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規則比子彈更難擋
第212章 規則比子彈更難擋
次日清晨六點剛過，一輛皮卡在魔門酒吧的後院剎停。
德里克等在後門口，手裡拿著一疊文件。見李昂下車，他迎了上去。
李昂接過文件，徑直翻開第一頁。
「說。」
「第一件，第十街區倉儲區的兩棟樓昨晚起火，消防隊趕到時已經燒毀大半。」德里克匯報導，「沒有人員傷亡，但貨物盡毀。兩名守夜的兄弟因吸入濃煙被送進了醫院。」
李昂翻到第二頁，沒有抬頭。
「第二件，市政局派人進行例行復檢，指出灰岩物業名下，位於第九街區的三處場地存在違規改建，勒令十五天內完成整改，否則將予以停業處理。」
「復檢通知是什麼時候下達的？」
「昨天上午十點。」德里克的聲音有些乾澀，「恰好是你們進山之後。
李昂合上文件，「第三件。」
「稅務局發來審計函，聲稱接到舉報，要求黑曜石諮詢提交過去兩個季度的全部資金流水與合同原件以供核查。」
三件事，一天之內，同時發難。
李昂將文件夾遞迴給德里克，推門步入酒吧。
吧檯邊坐著里奇，角落裡的維克多正盯著屏幕。見兩人進來，他們都站了起來。
「匯總發我了嗎？」李昂在椅子上坐下，接過維克多遞來的一杯熱水。
「發了，在您手機里。」維克多說，「關於那兩棟樓的火災，消防報告結論是電路老化，未認定為人為縱火。但現場勘查發現了助燃劑殘留，只是劑量未達到立案閾值。」
「所以查不下去。」
「對。」維克多補充道，「對方精確地控制了助燃劑的臨界用量。」
傑克將背包放在門邊，走過來在旁邊坐下，沉默不語。
李昂喝了口水，「復檢通知的簽發人是誰？」
「簽發人是市政建設局的科長，肖恩·伯克。我查了他的背景，三個月前剛調任此崗，前任則因不明原因提前退休。」維克多匯報導，「伯克上任首月，就對轄區內四家物業發起了復檢，其中三家是南區霍華德控股的競爭對手，目前均已停業。」
李昂放下水杯，「稅務審計呢？」
「舉報來源無法追溯，但審計函的簽發時間，與復檢通知的下達時間相隔不到兩小時。」維克多說，「兩起事件顯然經過了協同安排。」
德里克靠在吧檯旁，悶聲問道：「那我們怎麼辦？這根本沒法還手，連目標都沒有。
「」
李昂沒有理會，掏出手機撥通了凱西的號碼。
【記住本站域名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電話響了三聲後接通。
「我回城了。」李昂說，「你收到稅務審計函了嗎？」
「一小時前收到了。」凱西的聲音很鎮定，「我正在整理回復材料。過去兩個季度的帳目清晰，審計本身不會有問題，但走完法定流程至少需要四周。」
「這四周里，他們還能發起幾輪？」
凱西沉默片刻：「這才是你真正想問的。」
「對。」
「理論上，市政復檢、稅務審計、消防整改、環保排查，每一項都有獨立的觸發機制。只要有人在不同部門同時提交舉報材料，就能以兩到三天的間隔，連續發起攻擊。」凱西解釋道，「並且，每一項都完全合法，設有法定的回應期限，你無法拒絕配合調查。」
「所以，他是在利用規則本身作為武器。」
「普萊斯是商業地產訴訟律師出身，這套程序化的攻擊正是他的專長。」凱西補充道，「我查過他在紐約經手的案子，有兩個對手就是這樣被活活拖垮的，整個過程找不到任何違法點。」
一旁的德里克聽得心煩，低聲道：「這比直接動槍還難受。」
李昂側頭看了他一眼，德里克立刻閉上了嘴。
「有反擊的切入點嗎？」李昂問。
「有，但我需要時間去尋找突破口。」凱西回答，「我已經開始整理肖恩·伯克的任職記錄，以及他上任後發出的所有復檢通知。如果能證明他的復檢行為存在明顯針對性，就足以構成行政濫權，我們可以據此申請行政複議。這條路的目標並非普萊斯本人，而是打掉他手中的行政工具。」
「多久？」
「行政複議的立案流程最快三天，走完整個程序至少三周。」凱西反問，「在此之前，你能頂住幾輪攻擊？」
李昂站起身，渡步到窗邊。天色未明，第九街區的街道空無一人，路燈的光暈灑在昨夜雨後留下的水窪上。
「我的要求是頂住，不是等待。」他對著電話說。
「我正在頂。」凱西的語氣沒有絲毫退讓，「審計回復今天下班前就會提交，整改方案明天上午遞交。我會盡力打亂對方的節奏。但你必須清楚，打亂節奏不等於解決問題。
只要普萊斯還能動用行政資源，他隨時能發出下一封函件。」
「伯克上任之前，是誰負責這個轄區的復檢工作？」
「前任科長叫羅伯特·梅西，提前退休，目前住在塔科馬，我在找他的聯繫方式。」
「找到後立刻聯繫我。」李昂說，「他退休退得這麼倉促，要麼是把柄在人手裡，要麼是有話想說卻無處可說。」
凱西應下，隨即掛斷了電話。
維克多在身後開口：「還有一件事。」
李昂轉身。
「那家提出異議的濱海資產管理」，股權穿透的結果出來了。」維克多將筆記本電腦轉向李昂，「實際控制人並非霍華德，而是普萊斯。這家公司是他三周前用化名註冊的。」
「他親自下場了。」傑克開口，這是他進門後的第一句話，語氣平直。
「他不是逃進山里了嗎？」德里克皺起眉。
「山里可以有網絡，有衛星電話，也可以有提前安排好的代理人。」李昂拿起筆記本，目光掃過股權穿透圖，「他算到我會去找他，所以提前發動了城裡的攻勢。這樣一來，無論我是否在山裡找到他，這邊的麻煩都已經啟動。
靠在牆邊的里奇問：「他預判了你的行動？」
「他預判了我需要離城一段時間，並利用這個窗口期，同步推進了所有程序。」李昂將筆記本還給維克多，「縱火是警告，行政攻擊才是主菜。他用一場火災提醒我他同樣擁有物理打擊能力，以此分散我的精力，而真正的主力，是那條咬住不放的合法程序戰線。」
酒吧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德里克率先打破沉默：「那兩棟樓被燒的場子，我們要不要找回來？」
「找誰？」李昂反問，「消防報告認定是電路老化，沒有兇手。」
德里克沉默了。
李昂在白板上寫下三行字：市政復檢。稅務審計。第三波。
他用筆點了點第三行，轉頭看向維克多，「今天還沒有？」
「到現在還沒收到新的函件。」
「會有的。」李昂斷言，「消防整改或環保排查。下一波攻擊最快今天下午，最慢明天。他的節奏是兩到三天一輪，目的就是把我們所有人都拖進繁瑣的應對流程里，無暇尋找他的破綻。」
傑克站起身，「你打算怎麼辦？」
「分兩路走。」李昂說，「凱西負責行政戰線，從梅西入手，攻擊伯克的任職記錄，爭取廢掉復檢」這個工具。城裡這邊，德里克，你今天就找人來評估兩棟樓的整改方案。不管燒成了什麼樣，先把合規流程走起來，不能給他留下任何新把柄。」
德里克點頭，「那稅務這邊呢？」
「凱西處理，你不要碰。」
李昂放下筆，拿起手機，重新翻閱維克多匯總的資料。
資料的末尾是一條單獨的備註，來自維克多：普萊斯在濱海資產名下，還握有一項尚未動用的行政投訴資質，可對接環保局與勞工局。
第三波攻擊尚未出手，子彈的來向卻已清晰可見。
李昂將手機扣在桌上，下令道：「讓湯米今天下午去一趟塔科馬，找到羅伯特·梅西。什麼都不用帶，就問他一個問題：退休前，有沒有收過什麼不該收的東西？」
維克多記下來，「如果他不肯說呢？」
「告訴他，現在接手他位置的人，已經開始替別人干他不肯幹的事了。
，」
次日清晨六點剛過，一輛皮卡在魔門酒吧的後院剎停。
德里克等在後門口，手裡拿著一疊文件。見李昂下車，他迎了上去。
李昂接過文件，徑直翻開第一頁。
「說。」
「第一件，第十街區倉儲區的兩棟樓昨晚起火，消防隊趕到時已經燒毀大半。」德里克匯報導，「沒有人員傷亡，但貨物盡毀。兩名守夜的兄弟因吸入濃煙被送進了醫院。」
李昂翻到第二頁，沒有抬頭。
「第二件，市政局派人進行例行復檢，指出灰岩物業名下，位於第九街區的三處場地存在違規改建，勒令十五天內完成整改，否則將予以停業處理。」
「復檢通知是什麼時候下達的？」
「昨天上午十點。」德里克的聲音有些乾澀，「恰好是你們進山之後。
李昂合上文件，「第三件。」
「稅務局發來審計函，聲稱接到舉報，要求黑曜石諮詢提交過去兩個季度的全部資金流水與合同原件以供核查。」
三件事，一天之內，同時發難。
李昂將文件夾遞迴給德里克，推門步入酒吧。
吧檯邊坐著里奇，角落裡的維克多正盯著屏幕。見兩人進來，他們都站了起來。
「匯總發我了嗎？」李昂在椅子上坐下，接過維克多遞來的一杯熱水。
「發了，在您手機里。」維克多說，「關於那兩棟樓的火災，消防報告結論是電路老化，未認定為人為縱火。但現場勘查發現了助燃劑殘留，只是劑量未達到立案閾值。」
「所以查不下去。」
「對。」維克多補充道，「對方精確地控制了助燃劑的臨界用量。」
傑克將背包放在門邊，走過來在旁邊坐下，沉默不語。
李昂喝了口水，「復檢通知的簽發人是誰？」
「簽發人是市政建設局的科長，肖恩·伯克。我查了他的背景，三個月前剛調任此崗，前任則因不明原因提前退休。」維克多匯報導，「伯克上任首月，就對轄區內四家物業發起了復檢，其中三家是南區霍華德控股的競爭對手，目前均已停業。」
李昂放下水杯，「稅務審計呢？」
「舉報來源無法追溯，但審計函的簽發時間，與復檢通知的下達時間相隔不到兩小時。」維克多說，「兩起事件顯然經過了協同安排。」
德里克靠在吧檯旁，悶聲問道：「那我們怎麼辦？這根本沒法還手，連目標都沒有。
「」
李昂沒有理會，掏出手機撥通了凱西的號碼。
【記住本站域名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電話響了三聲後接通。
「我回城了。」李昂說，「你收到稅務審計函了嗎？」
「一小時前收到了。」凱西的聲音很鎮定，「我正在整理回復材料。過去兩個季度的帳目清晰，審計本身不會有問題，但走完法定流程至少需要四周。」
「這四周里，他們還能發起幾輪？」
凱西沉默片刻：「這才是你真正想問的。」
「對。」
「理論上，市政復檢、稅務審計、消防整改、環保排查，每一項都有獨立的觸發機制。只要有人在不同部門同時提交舉報材料，就能以兩到三天的間隔，連續發起攻擊。」凱西解釋道，「並且，每一項都完全合法，設有法定的回應期限，你無法拒絕配合調查。」
「所以，他是在利用規則本身作為武器。」
「普萊斯是商業地產訴訟律師出身，這套程序化的攻擊正是他的專長。」凱西補充道，「我查過他在紐約經手的案子，有兩個對手就是這樣被活活拖垮的，整個過程找不到任何違法點。」
一旁的德里克聽得心煩，低聲道：「這比直接動槍還難受。」
李昂側頭看了他一眼，德里克立刻閉上了嘴。
「有反擊的切入點嗎？」李昂問。
「有，但我需要時間去尋找突破口。」凱西回答，「我已經開始整理肖恩·伯克的任職記錄，以及他上任後發出的所有復檢通知。如果能證明他的復檢行為存在明顯針對性，就足以構成行政濫權，我們可以據此申請行政複議。這條路的目標並非普萊斯本人，而是打掉他手中的行政工具。」
「多久？」
「行政複議的立案流程最快三天，走完整個程序至少三周。」凱西反問，「在此之前，你能頂住幾輪攻擊？」
李昂站起身，渡步到窗邊。天色未明，第九街區的街道空無一人，路燈的光暈灑在昨夜雨後留下的水窪上。
「我的要求是頂住，不是等待。」他對著電話說。
「我正在頂。」凱西的語氣沒有絲毫退讓，「審計回復今天下班前就會提交，整改方案明天上午遞交。我會盡力打亂對方的節奏。但你必須清楚，打亂節奏不等於解決問題。
只要普萊斯還能動用行政資源，他隨時能發出下一封函件。」
「伯克上任之前，是誰負責這個轄區的復檢工作？」
「前任科長叫羅伯特·梅西，提前退休，目前住在塔科馬，我在找他的聯繫方式。」
「找到後立刻聯繫我。」李昂說，「他退休退得這麼倉促，要麼是把柄在人手裡，要麼是有話想說卻無處可說。」
凱西應下，隨即掛斷了電話。
維克多在身後開口：「還有一件事。」
李昂轉身。
「那家提出異議的濱海資產管理」，股權穿透的結果出來了。」維克多將筆記本電腦轉向李昂，「實際控制人並非霍華德，而是普萊斯。這家公司是他三周前用化名註冊的。」
「他親自下場了。」傑克開口，這是他進門後的第一句話，語氣平直。
「他不是逃進山里了嗎？」德里克皺起眉。
「山里可以有網絡，有衛星電話，也可以有提前安排好的代理人。」李昂拿起筆記本，目光掃過股權穿透圖，「他算到我會去找他，所以提前發動了城裡的攻勢。這樣一來，無論我是否在山裡找到他，這邊的麻煩都已經啟動。
靠在牆邊的里奇問：「他預判了你的行動？」
「他預判了我需要離城一段時間，並利用這個窗口期，同步推進了所有程序。」李昂將筆記本還給維克多，「縱火是警告，行政攻擊才是主菜。他用一場火災提醒我他同樣擁有物理打擊能力，以此分散我的精力，而真正的主力，是那條咬住不放的合法程序戰線。」
酒吧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德里克率先打破沉默：「那兩棟樓被燒的場子，我們要不要找回來？」
「找誰？」李昂反問，「消防報告認定是電路老化，沒有兇手。」
德里克沉默了。
李昂在白板上寫下三行字：市政復檢。稅務審計。第三波。
他用筆點了點第三行，轉頭看向維克多，「今天還沒有？」
「到現在還沒收到新的函件。」
「會有的。」李昂斷言，「消防整改或環保排查。下一波攻擊最快今天下午，最慢明天。他的節奏是兩到三天一輪，目的就是把我們所有人都拖進繁瑣的應對流程里，無暇尋找他的破綻。」
傑克站起身，「你打算怎麼辦？」
「分兩路走。」李昂說，「凱西負責行政戰線，從梅西入手，攻擊伯克的任職記錄，爭取廢掉復檢」這個工具。城裡這邊，德里克，你今天就找人來評估兩棟樓的整改方案。不管燒成了什麼樣，先把合規流程走起來，不能給他留下任何新把柄。」
德里克點頭，「那稅務這邊呢？」
「凱西處理，你不要碰。」
李昂放下筆，拿起手機，重新翻閱維克多匯總的資料。
資料的末尾是一條單獨的備註，來自維克多：普萊斯在濱海資產名下，還握有一項尚未動用的行政投訴資質，可對接環保局與勞工局。
第三波攻擊尚未出手，子彈的來向卻已清晰可見。
李昂將手機扣在桌上，下令道：「讓湯米今天下午去一趟塔科馬，找到羅伯特·梅西。什麼都不用帶，就問他一個問題：退休前，有沒有收過什麼不該收的東西？」
維克多記下來，「如果他不肯說呢？」
「告訴他，現在接手他位置的人，已經開始替別人干他不肯幹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