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就怕人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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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馬?笑話!老子見過的黑馬多了,到頭來全是死馬!」

  張野眼神陰鷙,這番話說得不急不慢。

  周圍有人倒吸一口冷氣,有人暗暗點頭,也有人面露不忍。

  張野的意思明明白白,他要做的不單是贏一場比試,而是要徹底毀了趙彥的前程。

  陳武的拳頭咔咔作響。

  他剛想開口規勸,卻被旁邊一隻手按住了肩頭。

  趙彥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轉過了身,正對著張野。

  兩人隔了七八步的距離,可目光對上的時候,演武場裡的嘈雜似乎都被壓了下去。

  趙彥靜靜看著張野的眼睛。

  「你說的那些話,我都記著。」

  「不止今天這些。從我進館第一天起,你對我的所作所為我都記著,只是…」

  張野的臉色愈發深沉。

  「只是這些帳我會在擂台上和你算清楚,你現在狗叫什麼?」

  趙彥的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字落在眾人耳中。

  「你要廢我手腳,隨你來。可你若沒那本事…」

  趙彥微微側頭,嘴角扯動,不知算不算得上笑。

  「往後,你也不會再有機會了。」

  偌大的演武場,落針可聞,樓上樓下眾人都見證了兩名少年的針鋒相對。

  「嚯!趙彥硬氣了!「

  「往日這小子被張野罵成狗都不吭聲,今日竟然敢懟回去了!」

  「何止是懟?這口氣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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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行了,別替人家說了,誰都聽得懂。」

  張野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他沒料到趙彥會當眾頂回來。

  在他的認知里,趙彥就該是那個低頭走路,挨罵也不敢還嘴的廢物。

  可今日站在面前的這個人,好似全然不把自己看在眼裡,語氣里沒有半點虛張聲勢。

  越是如此,越是叫他心中憤怒不堪!

  「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說罷,張野甩袖離去。

  趙彥目送他走遠,緩緩收回目光。

  身後的陳武湊過來,壓低聲音道:


  趙彥認真道:

  「他不急我才頭疼。越急便越會露出破綻。」

  陳武一愣,隨即搖頭失笑。

  「你小子,什麼時候學會這套了?」

  趙彥訕訕一笑,其實他也不是故意激張野。

  只是有些話憋了太久,不說出來,總覺得心中念頭不通達,不得勁。

  若是張野真的因此急火攻心,亂了陣腳,那也是意外收穫。

  觀武廊下,錢管事站在柱子後面,把方才的一幕看了個齊全。

  旁邊的教習低聲道:

  「管事,這兩個小傢伙怕是結了死仇。要不要提前交代一聲,點到為止?」

  錢管事搖頭淡淡道:

  「交代了也沒用。張家的行事作風,你不是不知道。這兩個年輕人的仇,不在擂台上了結,早晚要在擂台下出事。與其藏著掖著,不如讓他們痛痛快快打一場。」

  教習欲言又止。

  「不過…」

  錢管事補了一句,「到時候台邊多站兩個人,別讓場面失控。」

  「是。」

  錢管事轉過身,往廊道深處走去。

  走了幾步,忽然停住,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

  「趙彥這小子,跟半年前簡直是判若兩人,怪哉。」

  ……

  傍晚,四強抽籤的消息傳遍了整座武館。

  晚飯時分,飯堂里一半的人都在談論明日的半決賽。

  「趙彥和張野,你們押誰?」

  「廢話,當然押張野。人家用的是上好的藥材,吃食也絕非趙彥能比,入館兩年多,幾乎可以說是打遍外門無敵手。趙彥才剛踩進明勁的門,底子就差了一大截。」

  「底子差歸差,可趙彥那樁功你看見沒有?跟鐵樁似的,劉根洪那麼老的手法都撬不動他。」

  「樁功扎得再死,也得看對面是誰。張野一拳下來,真是堵牆也得晃三晃。」

  「我倒覺得不好說。趙彥這一路打上來,每一場都越打越穩。這種人不怕你猛,就怕你不夠猛。」

  「你這話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張野除非一口氣打爬下他,否則的話,那就麻煩了。」

  飯堂里爭來吵去,誰也說服不了誰。

  入夜後,武館漸漸安靜下來。

  白日裡鬧騰了一整天的弟子們各自回房歇息,院子裡的燈也滅了大半,只剩值夜的雜役在院子裡來回走動。

  趙彥盤腿坐在床板上,雙手搭在膝上,呼吸綿長而勻緩。

  【武道境界熟練度+1】

  【武道境界熟練度+1】

  ……

  白日與劉洪那一戰,雖說贏了,可並不輕鬆,直到現在體內氣血仍未完全恢復平穩。

  趙彥一口濁氣吐出,緩緩睜眼。

  身體上的傷不算什麼,養一夜便能恢復七八成。

  真正要緊的,是明日的擂台該怎麼打。

  他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那盞快要見底的油燈挪到牆角。

  牆上釘著一張泛黃的宣紙,上面塗塗畫畫有些地方還劃了線、打了叉,但條理分明。

  那是趙彥這些天來,每逢看到張野練拳、比試、甚至走路時的習慣,隨手記下的東西。

  「慣用崩拳、劈拳,出手不留餘地。」

  「右拳為主力拳,左拳多為輔助格擋或配合。」

  「步法多是直線,打法壓迫感極強,擅長以力破巧。腰腿同催,一拳定勝負。」

  趙彥的目光在這些字上一行行掃過去,腦海里同時浮現出張野在擂台上的模樣。

  張野打架,像是山林里突進的野豬。

  力大勢猛,摧枯拉朽。

  外院比武這些年,他靠這套打法橫掃全場,鮮有人能在他的正面攻勢下站穩腳跟。

  可野豬沖得再猛,也有剎不住的時候。

  趙彥伸手在紙上某一行畫了個圈。

  這是他觀察了張野整整半個多月才摸出來的東西。

  換句話說,張野的打法就是一波流。

  上來就猛攻,三招之內不把人打倒,就會出現一個極短的空檔。

  「你樁功比他紮實,這是你最大的本錢。只要把他最凶的那幾下扛過去,張野這人心氣高、性子急,三板斧砍不動你,你就有機會了。」

  陳武的話語在耳邊縈繞。

  趙彥心中瞭然,張野的強弱之處,好比同一枚銅板的正反面。

  他之所以猛,是因為每一拳都能打出十成的力道,可正因如此,收拳時身體的空門也就露了出來。

  唯一的問題是,要抓住那個空門,必須先扛住他的三板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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