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相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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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斂了心的雜念後,陳七安便沾了些符水,開始在秦玉樓的掌心上畫符。

  「好癢啊…」秦玉樓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想把手縮回來,但又忍住了。

  陳七安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然後一本正經道:「二姨太別亂動,如果這符畫歪了,夜裡再被那陰祟沖了身就不好了。」

  秦玉樓咬了咬嘴唇,只好任由著他畫著。

  她一開始心裡還有些緊張,可隨著符水在她手掌心逐漸成型,原來還感覺冰涼的手掌逐漸開始發熱、發燙,像是被火烤過了一般。

  隨著符水蒸發,那火烤般的感覺才逐漸散去,仔細看去,還能發現一股發黑的陰氣從手掌冒出。

  她看著自己的掌心,愣愣道:「道長,這是?」

  陳七安解釋道:「這是你昨晚被邪祟沖了身,沾上的陰氣,如果不及時去除的話,今晚你還可能被她找上。」

  秦玉樓聽得後背冒出了一陣冷汗,連忙問道:「那道長,我現在還有事嗎?」

  陳七安道:「姨太放寬心,方才我已經幫你去除了體內里的陰氣。」

  就在這時,一旁的李大春撓了撓頭,瓮聲瓮氣道:「七哥,我怎麼記得之前九爺幫人安魂不是這樣子做的?」

  見又被拆台,陳七安頓時冒出了些火氣:「你懂什麼?安魂的手段多著呢,我這種肯定是最有效的!」

  七爺確實教過他不少安魂的辦法,可那些辦法只能安魂,不能探邪。

  秦玉樓昨晚被那陰祟沖了身,從手掌中被逼出的那縷黑氣也可以證明她確實沾上了陰寒之氣。

  但光靠看臉色,不能看出那陰氣到底只粘在皮肉上,還是順著經脈鑽進了身子,所以他才選了在掌上畫符這個法子。

  他除了能用符水畫符逼出秦玉樓掌心內的陰氣外,還可以在握著秦玉樓手腕的時候,順勢探上一探。

  這是謹慎,是負責!絕對不是為了占她便宜!

  方才他探過秦玉樓脈象的時候,心裡已經有了判斷。秦玉樓脈象平和,絕對不是陰邪入體之象。那陰氣只浮在了表面,並沒有入侵體內。

  所以說,昨夜那陰祟雖然找上秦玉樓,並沒有真正想要害死她。

  否則以陰祟害死許文山孫媽媽的手段,秦玉樓不可能只是是沾了些陰氣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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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那東西對秦玉樓並沒有太大的仇怨。

  又或者說秦玉樓只是他一個聲東擊西的幌子,他真正的下手目標是孫媽媽,而孫媽媽確實也死在了夜裡。

  李大春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只哦了一聲,便沒再說話。

  秦玉樓原本還有些羞惱,還以為陳七安是借著安魂的幌子來輕薄自己。

  可聽他這麼一解釋,又覺得自己誤會他了,心裡只剩了感激:「多謝道長,昨天要不是有道長出手相助,我可能就沒命了。」

  陳七安擺了擺手:「姨太不必客氣,這些都是貧道應該做的。」

  「只是如今沈府陰邪未清,貧道也實在擔心姨太再次出事呀。所以有些事,貧道還得問清楚,只希望儘快聽沈府了了這樁事。」

  秦玉樓開口道:「道長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便是。」

  見秦玉樓爽快,陳七安也直接開門見山道:「二姨太入府這些年,和柳夫人來往多嗎?」

  秦玉樓愣了一下,似是不知道陳七安為什麼要這樣問,但還是搖了搖頭道:「不多。」

  陳七安又問道:「那你們關係怎麼樣?」

  秦玉樓如實道:「關係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柳夫人不喜我,我也識趣,沒事不往她跟前湊。她是正房太太,出身好,娘家也體面,瞧不上我這種戲班子出身的,也正常。」

  「可她也沒怎麼為難過我,一直以來我們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她冷著我,我躲著她,碰上面了也只是行禮問安,說不上幾句話。」

  陳七安心裡有了數。

  秦玉樓這話倒跟錢管家對得上,柳清河不喜歡她,卻也沒有苛待她。

  秦玉樓也是個安分膽小的,也不願主動招惹柳清河,乍一看,兩個人之間沒有什麼仇怨。

  如果說秦玉樓為了爭寵,盼著柳清河早點倒台也說得過去。可真的讓她做局設計,借藥害人,他倒覺得不像。

  這秦玉樓怎麼看來也不像個很有野心的。

  想到這,陳七安又問道:「柳夫人病逝後,沈老爺為何沒有把你扶正?」

  秦玉樓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扶正?道長也太瞧得起我了。」

  陳七安道:「你當時不是正得寵?」

  秦玉樓自嘲道:「得寵是一回事,做正房又是另一回事。我是什麼出身,我自己清楚。我一個唱戲的,能被抬進沈府做姨太,都算得上是祖上冒青煙了,哪還敢消想正房的位置?如果我一戲子真的當了沈府的正房,那外頭那些人會怎麼笑話老爺?」

  「再說了,老爺也沒那個心思。柳夫人病逝不久後,他就迎娶了新的正房太太。」

  陳七安看著秦玉樓的神情,倒沒覺得她在說謊,她像是早就認命了似的。

  作為沈府的二姨太,她不可能一點算計也沒有,不然早就被人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可她同樣清楚自己的分量,也明白自己的身份。所以,她想要寵愛,想要一個孩子,想要過上安穩的日子,卻未必真的會肖想正房的位置。

  如果她對正房的位置沒有覬覦心的話,那麼她就沒有理由加害柳清河。

  陳七安沉思了片刻後又問:「那二姨太就不急子嗣?」

  秦玉樓沉默了一瞬,才道:「我算是看透了,這種事急也急不來。」

  「我曾經也是急得很,老爺抬我入府很大的原因就是想讓我為他生下個一兒半子,可是入府後我身子一直沒動靜。」

  「老爺也很急,也為我找過郎中調理身子,可這種事越是盼著,就越是不來。即便我喝了再多的藥,肚子還是沒有動靜,後來也只能順其自然了。」

  陳七安心裡一動,繼續問道:「那時郎中給你開的是什麼藥?」


  陳七安又問:「藥是誰煎的?」

  秦玉樓想了想:「後廚有個婆子。」

  她轉頭看向旁邊的丫鬟,「叫什麼來著?」

  那丫鬟忙道:「姨太說的是陶婆子吧。她以前是在後廚負責煎藥的,只是後來年紀大了,手腳也慢了些,只在後廚負責點雜活。」

  「對,陶婆子。」秦玉樓似乎想起了什麼,皺了皺眉,「那婆子煎藥倒是仔細,只是有一陣……」

  說到這裡,她突然頓了一下。

  陳七安注意到她神情變化,問道:「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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