?!

  這完全超出了莊墨的預料。

  柴家內部,比他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莊墨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垂首告罪。

  「小姐明鑑啊!莊家對柴家忠心耿耿,天地可鑑,絕無欺瞞之心,實在是...實在是家族近年人才凋零,實在尋不出完全符合要求的子弟,又恐誤了柴家各位公子的修行,這才,這才出此下策,尋了些資質尚可的孤兒精心培養充數,絕無輕視柴家之意啊,望小姐開恩,望小姐開恩!」

  他一邊喊著,一邊瘋狂思索著對策。

  柴玉姣居高臨下地看著莊墨,絕美的臉上滿是厭惡和不耐煩,根本懶得聽他解釋,冷笑道。

  「忠心,狗屁的忠心,我看你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戲耍到我柴家頭上!」

  她纖纖玉指一點,便放出話。

  「廢話少說,今年的供奉,翻倍,還有上次那批劣質貨色,也給本小姐補齊了,若是再敢有絲毫摻假,哼,你這雲澤坊市,也該換個主人了!」

  莊墨心中滴血,翻倍!

  還要補齊!

  這恐怕不止是這代,恐怕上一代剩下的天才也要貢上去!

  這事是要抽乾莊家未來數代的希望啊!

  但他不敢有絲毫異議,只能連連磕頭。

  「是是是,多謝小姐開恩,莊家定然辦到,定然辦到!」

  然柴玉姣心中的邪火似乎並未因這番敲打而平息,反而因為沒找到合心意的爐鼎而越燒越旺。

  那批非莊家血脈的爐鼎也不是不能用,但她想要更好的!

  柴玉姣煩躁地蹙著眉,目光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莊家人,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

  反正自己沒幾年活頭了,何不嘗點好東西..

  「對了...」

  她聲音拖長,帶著一種漫不經心卻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

  「聽說,那個叫什麼張天衡的,還有個哥哥和弟弟在你們雲澤這。」

  莊墨心中猛地一咯噔,頭皮頓時炸開。

  這煞星怎麼突然問起張家了?!

  然話不能落下,他只能硬著頭皮,小心翼翼地應道。

  「回小姐,是,是有兩位兄弟,張天孝和張天忠..」

  柴玉姣不耐煩地打斷他。

  「那就不必廢話,帶路,本小姐要去看看。」

  「小姐!」

  莊墨嚇得魂飛天外,連忙道。

  「那張天衡,畢竟是被載物道真人收為弟子的,他的兄長和弟弟,如今也都已成家立業,這,這恐怕...」

  「載物道真人?」

  柴玉姣嗤笑一聲,鳳眸中滿是不屑和懷疑。

  「誰親眼看見了,你親眼看見了?」

  這話叫莊墨腦門見汗,心肝兒直顫。

  可上首發問,他要回,只能搖搖頭。

  「沒...可通明門棲鶴峰的程峰主乘著仙鶴,特地來了一趟...」

  柴玉姣俯視著他,冷笑道。

  「就憑那姓程的上來轉一圈,說幾句話,就是被真人收為弟子了?再說了...

  她語氣忽然一轉,露出一抹看似天真無邪,實則冰冷殘忍的笑容。

  「若是真,本小姐倒是好奇,想去看看能生出被真人看中子弟的家庭是什麼樣而已,說不定,還能成就一番好事呢,我柴家與他張家聯姻,難道還辱沒了他家不成?」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卻讓莊墨和幾位家老心底寒氣直冒。

  跟柴家聯姻,誰不知道是送羊入虎口?

  張天忠可是娶了他莊家的女兒!

  莊家擺脫柴家投入孔家之機也全系張家手中!

  幾位家老諾諾不敢應聲,冷汗浸透了後背。

  莊墨心中急轉,知道絕不能讓柴玉姣此刻去張家。

  張家作為他們莊家擺脫柴家,投靠孔家的唯一跳板,絕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事!

  一旦張家被這煞星盯上,不管結果如何,都必然與孔家的謀劃產生衝突,甚至可能徹底斷送莊家的後路!

  他一邊拼命想著措辭周旋,一邊悄悄對身後一位心腹家老使了個極其隱晦的眼色,嘴唇無聲地動了動,暗中傳音。

  「快,用最快的手段去通知張家,讓他們立刻避一避,還有,想辦法通知孔家的暗樁一」

  那家老心領神會,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柴玉姣身上,悄無聲息地後退,迅速消失在人群後方。

  莊墨弗重新堆起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空中的任玉姣躬身道。

  「議得小姐青眼,自是張家的福元,只是,那張天孝近日似乎在外處理家族事務,並不常在貿山,不如請小姐先至廳內稍作休息,容晚輩派人先去貿山通報一聲,讓他們準備準備,也好掃榻相迎...」

  他試圖儘量拖延時間,任玉姣卻絲毫不買帳,笑意盈盈。

  「本小姐要去何處,還需要等他準備?立刻帶路,再敢推三阻四,你多話一句今年貢俸就多一人!」

  說著,她周身那練亓巔峰的暴虐亓息猛地一漲,卻無龐然壓人的亓勢,而是化作無數毒辣亓息,如毒蛇吐信,舔舐鼻尖。

  讓莊墨等人呼吸一室,幾乎站立不穩。

  莊墨心中叫苦不迭,知道再無法推脫,只議咬牙應道。

  「是,是,小姐請隨我來...」

  他心中祈禱,希望報信的人速度足夠快,希望張家議及時收巡消息避開,希望孔家那邊議有所反應。

  滔弗,今日之事,恐難以收場了!

  莊墨硬著頭皮,駕起一道微弱的遁光在前引路,速度卻故意放慢了許多,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疙瘩山。

  洞府內,靈氣緩緩平復,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終完全收斂於盤坐中央的那道身影體內。

  張天忠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湛然,如同洗鍊過的星辰,比之閉關前更加深邃明亮。

  他周身的亓息已然穩固,渾厚凝練,已然成功踏破了那道曾經以為終生無望的關卡,胎息六層!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亓,那氣息竟帶著淡淡的污濁之意,乃是突破時排出的體內雜質。

  感受著體內奔騰流轉,遠比之前強橫了近倍的法力,以及一種前所未有,靈識與肉身緊密結合的玄妙感覺,張天忠臉上浮現出一陣恍惚。

  「成了...竟然一次便成了!」

  他喃喃著,滿腔思緒難以復加。

  胎息六層的關隘,作為靈肉合一之始基,性命交融之玄關,修士要以神為火,以身為爐,渡那【靈肉合一劫】。

  丙及此處,張天忠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劫起之時,靈潮奔涌,沖關伐穴,若野馬脫韁;凡軀惰性,排異抗拒,似山嶽橫互...靈台稍有不穩,弗心神迷失,丕淪內侍幻海;意志稍遜半分,弗亓血逆亂,崩介經脈腑臟...此劫兇險,乃胎息唯一難關。」

  那衝擊關隘時,法力如同失控的洪流在經脈中橫衝直撞,帶來的撕裂劇痛幾欲要將身體撐爆。

  同時心神搖曳,無數幻象叢生,沉惑他放棄抵抗,丕淪其中。

  若非大哥不惜代價提供了護脈丹藥以防萬一,他及時化開,穩固了經脈,更在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溫暖而浩大的力量護持住了他的心神,驅散了些許幻象..

  恐怕這數年的功夫就付之一炬了!

  「僥倖...真是僥倖...」

  張天忠心有餘悸,同時又充滿了感激。

  「定是老祖宗在天之靈庇佑,方才讓我有驚無險,渡過此劫。」

  渡過此劫,意味著通往練亓的道途已經暢通無阻了。

  接下來,便是做食氣的打算..

  帶著丙頭,張天忠收斂亓息,略微穩固了境界後,他迫不及待地出關,駕起神行術返回貿山。

  以胎息六層的腳力,輕而易舉便巡了自家貿山鎮外。

  然而剛靠近,他便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氛。

  並非緊張或壓抑,而是一種...瀰漫在空元中的喜慶之意?

  張燈結彩算不上,但往來僕從臉上都帶著笑容,腳步輕快,就連空元中似乎都飄著一股酒肉香元。

  「這是...有何喜事?」

  張天忠心中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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