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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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8章 駕到

  一切的謀劃,最終都要落到實力上。

  張天孝內視己身,練氣二層的法力緩緩流轉。

  這兩年靠著為各家梳理地脈賺取的靈石,以及家族靈田的產出,除去維持家族運轉和供養自家修士子弟的開銷,所余資源勉強夠他修煉到練氣三層。

  但練氣三層到四層是一個坎,是練氣初期邁向練氣中期的關鍵一步,若有丹藥靈物用於輔助,衝擊瓶頸則更有把握。

  那些資源...至今還沒有著落。

  這也是推動他與莊家合作的主要原因,以此換取靈資,助自己突破到練氣中期。

  此舉與莊家形成更緊密的聯盟,所能調動和分享的資源,也能為日後中期突破後期做準備。

  可是...就算突破了,練氣四層,依舊太弱了。

  在真正的築基世家面前,依舊如同螻蟻。

  「若能再多十年...」

  張天孝心中不禁生出一絲奢望。

  若有更多時間,憑藉聯盟的資源,或許他能修煉到練氣後期...到那時,或許真有底氣將雲澤坊市和整個莊家勢力範圍徹底納入張家摩下。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他自己按滅了。

  仙路漫漫,機緣變幻,誰又能真的預料十年之後的光景。

  眼下,唯有抓住能抓住的,一步步向前。

  望著長勢喜人的靈田,張天孝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雲州,劍門。

  群山萬壑似劍戟,直插雲霄。

  雲霧繚繞間,隱約可見無數陡峭如削的山峰,其上時有凌厲的劍光穿梭縱橫,割裂雲海,發出清越悠長的劍鳴之聲。

  此地便是名震海內的劍修聖地,劍門。

  雲海之中可見一座尤為奇峻的山峰之上,巨大的平台被無形劍氣削得平整如鏡。

  數以百計的劍門弟子正在此練劍,動作整齊劃一,或刺、或劈、或撩、或掛,每一式都帶著驚人的銳氣,無數道細微的劍氣交織,使得平台上的空氣都仿佛被切割開來,發出嗤嗤輕響。

  平台邊緣一處相對僻靜的院落。

  此地劍氣餘韻似乎更為濃郁,隱隱與周遭不同。

  院內,一道身影盤膝而坐,這青年面容算不得十分英俊,卻生就一雙極有特色的劍眉,斜飛入鬢,為他平添了幾分英氣與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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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氣息如淵,赫然超脫練氣層次,已是築基修為。

  正是陸尋。

  此時的他周身氣息沉凝,整個人宛若一柄入鞘的古劍,看似平靜,卻有無窮鋒芒內蘊。

  在他身體周圍,空氣微微扭曲,隱有極其凝練的淡金色細小光粒如同受到吸引般環繞飛舞,發出極細微,猶如金屬摩擦般的嗡鳴。

  那是高度凝聚的酉金劍元自然外顯形成的異象。

  忽然,周遭那淡金色的光粒猛地一滯,隨即如同百川歸海般,陡然沒入陸尋體內。

  他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眸中竟似有兩道實質般的淡金劍光一閃而逝,銳利得讓人不敢直視。

  「呼...」

  陸尋長長吐出一口氣,那氣息竟也帶著一股鋒銳之意,將面前的地面劃出一道淺痕。

  「不愧是劍仙...僅僅幾句提點,操演一番,這通感悟便讓我這卡了多年的劍元之境,又精進了不少,前路也清晰了許多——.」

  陸尋喃喃自語,臉上帶著欣喜和感慨。

  他本打算先回通明門一趟,但路上遇到了歸宗的劍門長老,心有所感,竟直接在此進入了可遇不可求的頓悟狀態。

  雖然未能藉此直接領悟出屬於自己的劍意,但此次頓悟對自己夯實劍元、窺探劍意有著難以估量的好處。

  陸尋收斂心神,開始內視。

  丹田之中,那枚原本就凝練無比的劍元,此刻顯得更加純粹凝實,表面流淌的金光也愈發深邃內斂,仿佛蘊含著一絲斬斷一切的神妙雛形。

  就在這時,院外一名一直守候的劍門弟子察覺到裡面氣息變化,連忙走了進來,恭敬行禮。

  「恭喜陸前輩頓悟出關!修為大進!」

  陸尋點點頭,算是回禮。

  「道友客氣了,此番收穫,多虧了貴派劍仙劍道通玄,令我受益匪淺!」

  他看了看四周,院中草木與他入定前似乎並無太大變化,但修行之人一旦陷入深層次悟道,往往是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

  他想起某本古籍上的記載,嘴上感慨。

  「真是深定無歲月,彈指過春秋...」

  旋即心中不由得一緊,陸尋連忙問道。

  「道友,我此次入定,過去了多久?」

  那弟子恭敬應道。

  「回前輩,自您在此感悟,至今已過去三年零四個月了。」

  「三年零四個月...」

  陸尋臉上的欣喜微微一凝,猛地站了起來,臉色都變了..

  他原本的計劃是先去一趟通明門見見長輩,隨後去一趟嶺海郡竹山,將天衡師弟託付的家書親手交予其家人,最後再來劍門切磋磨礪劍道。

  誰知半路因緣際會見了劍仙,直接陷入頓悟,這一下竟耽擱了如此之久..

  那天衡師弟的家書還在自己身上...

  耽擱了三年多,這...

  那弟子見陸尋臉色大變,雖不知具體緣由,還是貼心補充道。

  「前輩無需擔憂,一年前,貴通明門真人前來尋過前輩,得知前輩正在頓悟中,便未敢打擾,留言說門內諸事安好,讓前輩安心修行即可。」

  陸尋聞言,臉色絲毫未緩。

  他擔憂的不是通明門,而是那封未能及時送出的家書..

  這要是誤了天衡師弟家中什麼事,他這份順水人情白整了不說,還白白耽擱了張家時間,弄巧成拙了..

  「多謝告知。」

  陸尋再無暇多留,對那弟子匆匆一拱手。

  「陸某有急事需立刻去辦,恕不能久留,待事了,定再回劍門,與諸位道友切磋論劍...」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凌厲的劍光衝出院子。

  那劍門弟子連忙跟上。

  陸尋速度極快,眨眼便到了劍門山門大陣邊緣。

  與守門的劍門弟子快速說明情況,驗明身份。

  守門弟子早已得到吩咐,確認無誤後,立刻聯手打出一道法訣,那籠罩山門的無形劍陣緩緩裂開一道縫隙。

  陸尋一刻不停,劍光一閃便衝出山門,辨明方向後,將劍遁速度催至極致,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驚虹,朝著嶺海郡方向趕去..

  「莫要誤了什麼事才好...」

  夏風和暢,清風拂捋。

  雲澤坊市,莊家族地。

  密室之內,僅有莊墨與幾位最為信賴的心腹家老。

  與往日商議要事時的凝重不同,此刻莊墨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愉悅和春風得意。

  他指尖輕快地敲擊著桌面,聲音都比平日清亮了幾分。

  「此事若能促成,實乃天佑我莊家!」

  莊墨語氣中充滿感慨,沒想到一步閒棋竟能種出這等果實。

  「誰能想到,當年一步閒棋,將家中嫡女嫁與那張天忠,今日竟能換來如此巨大的轉機!」

  一位家老同樣眉開眼笑,連連附和。

  「家主高瞻遠矚,若非當年這份香火情,這張家潑天的機緣,又怎會輕易落到我莊家頭上?這張家,如今可真是我莊家的福星啊!」

  「福星,此言不虛!」

  莊墨撫掌笑道,眼中閃爍著精明與慶幸。

  「張家有通天的人脈,卻無匹配的實力起勢,這盟主的名頭,那張天孝需要我莊家來撐起實際場面,而這擴張的實利,卻能借他張家的名頭方為我等所用,你我心中清楚,此番實是我莊家白白撿了一個天大的便宜!」

  「光是允那三家搭上這條線,每家便得奉上一筆不小的投誠靈石,此便一大利!」

  自一年前張天孝尋上莊墨,如今以張家為旗,莊家暗中主導,已暗中聯繫蘇、盧、袁三家,打算組成五家聯盟。

  其中收益,一是收取「投誠」靈石,二更是重要,是打算趁機打破柴家舊禁,大肆吞併那些以往動不得的周邊小家族,快速壯大自身。

  「以往柴家為防我等坐大,嚴禁我等吞併周邊小族,如今有此天賜良機,那些未被納入聯盟,實力微弱又無靠山的小家族,以往動不得,如今...便可盡數吞併,化為我等資糧!」

  「而我莊家只用給出邊緣之地,和一部分靈石,便能換取實實在在吞入腹中的巨大利益,還有日後廣闊的地界!就連蘇、盧、袁幾家吞併所得,也需分潤莊、張二家,而張家需依我莊家,我家還能拿再拿!」

  莊墨越說越是興奮,眼中精光頻頻。

  「此計若成,我莊家實力必能暴漲,日後在黎家新秩序下的地位,將截然不同!」

  另一位較為沉穩的家老撫須沉吟。

  「家主深謀遠慮,只是...張家就甘心只拿些靈石和那點偏遠地盤,他們若日後反悔,借勢插手...」

  莊墨笑顏淡了淡,搖頭道。

  「甘心,他們不得不甘心,張家如今就張天孝一個練氣二層撐場面,實力孱弱,空有天大的人脈,哪怕將整個嶺海郡送給張家又能如何,他家能鎮得住誰?」

  「況且我家給足里子,只借這名頭便與他張家三七分,無需張家任何動作便能分潤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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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言語間也不由帶上艷羨。

  「那張立先十歲已是胎息二層,恐怕要不了十年便能練氣,再給三四十年,當有築基之資,有張天衡在外一日不死,又在山上修行,也無人敢對其動手,無有早夭之象,當約束家中子弟,萬不可對張家有不敬。」

  「脫離了柴家,我家...也將真正有衝擊築基的機會!」

  「待我家築基,便是那張立先築基也無懼矣!」

  聞言,幾位心腹家老紛紛低聲稱讚,臉上露出興奮之色,紛紛稱讚家主運籌帷幄,莊家否極泰來。

  「妙啊!」

  「家主此計甚妙!」

  「如此一來,我莊家實力必能大漲!」

  若能成功,莊家或許真能擺脫困境,甚至一躍成為築基世家!

  密室中充滿了對日後的美好憧憬,還有天上掉餡餅的狂熱欣喜。

  他們都明白,這一切的核心,都繫於張家那兩位真傳弟子身上,而莊家,幸運地提前押對了寶!

  然興奮之餘,也有人忍不住泛酸。

  一位家老嘆道。

  「唉...說到底,還是那張家的運道...若非他家中出了張天衡和張立先那兩個麒麟兒,得了通天的人脈...這等好事,哪輪得到他們一個小族來當這名義上的盟主,這機緣若是落在我莊家頭上,恐怕整個嶺海郡西部,乃至一半地域,都能徐徐圖之!」

  另一名家老也酸溜溜地附和。

  「現在說這些有何用,不過話說回來,張家弱小也有弱小的好處,空有人脈而不能起勢,正好便於我等掌控,況且,家主英明,早先將孫女嫁與那張天孝的三弟張天忠,如今也生下了子嗣,若探出靈竅,悉心培養,日後未必不能...讓其登上張家家主之位,屆時,張家的人脈,或可真正為我莊家所用...

  這話引得幾人眼中閃過一絲熱切,但很快又冷靜下來。

  一位負責族務的家老嘆了口氣,眉頭緊鎖,臉上憂色更深。

  「家主,長遠謀劃雖好,但眼前的燃眉之急卻需先渡過,柴家供奉從十年變五年,又從五年變三年,上一年剛貢,今年又要,索要供奉」的期限已近在眼前!此次非但要求的資質更高,數量只怕也只多不少...您以那批賜姓子頂替的計策雖妙,可終究是險棋,萬一被柴家來人識破,豈非是火上澆油,頃刻間便有滅頂之災?」

  莊墨臉上的神色卻相對鎮定,他擺了擺手,無奈卻篤定道。

  「此事...我已有計較,諸位不必過於憂心,賜姓子完全是按我家子弟修行所配,與我家子弟無異,柴家要各家爐鼎無非是擔心各家出了築基脫離掌控,早幾年我家天才子弟都死的七七八八了,此舉短時間內應無破綻。」

  「並且柴家派來接收供奉」的執事那邊,我已派人用重金疏通過了,靈石開路,足以讓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送上的人看起來」符合要求,資質大致」不差,他便不會深究究竟是不是我莊家嫡系血脈...」

  可莊墨話音未落—

  「莊家的人死光了嗎?!本小姐駕到,還不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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