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三堂課
第213章 三堂課
湯米從塔科馬回來時，帶了一句話。
「梅西說，他退休前簽過一份東西，簽完第二天就被人事約談了。」
李昂靠在吧檯邊，沒有追問簽的是什麼。他撥通了凱西的電話，將這句話原樣轉述。
凱西沉默了三秒：「我需要七天。
「七天做什麼？」
「如果梅西簽的是行政異議備案，那份文件會留存在市政檔案系統里。我可以通過信息公開申請調取。一旦拿到原件，就能證明伯克的任命本身存在程序瑕疵，他此後發出的所有復檢通知都將失去法律效力。」凱西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但信息公開的法定回復期是五到七個工作日。」
「七天。」李昂重複了一遍，掛斷電話。
他轉向傑克。
「北極星安保在街區里還有多少人？」
「里奇今早報告，至少三組，每組兩到三人，分布在第九、第十和第十二街區。」傑克坐在摺疊椅上，正在拆卸一把手槍的彈匣，「他們不攻擊，不交談，只是停車、觀察、
記錄，然後換地方。」
「施壓。」
「標準的心理戰術。」傑克將彈匣裝回，拉了一下套筒，「讓你的人每天都看見他們，讓恐懼自己發酵。」
李昂走到窗邊，手指在窗框上敲了兩下。
「七天。凱西需要七天，這七天裡不能打大的。FBI盯著這片區域，正面衝突會把他們引過來，凱西的法律戰線就廢了。」
「那就不打大的。」傑克放下手槍，站起身，「打小的。」
李昂回頭看他。
傑克說：「他們三組人在街區遊走，每組兩到三人。活動路線固定，換班時間規律。
這不是軍事行動，這是保安巡邏。」
「你想怎麼做？」
「主動防禦。「傑克走到白板前，拿起筆畫了三個圈，「他們進入我們的地盤，就是送上門的靶子。一次打一組，每次間隔二十四小時以上，不留彈殼，不留傷亡，只帶走人和車。三次之後，他們在這片區域就沒有可用的執行力了。
66
「抓活的？」
「至少留一個活的。」傑克在白板上畫了條箭頭，「北極星安保是合同制僱傭，這些人不是信徒，是打工的。抓住一個，就能撬開整條指揮鏈。」
李昂靠在窗框上，沉默了十幾秒。
「什麼時候動手？」
「今晚。」
當晚十一點四十分。
里奇的報告準時送達：北極星第一組，兩人，黑色福特探索者，目前停在第十街區廢棄洗衣店對面，發動機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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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帶了四個人。
A組的編制在魔門守衛戰後經過兩輪篩選和補充，目前共十二人。傑克從中挑出了射擊最準的四個，分成兩對，從洗衣店兩側巷口同時切入。
行動持續不到九十秒。
傑克從正面接近，敲了兩下車窗。駕駛座的人搖下窗戶的瞬間，傑克左手扣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拽，右手已經把槍頂在了副駕駛的太陽穴上。
兩對人從側翼封死車門。
沒有槍響，沒有追逐，沒有喊叫。
福特探索者被開進倉庫區，兩人被綁在椅子上。傑克搜出兩把格洛克、一部加密手機和一本巡邏日誌。
日誌記錄了過去五天內魔門酒吧、德里克的門面、以及凱西辦公地址附近的人員出入時間。
傑克將日誌拍照發給李昂，附了一句：乾淨。
第二天傍晚。
北極星第二組的活動路線出現了變化。里奇匯報，這組三人開始繞開第十街區，改走第十二街區的外圍公路。
「他們發現第一組失聯了。」傑克對李昂說，「但沒有撤退，只是調整了路線。」
「說明上面下了死命令，不許撤。」
「對。」傑克在地圖上標出新路線，「他們現在走的這條路，經過第十二街區和第十三街區交界處的那座廢棄加油站。加油站北側有一條排水溝，溝對面是我們的倉庫。」
「你要在加油站設伏？」
「不。」傑克用筆在加油站前方三百米處畫了個叉，「我要讓他們自己停下來。」
當晚九點，傑克派人在公路上放了一輛拋錨的舊豐田，引擎蓋掀開，雙閃燈亮著。車旁站了一個穿螢光背心的人，朝過往車輛揮手求助。
北極星的SUV減速靠近時，螢光背心彎腰指向引擎蓋下方，請司機幫忙看一眼。
副駕駛開門下車的那一刻，傑克從排水溝里起身。
這一次用了電擊槍。
三個人在十五秒內全部失去行動能力。舊豐田的後備箱彈開，三人被塞了進去，SUV
由A組成員開走。
里奇在對講機里說：「第二組收到，零聲響。」
傑克拍了拍螢光背心的肩膀。那個穿背心的人是德里克手下的胖墩，緊張到嘴唇發白，但從頭到尾沒說錯一句台詞。
第三天。
北極星最後一組改變了策略。他們不再開車巡邏，而是步行進入第九街區，混在行人中間，三人分散行動，保持目視距離。
傑克站在酒吧二樓，用望遠鏡觀察了二十分鐘。
「聰明了。」他放下望遠鏡，「不用車了，分散了，還穿了便裝。」
李昂在他身後問：「能打嗎？」
「能。但不能用前兩次的辦法。」傑克轉過身，「他們選在白天進來，就是賭我們不敢在人多的時候動手。」
「你怎麼打？」
傑克拿起對講機：「里奇，九街那條巷子旁邊的消防栓，能開嗎？」
里奇的聲音傳來：「老式閥門，扳手一擰就開。」
「開。」
二十分鐘後，第九街區主街的消防栓爆管，水柱衝上三米高，淹了半條馬路。行人四散，店鋪關門，街面在五分鐘內清空。
三個北極星的人被水流和混亂衝散，失去了彼此的目視聯繫。
在每個目標的必經退路上，各等著兩個A組成員。當目標拐進側巷試圖繞路撤離時，迎面撞上的是一把頂在腰間的手槍和一句話：「別出聲，跟我走。」
最後一個人試圖掏槍。A組的里奇從背後一腳踹在他膝彎，人撲倒在濕透的地面上，槍還沒出腰就被卸了下來。
全程沒有槍響。
消防局的人趕到時，看見的只是一個鏽蝕的消防栓和滿地的積水。
八個人被關在倉庫的不同房間裡。
傑克逐一審訊。前五個是標準的僱傭兵心態，拿錢辦事，對僱主的信息知之甚少，只知道任務通過北極星的內部系統派發。
第六個不同。
這人叫布萊恩·沃特斯，是第二組的組長。傑克注意到他手腕上有一道極淺的刀疤，位置和角度是格鬥訓練留下的，不是街頭鬥毆。
「你以前在哪服役？」傑克問。
沃特斯抬起頭，盯著傑克看了三秒。
「你也是。」他說。
「一級軍士長，陸戰一師。」傑克坐在他對面，「你呢？」
「陸軍遊騎兵，第三營。」沃特斯舔了下乾裂的嘴唇，「六年前退伍。」
「退伍後去了北極星？」
「幹了兩年正規安保，後來被調到特別合同部門。」沃特斯的聲音低了下去，「這次的活，是上頭直接派的，酬勞是正常標準的三倍，但不告訴我們客戶是誰。」
「你的上線叫什麼？」
「我只有一個聯絡代號，「園主。」
傑克和李昂對視了一眼。
園主。霍華德的代號。
「園主通過什麼渠道下達指令？」李昂開口。
「加密郵件，每四十八小時更新一次。」沃特斯說，「但這次不一樣。最後一封郵件不是園主發的，簽名欄寫的是「D.P.。」
D.P.。丹尼爾·普萊斯。
「郵件里說了什麼？」
「說有一批物資需要從山裡轉移到港口，日期是本周五，要求我們提供地面掩護。」沃特斯停頓了一秒，「物資的代號叫「鎮紙。」
李昂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
「什麼樣的鎮紙？」
「我不知道，他們沒說。」沃特斯搖頭，「但郵件附件里有一張模糊的照片，是個金屬底座上嵌著什麼東西，底座上刻了個圖案。」
「什麼圖案？」
沃特斯用手指在空中畫了幾下。
「七條線，交叉在一起。」
李昂站起身，走出了審訊室。
走廊里，傑克跟了出來。
「你認識那個圖案。」傑克說。
「認識。」李昂靠在牆上，「周五，港口。他要把東西運出山。」
「攔？」
「先讓凱西把七天走完。」李昂拿出手機看了眼日期。
今天是周二。
凱西還需要五天。普萊斯的「鎮紙」三天後抵達港口。
時間差只有四十八小時。
他將手機收回口袋，朝傑克點了下頭。
「幹得漂亮。
，7
傑克沒有接話，轉身走回審訊室，把門帶上了。
湯米從塔科馬回來時，帶了一句話。
「梅西說，他退休前簽過一份東西，簽完第二天就被人事約談了。」
李昂靠在吧檯邊，沒有追問簽的是什麼。他撥通了凱西的電話，將這句話原樣轉述。
凱西沉默了三秒：「我需要七天。
「七天做什麼？」
「如果梅西簽的是行政異議備案，那份文件會留存在市政檔案系統里。我可以通過信息公開申請調取。一旦拿到原件，就能證明伯克的任命本身存在程序瑕疵，他此後發出的所有復檢通知都將失去法律效力。」凱西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但信息公開的法定回復期是五到七個工作日。」
「七天。」李昂重複了一遍，掛斷電話。
他轉向傑克。
「北極星安保在街區里還有多少人？」
「里奇今早報告，至少三組，每組兩到三人，分布在第九、第十和第十二街區。」傑克坐在摺疊椅上，正在拆卸一把手槍的彈匣，「他們不攻擊，不交談，只是停車、觀察、
記錄，然後換地方。」
「施壓。」
「標準的心理戰術。」傑克將彈匣裝回，拉了一下套筒，「讓你的人每天都看見他們，讓恐懼自己發酵。」
李昂走到窗邊，手指在窗框上敲了兩下。
「七天。凱西需要七天，這七天裡不能打大的。FBI盯著這片區域，正面衝突會把他們引過來，凱西的法律戰線就廢了。」
「那就不打大的。」傑克放下手槍，站起身，「打小的。」
李昂回頭看他。
傑克說：「他們三組人在街區遊走，每組兩到三人。活動路線固定，換班時間規律。
這不是軍事行動，這是保安巡邏。」
「你想怎麼做？」
「主動防禦。「傑克走到白板前，拿起筆畫了三個圈，「他們進入我們的地盤，就是送上門的靶子。一次打一組，每次間隔二十四小時以上，不留彈殼，不留傷亡，只帶走人和車。三次之後，他們在這片區域就沒有可用的執行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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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活的？」
「至少留一個活的。」傑克在白板上畫了條箭頭，「北極星安保是合同制僱傭，這些人不是信徒，是打工的。抓住一個，就能撬開整條指揮鏈。」
李昂靠在窗框上，沉默了十幾秒。
「什麼時候動手？」
「今晚。」
當晚十一點四十分。
里奇的報告準時送達：北極星第一組，兩人，黑色福特探索者，目前停在第十街區廢棄洗衣店對面，發動機未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
傑克帶了四個人。
A組的編制在魔門守衛戰後經過兩輪篩選和補充，目前共十二人。傑克從中挑出了射擊最準的四個，分成兩對，從洗衣店兩側巷口同時切入。
行動持續不到九十秒。
傑克從正面接近，敲了兩下車窗。駕駛座的人搖下窗戶的瞬間，傑克左手扣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拽，右手已經把槍頂在了副駕駛的太陽穴上。
兩對人從側翼封死車門。
沒有槍響，沒有追逐，沒有喊叫。
福特探索者被開進倉庫區，兩人被綁在椅子上。傑克搜出兩把格洛克、一部加密手機和一本巡邏日誌。
日誌記錄了過去五天內魔門酒吧、德里克的門面、以及凱西辦公地址附近的人員出入時間。
傑克將日誌拍照發給李昂，附了一句：乾淨。
第二天傍晚。
北極星第二組的活動路線出現了變化。里奇匯報，這組三人開始繞開第十街區，改走第十二街區的外圍公路。
「他們發現第一組失聯了。」傑克對李昂說，「但沒有撤退，只是調整了路線。」
「說明上面下了死命令，不許撤。」
「對。」傑克在地圖上標出新路線，「他們現在走的這條路，經過第十二街區和第十三街區交界處的那座廢棄加油站。加油站北側有一條排水溝，溝對面是我們的倉庫。」
「你要在加油站設伏？」
「不。」傑克用筆在加油站前方三百米處畫了個叉，「我要讓他們自己停下來。」
當晚九點，傑克派人在公路上放了一輛拋錨的舊豐田，引擎蓋掀開，雙閃燈亮著。車旁站了一個穿螢光背心的人，朝過往車輛揮手求助。
北極星的SUV減速靠近時，螢光背心彎腰指向引擎蓋下方，請司機幫忙看一眼。
副駕駛開門下車的那一刻，傑克從排水溝里起身。
這一次用了電擊槍。
三個人在十五秒內全部失去行動能力。舊豐田的後備箱彈開，三人被塞了進去，SUV
由A組成員開走。
里奇在對講機里說：「第二組收到，零聲響。」
傑克拍了拍螢光背心的肩膀。那個穿背心的人是德里克手下的胖墩，緊張到嘴唇發白，但從頭到尾沒說錯一句台詞。
第三天。
北極星最後一組改變了策略。他們不再開車巡邏，而是步行進入第九街區，混在行人中間，三人分散行動，保持目視距離。
傑克站在酒吧二樓，用望遠鏡觀察了二十分鐘。
「聰明了。」他放下望遠鏡，「不用車了，分散了，還穿了便裝。」
李昂在他身後問：「能打嗎？」
「能。但不能用前兩次的辦法。」傑克轉過身，「他們選在白天進來，就是賭我們不敢在人多的時候動手。」
「你怎麼打？」
傑克拿起對講機：「里奇，九街那條巷子旁邊的消防栓，能開嗎？」
里奇的聲音傳來：「老式閥門，扳手一擰就開。」
「開。」
二十分鐘後，第九街區主街的消防栓爆管，水柱衝上三米高，淹了半條馬路。行人四散，店鋪關門，街面在五分鐘內清空。
三個北極星的人被水流和混亂衝散，失去了彼此的目視聯繫。
在每個目標的必經退路上，各等著兩個A組成員。當目標拐進側巷試圖繞路撤離時，迎面撞上的是一把頂在腰間的手槍和一句話：「別出聲，跟我走。」
最後一個人試圖掏槍。A組的里奇從背後一腳踹在他膝彎，人撲倒在濕透的地面上，槍還沒出腰就被卸了下來。
全程沒有槍響。
消防局的人趕到時，看見的只是一個鏽蝕的消防栓和滿地的積水。
八個人被關在倉庫的不同房間裡。
傑克逐一審訊。前五個是標準的僱傭兵心態，拿錢辦事，對僱主的信息知之甚少，只知道任務通過北極星的內部系統派發。
第六個不同。
這人叫布萊恩·沃特斯，是第二組的組長。傑克注意到他手腕上有一道極淺的刀疤，位置和角度是格鬥訓練留下的，不是街頭鬥毆。
「你以前在哪服役？」傑克問。
沃特斯抬起頭，盯著傑克看了三秒。
「你也是。」他說。
「一級軍士長，陸戰一師。」傑克坐在他對面，「你呢？」
「陸軍遊騎兵，第三營。」沃特斯舔了下乾裂的嘴唇，「六年前退伍。」
「退伍後去了北極星？」
「幹了兩年正規安保，後來被調到特別合同部門。」沃特斯的聲音低了下去，「這次的活，是上頭直接派的，酬勞是正常標準的三倍，但不告訴我們客戶是誰。」
「你的上線叫什麼？」
「我只有一個聯絡代號，「園主。」
傑克和李昂對視了一眼。
園主。霍華德的代號。
「園主通過什麼渠道下達指令？」李昂開口。
「加密郵件，每四十八小時更新一次。」沃特斯說，「但這次不一樣。最後一封郵件不是園主發的，簽名欄寫的是「D.P.。」
D.P.。丹尼爾·普萊斯。
「郵件里說了什麼？」
「說有一批物資需要從山裡轉移到港口，日期是本周五，要求我們提供地面掩護。」沃特斯停頓了一秒，「物資的代號叫「鎮紙。」
李昂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
「什麼樣的鎮紙？」
「我不知道，他們沒說。」沃特斯搖頭，「但郵件附件里有一張模糊的照片，是個金屬底座上嵌著什麼東西，底座上刻了個圖案。」
「什麼圖案？」
沃特斯用手指在空中畫了幾下。
「七條線，交叉在一起。」
李昂站起身，走出了審訊室。
走廊里，傑克跟了出來。
「你認識那個圖案。」傑克說。
「認識。」李昂靠在牆上，「周五，港口。他要把東西運出山。」
「攔？」
「先讓凱西把七天走完。」李昂拿出手機看了眼日期。
今天是周二。
凱西還需要五天。普萊斯的「鎮紙」三天後抵達港口。
時間差只有四十八小時。
他將手機收回口袋，朝傑克點了下頭。
「幹得漂亮。
，7
傑克沒有接話，轉身走回審訊室，把門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